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寒潭龍吟 最終戰打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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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寒潭龍吟 最終戰打響之
白望舒攏了攏大氅的絨領, 走上甲板。
外頭的雪已經被清掃一空，甲板幹凈寬敞，空無一人。
白望舒於是眉毛一揚。
她從議事廳出來, 問了一路，都說瞧見朱砂往甲板來了，怎麽她一來尋, 就不見人影。
正四顧茫然, 忽然眼前一黑, 不知什麽東西兜頭包住了她，接著只覺腰間一緊, 黑咕隆咚的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嗚嗚……？”
感到熟悉的力度，白望舒頓時停了掙紮，好氣又好笑。
那人抱著她噔噔噔跑了好一通，在某處猛地剎住，將袍子一扯, 天光大亮地撒下來, 晃得白望舒一瞇眼。
“師尊，你快瞧。”
白望舒還未來得及發脾氣，聞言睜開一絲眼，只瞥見一襲遠遠的青綠與蒼白，朦朦朧朧，懸浮在半空。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完全睜開眼。
漫天雲霞之間, 一座巍峨高聳的山峰徐徐飄動，仙船已行駛到它斜下方，剛好瞥見它的全貌。
白望舒先是一頓，旋即收回視線, 看向身側的朱砂。
這人眉眼放松得很，烏黑的頭發隨風掀動，兩只攏在絨鬥袖子裏的手交疊著放在船舷邊沿，一派安然自在的模樣。
白望舒見她這副模樣，不覺也松散下來。她學著朱砂，手臂交疊，搭在船舷，輕嘆一聲。
“……又不是沒瞧過，像個小孩子似的。”
朱砂仰著臉，神情雀躍，答：“沒在雪天和師尊一起瞧過。”
是嗎。
白望舒不再出聲，默默望著那座仙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指節忽然扣緊船舷，眉間生出一抹怯色。
“師尊。”
伴隨著低聲呼喚的，是一個輕而淺的吻。
朱砂微涼的手捧住白望舒的臉，睫羽輕顫，蝶翼般刮擦著，白望舒癢得很，卻沒有避開。
短暫的一吻結束，朱砂正色端詳她片刻，伸手向她耳畔，將一縷發絲挽回耳後，忽而毫無預兆道：
“秋闌仙君，都同你說了什麽？”
這人兜兜繞繞半天，一副大度寬心的模樣，白望舒還真被騙過了。
她抿緊下唇，揶揄道：“喔，也沒什麽，不過是些宗門舊規。說等這樁事結束，要把我拉到惜花臺的石柱子那，當著全宗上下就地正法。”
朱砂笑了一下：“師尊騙人，壓根不是這麽說的。”
白望舒扳過她的臉蛋來，狠狠揉搓：
“都聽見了，還賣乖！”
“哈哈哈哈哈……”
朱砂笑著笑著，笑軟在白望舒懷裏，順勢勾住對方的脖頸，鬥篷上的絨絨毛蹭得白望舒心底酥癢一片。
往天邊看，雪已經晴了。
半柱香後，仙船停靠在尋霽峰上空，仙門各派與隱岫宗在甲板拉開陣勢，亟待開戰。
適才，江凈秋已將那只預言卷軸的存在與其著者是誰一並告知眾人，卷軸中可能提到她們離開夜闌棲後，會直奔隱岫宗，尋霖塵庇佑。
“既知目的地，必會事先布下埋伏，”江凈秋手持靈力所化的微縮山峰模型，指著隱於竹林的那條小路，“望月提議，讓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由我帶隊，依靠對宗門地勢的熟悉潛行進去，先發制人，摸清敵方大致規模。”
說罷，她擡頭：“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都不熟悉隱岫宗地勢，對此並無異議，但提到竊語所寫的預言卷軸，幾人頗有微詞。
“世上真有這等奇人，連死後之事都算得準？”
