第30章 同塌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章 同塌眠
裴閆和姜嵩吵完，也不道別，氣沖沖地離開了元府。
姜嵩和姜紅纓對視一眼，沖著元征感激地點了點頭，也便大步走了出去。
沈織雲剛暗自松了口氣，正欲悄然退下，忽聞身側傳來一道淬了冰似的嗓音：“你當真不認識裴閆？”
她心頭警鈴大作，還未及應對，脖頸驟然一緊。天旋地轉間，後背狠狠撞上案幾，茶盞果盤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將軍......咳咳......放手......”喉間鐵鉗般的手指緩緩收緊，她在眼前一片朦朧白光中，仿佛看到了元征猩紅的眸子。
兇光畢露。
——這才是元征的真面目。
“不......我當真不識......裴世子......”沈織雲艱難地擠出氣音，纖白的手指在紫檀案幾上抓出幾道淩亂的白痕。
元征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她被迫仰起頭，只覺元征周身殺氣愈濃，下意識擡手摸向發髻——
空空如也。
這才驚覺自己更衣時，不僅沒戴發簪，連袖中暗藏的繡剪也被收走了。
“不認識？”元征俯身逼近，酒氣撲面而來，“那他怎會不惜動用五車黃金，向本將討要一個'素不相識'的盲女？”
沈織雲心頭一凜，掙紮中，垂落的手突然觸到了滾落在地的燈臺。
就在這一瞬，喉間的力道驟然一松。
沈織雲握緊手中的燈臺，眼眶卻一紅，喘息著輕聲說：“我當真不知......許是......許是他瞧上我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鋥”的一聲，元征手中的陌刀突然墜地，在青磚上砸出沈悶的回響。
“那你呢？”元征突然松開手。
沈織雲稍稍松了口氣，腦子裏還沒緩過來：“什麽......我？”
元征的語氣還是冷得駭人：“你想跟他走？”
沈織雲一怔，仿佛覺察到了什麽，隨即垂下眼睫，作出一副委屈模樣：“將軍怎會這樣想？”
見元征沒有反應，她索性將手中燈臺一扔，整個人撲進他懷裏：“難道將軍舍得趕我走？”
她纖細的手臂勉強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卻因身形差距只能堪堪抱住一半。
元征眉頭緊鎖，一把扯開她不安分的手：“放肆！”
沈織雲卻順勢攀上他的脖頸，青絲掃過他緊繃的下頜：“除非將軍親自把我扔出去，否則我打死也不離開你......”
她故意放軟了嗓音，卻還是心有餘悸，暗中觀察著元征的反應。只見他雖不情願，卻有了一絲松動之色。
就在這時，元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敲在花廳門框上，蒼老的聲音帶著威嚴：“鬧什麽？大庭廣眾的，成何體統！”
元征身形一僵，立刻後退半步，沈織雲也慌忙松開手，低眉順眼地退到一旁。
元老太太瞇起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沈織雲泛紅的眼尾上：“丫頭，怎麽回事？”
沈織雲咬了咬唇，還未開口，元征已冷聲打斷：“無事，祖母不必操心。”
“無事？”元老太太冷哼一聲，拐杖往地上一杵，“刀都摔在地上了，當我老眼昏花？堂堂中郎將，跟個小姑娘置氣，像什麽樣子！”
她盯著元征，語氣愈發嚴厲，“男女之事不是戰場，不是你拔刀就能解決的。當年你爹跟你娘鬧得再兇，也沒見他拿刀指著自己媳婦兒！”
元征下頜繃緊，指節捏得發白，卻終究沒再出聲。
元老太太見狀，語氣稍緩：“這丫頭性子軟，你別總欺負她。”
她拍了拍沈織雲的手背，意有所指，“老七打小就不懂怎麽疼女子，有些事床頭吵完床尾合，說開了就好，憋著反倒生分。”
沈織雲垂著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元老太太嘆了口氣，轉身要走，又回頭瞪了元征一眼：“還楞著做什麽？天寒露重的，趕緊帶人回屋去！”
“是，祖母。”元征抿唇，俯身拾起陌刀，刀鞘與掌心相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老太太這才滿意，又對沈織雲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好好伺候他，別讓他再發瘋。”
沈織雲乖巧應下，待老太太走遠，她才試探性地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將軍......”
