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襲幽魂地 雪夜，絕處，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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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夜襲幽魂地 雪夜，絕處，死鬥……
“……”朱砂動作一頓, 像是想不出旁的話再來辯駁。
她靜默了好半晌，緩緩握緊發髻，扶著白望舒的頭, 將那支木簪小心地插入，旋即輕聲問：
“那，師尊呢。”
白望舒張了張嘴, 面對朱砂話語裏的期艾, 選擇扭頭避開。
她的身份, 她的來處，朱砂或許早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她最終究竟會選擇哪一個歸處, 也成為了兩人在暗地裏心照不宣的期盼。
亦是不可言說的秘密。
但也正因如此，白望舒才要將朱砂的後路安頓好。倘若完成了天道吩咐的三件事後，她不能留下，那，至少朱砂還能……
火光忽地顫動, 兩人的影子在巖壁上跟著劇烈搖晃。
白望舒倏地擡頭：“起風了？”
她指尖微蜷, 確實無端地覺察到一股冷意。
朱砂立即起身，踮著腳步來到洞口，謹慎地探頭向外察看。這裏地處山谷的背風處，本就是為著隱蔽行蹤才選的，紮營前，朱砂特意試了風口，無論外邊如何, 定然吹不到裏頭。
這風來得蹊蹺，且裹挾著一股越來越強盛的冷意，冷得刺骨。
“外面的氣息不對勁，這不像是妖氣。”朱砂望著空蕩蕩的谷丘, 心頭疑雲漸起，“難道是……”
她話音未落，篝火仿佛被人拍了一掌，猛然一抖，接著倏地熄滅！
幾縷白煙從焦黑的火堆上升起，被無端吹來的冷風席卷消散。與此同時，山谷另一端終於傳來了咆哮聲。
夜幕深臨，廝殺也一並降臨了。
白望舒與朱砂兩人匆匆忙忙循聲趕來時，嬋娟谷已成了一片冰封之地。
夜幕之下，幾艘仙船停靠在嬋娟谷上方，氣勢恢宏，排成一列，身著各個門派各色服飾的修士沿飛索一躍而下，禦劍加入戰鬥；最中央那艘最大的仙船，其上飄揚的旗幟正是隱岫宗的，旗幟的紋樣繪滿了流蘇花。
白望舒最先瞧見那面旗幟，情不自禁朝著仙船方向走了一步。
“師尊。”朱砂及時攔住她，示意她轉頭。
白望舒循聲望去，見到谷內情形，不由得當即怔住。
整片峽谷都被冰雪覆蓋，白日裏的紅蓮業火，轉瞬變作寒霜淒雪；妖、修士、怨靈，三方勢力糾纏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場面混亂不已。
“這是——？”白望舒愕然地揉了揉眼。
戰場中心，一抹熟悉的身影揮劍截下猞猁的利爪，反身淩厲一劍，刺在對方肩頭。
“師姐……！”白望舒認出江凈秋，手腳一陣發麻，她環顧四周，又尋出了更多同門。
她們這是……夜襲？？
蓮華帶著她的徒兒墨澈，在混戰的人流中飛快穿梭，一面保護門徒，一面朝那妖王猞猁接近；師徒二人都頂著同一張淡漠面孔，對妖魔鬼怪面不改色，劍影橫斜，砍倒便走。
戰場外圍，閬玉駕馭著一群金甲黑犀沖鋒陷陣，以摧枯拉朽的架勢破開妖族防禦，為後來的修士開路；滄瀾閣善遠攻，禦劍在空中跟進，青霄宗善近戰，門徒一個個跟在金甲黑犀身後，將被沖散了陣型的妖族斬於劍下。
世家大族竟集結起來，一同前來討伐猞猁。
白望舒顧不上亂糟糟橫沖直撞的妖和人，擰身甩開朱砂，一頭紮進人流中。
“師尊！”朱砂在身後失聲驚呼。
白望舒聽見了，但也只管跑。她不知道隱岫宗和這些修仙世家是怎麽得知猞猁來了嬋娟谷，又是怎麽湊在一起決定夜襲此處，她只知道，再不提醒大家撤離，恐怕這裏的怨靈很快就要多出成千上萬個。
猞猁如今的修為，哪怕世家大族都加起來，也根本敵不過。
“師姐——師姐快停手！大家都停手，回船上去！”
白望舒心急如焚，漫天廝殺聲裏，她的呼喊太微不足道了。
腰上倏然一緊，白望舒一低頭，只見自己不知何時被幾縷絲線裹纏住了腰身。
那絲線一拽，她便猛地向後落進一人臂彎裏。
朱砂抓住了她，一掌掀飛周遭張牙舞爪的小妖，才攬著她脖頸急道：
