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原諒就是喜歡 遇事不決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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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原諒就是喜歡 遇事不決埋肚子……
沈默流淌在兩人之間, 唯餘林中時輕時隱的鳥鳴。
良久，白望舒才終於緩緩開口：
“我那時以為，你掉進了地下河, 被溺死在暗流底部。”
她懷裏埋著的朱砂立時身子一僵，掌心緊攥。
“那道一模一樣的疤，我也認出來了。”白望舒不予理會, 語氣平淡無波, 一字一字往下說：“竊語從未在人前用過那把青鐵長刀, 她砍在卿卿身上的傷口，卻會同時出現在朱砂身上。”
“……你心思那樣縝密, 並不是一時倏忽，而是刻意露出了這個破綻，引我去猜，對嗎。”
她低頭，指節敲了敲懷中人的後腦, 引起對方一陣戰栗。
“我……我沒有猞猁那樣, 強到可以明火執仗地同玄羽門宣戰，”朱砂悶聲說：“我只能想到，以仙門百家門徒的身份，去接近玄羽門人，再行算賬……”
白望舒截斷她：“你去算賬之前，她們宗門就已經被猞猁搞得烏煙瘴氣了。況且，你同我潛入仙都, 難道不是變相地在救玄羽門？”
朱砂忽然擡起頭：
“那個時候我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我只想跟著你一起，想保護你……”末一句，她聲音囁喏下去, 頭埋得更深了。
“為了討旁人喜歡，賬也不算了，仇也不報了，”白望舒深深嘆一口氣，認命地掐住眉心：
“……世上哪有你這樣的。”
師尊的語氣半是數落半是無奈，朱砂聽罷，肩膀終於放松，低下頭重新埋進身前人的懷裏。
她喉間溢出一點哽咽，脊背顫抖著道：
“那是因為，遇見了想黏一輩子的人，自然只會想著，如何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愛總是……比恨要強大，誰會願意一直渾渾噩噩淹沒在仇恨裏，哪怕身為妖，也是願意向著光走的。”
“放棄仇恨，是因為找到了……比仇恨更有意義的東西。”
她話音才落，白望舒睫羽忽地一顫，想安撫的手僵在半空。
【賀喜道友，感化黑化徒弟，已達成，壯哉此役，更待新功。】
許久未聞的天道的聲音渾渾響起，振聾發聵，又徐徐沈寂。
來去之快，甚至沒給白望舒提問的機會。
白望舒神情茫然了片刻，微微張著嘴，不知心底作何感想。好半晌，她才低頭看向朱砂，眼底情緒覆雜：
……兜兜轉轉，原來天道口中“黑化的徒弟”，竟真是你。
她還傻傻地以為，撿回了個純良無害的可憐小孩，誰料天道都給開卷作答了，她還是楞沒認出來。
說起來……某個會讀心的混蛋，莫不是從頭到尾都把她的心思讀了個幹凈罷？
“不知道，師尊說什麽，我沒聽見。”朱砂忽然捂住耳朵，佯作掩耳盜鈴，臉幾乎埋在了白望舒綿軟的小腹上，像只蠻不講理的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活脫脫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望舒雙唇緊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她面無表情地將埋在懷裏的朱砂剝了出來，對方不明狀況，但仍順從地坐正。
白望舒給人理好了衣襟，旋即擡起手，慢條斯理擰住朱砂微涼的臉蛋，反方向轉了九十度——
“誒誒疼疼疼疼疼！”
“知道錯了沒有？”
“知道知道，知道了——”
“錯在哪裏，說。”
“不，不該騙你，不該沒經過同意就擅自親你，不該假死讓你難過——”朱砂含著僥幸辯駁道：“可、可是那地方壓制變形法術，我也是不得已的嘛！”
“還敢頂嘴！”白望舒手上毫不留情地加力。
