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篝火夜談 無可轉圜的敗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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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篝火夜談 無可轉圜的敗局前
朱砂雖這麽問了, 那幾個卻紋絲不敢動。
率先出手那一位的實力，在這幾只妖當中，應當就算是靠前了。
她尚且被一擊拿下, 其餘幾個，又何德何能單挑這位妖王後裔？
白望舒見此情形，不覺心底落寞。一路顛簸, 又出意外, 她根本沒功夫沈下心來, 好好去鉆研自個兒該怎麽調動妖力。
若沒有朱砂，她束手無策, 獨自一人面對這些妖，是必輸無疑的。
“怎麽叫必輸無疑？”朱砂微微向後側身，拽住白望舒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個兒溫熱的掌心裏。
她道：“這前提，永不會成立。師尊身前, 永遠都有我在。”
白望舒呼吸微滯。
下一刻, 只見朱砂持鞭一甩，煞氣如黑雲席卷，轉瞬揮出數十道黝黑的風團，其四散過後，將對面幾個給嚴嚴實實包圍起來！
她將骨鞭一拋，任其融入自己骨血，扭頭好心道：
“這小風團裏邊, 但凡挨了一下，都是皮開肉綻的。我初用這招，控制不好，諸位自個兒加小心著吧。”
說罷, 拉著白望舒瀟灑離去。
她們越過草野，一路疾奔。越靠近山谷入口，妖物越少，火勢也越小。白望舒遙遙回望那片火海，只覺面龐被灼烤得滾熱，眼底也酸澀難忍。
這一遭，倒也說不清是福是禍。
秘寶被猞猁占去，但她們也變相削弱了猞猁麾下不少兵力。
初戰受挫，鬧出這樣的烏龍，過後，那些新投軍的妖們，難免生出懷疑與慊隙。
但……
白望舒忽然扯住朱砂的衣襟：
“等等。”
朱砂縱身往前掠了數步，徹底遠離火場與嬋娟谷，才停了腳步，低頭道：“師尊有何吩咐？”
白望舒先是不言，回身遠遠望了一眼。
遠處微微發熱的風席卷來一絲焦灼氣息，幾縷枯敗的垂草掠過腳邊。火勢沒有絲毫減弱，反倒像要無休無止地燒下去，誓要將整個嬋娟谷燒作灰燼，燒作焦土，才罷休。
“我們。”白望舒終於緩緩開口，“我們不能就這樣回去。”
朱砂側目看她，眼底雖有疑惑，卻並未打斷。
“你即刻傳信給槿籬，讓她集結全部兵力，速速前來嬋娟谷。”白望舒頓了一下，道：
“我方才想了想，雖說，要避其鋒芒，可萬一猞猁在這期間，將那秘寶融會貫通，徹底獲取它的力量，屆時整頓兵力再打，我們恐怕就更沒勝算……”
朱砂不說話，只定定望著她。
白望舒被她這樣古怪的眼神望著，一時有點心慌。
“你若覺得不妥，我們就先回行宮，安頓下來，再做商議也……”
朱砂截斷她的話：“師尊既這麽說，我照做就是。”
當真答應？白望舒不大相信，又瞧了這人幾眼，那神情不冷不熱，還似有些舍不得似的。
難道，是不忍讓麾下的妖族們與現在過於強大的猞猁交戰？
“抱歉，我，”白望舒低下頭，熱浪灼燒過的面頰似乎更燙了，“我一時沒想到這個，對不……”
身前陰影一瞬壓將而上，白望舒還未反應過來，人已被朱砂牢牢抱住，對方下巴重重擔在她肩頭，手掌落在她腰心，用力往自己身上揉。
這擁抱有些太沈重了，全不似平日撒嬌弄癡的力道。