“你喊破喉嚨她們也聽不見，何苦來哉？”
白望舒猛地怔住。
她胸膛劇烈起伏，望著夜色下張牙舞爪的妖物，腦中一片紛亂。
就算將這些妖都殺幹凈，也是無用的。
即便萬萬不願提起那人，白望舒還是不得不想到了她。
霖塵。
這麽多宗主掌門與長老，唯獨不見霖塵的身影。
霖塵雖經仙都一戰，修為損耗不少，但在這其中，能與現在的猞猁一戰的，也只有她一個。
可她卻沒有到場。
正思索，另一端突然暴起沖天的妖氣！
白望舒正待回頭，朱砂一把按住她的頭，捂在懷裏，單手箍著她的腰一路狂奔——
轟然巨響過後，整片嬋娟谷陷入了短暫的刺目白光，每個人耳中都充斥著拉長的單一嗡鳴。
白望舒被朱砂死死摁在懷裏，兩人緊貼的身軀同其她人一並，被巨大的氣浪給掀飛了出去。
斷劍血沫紛飛，軀體砸地聲不絕於耳。
“唔——”
白望舒蜷縮著，雖也摔在浸滿積雪的地上，卻有朱砂擋在她身前，那陣殺滅性妖力波的餘威並未擊在她身上。
“咳……咳……”
身前人忽地細微一抖，下一秒，白望舒背上落了一攤溫熱。
她臉上還垂著朱砂細軟的發絲，神情空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背上是什麽。
白望舒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一團濕熱的粘稠，手就被捉住了。
朱砂雖捉住了她的手，卻沒有說話。她嘶喘得厲害，一下一下，像是被寒氣侵襲，被冰雪掐斷了喉嚨。
氣息像顫抖的寒風，拂著白望舒的耳畔，她終於恍然。
“你……卿卿……”
“儲物鐲碎了。”朱砂嘶喘許久，終於輕描淡寫說出幾個字。
那語調聽來平穩，卻只有白望舒知道，朱砂胸膛抖得厲害，每說一個字，喉嚨裏都滾著血沫。
“師尊只這麽一件……幹凈衣裳，也被我弄臟。”
白望舒脊背震顫，手臂抖得篩子一樣，撐扶著朱砂的身體。她想將人扶起，又根本使不上力。
四周幾乎寂靜了，上一刻還喧囂打鬥的人群，此刻大多靜靜躺在雪地裏，身下綻開蜿蜒的紅，悄無聲息，胸膛毫無起伏。
白望舒腦海裏嗡然一片，手腳麻木地拖拽起朱砂，艱難地嘗試將人帶離屍山血海之間。
“哦，回來了？”
一個森寒中裹挾著虛偽親熱的嗓音徐徐響起，猶在身側。
白望舒脖頸僵硬一瞬，本能地抱緊朱砂，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她。
篤，篤。
雪層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跨過滿地狼藉，不疾不徐地來到白望舒身後。
猞猁斜舉一把長槍，槍頭朝下，槍身亮銀色，血珠從上頭一滴滴滑落進雪地。
她微微歪了歪頭，道：“也好，省得我費功夫去找。”
“妖……妖孽！”青霄宗一位長老在雪地裏勉力擡起頭，身下護著幾個已經不動彈的青霄宗門徒。
她有心反抗，卻根本握不動劍。
猞猁出奇地沒有惱，只款步走近，對著這位長老身下的幾張年輕面孔嘖嘖惋惜。
“可憐見。”
這三字一出，白望舒只覺心頭有一簇火焰在燒，燒得她手發抖，眼發暈。
猞猁卻仍沒有住口。
“這等稀罕場面，真叫人激動，既然大夥兒都在，我也就一次把話說全，免得落下了誰。”
“世間萬物，此消彼長，原本你們人族與我們妖族勢力相近，互相制衡，那自然沒甚的紛爭。”
猞猁舉起指尖，輕撣了撣肩頭的落雪：
“可如今，世道變了。”
“你們修道人只手遮天，制訂人間規則的時代，今朝就要落幕。”
“說實話，我這個人，講理得很，你們若有能耐，用壓倒性的實力來壓制妖族，讓我等沒有可乘之機，那我也甘願在深山老林，就做個無名散妖。”
“只可惜……”她狀似輕蔑地笑了笑，“你們最為仰仗的霖塵仙君，渡劫期大能，修為已不覆往昔。”
在場尚能動彈的幾位長老與掌門聽了她的話，又看看自己門下的孩子們，死的死，傷的傷，同時陷入痛苦的沈默。
這樣懸殊的實力，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諸位現在立刻放下武器，乖乖降伏於我，我大可以饒諸位一條生路，今後在本王的統治下，與本王的子民相安無……”
