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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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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買命錢

馬車仍在疾馳,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響規律而沈悶。

兩人之間的距離讓沈織雲渾身緊繃,太近了,近得他稍一用力就能用繡剪紮破她的喉嚨。

“我欠你什麽命?”

她強作鎮定,冷冷道:“從牲口棚到馬棚,你哪次出手不是另有所圖?這世上何來無緣無故的善心?不如直說,這次你又想拿我這條命做什麽交易?”

“大晟的米糧就養出你這麽個忘恩負義的小東西,本王的好心到了你嘴裏,倒成了別有用心?”

呼延尚低笑一聲,忽然松開了鉗制坐起身來。

突然其來的自由讓沈織雲有些茫然,但她很快又警惕起來,蜷縮在馬車角落裏握緊了拳頭。

呼延尚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反而勾起帶著一絲愉悅,“你若不願合作,我現在就派人把你捆緊了送去大晟軍營,聽說元家軍最近新制了一批刑具,正愁找不到人試。”

見她不為所動,呼延尚便繼續恐嚇道:“你知道元家的玄甲軍對叛徒會用什麽刑罰嗎?”

馬車猛地顛簸,他的聲音也隨之扭曲:“他們會刨開人的肚子,挖出腸子打個結,餵人吃馬糞......他們還會將犯人脫光,放進油缸裏浸泡,然後綁在特制的木樁上,從腳開始點燃再熄滅,正面烤完烤背面,反覆如此就像烤羊肉一樣......”

聽到這裏,沈織雲胃部驟然絞痛,喉間泛起酸苦,不知是因為太久未進食,還是被這駭人的描述刺激的。

“別拐彎抹角的,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呼延尚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疑問。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把染血的繡剪,鋒利的刃口在指間翻轉,半晌才開口道:“我要你回去,回到元征身邊,做我的眼睛。”

沈織雲眉頭微蹙,空洞的瞳孔緩緩睜開,“小王爺這是在跟一個瞎子說笑嗎?”

“瞎子又怎樣?”

呼延尚忽然執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你的爪子既能撓傷我,自然也能撓到元征的心窩上。”

她抽出手,冷笑:“你要我回去送死?”

“不。”呼延尚忽然傾身,將手中的繡剪遞還給她,“你大可繼續扮演'北狄細作'的角色,回去向元征假意投誠,傳遞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取信於他。”

“至於真正的任務——”

他忽然俯身,冰涼的護甲擦過她手腕,將繡剪遞了回去:“我要你幫我監視元征的一舉一動。”

沈織雲接過繡剪,塞進袖口暗袋:“你以為大晟沒有聰明人了?我若回到元征身邊,他怎肯留我活過半個時辰?”

再說,她才不會蠢到真的認下“通敵叛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呼延尚似乎早料到這個問題。

“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在她眼前晃了晃,竟忘了她看不見,又補充道:“你沒有別的選擇。這是大晟兵部的密函,是你們北山村民通敵的證據。”

“這是偽造的。”她咬牙道:“我們根本沒有通敵。”

“重要嗎?”呼延尚輕笑,“只要它足夠真,它就是真的。”

“北山村十七戶,與北狄私通糧草,密謀叛國,證據確鑿。”他慢條斯理地念著,每一個字都像刀鋒刮過她的耳膜,“如果這封信出現在大晟皇帝的案頭,他會信你,還是會信這封帶有火漆的密函?”

她咬牙切齒:“卑鄙!”

呼延尚不以為忤,反而笑了:“你罵錯人了,這密函又不是本王偽造的。再說權力場上,卑鄙是種美德。”

他俯身,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更何況,你難道不想知道北山村一夜焚盡的真相?”

沈織雲渾身一僵。

前世那場大火燒紅了半邊天,也燒死了她的姑母。官府說是流寇所為,可她始終不信。

畢竟北山村偏僻貧瘠,流寇圖什麽?

而今世,北山村仍舊沒能逃過一劫。

沈織雲原以為這件事是北狄人幹的,但聽呼延尚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

她忍不住問出口:“難道不是你們殺的人?”

呼延尚嗤笑一聲,語氣玩味:“本王殺人,向來光明正大,屠村放火這種遮遮掩掩的事,未免太掉價。”

沈織雲呼吸一滯,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不是北狄,不是流寇,那會是誰?

“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呼延尚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剖開她的猜測。

他將密信塞進她手中:“替我辦事,答案自然會浮出水面。”

默了片刻,沈織雲突然說:“呼延尚,你還是殺了我吧。”

呼延尚眼皮一跳,心想:這小貓兒不按常理出牌,竟還敢直呼其名。

他嘆了口氣,饒有興味道:“你這張巧嘴若肯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沈織雲仔細思索,再次開口:“元征此人做事謹慎又多疑,他未必會信我。”

“你倒是了解他。”呼延尚冷笑一聲,“看來這幾日,你在他身邊沒少下功夫。”

沈織雲神色不變,淡淡道:“知己知彼罷了。”

呼延尚凝視著她半晌,忽然低笑一聲:“說說看,你有什麽妙計?”

沈織雲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封密信,信紙沙沙作響 :“為將者最恨背主求榮,沙場最忌朝秦暮楚。若我首鼠兩端,必是死路一條。倒不如咬死不認這'北狄細作'的罪名,再演一出苦肉計……”

她擡眸,空洞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比如,讓你的手下當著元征的面‘追殺’我,最好再留點傷。”

“有意思。”呼延尚挑眉:“你倒是對自己也下得去手?”