白望舒一時發怔，不明白朱砂這又是怎麽了。
她自認已經是個頗為情緒外放，多懷感傷之人，卻不想自從同朱砂確認了關系，對方的情緒一日裏少不得要變十幾個樣。
但她再遲鈍，也隱隱感覺出，朱砂並非是不忍耗費兵力與猞猁廝殺，那，那究竟是……
朱砂埋在她頸窩，嘆息似的說道：“師尊怎麽這樣不明白。”
她手臂漸漸滑下，從最初使足了力氣箍著白望舒，到軟綿綿地，沒骨頭一樣貼在白望舒身上。
“我後悔了。”她甕聲甕氣地道：“師尊怎麽不明白，一旦開戰，不與猞猁殺出個你死我活，是收不了場的。”
那不然呢？
白望舒揚眉。難道這一戰結束後，大家夥還能和和氣氣上同一張桌子，吃個團圓飯再散夥嗎？
“那，你是？”
朱砂想了想，悶聲道：“………我原打算，騙你回了妖王行宮後，就遠走高飛的。”
白望舒一把扳起她的臉來，見這人一臉認真，完全不像開玩笑，不禁攥緊了拳頭。
“都這個節骨眼了，你——”
她就說讓她平時多練心法，少看些話本子，動不動就惦記遠走高飛，南陸統共就這麽大，再飛能飛到哪？
“先前不是都說好了，不論如何，要阻止她，怎麽如今架勢拉開，戰書也下了，卻要反悔？”白望舒心底裏著急，輕輕搖晃朱砂的肩頭，“你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麽？”
“好罷，既然師尊問，那我便說了。”
朱砂頷首，牽起白望舒，苦澀一笑：
“這裏風大，難保那些家夥不會再追來，師尊與我換個僻靜地方說話罷。”
*
是夜。寒風沖撞過山谷，裹挾嗚嗚鬼哭聲，肆虐的大火已熄滅多時，密密麻麻的妖氣卻分毫不曾減。
在嬋娟谷遙遙另一端的背風處，一抹微弱的火光正徐徐跳動。
那火光是在一處小山洞裏，上頭架了兩截枯木，炙烤著三五枚山芋。
嬋娟谷兩側皆是平滑的谷壁，這處洞口不規則的山洞，是朱砂用骨鞭現鑿出來的。
猞猁的妖族大軍沒有離去，她們不能在近處紮營，於是退到山谷另一端的邊緣，鑿了這樣一處歇腳的地方。
山洞內部簡陋的石床上，白望舒散了發辮坐在上邊挽頭發，身旁放著一根木簪。火光時不時顫抖，映著她清瘦的背影，在巖壁上無限拉長。
白望舒雖是在挽發，可眼神放空，動作也十分遲緩。
朱砂說那些話，著實驚著了她。
白望舒面色空茫，定定地盯著巖壁上跳躍的影子，心底一時紛亂，一時又木然，不知該做何想。
“怎的這麽半天了，也沒束好？”朱砂忽然悄沒聲地走的她身後，從白望舒手中接過了那一把烏黑的長發，柔聲道：“我來罷。”
她自說自話接了過去，白望舒也不同她爭，雙手抱膝，呆呆坐在石床上。
篝火燒灼出山芋的甜香，連帶石壁上搖晃的兩個身影，也越發貼近。
白望舒雖覺察到身後這人束發束著束著，手就一個勁往其它地方滑，但她也沒出聲阻止。
“師尊還記得嗎。”
朱砂輕輕開口。
“那時在無妄齋，每日晨起，我燒好了茶水，都來替師尊束發。”
“煉丹這門，不如旁的課繁重，師尊清閑慣了，總是睡到快晌午，偶爾就是排到了早課，也難起來。”
她五指分開作梳，一下一下，輕輕拂過白望舒發間，動作過分輕柔，反而弄得人有些癢。
白望舒掀了掀唇：
“平白無故的，提起這些做甚。”
朱砂聞言，在她頭頂輕笑一聲：
“難道，師尊就不惦念這些日子嗎？”
這話問得，倒惹人憂心。平平靜靜，一眼望到頭的日子，誰不惦念？
“在山上，你嚷嚷著下山，這下了山，你反倒又念著上山。”白望舒不動聲色地嘆息：“老天奶要是聽了，也不知該依你前後哪一樁願為好。”
“師尊誤會我了。”
朱砂為白望舒挽了個低垂的發髻，捏著瞧了瞧，似是不滿意，又松開重挽。