剎那間，數道冰棱猝然浮起，直刺猞猁咽喉！
叮！！！
猞猁本人都還未動，那長矛已飛快化作數截袖箭，與冰棱對撞，將其盡數震碎。
猞猁輕哼一聲，轉瞬移動，來至發出襲擊的江凈秋身後，一掌鉗住她的喉嚨。
“與你這樣……吃人的妖物相安無事，”江凈秋雙腳被提得離地，喉嚨喑啞，臉色青紫，“你……做……”
利爪收緊，江凈秋喉嚨被擰得痙攣，眼球遍布血絲，吐字越發艱澀，直到再也發不出聲。
“你別碰她！！”
正在此時，白望舒爆發出一聲怒極的喊叫，在寂靜中穿透整個嬋娟谷。
“……嗯？”
猞猁傾長的身形微微一頓，旋即逆著光，居高臨下地轉過頭來。她唇角含笑，眼底則溢著血紅的殺意。
“啊，是了，險些將你二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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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約還有個幾章就完結啦[貓爪][貓爪][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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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如此，白望舒才要將朱砂的後路安頓好。倘若完成了天道吩咐的三件事後，她不能留下，那，至少朱砂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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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氣息不對勁，這不像是妖氣。”朱砂望著空蕩蕩的谷丘, 心頭疑雲漸起，“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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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最先瞧見那面旗幟，情不自禁朝著仙船方向走了一步。
“師尊。”朱砂及時攔住她，示意她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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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如今的修為，哪怕世家大族都加起來，也根本敵不過。
“師姐——師姐快停手！大家都停手，回船上去！”
白望舒心急如焚，漫天廝殺聲裏，她的呼喊太微不足道了。
腰上倏然一緊，白望舒一低頭，只見自己不知何時被幾縷絲線裹纏住了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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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抓住了她，一掌掀飛周遭張牙舞爪的小妖，才攬著她脖頸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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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白望舒蜷縮著，雖也摔在浸滿積雪的地上，卻有朱砂擋在她身前，那陣殺滅性妖力波的餘威並未擊在她身上。