“她有這樣的能耐，那豈非仙門百家一舉一動，皆在她的籌算之中”此人見江凈秋投來淡淡視線，忙道：
“啊，並非不信任秋闌仙君，只是各門各派，誰家沒有個機密？還請仙君諒解。”
江凈秋頷首道：“齊掌門不必多慮，隱岫宗絕不會窺探別派私密，這一點，我以性命擔保。”
又道：“況且，在竊語叛變之前，我們都未曾見她籌算過什麽，可以說，她這能耐，只為猞猁用過。”
她掃視周遭，等待片刻，見再無人發言，便一合掌收了模型，拿起佩劍。
見她是要走了，白望舒飛快上前，叮囑：“師姐切記，此行只為躲過埋伏，確認宗主的情況，倘若暴露，萬萬不可與妖族正面打鬥。”
江凈秋微微睜眼，唇角軟了幾分：
“嗯，記下了。”
她白衣翻飛，掐決禦劍，流光一般躍至半空，留下雪霧般的長長尾跡。其餘負責探路的修士亦掐決禦劍，追隨其而去。
目送十數人的身影在江凈秋帶領下漸漸遠去，白望舒心頭不自覺揪緊。按照計劃，她們現在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大戰無聲打響，薄雲掠過隱岫宗上空，也掠過仙船甲板，化作一簇簇淺淡的陰影。
光影交錯間，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那道雪白的劍影挾著兩團毛球再度出現時，白望舒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姐！”
她快步走近船舷，只見江凈秋利落地禦劍擺尾，正正停在她面前，將手裏的兩個毛球丟在甲板上。
而後蹙著眉，反覆拍打下袍。
見白望舒投去莫名的目光，簡短解釋道：“掉毛。”
甲板上那兩團毛球自從脫了手就一直吱吱哇哇，滿地打滾，抖落一地灰褐的貓毛。兩只的爪子都被江凈秋用繩索捆住，縱然雪亮亮地張著，也傷不到人。
但白望舒仍舊謹慎地後退兩步。
“師姐，怎麽只有你回來，其她人呢？還有這兩只是……”
江凈秋道：“埋伏的。我與青霄宗那位副手在通往惜花臺的小徑處捉住了她二人，其餘人皆已在林中隱蔽身形，等待下一步計劃。”
竟這麽快，不愧為仙門第一劍修。
白望舒心內瞻仰，看向那對張牙舞爪的貓妖，深吸一口氣，略略走近兩步——
“師尊且慢。”
咻的一聲，一直在高處眺望的朱砂縱身躍下桅桿，一個箭步擋在白望舒前面。
她輕輕一吹，吹開飄零的浮毛：“套情報的事，我來。”
說罷，對這兩只貓妖稍作端詳，旋即一把揪住其中一只，漆黑的眼瞳牢牢鎖住了對方。
只一會，便擡頭向眾人道：
“後山寒潭是猞猁帶人在圍堵，其餘每一道入寒潭的必經之路都有埋伏，其中竹林小徑、南峰醫廬和惜花臺下防守最重，”頓了頓，道：“猞猁最得意的手下都匯聚在這三處，尤其惜花臺，離寒潭最近，把守的妖物也最難對付。”
她在小貓妖驚恐的目光中松開手，站回白望舒身邊。
後山寒潭，即是隱岫宗鎮宗靈獸千年黑龍的所在處，白望舒有幸見過那條黑龍，直起身有天那麽高，眼睛如同天上月一般大。
如此說來，霖塵的確就在寒潭中閉關修煉，而猞猁的爪牙也已經順利滲透進了宗門內部。
一切都如竊語在卷軸上預料的一般，若非她們這一次有了提防，恐怕又要中計，貿貿然進山，中了埋伏。
前路既已探清，大部隊整頓一番，便浩浩蕩蕩禦劍隨江凈秋進山去也。臨行前，朱砂以妖術撐起障眼法，隱去眾人蹤跡。
在順利接霖塵出關前，白望舒，朱砂和蘭溪被留在了仙船上。
三人沒有繼續待在甲板，而是回到了有禁制保護的議事廳。
蘭溪順手挑了一把椅子，舒舒服服窩進去，伸了個懶腰：“嗯，真熟悉啊，又是咱們仨。”
瞥一眼那師徒二人，她眉心一皺，嘖了一聲：
“做什麽苦大仇深的？來來，坐下先。”
聞言，白望舒扶著椅子慢慢坐下了。她眉眼低垂，眼神飄忽不定，手掌還不自覺扣緊著桌沿。
直到朱砂握住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裏，她才恍然回神。
“……抱歉。”她虛聲道。
蘭溪又嘖一聲：
“你你你呀，我說過你好多回了，沒事就愛胡亂擔心，要我說，你那一身病沒半點冤枉，全是你這樣多思多慮給作出來的。”