元征垂眸看她，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沈織雲，你究竟想做什麽？”
沈織雲仰頭，空洞的視線望進他深邃的眼底，輕聲道：“我只想......將軍信我。”
......
沈織雲終於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究竟在一個怎樣的人手底下謀生存。
元征，弒父篡位的亂臣賊子，手上沾滿鮮血的權謀者，又怎會對她這個潛在的威脅心慈手軟？
她竟然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在他眼皮底下耍些小聰明而不被察覺。如今想來，她先前那些自以為是的試探，簡直是命大。
春桃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又怯怯地看向正在解衣的元征，低聲問：“將軍，可要備熱水沐浴？”
元征頭也不擡，語氣冷硬：“退下。”
待房門合上，沈織雲才微微挪了挪身子，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試探道：“將軍，要不......我還是回聽雲軒吧？”
元征擡眸，眼底幽深如墨，聲音低沈：“祖母派人在外面盯著。”
沈織雲心下了然，卻仍不死心，勉強笑道：“那......我去外間榻上睡？”
元征腳步頓了頓，隨即大步逼近，靴底踏在床榻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嫌我臟？”
沈織雲連忙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當然不是。”
元征將佩刀重重掛在床頭，轉身諷刺道：“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那時候的膽子哪去了？”
沈織雲呼吸一滯，這才猛然想起兩人在北山初遇時的情形。
那時她還不知道元征的身份，還將他當作逃犯五花大綁。更荒唐的是，那夜風雪交加，兩人不得不擠在一張破舊的土炕上取暖......
沈織雲頓時懊惱地咬住下唇。
完了，這男人向來睚眥必報、小人心性。如今被他逮著機會，怕是要新賬舊賬一起算。
“怎麽？”元征見她神色變幻，故意逼近一步，“現在知道怕了？”
沈織雲下意識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床柱。
她強撐著揚起下巴：“那會兒是形勢所迫......我一個弱女子，若真的被賊人......”
“形勢所迫？”元征嗤笑一聲，突然伸手越過她耳側，解開了床柱上的紗簾，“那現在呢？”
沈織雲的耳尖被輕紗若有似無地掃過，頓時酥麻發燙。她慌忙一個翻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往床榻裏側擠去，卻不料被元征一把扣住腳踝。
“躲什麽？”元征臉色一沈：“鞋襪都不脫，就敢爬我的床？”
話音未落，他毫不憐惜地扯下她的繡鞋，指尖一挑，那薄如蟬翼的綾襪便被他隨手丟至一旁。
沈織雲腳踝一涼，下意識蜷縮起腳趾，卻被他攥得更緊。
“剛剛是誰投懷送抱，對我說‘不離開我’，如今怎麽不敢了？”他聲音低沈冷冽，沒有一絲情欲，只有試探。
沈織雲眨了眨眼，開口問：“那將軍是想讓我繼續大膽，還是就此收斂？”
燭火在紗帳外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床幔上。
元征沈默片刻，突然松開鉗制她腳踝的手，翻身躺到外側：“往裏睡。”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沈織雲卻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微妙的變化。她慢慢挪到床榻內側，錦被下的手指悄悄攥緊。
燭火熄滅，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界限，誰都沒有再開口。
夜風拂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
沈織雲側臥著，聽見身後均勻的呼吸聲，卻始終無法放松。
元征察覺到她的不自在，沈聲道：“放心，我對沒長開的小丫頭沒興趣。”
這句話像根刺，不知為何讓沈織雲心頭火起。
誰是小丫頭！她只是身子骨長得慢些，這腦子裏的東西，可不見得比他少半分！
她猛地轉過身，大剌剌地擠了過去，企圖占據一塊床位，怎料肩膀重重撞在他健壯的胸膛上。
元征身形一僵，喉結滾動。少女溫軟的軀體緊貼著他，發間幽香縈繞，哪還有半分方才怯懦的模樣。
“你再這樣，我真要安排春桃備熱水了。”
此話一出，沈織雲後知後覺地往後縮，倒是安分了不少。
元征閉上眼睛，也往另一邊挪了挪。床榻很大，兩人之間還留著不小的空間，但誰都沒有越過那條線。
夜色如錦。
沈織雲輾轉難眠，整夜都似睡非睡地懸著心神。