“我是想說，這一戰，咱們若應了，那這樣的日子，今後就再難有了。”
白望舒眼睫輕擡。
“師尊今日也見著了，猞猁麾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族首領，沒一個打得過我。從她們手中護師尊周全，是輕而易舉。”
朱砂慢條斯理，一句一句，終於說了心裏話：
“只要我們二人結伴，不去攪這趟渾水，她再怎麽也礙不著我們。”
“雖說那猞猁獲得了勞什子琉璃珠的認可，但她也只是一個人，到底分身乏術……除非她願意撇下這剛打來的江山，孤身一人，整日只天南海北地搜尋你我。”
“但就算那樣，也無需擔心。我在夕霧山藏了十幾年，隱匿行蹤這事，我最在行了，保準她尋不著。”
朱砂這套說辭，想必方才烤著火，就在肚子裏琢磨出來了。
聽她說完，白望舒沈默片刻，深深嘆一口氣。
“你在說什麽胡話？”
“一個暴戾的王出世，任其這樣下去，整個南陸都會生靈塗炭，這火，早晚有一日會燒到你我身上。”
白望舒微微側過小半張臉，眼睫顫抖：“天地萬物本為一體，縱使一時能置身事外，可最終又豈能躲得掉？”
“況且，我不信你會是那願意忍氣吞聲，落荒而逃的性子，要讓你一輩子躲躲藏藏，還不如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朱砂有些急，反駁道：“我怎麽不能忍？只要和師尊在一起，怎麽著我都能忍，一輩子住地下那黑黢黢的妖王行宮也成。”
白望舒沈聲截斷：
“——可我不成。”
“這麽多波折，這麽多變故，我已經沒甚別的盼望了。”
“我只希望你在世上，能坦坦蕩蕩，平安無恙，最好，一絲絲風浪都別再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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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雖這麽問了, 那幾個卻紋絲不敢動。
率先出手那一位的實力，在這幾只妖當中，應當就算是靠前了。
她尚且被一擊拿下, 其餘幾個，又何德何能單挑這位妖王後裔？
白望舒見此情形，不覺心底落寞。一路顛簸, 又出意外, 她根本沒功夫沈下心來, 好好去鉆研自個兒該怎麽調動妖力。
若沒有朱砂，她束手無策, 獨自一人面對這些妖，是必輸無疑的。
“怎麽叫必輸無疑？”朱砂微微向後側身，拽住白望舒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個兒溫熱的掌心裏。
她道：“這前提，永不會成立。師尊身前, 永遠都有我在。”
白望舒呼吸微滯。
下一刻, 只見朱砂持鞭一甩，煞氣如黑雲席卷，轉瞬揮出數十道黝黑的風團，其四散過後，將對面幾個給嚴嚴實實包圍起來！
她將骨鞭一拋，任其融入自己骨血，扭頭好心道：
“這小風團裏邊, 但凡挨了一下，都是皮開肉綻的。我初用這招，控制不好，諸位自個兒加小心著吧。”
說罷, 拉著白望舒瀟灑離去。
她們越過草野，一路疾奔。越靠近山谷入口，妖物越少，火勢也越小。白望舒遙遙回望那片火海，只覺面龐被灼烤得滾熱，眼底也酸澀難忍。
這一遭，倒也說不清是福是禍。
秘寶被猞猁占去，但她們也變相削弱了猞猁麾下不少兵力。
初戰受挫，鬧出這樣的烏龍，過後，那些新投軍的妖們，難免生出懷疑與慊隙。