擰得朱砂呲牙咧嘴，當即崩潰大嚷：“不敢，不敢，錯錯錯錯錯是我錯了師尊饒命！”
她扯著喉嚨淒聲慘叫，忽覺臉蛋被松開，灼痛頓時消下去一半。
白望舒甩甩手，漠然斜過眼神，一字一句：
“再有下次，就打斷你的腿。”
說罷，撂下茶盞子，冷哼一聲，拂袖進屋去也。
朱砂蹲在原地連連抽氣，邊揉臉，邊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她捂著紅腫的面頰，喜滋滋收拾了茶盞，追著白望舒進了石室。
餘下白果呆楞楞看著這一切，咽了咽口水，默默團起自己的八條腿。
*
夕若池泡了五日，朱砂損毀的經脈已然修覆大半。
這五日以來，夕霧山上下也平靜祥和得很，霖塵和猞猁這兩個，竟都沒有來找她二人的麻煩。
白望舒不由得推測，她們各自應當都遇到了麻煩。
霖塵的自不必說，她在幻陣中被竊語消耗了許多修為，現在，恐怕已夠不上渡劫期。
加之竊語身亡，蘭溪和江凈秋重傷，自己又眾目睽睽下叛出師門，還連帶著江凈秋、閬玉和一群小輩把宗門攪了個稀巴爛。隱岫宗現在，內憂外患亂成一鍋粥，她這位宗主必定有的忙。
至於猞猁……她聯合竊語除掉霖塵的計謀告以失敗，如今蹤跡全無，又會是在琢磨什麽呢？
這只自封妖王的大貓，並沒有明目張膽攻打仙門百家，而是和手下選擇了奪取軀殼的方式，譬如殺害青霄宗與玄羽門的宗主，再奪取軀殼頂替，如此從內至外滲透宗門高層。
這還只是仙門百家被發現的兩起，那不曾發現的，又該有多少呢。
“暗度陳倉的法子……”白望舒坐在夕若池前懸空的山崖邊，兩條腿蕩在空中，望著滿山青翠思忖：
“難道，她要的不只是一兩次勝仗，而是想顛覆整個人間的法則？”
正冥思苦想，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白望舒回過頭，見朱砂繞過池子奔她來，手裏攥著兩串煨好的魚，還提著一小桶果酒。
她麻利地坐下，把絹布包好木簽子的一只烤魚遞給白望舒，剩下一只則擱在酒桶沿上。
做完，托腮看著白望舒，瞇瞇眼一笑：“怎麽又坐這裏啊，好危險的。”
“視野好。”
“視野好？你腳滑了怎麽辦？”
白望舒看笨蛋一樣看了她一眼：“那就飛起來啊。”
朱砂沒話找話，如願被數落後，噗地咧嘴笑了。她動作熟練地挪近師尊，埋頭抱住對方的腰。
白望舒眉眼低垂，稍顯不自在：“……別鬧，起來吃你的。”
“先放著嘛，我想抱你一會，就一會會。”
白望舒於是無奈地抖了抖眉梢。
自從說原諒她起，這樣的“一會會”，每日都要重覆十數次，弄得白望舒屁股都不敢沾地：但凡她坐下了，朱砂總要找個由頭，扭扭捏捏貼過來，然後就變成了一只掛袋熊，牢牢粘在她腰上，怎麽晃也不下來。
白望舒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的，她雖說是原諒對方了，但要徹底消氣，還需要些時日。
於是只擡起手，不鹹不淡地拍了拍朱砂的腦袋。
好在這人一旦摟上來，嘴巴就會安靜許多。白望舒便渾當是多了個腰掛，兩只手把著簽子，安安靜靜剝魚吃。
她吃了一會，忽然放下魚，手肘懟了懟朱砂的腦袋。
“坐正，我同你說件事。”
她語氣稍顯嚴肅，朱砂不甘願地哼哼兩下，便應聲坐正了。
“我這兩日，總斷斷續續想起宗內藏書閣禁區的一本典籍，”白望舒輕聲說：“書大部分內容沒什麽緊要，只有一篇，詳寫了神識受孕的限制與必要條件。”
朱砂呼吸微滯，眼神凝重幾分。
“有一段說，靠神識孕育子嗣，不單對修為要求極高，更重要的，是兩人之間的感情，絕不能有一絲絲裂痕。”
白望舒道：“換言之……就是兩人的感情至少也要達到靈肉相合的程度，才能保證神識孕子成功。”
朱砂看著她，輕輕問：
“師尊提起這些，是想說什麽？”
“……”白望舒眼裏浮現一絲不忍，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說了下去：“朱寒毓，確實沒有丟下你。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她急於穩住沈折素的狀況，無暇顧及你，但又清楚仙門百家定會趁機對妖王後裔趕盡殺絕，所以，”白望舒略微一頓，嗓音不自覺柔和下來：
