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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也是當上小王妃了 怎麽不算誤闖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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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也是當上小王妃了 怎麽不算誤闖天家……

白望舒抽了抽嘴角。

那不是理所應當嗎……她專職就是修仙除妖, 又不是“朱砂心意洞察師”。

這麽一算,找人是不太可能。放眼整片南陸,能為猞猁所用的大妖所剩無幾。而妖族秘境內隱居的妖又大多不問世事。若猞猁親自去威逼利誘、費盡心思招安, 要花費太多時間,並不劃算。

那,就是在找東西了。

白望舒眉心一跳, 忽然朝朱砂道:

“你的妖骨——?”

朱砂等她這一句多時, 歪著頭哂然一笑:

“師尊別擔心, 那塊妖骨,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夕霧山。”

*

將茶點師傅遣送回鎮上後, 白望舒跟隨著朱砂,踏入了一條全然陌生的甬道。

入口之隱秘程度,不是用密鑰開,不是找機關暗道,更不需念什麽口訣, 而只能由朱砂親手觸碰打開。

她就這樣牽著白望舒, 隨意在一處巖壁伸手碰了碰,那塊巖壁便自動隱去,露出一條遍布蛛網的悠長隧道。

白望舒眼睜睜看著那條隧道無限延長,心底懵然。

甬道是有風聲的。

可她在這住了這麽些日子,每次路過這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巖壁,都沒聽見過任何風聲。

朱砂邊帶路,邊有些驕傲地道:“這也不難, 師尊只要牽著我,整座山都能暢行無阻。”

白望舒不願向這只尾巴翹到天上去的小蜘蛛潑冷水,於是口中附和好好,默默跟了上去。

她們在甬道內穿行, 走著走著,空氣裏忽然襲來一絲陰冷。

陰冷漸漸具化成逼人的寒氣,仿佛甬道盡頭是一塊巨大的千年寒冰。

出口越來越近的同時,一團碩大無比的白色繭蛹赫然映入視線。

那繭蛹通體骨白,形態飽滿,仔細瞧,還能發現它是會動的;蛛絲纏繞的主體部分始終小幅度起伏著,一吸一放,仿佛有生命一般。

白望舒被這骸骨般的慘白刺得雙眼一閉,早已沈寂消弭的記憶又滋生在腦海深處,鼓動著神經抽條的痛意。

“師尊……是我不好。”朱砂歉疚地說完,一雙手攏住她,微涼的額頭貼上她的面頰,將灼熱的痛意逼退,“你靠在我身上,就不會受它影響了。”

白望舒艱難地喘了口氣,顫聲道:“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難不成裏面孕育的是……

“不是,你別怕,那裏面沒有生命體。”朱砂貼著她安撫,邊走邊安撫道:“它是一枚死繭,只是數代巨蛛王在臨終時,都會回到這枚繭蛹裏,完成落葉歸根的儀式。”

“這個地方,就是外界和猞猁都始終找不到的秘境之一,妖王行宮。”

聽聞行宮二字,白望舒疲累得受不住的眼睛頓時睜開了。

朱砂抱著她,沿這處甬道出來,望見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愕然張口。

這是一處龐大且四通八達的地下空洞:光影森森,亭臺樓閣雖築得華美,卻歪斜扭曲,姿態詭譎地矗立;最右端有一道瀑布倒懸,青藍的瀑流徑直懸掛至半空,奔湧在五色的鐘乳石間;而往下的空間則幽幽深不見底,廊橋水榭,皆籠在青紫色霧氣當中,全然不是凡間工匠的手筆。

在四面八方的巖壁上,還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巖洞,有些與她們走出的這一處巖洞相同,延伸出了石步道;有些則只有一處黑窟窿,孤立無援,陡峭至極,踏出來就是萬劫深淵,一不留神,便會跌個粉身碎骨。

白望舒本以為自己不怕高的,可見到眼前有大半都懸空著的傾斜長廊,喉嚨竟不由得滾了滾。

“這………”

她確實會飛,但腳下那片幽深漆黑的懸崖仿佛能將人吞噬,單是看一眼,就晃得她腳軟頭暈了。

“師尊,牽著我。”朱砂及時攥住她的手,另一只胳膊牢牢摟住她的腰。她攜著她踏上懸空長廊,一步步往這處地下空洞的中心——那枚巨卵處走去。

白望舒眼睛幾乎不夠看了,如此龐大的一個地下空間日日在她腳下,而她竟從未發覺。

視線剛從倒懸的瀑布上收回,便被懸掛巖壁上的一處處精巧房屋吸引過去。

倏而,那房屋裏探出了一對綠澄澄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

白望舒眨眨眼。

緊接著,只見其它房屋裏紛紛爬出更多的綠眼睛,一對一對又一對,密密麻麻,將漆黑的巖壁點綴成了一片翠色星空。

她愕然道:“這裏——還有妖在生活?”

朱砂點點頭,理所當然道:“自然。她們一生效忠巨蛛王,王留下死令,命她們不準登上地面,她們就會永遠守在這裏。”

瞥見白望舒神色微沈,她忙又道:“啊,師尊不必覺得不忍。這裏很是安全,水和食物也充足,她們並未受委屈。”

“況且,當時那樣的局面,她們若真出去了,恐怕也活不下來。”

白望舒神情凝重,緩緩點頭。

水,她倒是瞧見了,那麽大一條瀑布掛在那呢。可食物……?

