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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遺害千年的某人 裝可憐就有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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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遺害千年的某人 裝可憐就有糖吃……

利爪迎頭劈下, 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猛地蜷起翅翼抵擋。

這動作震落蝶粉,撲簌簌蒙了貍花一臉——

那貓妖冷不防吸入晶亮的粉末, 嗆了兩下,短短一息之間,利爪劈砍的軌跡竟然無故偏移;她身子突然失去平衡, 竟就著這個姿勢, 咕咚一聲栽倒!

毛絨絨的腦袋歪著, 兩眼翻白,四肢抽搐, 口角汩汩地流出白沫。

白望舒楞在原地,怔怔地蹲了會,忽然意識到什麽,抹了一把自個兒的鱗粉,挑在指尖, 拿銀簪一碾。

簪子尖端霎時黑紫一片, 連銀質都枯槁了一層。

白望舒凝重地盯了半晌,末了,嗅了嗅,臉色大變。

她……有毒?

她是只毒蛾子??

堂堂正正當了這麽久的隱岫宗望月長老,後來淪落到被蛛妖當做菟絲花、金絲雀,一口一個輕蔑的“王妃”,而現在, 不僅王妃沒得做,還搖身一變,成了有毒的撲棱蛾子。

境遇急轉直下,白望舒被這天雷滾滾劈得心驚不已, 一時懵然,抱住腦袋絕望地原地蹲下。

“——師尊!”

朱砂人未至,聲先到,她來得氣勢洶洶,眼都不眨就惡狠狠地飛起一腳,登時將那貍花妖踢出去十數米!

“受傷了嗎,抓到哪裏了?”她丟下在網裏掙紮連連的三花,飛快扳過白望舒的臉,緊張地查看。

見對方一副沈痛木然的神情,連忙查看其身上,可又並無傷處,不由得更心焦了。

“這是怎麽了——師尊,你、你說句話啊?”

白望舒哪裏說得出話。她木木地將銀簪塞在朱砂手裏,一聲不吭起身,走去撿回了那只口吐白沫的貍花。

把兩只貓丟在一起後,白望舒扶額緩了緩,深吸一口氣,道:

“讓我靜一靜,你先審著。”

朱砂雖不明就裏,但瞧見白望舒行動自如地走開,想是身上沒傷著,於是咽下心頭憂疑,提著兩只貓上了馬車。

她審問消息的期間,白望舒始終頹喪地蹲在馬車腳邊,撅了根小木棍,在地上劃拉土。

馬兒低聲嘶鳴,不安地刨著蹄子。

白望舒悶頭扣了一會,側頭瞥它一眼,微微仰起臉。

她一早就知道朱砂打算用匹假的馬來糊弄,假馬跑得更快,耐性也更強,關鍵時刻還能作為戰鬥力加入——唯一的缺點大約就是自制力不強。

在鎮子多的地段趕路時,必得時時刻刻盯著,否則,它就會忍不住吃人。

“……從蜘蛛變成馬,是什麽感覺?”白望舒不禁問道。

那馬兒神色坦然,渾不覺別扭地道:

“回白仙君,馬不能說話。”

白望舒慢慢擰起眉毛:“……那你回我的話做什麽?”

“殿下說,絕對不可以冒犯您,違者一律打斷腿,”馬兒頓了頓,不卑不亢地補充:“八條都打斷。”

它這副鏗鏘模樣,不禁讓白望舒懷疑,它原先的崗位應該是妖王行宮裏的刺客,或者什麽殺伐果決、做事毫不拖泥帶水的殺手。

居然被拉來假裝一匹馬,它究竟是怎麽甘心的?

白望舒托腮郁悶著,忽然一驚,神色悵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同一匹馬較真。

她沒有旁的意思,只是……非常,非常,非常接受不了自己今後可能要用毒來作為攻擊手段。

世間種種功法與路數,皆有其獨特的氣質:習劍者光明磊落,習槍者瀟灑英武,畫符須嚴謹肅穆,禦獸要心懷生靈……唯獨用毒的,哪個門派要是靠毒功發家,那江湖上每每碰面,過上兩招,路數一亮,對手的白眼仁便會翻了上去。

如是道:啐,原來是個用毒的!下流!

想到這裏,白望舒蜷起肩膀,心煩意亂地把頭埋進臂彎。

車廂輕微一晃,朱砂掀開簾子,下車來了。

“……!”

白望舒一回頭,冷不防嚇了一跳。

朱砂臉上那股子煞氣還沒來得及完全收住,眉眼陰沈,颯颯泛冷。不經意瞥過來的一眼,險些冰得她脊梁骨疼。

“師尊。”那張冷白的臉轉向她時,已自如地換作一副和煦笑意,俯身按著她的肩膀,貼著她道:

“怎麽蹲在這了,當心有蟲。”

白望舒撇了撇嘴角。

有什麽可當心的,她背上不就趴著個大蟲?

朱砂笑著親親她的側臉,趕走假裝吃草的馬,坐到白望舒身邊。

“師尊方才是怎麽了,突然臉色苦巴巴的,我親了幾下也不見好。”

“……”白望舒低下頭,道:“沒什麽,沒事。”

她嗓音低啞,是誰都聽得出這根本不像沒事。

朱砂故作苦惱,撓了撓頭。她忽然湊近白望舒胸前,耳朵貼上軟綿綿的地方,皺眉沈吟:

“讓我來聽聽,師尊心裏在犯什麽嘀咕呢。”

“……胡鬧什麽,”白望舒一把抵住某人的腦門,將這顆不懷好意的腦袋推開,“快起來說正事,究竟問出什麽來了?”