四更未至，元征便被趙誠喚醒，說是宮中急召，匆匆披衣起身，踏著晨露往太極殿去了。
等到元征的腳步聲完全遠去，沈織雲立刻喚來春桃，叫她扶著回了聽雲軒。
一挨著那熟悉的錦衾軟枕，沈織雲就立刻沈沈睡去，連夢都來不及做一個。
次日正午，驕陽炙烤著窗欞，聽雲軒內映得一片明亮。
沈織雲蜷縮在錦被中，青絲散亂地鋪在枕上，睡得正沈。昨夜輾轉反側，直到東方泛白才勉強入睡，此刻正是酣眠時分。
“姑娘......姑娘快醒醒！”墨玉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急切。她輕輕推著沈織雲的肩膀，見人紋絲不動，索性掀開了一角錦被。
“我醒來幹什麽......”沈織雲在夢中蹙眉，下意識地往被窩深處縮了縮，聲音含糊不清：“又不用上工繡花，讓我再睡會兒。”
墨玉急得直跺腳，索性一把掀開帷帳，刺目的陽光頓時傾瀉而入，驚得沈織雲猛地一顫。
“姑娘！”墨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出事了！”
“出事了......唔......叫我有何用？”沈織雲迷迷糊糊地應著，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消失在枕間。
“天塌下來......我也撐不住啊......”她翻了個身，將錦被拉過頭頂，像只固執的蠶蛹般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墨玉見狀，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拽住被角，猛地一扯。涼風倏地灌入，驚得沈織雲一個激靈，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出什麽事了？快點說......說完我繼續睡。”沈織雲撐著手臂半坐起來，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
她瞇著眼看向墨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見個焦急的人影。
墨玉卻顧不得這些，急急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沈織雲惺忪的睡眼驀地睜大，殘留的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她一把抓住墨玉的手腕，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當真？”
“千、真、萬、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裴閆和姜嵩吵完，也不道別，氣沖沖地離開了元府。
姜嵩和姜紅纓對視一眼，沖著元征感激地點了點頭，也便大步走了出去。
沈織雲剛暗自松了口氣，正欲悄然退下，忽聞身側傳來一道淬了冰似的嗓音：“你當真不認識裴閆？”
她心頭警鈴大作，還未及應對，脖頸驟然一緊。天旋地轉間，後背狠狠撞上案幾，茶盞果盤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將軍......咳咳......放手......”喉間鐵鉗般的手指緩緩收緊，她在眼前一片朦朧白光中，仿佛看到了元征猩紅的眸子。
兇光畢露。
——這才是元征的真面目。
“不......我當真不識......裴世子......”沈織雲艱難地擠出氣音，纖白的手指在紫檀案幾上抓出幾道淩亂的白痕。
元征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她被迫仰起頭，只覺元征周身殺氣愈濃，下意識擡手摸向發髻——
空空如也。
這才驚覺自己更衣時，不僅沒戴發簪，連袖中暗藏的繡剪也被收走了。
“不認識？”元征俯身逼近，酒氣撲面而來，“那他怎會不惜動用五車黃金，向本將討要一個'素不相識'的盲女？”
沈織雲心頭一凜，掙紮中，垂落的手突然觸到了滾落在地的燈臺。
就在這一瞬，喉間的力道驟然一松。
沈織雲握緊手中的燈臺，眼眶卻一紅，喘息著輕聲說：“我當真不知......許是......許是他瞧上我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鋥”的一聲，元征手中的陌刀突然墜地，在青磚上砸出沈悶的回響。
“那你呢？”元征突然松開手。
沈織雲稍稍松了口氣，腦子裏還沒緩過來：“什麽......我？”
元征的語氣還是冷得駭人：“你想跟他走？”
沈織雲一怔，仿佛覺察到了什麽，隨即垂下眼睫，作出一副委屈模樣：“將軍怎會這樣想？”
見元征沒有反應，她索性將手中燈臺一扔，整個人撲進他懷裏：“難道將軍舍得趕我走？”
她纖細的手臂勉強環住男人勁瘦的腰身，卻因身形差距只能堪堪抱住一半。
元征眉頭緊鎖，一把扯開她不安分的手：“放肆！”
沈織雲卻順勢攀上他的脖頸，青絲掃過他緊繃的下頜：“除非將軍親自把我扔出去，否則我打死也不離開你......”