不知為何,她心底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便抿了抿唇,沒有再深究。

一只蝴蝶,就這麽貿然闖入了蜘蛛窩。

白望舒脊椎骨爬上一陣顫栗,情不自禁捉住朱砂的衣襟:她想知道,自己看上去有沒有鮮美多汁,會不會陡然被失控的蛛群撕成碎片……

“對我來說,是挺鮮美多汁的,但對她們……”朱砂替她撩開一綹發絲,莞爾一笑:

“她們不敢。”

白望舒喉嚨一哽。

那一雙雙翠綠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看著可不像是不敢。

她才收回視線,前頭徒然落下一團漆黑,一只體型頗大、紫得發黑的蜘蛛從天而降,截斷了她們的去路。

“———!”

白望舒眼皮突突直跳,只見那紫蜘蛛在兩人眼前徐徐化形,變作一個身著暗紫色修身長裙的高挑女人,發髻盤得一絲不茍,柳眉鳳目,姿態肅然。

女人的面相頗有些不怒自威,視線刀子一般掃向兩人,片刻後,單膝跪地,一只手放在左肩:

“恭迎小殿下歸來,槿籬拜見小殿下,拜見小王妃。”

“……?”白望舒楞怔一下,下意識看向朱砂。

沒想到對方眼神躲避,不敢看她,只小聲道:“這是我母親的心腹,她是個老頑固,你別理她。”

白望舒根本沒聽清,還沈浸在“小王妃”三個字都沈重打擊裏,懵然回頭,想瞧此處可有旁人。

沒有。這條長廊前前後後只有她們仨。

白望舒頓時不好了,滿臉空茫地擺手:

“不不,你誤會了,我是——”

朱砂搶過話頭:“是我師尊。”

“師尊?”自稱是槿籬的女人眸光閃爍,將白望舒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番,凝眉道:

“殿下,臣分明教導過您,這在人間是欺師犯上的大過,您怎能如此?”

朱砂還未來得及回答,槿籬已自顧自點頭道:

“罷了。此人身上竟都遍染了您的妖氣,事已至此,當備萬全。”她略微揚聲,喚出兩個小侍從,吩咐道:

“去,收拾出一間寢殿,軟縛繩具、各色藥品備足,床頭打好鎖鏈,材質要選能壓制靈力,且不易挫傷皮膚的……”

白望舒雙眼圓睜,聽著對方熟練地安排事宜,心底不禁駭然。

這——??

瞧這位疑似管家的大妖一副嫻熟樣子,她終於知道朱砂總愛綁人是被誰教的了。

“誒誒且慢!”朱砂見場面控制不住了,只得硬著頭皮往前一步,阻攔道:“收拾屋子就成,那些個勞什子,很用不著的。”

槿籬擰起眉心,當著白望舒的面道:“殿下,你便不怕人跑了。”

朱砂:“跑了我自個兒抓,用不著你們。再說我今日是來取東西,不是要常住的。”

她說完,槿籬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一絲落寞,旋即一個眼刀刮向白望舒。

白望舒心底無聲哀嘆:……這人該不會以為是她哄得朱砂在外浪蕩、不肯回家吧。

堂堂長老,也是當上一回狐貍精了。

“既如此,走罷,臣來帶路。”

槿籬對地宮十分熟悉,沒用多少功夫,就帶她們一路進入地宮深處,七轉八彎,來到一條幽暗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房間大門緊閉,但並未上鎖,想來也是無人敢擅闖。

白望舒不禁有些受不住,那門後的妖氣,有如驚濤駭浪,只在一墻之隔內翻騰。

“此處禁地,臣不宜再往前,”槿籬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自覺靠後,同時向白望舒漠聲道:“請仙君也一並留步。”

白望舒理所應當看向朱砂,本以為會得到同意,沒想到後者竟露出歉疚的神情,攥住她兩只手:

“妖骨就在裏面,它釋放的妖氣太兇,師尊去了會難受。”朱砂輕輕搖晃她的手,低聲哄慰,“我很快就出來,在外面等我,好嗎。”

都這樣說了,白望舒自然不會強求。

她默默望了朱砂半晌,輕輕松開手,說了聲好,便自覺退開。

眼見朱砂轉過身,獨自進入那妖氣洶湧的房間,白望舒不由得一陣陣揪心。

砰,大門短暫開啟又迅速緊閉,留下長廊內忐忑守候的兩個身影。

當初剝離妖骨,是朱砂被江凈秋一劍刺入心臟,險些丟掉半條命,才換來的結果,如今要裝回身上………莫不是也要受同等創傷,才能成功?

白望舒越想越慌,雙手絞纏握在胸前,一言不發地祈禱。

槿籬看她一眼,忽然神情震懾,一把伸手捏住她的手腕——

白望舒被拽得冷不防一個踉蹌,登時惱了。她用力抽回手,嗓音冰冷:

“勞駕,請別隨意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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