她一起身,朱砂立刻跟著站起。

兩人略走遠幾步,遠離車廂,到一個清凈的地方,朱砂才開口道:

“師尊不知道,這兩個小妖怪,怪得很。”

她方才收拾那貍花,無論收拾得多狠,那家夥都一聲不吭,實在是硬骨頭。

朱砂懶得浪費時間,遂換一個逼供。可她才剛打了小三花一巴掌,那貍花妖頓時神色大變,叫罵著阻止,一股腦把知道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師尊猜猜,她們都交代了什麽。”說罷,朱砂眨了眨眼,向白望舒道。

偌大一片原野,她們的馬車雖大,卻也相當容易隱藏在花田中。

可兩人才剛下車沒多久,兩只小妖後腳就跟了上來。

白望舒輕嘆一下,想了想,道:

“以你如今的修為,對同族的氣息應當非常敏銳了罷?她們或許也知曉這一點,所以,不敢跟得太緊。”

“但先前的路程也是走走停停,每次去采買補給,都沒察覺到她們兩個,”白望舒微微一頓,擡頭道:“這兩個並非跟了一路,而是一直在花谷這附近,特意蹲守我們的。”

她說出這許多,朱砂的表情卻並無意外,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驕傲。

朱砂歪著腦袋,眼神粘著她:“若是不說,旁人約摸還以為,會讀心的是師尊呢。”

白望舒對朱砂時常過分誇大的誇讚恭維已免疫了大半,她象征性地點點頭,問道:

“所以,是什麽了不得的消息,連讀心都沒辦法得知,還要使出逼供的手段?”

朱砂讀心的本事,她是最清楚了。

這兩個小妖修為並不高,絕對做不到封閉神識,且又不知道朱砂可以讀心,那又怎會……

聞言,朱砂扯了下嘴角,神色陰沈下來:

“師尊恐怕也想不到,這兩個家夥,竟做過放空識海的訓練。”

白望舒訝異不已:

“她們只是這樣程度的修為,也能做到?”

朱砂搖搖頭,神情很是凝重:“迄今為止,我都沒見過能完全隱藏內心想法的家夥。”

末了,補充道:

“哪怕是那個,曾經渡劫期的霖塵。”

連霖塵都——?

白望舒扶著下巴,頷首沈吟。

既然後天努力達不到,那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也就只有天賦卓絕了。

想到這,她不禁腹誹,猞猁人不怎麽樣,挖金子的運氣倒是好。

可琢磨到這一步,情況仍舊古怪。她和朱砂的行蹤未透漏給任何人,連槿籬都不知道。

猞猁是怎麽精準派出了兩個有封閉識海這項天賦的小妖,還特意在嬋娟谷外圍的原野蹲守。

簡直像神算子一樣。

朱砂面上雖然還笑著,眼底卻漫上一絲陰郁:

“師尊推測的沒錯。她們已經招供,我們的行蹤並非是洩露出去,”她語調忽然有些咬牙切齒:“是那個遺害千年的混賬,算出了這一步。”

算——?

白望舒赫然擡頭:

“你是說……竊語?”

她當真是萬萬沒想到,這人都死了多久了,竟還毒蛇一樣死咬著她們不放。

朱砂接著道:“據她們說,竊語在死前就算出了往後數十餘件或大或小的箴言,全部擴列裝訂成冊,存放在猞猁那裏。”

“她們這些做下屬的,並不知道全部,只有派上用場時,才會知道有關她們的那一部分箴言。”

聽罷,白望舒後腦倏地爬上一股冷意。

竊語這個人,遠比她們想象的要恐怖。

單憑一副卦盤,機關算盡,連她的身份都看穿了,卻楞是因為沒有利益沖突,於是誰也沒告訴。

完全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者。

想得到沈折素,就不擇手段,用盡齷齪的招數,謀殺陷害投毒,甚至對一個還未出生的胎兒痛下殺手,妄圖借此斬斷沈折素與朱寒毓之間的聯系。

明明已經身死,卻又留下無數禍患。

這樣算準她們行動的每一步,是想讓猞猁不需走一步彎路,只要按照竊語的算計走下去,就能順利得到妖王的寶座?

白望舒眼底波瀾漸起:

“都成了一把枯骨,想得未免也太美了。”

她忽然噌地起身,沈聲道:“這兩只貓妖不能殺,想辦法,讓她們站在你我這一邊。”

朱砂欣然道:“這好辦,只要控制住一只,另一只就不敢造次。”

白望舒點點頭。

她聽得出,這兩只貓,關系很親昵,若傷了一個,另一個必定也不肯獨活。如若還有旁的法子,她真不願用這般脅迫的手段。

畢竟,她自己也……

朱砂忽然擰起眉毛,震驚道:“還可憐她們,乖乖,你不然可憐可憐我吧?”

“我是個老實本分人,跟我師尊好好的乘車辦事情,卻無緣無故被跟蹤;出面阻止了她們又不聽,還險些一爪子把我師尊重傷……你說說,到底是誰比較可憐??”

白望舒一噎,不知該拿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巴怎麽辦。

半晌,她認命地聳肩,走近朱砂,越來越近,在對方愈加呆怔的目光中,親了親她的唇角,末了,點頭認同:

“說得對,是你比較可憐,那安慰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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