沈織雲扯了扯嘴角:“比起身首異處,這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麽?”

呼延尚聊回重點:“人和有了,天時、地利呢?”

沈織雲說:“半個時辰後,元征必率玄甲軍出現在黑水河上游。”

呼延尚手中動作一頓,眼神陡然銳利:“玄甲軍不是奉命去了青州?元征怎會突然改道?”

他一把扣住沈織雲的手腕,“他又怎會猜到我們走黑水河?”

沈織雲任由他鉗制,平靜道:“六年前大晟與北狄在黑水河一戰,元家軍三萬精銳葬身於此。當年茺州本是大晟屬地,那一戰後卻成了北狄的邊關要塞......你以為元征會忘記這個地方?”

呼延尚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指,他故意放出玄甲軍去青州的消息,其實是為了......”

“聲東擊西。”沈織雲補充道:“這是元征最擅長的把戲。明日是黑水河戰役的周年祭,他必會來此祭奠。”

準確地說,是覆仇。

“你怎會如此了解他?”

呼延尚警覺地按住腰間的刀柄,“這幾日根本沒有元家軍跟蹤我們。若非有人通風報信,他絕不可能猜到我們的行蹤。”

沈織雲不動聲色,從腰間的束帶內掏出一個青瓷小瓶,“他根本不需要派人跟蹤,用這個就夠了。”

“這是什麽?”呼延尚的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著冷眸。

她答:“千裏香。”

呼延尚一怔。

千裏香是大晟軍中禁藥,傳聞此香霸道非常,只需一粒芝麻大小的分量,就能讓一只螞蟻的氣味在千裏外被獵犬追蹤到。

沈織雲將瓶子輕輕擱在一旁,“他先前跟我說這是金瘡藥,直到方才我才聞出蹊蹺來。”

呼延尚眉頭緊鎖,瞧她那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哪像是剛剛發現端倪的模樣。

呵!嘴裏沒一句實話。

再回到上一個問題,沈織雲為什麽會如此了解元征。

那就要追溯到前世了。

永義二十年冬,驃騎將軍元榮血洗太極殿,謀朝篡位,改國號“虞”,紀年景和。

彼時元征不過弱冠之年,卻已執黑子立於棋枰之側。

元榮在位六年間,元征監國,掌兵權。他先以雷霆之勢蕩平南疆十二蠻州,又親率鐵騎踏破北域雪原,將北狄王帳付之一炬。

鐵蹄所至,疆土日拓千裏;旌旗所指,農商俱興。新辟的茶馬古道上駝鈴不絕,邊關榷場裏白銀堆積如山。

景和六年春,沈織雲十八歲。

驚蟄那日,司禮監突然送來一匹玄色雲錦。

老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廣陵織造府的晨霧:“陛下要繡五爪金龍,須得用南海鮫綃為底,西域金線勾邊,每片龍鱗綴七顆東珠。”

她跪在地上接旨,突然發現龍袍的尺寸,竟比元榮的規制寬了三分。

三個月後元榮暴斃,元征踩著生父尚未幹涸的血跡,踏上了九五至尊的寶座。坊間傳言沸沸揚揚,茶樓酒肆裏說書人拍著醒木,將這段弒父篡位的故事說得活靈活現。

老太監來取龍袍那日,沈織雲"恰好"染了風寒,派另一名繡娘代替自己去呈繡品,她將繡品交給對方時還特意叮囑:“記得說這是你親手所繡。”

後來,那名姓梁的繡娘入宮面聖,元征當場將她納入後宮。不過月餘,便封了貴妃。

又兩年春寒料峭時,宮中傳來了梁貴妃生辰的消息。

廣陵織造府奉命趕制賀禮,繡娘們日夜不休,終於在限期前完工。

那是一件金絲孔雀羽大氅,陽光下流光溢彩,華美非常。完工那日,司禮監派人來取,同時宣讀聖旨,令織造府所有繡娘入宮領賞。

沈織雲隨眾人入宮,跪在大殿之上。

元征高坐珠簾之後,面容隱在晃動的玉串之後看不真切,唯有低沈的嗓音穿透而來:“賞。”

黃金百兩,宅邸一座。

真是天大的喜事。

想她二十年不沾風月只愛金銀,終於等來了這場潑天富貴。

可次月,廣陵織造府便起了一場大火,火勢來得極猛,轉眼間吞噬了整個繡樓。沈織雲被困在頂層的繡房裏,濃煙滾滾,火舌舔舐著門窗。

她拼命拍打門板,卻無人回應。

那場火就像是有人刻意縱的一般,越燒越旺。

沈織雲蜷縮在角落,聽著梁木斷裂的聲響,忽然全都明白了。

原來那百兩黃金,是買命錢。

難道是被他發現以前的衣服是她繡的?

為什麽?

是全部繡娘都被燒死,還是就燒死她一個?

男主前世不潔嗎 還有女主這個時候才十歲吧寫得有點太暧昧了觀感不好有點像lt。。。

這個放在現代確實是有點難接受hh 寶寶可以在心裏給女主加年齡,文的設定是女子13歲男子15歲婚配政策,為了適應古代社會人口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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