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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妖的普適性訓練 前貓假寐,蓋以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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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妖的普適性訓練 前貓假寐,蓋以誘敵……

“翅膀扇人?那不是也蠻好。”

朱砂托著腮看她, 笑容帶點癡醉:“師尊扇人的時候,先飄過來的應該是香氣。”

白望舒淡淡瞥她一眼,往她堆滿大塊獸肉的餐碟裏夾了塊絲瓜。

一見那清翠翠水靈靈的塊莖蔬菜, 朱砂頓時老實了,扭捏著用筷子撥了撥,蔫巴著拉長聲:

“師尊———”

白望舒淡定地咽下一口絲瓜湯, 道:“學水壺叫也沒用, 多吃蔬菜, 健康。”

“我都健康得能打死一頭牛了,不用吃這些啦。”

來上菜的老板碰巧聽見一耳朵, 噗地笑出聲,讚道:“這小妹子,還挺會說笑,咱們這邊陲之地,可找不見那等好牲口啊。誒, 二位瞧著面生, 是打哪處來的?”

朱砂還未開口,白望舒已往前推了推茶壺:

“這茶冷了,勞煩,再上一壺新的來。”

老板全然沒計較,爽快地接過壺,回後廚倒茶去了。

這是一處邊陲的小飯館,在這兒吃東西的, 多是些礦工和行腳商,飯菜份量大,多以肉食為主。

再往南邊去,就是徹底沒有人煙的原野。白望舒與朱砂兩個, 穿著談吐,一看便知不是行腳商,更不可能是礦工,難免引人好奇。

加上朱砂像沒見過肉一樣,點的飯食堆成小山,想不引人註目都難。

白望舒托著腮,眼神閃爍,看著朱砂幹凈利落地吃完一整份肘子燙飯,又吃下三大碗梅菜扣肉,不覺胃裏隱隱跟著脹痛。

前幾日趕路,只有些野山杏可以將就,朱砂皺眉說吃膩了,就一個都沒碰。

肚子空了這麽久,忽然一下子吃這麽多肉,當真不會撐爆肚皮嗎?

白望舒搖搖頭,回過神慢條斯理喝她的絲瓜湯,忽然一對礦工走進店裏,邊走邊大聲交談:

“——什麽隱世宗門啊,現在她們可是張揚的不得了。”一位大姐眉飛色舞地給懵懂的同伴描述:

“聽說前些日子啊,那位代掌門提著劍殺到合歡宗,索要人家長老的項上人頭呢!”

“這,這為什麽?”

“說她們宗門管教不嚴,放出來個害人精,跑到外邊來欺辱了她什麽,什麽師妹?還害死了個小孩子,聽說都鬧得撕破臉——來兩碗大份羊雜面,多擱辣。”

白望舒不動聲色橫過視線,見那位礦工大姐點完吃食,拉著同伴坐到了她們隔壁。

“這事啊都過去好久了,”大姐一把拽開椅子,“而且那個合歡宗的,早就不明不白死在了她們隱岫宗,她們還有臉去要公道?”

白望舒手腕一抖,碗裏的湯險些灑了。

“那是有點仗勢欺人了,雖然說那個也不是啥正經宗門,”她的同伴跟著點了點頭:“可你說欺辱了師妹,總得有證據,怎麽能私自就給人殺了?”

大姐立刻補道:“況且殺了人就算了,那代掌門連合歡宗的長老都想一並殺了呢,我看,別是有什麽私仇吧?”

“這,倒也難說。”

“如今外邊正鬧妖亂,仙君們倒互相咬起來,你說奇不奇?”大姐見面來了,攬過來,添了兩大勺醋,唏噓道:

“到時候要是真鬧起來,咱們普通人的命,還得握在自個兒手裏,哪能指望上她們呢?”

說完,她一大口面送進嘴裏,終於安靜下來。

白望舒默默喝完自個兒的湯,便撂下碗筷,眼底湧起暗潮。

她神色一不好,朱砂立刻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風卷殘雲地掃光了面前的飯菜,飛快結了帳,帶白望舒離開了這小飯館。

一到馬車上,朱砂便膩歪歪地求誇:“師尊瞧我乖嘛?任她們罵,一聲都沒吭喔。”

白望舒眼皮都沒擡:

“她們罵江凈秋,你當然不吭聲。”

“……誒嘿嘿。”

她駕一聲,馬兒邁開蹄子,拉動車子徐徐向前。

白望舒則倚著小窗,望著外面,表情不大好。

“邊陲之地,這麽消息滯澀的地方,也能傳來江凈秋的壞名聲,”她眼睫低垂,眉間隱有慍色:“幕後之人,還真是有心了。”

朱砂跟著裝模作樣地嘆息:“是啊,她們就愛弄些彎彎繞的手段。不像我,從來都是明火執仗,明刀明槍的來。”

白望舒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看得出來,江凈秋被罵,這孩子是真高興。

她認命地拍拍朱砂的腦袋,長呼一口氣。

連邊陲之地都傳成了這樣,那作為人族繁華地的仙都,又會傳得多荒謬?