“咳……咳……”
身前人忽地細微一抖，下一秒，白望舒背上落了一攤溫熱。
她臉上還垂著朱砂細軟的發絲，神情空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背上是什麽。
白望舒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一團濕熱的粘稠，手就被捉住了。
朱砂雖捉住了她的手，卻沒有說話。她嘶喘得厲害，一下一下，像是被寒氣侵襲，被冰雪掐斷了喉嚨。
氣息像顫抖的寒風，拂著白望舒的耳畔，她終於恍然。
“你……卿卿……”
“儲物鐲碎了。”朱砂嘶喘許久，終於輕描淡寫說出幾個字。
那語調聽來平穩，卻只有白望舒知道，朱砂胸膛抖得厲害，每說一個字，喉嚨裏都滾著血沫。
“師尊只這麽一件……幹凈衣裳，也被我弄臟。”
白望舒脊背震顫，手臂抖得篩子一樣，撐扶著朱砂的身體。她想將人扶起，又根本使不上力。
四周幾乎寂靜了，上一刻還喧囂打鬥的人群，此刻大多靜靜躺在雪地裏，身下綻開蜿蜒的紅，悄無聲息，胸膛毫無起伏。
白望舒腦海裏嗡然一片，手腳麻木地拖拽起朱砂，艱難地嘗試將人帶離屍山血海之間。
“哦，回來了？”
一個森寒中裹挾著虛偽親熱的嗓音徐徐響起，猶在身側。
白望舒脖頸僵硬一瞬，本能地抱緊朱砂，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她。
篤，篤。
雪層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跨過滿地狼藉，不疾不徐地來到白望舒身後。
猞猁斜舉一把長槍，槍頭朝下，槍身亮銀色，血珠從上頭一滴滴滑落進雪地。
她微微歪了歪頭，道：“也好，省得我費功夫去找。”
“妖……妖孽！”青霄宗一位長老在雪地裏勉力擡起頭，身下護著幾個已經不動彈的青霄宗門徒。
她有心反抗，卻根本握不動劍。
猞猁出奇地沒有惱，只款步走近，對著這位長老身下的幾張年輕面孔嘖嘖惋惜。
“可憐見。”
這三字一出，白望舒只覺心頭有一簇火焰在燒，燒得她手發抖，眼發暈。
猞猁卻仍沒有住口。
“這等稀罕場面，真叫人激動，既然大夥兒都在，我也就一次把話說全，免得落下了誰。”
“世間萬物，此消彼長，原本你們人族與我們妖族勢力相近，互相制衡，那自然沒甚的紛爭。”
猞猁舉起指尖，輕撣了撣肩頭的落雪：
“可如今，世道變了。”
“你們修道人只手遮天，制訂人間規則的時代，今朝就要落幕。”
“說實話，我這個人，講理得很，你們若有能耐，用壓倒性的實力來壓制妖族，讓我等沒有可乘之機，那我也甘願在深山老林，就做個無名散妖。”
“只可惜……”她狀似輕蔑地笑了笑，“你們最為仰仗的霖塵仙君，渡劫期大能，修為已不覆往昔。”
在場尚能動彈的幾位長老與掌門聽了她的話，又看看自己門下的孩子們，死的死，傷的傷，同時陷入痛苦的沈默。
這樣懸殊的實力，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諸位現在立刻放下武器，乖乖降伏於我，我大可以饒諸位一條生路，今後在本王的統治下，與本王的子民相安無……”
剎那間，數道冰棱猝然浮起，直刺猞猁咽喉！
叮！！！
猞猁本人都還未動，那長矛已飛快化作數截袖箭，與冰棱對撞，將其盡數震碎。
猞猁輕哼一聲，轉瞬移動，來至發出襲擊的江凈秋身後，一掌鉗住她的喉嚨。
“與你這樣……吃人的妖物相安無事，”江凈秋雙腳被提得離地，喉嚨喑啞，臉色青紫，“你……做……”
利爪收緊，江凈秋喉嚨被擰得痙攣，眼球遍布血絲，吐字越發艱澀，直到再也發不出聲。
“你別碰她！！”
正在此時，白望舒爆發出一聲怒極的喊叫，在寂靜中穿透整個嬋娟谷。
“……嗯？”
猞猁傾長的身形微微一頓，旋即逆著光，居高臨下地轉過頭來。她唇角含笑，眼底則溢著血紅的殺意。
“啊，是了，險些將你二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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