她故意放軟了嗓音，卻還是心有餘悸，暗中觀察著元征的反應。只見他雖不情願，卻有了一絲松動之色。
就在這時，元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敲在花廳門框上，蒼老的聲音帶著威嚴：“鬧什麽？大庭廣眾的，成何體統！”
元征身形一僵，立刻後退半步，沈織雲也慌忙松開手，低眉順眼地退到一旁。
元老太太瞇起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沈織雲泛紅的眼尾上：“丫頭，怎麽回事？”
沈織雲咬了咬唇，還未開口，元征已冷聲打斷：“無事，祖母不必操心。”
“無事？”元老太太冷哼一聲，拐杖往地上一杵，“刀都摔在地上了，當我老眼昏花？堂堂中郎將，跟個小姑娘置氣，像什麽樣子！”
她盯著元征，語氣愈發嚴厲，“男女之事不是戰場，不是你拔刀就能解決的。當年你爹跟你娘鬧得再兇，也沒見他拿刀指著自己媳婦兒！”
元征下頜繃緊，指節捏得發白，卻終究沒再出聲。
元老太太見狀，語氣稍緩：“這丫頭性子軟，你別總欺負她。”
她拍了拍沈織雲的手背，意有所指，“老七打小就不懂怎麽疼女子，有些事床頭吵完床尾合，說開了就好，憋著反倒生分。”
沈織雲垂著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元老太太嘆了口氣，轉身要走，又回頭瞪了元征一眼：“還楞著做什麽？天寒露重的，趕緊帶人回屋去！”
“是，祖母。”元征抿唇，俯身拾起陌刀，刀鞘與掌心相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老太太這才滿意，又對沈織雲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好好伺候他，別讓他再發瘋。”
沈織雲乖巧應下，待老太太走遠，她才試探性地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將軍......”
元征垂眸看她，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沈織雲，你究竟想做什麽？”
沈織雲仰頭，空洞的視線望進他深邃的眼底，輕聲道：“我只想......將軍信我。”
......
沈織雲終於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究竟在一個怎樣的人手底下謀生存。
元征，弒父篡位的亂臣賊子，手上沾滿鮮血的權謀者，又怎會對她這個潛在的威脅心慈手軟？
她竟然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在他眼皮底下耍些小聰明而不被察覺。如今想來，她先前那些自以為是的試探，簡直是命大。
春桃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又怯怯地看向正在解衣的元征，低聲問：“將軍，可要備熱水沐浴？”
元征頭也不擡，語氣冷硬：“退下。”
待房門合上，沈織雲才微微挪了挪身子，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試探道：“將軍，要不......我還是回聽雲軒吧？”
元征擡眸，眼底幽深如墨，聲音低沈：“祖母派人在外面盯著。”
沈織雲心下了然，卻仍不死心，勉強笑道：“那......我去外間榻上睡？”
元征腳步頓了頓，隨即大步逼近，靴底踏在床榻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嫌我臟？”
沈織雲連忙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當然不是。”
元征將佩刀重重掛在床頭，轉身諷刺道：“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那時候的膽子哪去了？”
沈織雲呼吸一滯，這才猛然想起兩人在北山初遇時的情形。
那時她還不知道元征的身份，還將他當作逃犯五花大綁。更荒唐的是，那夜風雪交加，兩人不得不擠在一張破舊的土炕上取暖......
沈織雲頓時懊惱地咬住下唇。
完了，這男人向來睚眥必報、小人心性。如今被他逮著機會，怕是要新賬舊賬一起算。
“怎麽？”元征見她神色變幻，故意逼近一步，“現在知道怕了？”
沈織雲下意識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床柱。
她強撐著揚起下巴：“那會兒是形勢所迫......我一個弱女子，若真的被賊人......”