但不管多荒謬,關鍵的,是有人真信了。

修仙者不止修道,更修的是人間正氣。身為人族中的佼佼者,行正事,走正道,方能無愧於天地,為人間做個好表率。

可眼下仙門信譽搖搖欲墜,民眾議論紛紛,一旦徹底失了民心,人間的怨氣就會壓過正氣。由此,將會生出數不清的惡行。

這局面究竟利好哪一方,不言而喻。

朱砂吃得太飽,正坐在駕車位吹風,聽見白望舒苦大仇深的心聲,不由得笑著插嘴道:

“這可不就是成也名聲,敗也名聲嘛。”

“她們使這招固然好用,可咱們要是反過來造猞猁的謠,卻是沒人信的。”

“妖怪嘛,多壞都不離奇,可純白無暇的仙人要是被揪住了一丁點錯,那就完蛋咯。”

聞言,白望舒稍作思索,便倏而松開了眉頭。

她飛快從車上摸出紙筆,唰唰寫下幾行小字。寫完,敲敲車轅,叫朱砂用蛛妖一族特有的傳訊方式,將紙上的內容傳給槿籬。

朱砂抖開紙,讀了兩行,摸不著頭腦。

“師尊,這個是?”

“造謠啊。”白望舒欣然擱下筆,擦了擦中指的墨跡,淡淡一笑:

“有誰規定,造謠只能傳壞事的?”

*

據朱砂擔保,不出三日,“猞猁大敗仙門百家榮登仙妖兩界帝王後,會賞每人百兩黃金”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南陸。

她那時讀完字條,知曉白望舒的意思後,捂著肚子笑癱在座位上。

“相信槿籬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群狂熱擁護猞猁的人追著她要黃金了。”

朱砂笑夠了,抹抹眼淚,邊揉泛酸的腮頰,邊誇讚道:

“師尊,你是怎麽想出來這麽歹毒的陽謀的?那個老貓要是知道,估計氣得尾巴都要掄飛起來了。”

白望舒默默移過視線。

朱砂意識到自個兒太忘形,忙收斂神態,解釋道:

“是誇你好厲害的意思。”

白望舒沈默一會,搖了搖頭:“……倒也沒有那麽厲害。”

她說:“這法子,也只能當做普通對策,目的在於盡量將輿論平分,只要別一邊倒,就算幫大忙了。”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便是洗劫了整個南陸加北陸,也拿不出那麽多黃金。”

“但總有人願意盲目相信,自己會是拿到黃金的那一批。”

至於人們怎麽就能認定這謠傳是真的,白望舒是從朱砂的話裏得到啟發。

好人做一件壞事,便被全盤否認,那壞人做一件好事,便會收獲數不清的諒解和寬容。

只可惜,她們現在已經踏入無人原野,沒法去印證槿籬傳謠造勢的效果如何了。

因為沒有人的幹涉,這片原野的植物們相當隨心所欲:藍白相間的野花漫山遍野,幾乎及膝;綠草豐美茂盛,風一吹就柔軟地躺倒一片。

偌大連綿的翠綠原野上,有且僅有她們這一輛馬車。

馬還是假的,是為了趕路程,拉來了個移速最快的小蛛妖變的。

白望舒抱臂立在花海中間,沈思了足足好半晌。

她凝重地道:

“路呢?”

有人走的地方才有路,這裏荒無人煙,自然是沒有路了。

朱砂手搭涼棚,放眼望去,前後左右都是茫茫花海,低低矮矮的山坡一重疊著一重,若一時走岔了,還真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仰起臉嗅了嗅四周,忽然神色一變,拉著白望舒,飛快離開馬車。

“誒?哪去?”

“噓。師尊且跟我走。”

她拽著白望舒,到一處花叢略高的土坡處,蹲下,不遠不近地瞧著被留在原地的馬車。

兩人蹲了沒多會,就見馬車附近的花叢搖搖晃晃,似乎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移動。

下一秒,兩顆毛絨絨的腦袋從花間探出。

一只三花妖,一只貍花妖。

這兩只人形修得十分不過關的小貓茫然地站起來,伸爪子推了推馬車。

“裏面是空的。”三花說,“她們鉆進土裏去了,快挖,”

貍花面無表情,一把摁住她,琥珀色豎瞳犀利無比,唰地轉向白望舒她們藏身的高大花叢。

白望舒:“……!”

這種一看就很會捕獵的兇狠小貍花,是她最怕的貓沒有之一。

所幸朱砂及時攥住她的手,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她心頭的悸動稍稍壓了下去。

那兩只貓將車子仔細檢查一番,旋即跳上車頂,四處張望,尋找她們兩人的蹤跡。

朱砂在這時微微側身,打了個突襲和蹲守的手勢,白望舒連忙小幅度搖頭,將她死死攥住。

別殺她們,我們需要人帶路。

朱砂豁然明了,點點頭示意她清楚了,便漸漸縮小身形,變成一只小小的毛絨絨的蜘蛛,貼著□□底下爬了過去。

白望舒忐忑地等待著,沒過多會,馬車附近突然哐啷一聲,朱砂變回人身,跳上車頂,手裏提著一只網子,裏面正躺著那只笨蛋三花。

且慢……白望舒揚起眉毛。

怎麽只有一只?

她尚未想明白,身後陡然襲來風聲,朱砂倉促的呼聲同一時間響起:

“———師尊趴下!”

白望舒冷不防一回頭,那只貍花貓正朝她呲牙咧嘴地撲來,指爪前伸,頂端折射鋒銳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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