“所以才立下那道毒障，一來為了保護你，二來，或許也有磨練你的意思。”
朱砂定定坐正，眼神放空，仿佛刻意逃避似的。白望舒也不勉強她做出回應，只慢慢往下道：
“我之前想過，這層毒障雖然阻止你離開夕霧山，但也會不斷削弱侵入者的實力，直至耗盡生命力，最終死亡。”
“倘若入侵者是你打不過的，只要躲起來不應戰，最終總能擺平；若實力相差無幾，借著毒障拖一拖，也總會變成你占上風。”
“無論怎麽算，這都是對你而言最好的安排。你母親……”瞥見朱砂的臉色不對勁，白望舒默默改口，“那位巨蛛王，其實已經為你做了所有能做的。”
聽她說完，朱砂眼神空空地望著遠方，一時間默然不語。
良久，她忽然重重一哼氣，想定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
“不管。我就是討厭她！”
“等見到她，我會狠狠發脾氣，也別想叫我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喊什麽母親。”
話畢，她突然一把摟住白望舒的脖子，對準側臉飛快且用力地親下去——
“餵！我只是原諒你了，又沒答應跟你……”白望舒冷不防被響亮地親了一下，臉登時紅透到耳朵尖，“再說了這、這在講正事呢，你不要胡鬧！”
朱砂卻舉起指尖，按在她唇上，隔絕了所有拒絕的話語。
“噓。”
她手上力道陡然劇增，像是打定了註意，要在白望舒身上消解長久堆積的怨憤。
“有時候我在想，幸好自己會讀心，這樣師尊心口不一的時候，我才能毫不費力地察覺。”
白望舒被她用熟練的手法按住，登時渾身泛軟，忙不疊掙挫著要跑：
“說了我沒答應，心裏沒答應，嘴上也沒答應——”
“那就把我推下去好了。”朱砂單手牢牢攥住她兩只手腕，扳著她的下巴，逼她往懸崖下看：
“你瞧，距離這麽近，師尊只要輕輕一推，我就咻一下，掉下去了。”
“你……！”
朱砂眼底閃著灼熱的光，一寸寸欺身壓緊，捉著白望舒的手腕，貼在唇邊，眷戀地廝磨。
“只一次機會喔，師尊還不推，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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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白望舒才終於緩緩開口：
“我那時以為，你掉進了地下河, 被溺死在暗流底部。”
她懷裏埋著的朱砂立時身子一僵，掌心緊攥。
“那道一模一樣的疤，我也認出來了。”白望舒不予理會, 語氣平淡無波, 一字一字往下說：“竊語從未在人前用過那把青鐵長刀, 她砍在卿卿身上的傷口，卻會同時出現在朱砂身上。”
“……你心思那樣縝密, 並不是一時倏忽，而是刻意露出了這個破綻，引我去猜，對嗎。”
她低頭，指節敲了敲懷中人的後腦, 引起對方一陣戰栗。
“我……我沒有猞猁那樣, 強到可以明火執仗地同玄羽門宣戰，”朱砂悶聲說：“我只能想到，以仙門百家門徒的身份，去接近玄羽門人，再行算賬……”
白望舒截斷她：“你去算賬之前，她們宗門就已經被猞猁搞得烏煙瘴氣了。況且，你同我潛入仙都, 難道不是變相地在救玄羽門？”
朱砂忽然擡起頭：
“那個時候我哪裏還顧得上那麽多，我只想跟著你一起，想保護你……”末一句，她聲音囁喏下去, 頭埋得更深了。
“為了討旁人喜歡，賬也不算了，仇也不報了，”白望舒深深嘆一口氣，認命地掐住眉心：
“……世上哪有你這樣的。”
師尊的語氣半是數落半是無奈，朱砂聽罷，肩膀終於放松，低下頭重新埋進身前人的懷裏。
她喉間溢出一點哽咽，脊背顫抖著道：
“那是因為，遇見了想黏一輩子的人，自然只會想著，如何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愛總是……比恨要強大，誰會願意一直渾渾噩噩淹沒在仇恨裏，哪怕身為妖，也是願意向著光走的。”