但……
白望舒忽然扯住朱砂的衣襟：
“等等。”
朱砂縱身往前掠了數步，徹底遠離火場與嬋娟谷，才停了腳步，低頭道：“師尊有何吩咐？”
白望舒先是不言，回身遠遠望了一眼。
遠處微微發熱的風席卷來一絲焦灼氣息，幾縷枯敗的垂草掠過腳邊。火勢沒有絲毫減弱，反倒像要無休無止地燒下去，誓要將整個嬋娟谷燒作灰燼，燒作焦土，才罷休。
“我們。”白望舒終於緩緩開口，“我們不能就這樣回去。”
朱砂側目看她，眼底雖有疑惑，卻並未打斷。
“你即刻傳信給槿籬，讓她集結全部兵力，速速前來嬋娟谷。”白望舒頓了一下，道：
“我方才想了想，雖說，要避其鋒芒，可萬一猞猁在這期間，將那秘寶融會貫通，徹底獲取它的力量，屆時整頓兵力再打，我們恐怕就更沒勝算……”
朱砂不說話，只定定望著她。
白望舒被她這樣古怪的眼神望著，一時有點心慌。
“你若覺得不妥，我們就先回行宮，安頓下來，再做商議也……”
朱砂截斷她的話：“師尊既這麽說，我照做就是。”
當真答應？白望舒不大相信，又瞧了這人幾眼，那神情不冷不熱，還似有些舍不得似的。
難道，是不忍讓麾下的妖族們與現在過於強大的猞猁交戰？
“抱歉，我，”白望舒低下頭，熱浪灼燒過的面頰似乎更燙了，“我一時沒想到這個，對不……”
身前陰影一瞬壓將而上，白望舒還未反應過來，人已被朱砂牢牢抱住，對方下巴重重擔在她肩頭，手掌落在她腰心，用力往自己身上揉。
這擁抱有些太沈重了，全不似平日撒嬌弄癡的力道。
白望舒一時發怔，不明白朱砂這又是怎麽了。
她自認已經是個頗為情緒外放，多懷感傷之人，卻不想自從同朱砂確認了關系，對方的情緒一日裏少不得要變十幾個樣。
但她再遲鈍，也隱隱感覺出，朱砂並非是不忍耗費兵力與猞猁廝殺，那，那究竟是……
朱砂埋在她頸窩，嘆息似的說道：“師尊怎麽這樣不明白。”
她手臂漸漸滑下，從最初使足了力氣箍著白望舒，到軟綿綿地，沒骨頭一樣貼在白望舒身上。
“我後悔了。”她甕聲甕氣地道：“師尊怎麽不明白，一旦開戰，不與猞猁殺出個你死我活，是收不了場的。”
那不然呢？
白望舒揚眉。難道這一戰結束後，大家夥還能和和氣氣上同一張桌子，吃個團圓飯再散夥嗎？
“那，你是？”
朱砂想了想，悶聲道：“………我原打算，騙你回了妖王行宮後，就遠走高飛的。”
白望舒一把扳起她的臉來，見這人一臉認真，完全不像開玩笑，不禁攥緊了拳頭。
“都這個節骨眼了，你——”
她就說讓她平時多練心法，少看些話本子，動不動就惦記遠走高飛，南陸統共就這麽大，再飛能飛到哪？
“先前不是都說好了，不論如何，要阻止她，怎麽如今架勢拉開，戰書也下了，卻要反悔？”白望舒心底裏著急，輕輕搖晃朱砂的肩頭，“你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麽？”
“好罷，既然師尊問，那我便說了。”
朱砂頷首，牽起白望舒，苦澀一笑：
“這裏風大，難保那些家夥不會再追來，師尊與我換個僻靜地方說話罷。”
*
是夜。寒風沖撞過山谷，裹挾嗚嗚鬼哭聲，肆虐的大火已熄滅多時，密密麻麻的妖氣卻分毫不曾減。
在嬋娟谷遙遙另一端的背風處，一抹微弱的火光正徐徐跳動。
那火光是在一處小山洞裏，上頭架了兩截枯木，炙烤著三五枚山芋。
嬋娟谷兩側皆是平滑的谷壁，這處洞口不規則的山洞，是朱砂用骨鞭現鑿出來的。
猞猁的妖族大軍沒有離去，她們不能在近處紮營，於是退到山谷另一端的邊緣，鑿了這樣一處歇腳的地方。