“你看秋闌，整日裏沒心沒肺，除了練劍就是吃飯睡覺，心裏半個事都不裝，身體那叫一個結實。”
朱砂托著腮看著白望舒，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眼裏意味深長：
“是啊，是挺結實。”
白望舒依次掃過兩人，萬分無奈，長嘆一聲。
這兩個人明明八竿子打不著邊，偏偏坐在一個屋裏後，眼神都不用對一對，就開始齊心琢磨著怎麽編排她。
她討饒道：“行行好你們兩個，說點正事罷？”
江凈秋還在妖怪堆裏廝殺，這兩人倒要開起茶話會來了。
“那個人想必已經覺察，身中寒毒後，自身的妖力在飛速流失，”白望舒不自覺攥緊指尖，“於她而言，眼下的最優解便是搶先除掉霖塵，再來抓你這位大名鼎鼎的醫仙。”
“可惜了，她押錯了寶，”蘭溪搖頭，“這毒我還真不會解。”
“你解不了，還有我。”白望舒嘆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她強行汲血，采補月華來將養自己，總還是能將那毒緩一緩。”
蘭溪聽著聽著，忽然奇道：
“不對啊，這毒是你下給她的，怎麽你竟然不會解？”
“我當然不……唔！”
白望舒話還未完，一陣劇烈的顛簸將她猛地掀翻！
桌椅七零八落，屏風歪倒，花瓶擺件碎落一地；白望舒被朱砂摁在身下，後者撐起彈反屏障，將掉落物盡數隔開。
慌亂間，白望舒依稀聽到蘭溪在大罵，而後是一聲足以震顫天地的嘯叫從遠處傳來，響亮如青牛，悠長似丹鶴，震得仙船上下好似要瓦解一般，每一塊磚石都在撲簌簌顫抖——
白望舒緊捂著耳朵，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這嘯叫聲給震碎。
直到嘯叫聲暫歇，白望舒才回過一口氣，與此同時，蘭溪怒極的罵聲終於清晰傳入她耳中：
“這群天殺的，這是將死龍吟，她們打到祖師奶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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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攏了攏大氅的絨領, 走上甲板。
外頭的雪已經被清掃一空，甲板幹凈寬敞，空無一人。
白望舒於是眉毛一揚。
她從議事廳出來, 問了一路，都說瞧見朱砂往甲板來了，怎麽她一來尋, 就不見人影。
正四顧茫然, 忽然眼前一黑, 不知什麽東西兜頭包住了她，接著只覺腰間一緊, 黑咕隆咚的就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嗚嗚……？”
感到熟悉的力度，白望舒頓時停了掙紮，好氣又好笑。
那人抱著她噔噔噔跑了好一通，在某處猛地剎住，將袍子一扯, 天光大亮地撒下來, 晃得白望舒一瞇眼。
“師尊，你快瞧。”
白望舒還未來得及發脾氣，聞言睜開一絲眼，只瞥見一襲遠遠的青綠與蒼白，朦朦朧朧，懸浮在半空。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完全睜開眼。
漫天雲霞之間, 一座巍峨高聳的山峰徐徐飄動，仙船已行駛到它斜下方，剛好瞥見它的全貌。
白望舒先是一頓，旋即收回視線, 看向身側的朱砂。
這人眉眼放松得很，烏黑的頭發隨風掀動，兩只攏在絨鬥袖子裏的手交疊著放在船舷邊沿，一派安然自在的模樣。
白望舒見她這副模樣，不覺也松散下來。她學著朱砂，手臂交疊，搭在船舷，輕嘆一聲。
“……又不是沒瞧過，像個小孩子似的。”
朱砂仰著臉，神情雀躍，答：“沒在雪天和師尊一起瞧過。”
是嗎。
白望舒不再出聲，默默望著那座仙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指節忽然扣緊船舷，眉間生出一抹怯色。