“形勢所迫？”元征嗤笑一聲，突然伸手越過她耳側，解開了床柱上的紗簾，“那現在呢？”
沈織雲的耳尖被輕紗若有似無地掃過，頓時酥麻發燙。她慌忙一個翻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往床榻裏側擠去，卻不料被元征一把扣住腳踝。
“躲什麽？”元征臉色一沈：“鞋襪都不脫，就敢爬我的床？”
話音未落，他毫不憐惜地扯下她的繡鞋，指尖一挑，那薄如蟬翼的綾襪便被他隨手丟至一旁。
沈織雲腳踝一涼，下意識蜷縮起腳趾，卻被他攥得更緊。
“剛剛是誰投懷送抱，對我說‘不離開我’，如今怎麽不敢了？”他聲音低沈冷冽，沒有一絲情欲，只有試探。
沈織雲眨了眨眼，開口問：“那將軍是想讓我繼續大膽，還是就此收斂？”
燭火在紗帳外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床幔上。
元征沈默片刻，突然松開鉗制她腳踝的手，翻身躺到外側：“往裏睡。”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沈織雲卻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微妙的變化。她慢慢挪到床榻內側，錦被下的手指悄悄攥緊。
燭火熄滅，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界限，誰都沒有再開口。
夜風拂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
沈織雲側臥著，聽見身後均勻的呼吸聲，卻始終無法放松。
元征察覺到她的不自在，沈聲道：“放心，我對沒長開的小丫頭沒興趣。”
這句話像根刺，不知為何讓沈織雲心頭火起。
誰是小丫頭！她只是身子骨長得慢些，這腦子裏的東西，可不見得比他少半分！
她猛地轉過身，大剌剌地擠了過去，企圖占據一塊床位，怎料肩膀重重撞在他健壯的胸膛上。
元征身形一僵，喉結滾動。少女溫軟的軀體緊貼著他，發間幽香縈繞，哪還有半分方才怯懦的模樣。
“你再這樣，我真要安排春桃備熱水了。”
此話一出，沈織雲後知後覺地往後縮，倒是安分了不少。
元征閉上眼睛，也往另一邊挪了挪。床榻很大，兩人之間還留著不小的空間，但誰都沒有越過那條線。
夜色如錦。
沈織雲輾轉難眠，整夜都似睡非睡地懸著心神。
四更未至，元征便被趙誠喚醒，說是宮中急召，匆匆披衣起身，踏著晨露往太極殿去了。
等到元征的腳步聲完全遠去，沈織雲立刻喚來春桃，叫她扶著回了聽雲軒。
一挨著那熟悉的錦衾軟枕，沈織雲就立刻沈沈睡去，連夢都來不及做一個。
次日正午，驕陽炙烤著窗欞，聽雲軒內映得一片明亮。
沈織雲蜷縮在錦被中，青絲散亂地鋪在枕上，睡得正沈。昨夜輾轉反側，直到東方泛白才勉強入睡，此刻正是酣眠時分。
“姑娘......姑娘快醒醒！”墨玉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急切。她輕輕推著沈織雲的肩膀，見人紋絲不動，索性掀開了一角錦被。
“我醒來幹什麽......”沈織雲在夢中蹙眉，下意識地往被窩深處縮了縮，聲音含糊不清：“又不用上工繡花，讓我再睡會兒。”
墨玉急得直跺腳，索性一把掀開帷帳，刺目的陽光頓時傾瀉而入，驚得沈織雲猛地一顫。
“姑娘！”墨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出事了！”
“出事了......唔......叫我有何用？”沈織雲迷迷糊糊地應著，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消失在枕間。
“天塌下來......我也撐不住啊......”她翻了個身，將錦被拉過頭頂，像只固執的蠶蛹般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墨玉見狀，咬了咬唇，突然伸手拽住被角，猛地一扯。涼風倏地灌入，驚得沈織雲一個激靈，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出什麽事了？快點說......說完我繼續睡。”沈織雲撐著手臂半坐起來，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倦意。
她瞇著眼看向墨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見個焦急的人影。
墨玉卻顧不得這些，急急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沈織雲惺忪的睡眼驀地睜大，殘留的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她一把抓住墨玉的手腕，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當真？”
“千、真、萬、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