山洞內部簡陋的石床上，白望舒散了發辮坐在上邊挽頭發，身旁放著一根木簪。火光時不時顫抖，映著她清瘦的背影，在巖壁上無限拉長。
白望舒雖是在挽發，可眼神放空，動作也十分遲緩。
朱砂說那些話，著實驚著了她。
白望舒面色空茫，定定地盯著巖壁上跳躍的影子，心底一時紛亂，一時又木然，不知該做何想。
“怎的這麽半天了，也沒束好？”朱砂忽然悄沒聲地走的她身後，從白望舒手中接過了那一把烏黑的長發，柔聲道：“我來罷。”
她自說自話接了過去，白望舒也不同她爭，雙手抱膝，呆呆坐在石床上。
篝火燒灼出山芋的甜香，連帶石壁上搖晃的兩個身影，也越發貼近。
白望舒雖覺察到身後這人束發束著束著，手就一個勁往其它地方滑，但她也沒出聲阻止。
“師尊還記得嗎。”
朱砂輕輕開口。
“那時在無妄齋，每日晨起，我燒好了茶水，都來替師尊束發。”
“煉丹這門，不如旁的課繁重，師尊清閑慣了，總是睡到快晌午，偶爾就是排到了早課，也難起來。”
她五指分開作梳，一下一下，輕輕拂過白望舒發間，動作過分輕柔，反而弄得人有些癢。
白望舒掀了掀唇：
“平白無故的，提起這些做甚。”
朱砂聞言，在她頭頂輕笑一聲：
“難道，師尊就不惦念這些日子嗎？”
這話問得，倒惹人憂心。平平靜靜，一眼望到頭的日子，誰不惦念？
“在山上，你嚷嚷著下山，這下了山，你反倒又念著上山。”白望舒不動聲色地嘆息：“老天奶要是聽了，也不知該依你前後哪一樁願為好。”
“師尊誤會我了。”
朱砂為白望舒挽了個低垂的發髻，捏著瞧了瞧，似是不滿意，又松開重挽。
“我是想說，這一戰，咱們若應了，那這樣的日子，今後就再難有了。”
白望舒眼睫輕擡。
“師尊今日也見著了，猞猁麾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族首領，沒一個打得過我。從她們手中護師尊周全，是輕而易舉。”
朱砂慢條斯理，一句一句，終於說了心裏話：
“只要我們二人結伴，不去攪這趟渾水，她再怎麽也礙不著我們。”
“雖說那猞猁獲得了勞什子琉璃珠的認可，但她也只是一個人，到底分身乏術……除非她願意撇下這剛打來的江山，孤身一人，整日只天南海北地搜尋你我。”
“但就算那樣，也無需擔心。我在夕霧山藏了十幾年，隱匿行蹤這事，我最在行了，保準她尋不著。”
朱砂這套說辭，想必方才烤著火，就在肚子裏琢磨出來了。
聽她說完，白望舒沈默片刻，深深嘆一口氣。
“你在說什麽胡話？”
“一個暴戾的王出世，任其這樣下去，整個南陸都會生靈塗炭，這火，早晚有一日會燒到你我身上。”
白望舒微微側過小半張臉，眼睫顫抖：“天地萬物本為一體，縱使一時能置身事外，可最終又豈能躲得掉？”
“況且，我不信你會是那願意忍氣吞聲，落荒而逃的性子，要讓你一輩子躲躲藏藏，還不如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朱砂有些急，反駁道：“我怎麽不能忍？只要和師尊在一起，怎麽著我都能忍，一輩子住地下那黑黢黢的妖王行宮也成。”
白望舒沈聲截斷：
“——可我不成。”
“這麽多波折，這麽多變故，我已經沒甚別的盼望了。”
“我只希望你在世上，能坦坦蕩蕩，平安無恙，最好，一絲絲風浪都別再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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