“師尊。”
伴隨著低聲呼喚的，是一個輕而淺的吻。
朱砂微涼的手捧住白望舒的臉，睫羽輕顫，蝶翼般刮擦著，白望舒癢得很，卻沒有避開。
短暫的一吻結束，朱砂正色端詳她片刻，伸手向她耳畔，將一縷發絲挽回耳後，忽而毫無預兆道：
“秋闌仙君，都同你說了什麽？”
這人兜兜繞繞半天，一副大度寬心的模樣，白望舒還真被騙過了。
她抿緊下唇，揶揄道：“喔，也沒什麽，不過是些宗門舊規。說等這樁事結束，要把我拉到惜花臺的石柱子那，當著全宗上下就地正法。”
朱砂笑了一下：“師尊騙人，壓根不是這麽說的。”
白望舒扳過她的臉蛋來，狠狠揉搓：
“都聽見了，還賣乖！”
“哈哈哈哈哈……”
朱砂笑著笑著，笑軟在白望舒懷裏，順勢勾住對方的脖頸，鬥篷上的絨絨毛蹭得白望舒心底酥癢一片。
往天邊看，雪已經晴了。
半柱香後，仙船停靠在尋霽峰上空，仙門各派與隱岫宗在甲板拉開陣勢，亟待開戰。
適才，江凈秋已將那只預言卷軸的存在與其著者是誰一並告知眾人，卷軸中可能提到她們離開夜闌棲後，會直奔隱岫宗，尋霖塵庇佑。
“既知目的地，必會事先布下埋伏，”江凈秋手持靈力所化的微縮山峰模型，指著隱於竹林的那條小路，“望月提議，讓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由我帶隊，依靠對宗門地勢的熟悉潛行進去，先發制人，摸清敵方大致規模。”
說罷，她擡頭：“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都不熟悉隱岫宗地勢，對此並無異議，但提到竊語所寫的預言卷軸，幾人頗有微詞。
“世上真有這等奇人，連死後之事都算得準？”
“她有這樣的能耐，那豈非仙門百家一舉一動，皆在她的籌算之中”此人見江凈秋投來淡淡視線，忙道：
“啊，並非不信任秋闌仙君，只是各門各派，誰家沒有個機密？還請仙君諒解。”
江凈秋頷首道：“齊掌門不必多慮，隱岫宗絕不會窺探別派私密，這一點，我以性命擔保。”
又道：“況且，在竊語叛變之前，我們都未曾見她籌算過什麽，可以說，她這能耐，只為猞猁用過。”
她掃視周遭，等待片刻，見再無人發言，便一合掌收了模型，拿起佩劍。
見她是要走了，白望舒飛快上前，叮囑：“師姐切記，此行只為躲過埋伏，確認宗主的情況，倘若暴露，萬萬不可與妖族正面打鬥。”
江凈秋微微睜眼，唇角軟了幾分：
“嗯，記下了。”
她白衣翻飛，掐決禦劍，流光一般躍至半空，留下雪霧般的長長尾跡。其餘負責探路的修士亦掐決禦劍，追隨其而去。
目送十數人的身影在江凈秋帶領下漸漸遠去，白望舒心頭不自覺揪緊。按照計劃，她們現在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大戰無聲打響，薄雲掠過隱岫宗上空，也掠過仙船甲板，化作一簇簇淺淡的陰影。
光影交錯間，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那道雪白的劍影挾著兩團毛球再度出現時，白望舒險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姐！”
她快步走近船舷，只見江凈秋利落地禦劍擺尾，正正停在她面前，將手裏的兩個毛球丟在甲板上。
而後蹙著眉，反覆拍打下袍。
見白望舒投去莫名的目光，簡短解釋道：“掉毛。”
甲板上那兩團毛球自從脫了手就一直吱吱哇哇，滿地打滾，抖落一地灰褐的貓毛。兩只的爪子都被江凈秋用繩索捆住，縱然雪亮亮地張著，也傷不到人。
但白望舒仍舊謹慎地後退兩步。
“師姐，怎麽只有你回來，其她人呢？還有這兩只是……”
江凈秋道：“埋伏的。我與青霄宗那位副手在通往惜花臺的小徑處捉住了她二人，其餘人皆已在林中隱蔽身形，等待下一步計劃。”
竟這麽快，不愧為仙門第一劍修。
白望舒心內瞻仰，看向那對張牙舞爪的貓妖，深吸一口氣，略略走近兩步——
“師尊且慢。”
咻的一聲，一直在高處眺望的朱砂縱身躍下桅桿，一個箭步擋在白望舒前面。
她輕輕一吹，吹開飄零的浮毛：“套情報的事，我來。”
說罷，對這兩只貓妖稍作端詳，旋即一把揪住其中一只，漆黑的眼瞳牢牢鎖住了對方。
只一會，便擡頭向眾人道：
“後山寒潭是猞猁帶人在圍堵，其餘每一道入寒潭的必經之路都有埋伏，其中竹林小徑、南峰醫廬和惜花臺下防守最重，”頓了頓，道：“猞猁最得意的手下都匯聚在這三處，尤其惜花臺，離寒潭最近，把守的妖物也最難對付。”
她在小貓妖驚恐的目光中松開手，站回白望舒身邊。
後山寒潭，即是隱岫宗鎮宗靈獸千年黑龍的所在處，白望舒有幸見過那條黑龍，直起身有天那麽高，眼睛如同天上月一般大。
如此說來，霖塵的確就在寒潭中閉關修煉，而猞猁的爪牙也已經順利滲透進了宗門內部。
一切都如竊語在卷軸上預料的一般，若非她們這一次有了提防，恐怕又要中計，貿貿然進山，中了埋伏。
前路既已探清，大部隊整頓一番，便浩浩蕩蕩禦劍隨江凈秋進山去也。臨行前，朱砂以妖術撐起障眼法，隱去眾人蹤跡。
在順利接霖塵出關前，白望舒，朱砂和蘭溪被留在了仙船上。
三人沒有繼續待在甲板，而是回到了有禁制保護的議事廳。
蘭溪順手挑了一把椅子，舒舒服服窩進去，伸了個懶腰：“嗯，真熟悉啊，又是咱們仨。”
瞥一眼那師徒二人，她眉心一皺，嘖了一聲：
“做什麽苦大仇深的？來來，坐下先。”
聞言，白望舒扶著椅子慢慢坐下了。她眉眼低垂，眼神飄忽不定，手掌還不自覺扣緊著桌沿。
直到朱砂握住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裏，她才恍然回神。
“……抱歉。”她虛聲道。
蘭溪又嘖一聲：
“你你你呀，我說過你好多回了，沒事就愛胡亂擔心，要我說，你那一身病沒半點冤枉，全是你這樣多思多慮給作出來的。”
“你看秋闌，整日裏沒心沒肺，除了練劍就是吃飯睡覺，心裏半個事都不裝，身體那叫一個結實。”
朱砂托著腮看著白望舒，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眼裏意味深長：
“是啊，是挺結實。”
白望舒依次掃過兩人，萬分無奈，長嘆一聲。
這兩個人明明八竿子打不著邊，偏偏坐在一個屋裏後，眼神都不用對一對，就開始齊心琢磨著怎麽編排她。
她討饒道：“行行好你們兩個，說點正事罷？”
江凈秋還在妖怪堆裏廝殺，這兩人倒要開起茶話會來了。
“那個人想必已經覺察，身中寒毒後，自身的妖力在飛速流失，”白望舒不自覺攥緊指尖，“於她而言，眼下的最優解便是搶先除掉霖塵，再來抓你這位大名鼎鼎的醫仙。”
“可惜了，她押錯了寶，”蘭溪搖頭，“這毒我還真不會解。”
“你解不了，還有我。”白望舒嘆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她強行汲血，采補月華來將養自己，總還是能將那毒緩一緩。”
蘭溪聽著聽著，忽然奇道：
“不對啊，這毒是你下給她的，怎麽你竟然不會解？”
“我當然不……唔！”
白望舒話還未完，一陣劇烈的顛簸將她猛地掀翻！
桌椅七零八落，屏風歪倒，花瓶擺件碎落一地；白望舒被朱砂摁在身下，後者撐起彈反屏障，將掉落物盡數隔開。
慌亂間，白望舒依稀聽到蘭溪在大罵，而後是一聲足以震顫天地的嘯叫從遠處傳來，響亮如青牛，悠長似丹鶴，震得仙船上下好似要瓦解一般，每一塊磚石都在撲簌簌顫抖——
白望舒緊捂著耳朵，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這嘯叫聲給震碎。
直到嘯叫聲暫歇，白望舒才回過一口氣，與此同時，蘭溪怒極的罵聲終於清晰傳入她耳中：
“這群天殺的，這是將死龍吟，她們打到祖師奶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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