“放棄仇恨，是因為找到了……比仇恨更有意義的東西。”
她話音才落，白望舒睫羽忽地一顫，想安撫的手僵在半空。
【賀喜道友，感化黑化徒弟，已達成，壯哉此役，更待新功。】
許久未聞的天道的聲音渾渾響起，振聾發聵，又徐徐沈寂。
來去之快，甚至沒給白望舒提問的機會。
白望舒神情茫然了片刻，微微張著嘴，不知心底作何感想。好半晌，她才低頭看向朱砂，眼底情緒覆雜：
……兜兜轉轉，原來天道口中“黑化的徒弟”，竟真是你。
她還傻傻地以為，撿回了個純良無害的可憐小孩，誰料天道都給開卷作答了，她還是楞沒認出來。
說起來……某個會讀心的混蛋，莫不是從頭到尾都把她的心思讀了個幹凈罷？
“不知道，師尊說什麽，我沒聽見。”朱砂忽然捂住耳朵，佯作掩耳盜鈴，臉幾乎埋在了白望舒綿軟的小腹上，像只蠻不講理的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活脫脫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望舒雙唇緊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她面無表情地將埋在懷裏的朱砂剝了出來，對方不明狀況，但仍順從地坐正。
白望舒給人理好了衣襟，旋即擡起手，慢條斯理擰住朱砂微涼的臉蛋，反方向轉了九十度——
“誒誒疼疼疼疼疼！”
“知道錯了沒有？”
“知道知道，知道了——”
“錯在哪裏，說。”
“不，不該騙你，不該沒經過同意就擅自親你，不該假死讓你難過——”朱砂含著僥幸辯駁道：“可、可是那地方壓制變形法術，我也是不得已的嘛！”
“還敢頂嘴！”白望舒手上毫不留情地加力。
擰得朱砂呲牙咧嘴，當即崩潰大嚷：“不敢，不敢，錯錯錯錯錯是我錯了師尊饒命！”
她扯著喉嚨淒聲慘叫，忽覺臉蛋被松開，灼痛頓時消下去一半。
白望舒甩甩手，漠然斜過眼神，一字一句：
“再有下次，就打斷你的腿。”
說罷，撂下茶盞子，冷哼一聲，拂袖進屋去也。
朱砂蹲在原地連連抽氣，邊揉臉，邊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她捂著紅腫的面頰，喜滋滋收拾了茶盞，追著白望舒進了石室。
餘下白果呆楞楞看著這一切，咽了咽口水，默默團起自己的八條腿。
*
夕若池泡了五日，朱砂損毀的經脈已然修覆大半。
這五日以來，夕霧山上下也平靜祥和得很，霖塵和猞猁這兩個，竟都沒有來找她二人的麻煩。
白望舒不由得推測，她們各自應當都遇到了麻煩。
霖塵的自不必說，她在幻陣中被竊語消耗了許多修為，現在，恐怕已夠不上渡劫期。
加之竊語身亡，蘭溪和江凈秋重傷，自己又眾目睽睽下叛出師門，還連帶著江凈秋、閬玉和一群小輩把宗門攪了個稀巴爛。隱岫宗現在，內憂外患亂成一鍋粥，她這位宗主必定有的忙。
至於猞猁……她聯合竊語除掉霖塵的計謀告以失敗，如今蹤跡全無，又會是在琢磨什麽呢？
這只自封妖王的大貓，並沒有明目張膽攻打仙門百家，而是和手下選擇了奪取軀殼的方式，譬如殺害青霄宗與玄羽門的宗主，再奪取軀殼頂替，如此從內至外滲透宗門高層。
這還只是仙門百家被發現的兩起，那不曾發現的，又該有多少呢。
“暗度陳倉的法子……”白望舒坐在夕若池前懸空的山崖邊，兩條腿蕩在空中，望著滿山青翠思忖：
“難道，她要的不只是一兩次勝仗，而是想顛覆整個人間的法則？”
正冥思苦想，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白望舒回過頭，見朱砂繞過池子奔她來，手裏攥著兩串煨好的魚，還提著一小桶果酒。
她麻利地坐下，把絹布包好木簽子的一只烤魚遞給白望舒，剩下一只則擱在酒桶沿上。
做完，托腮看著白望舒，瞇瞇眼一笑：“怎麽又坐這裏啊，好危險的。”
“視野好。”
“視野好？你腳滑了怎麽辦？”
白望舒看笨蛋一樣看了她一眼：“那就飛起來啊。”
朱砂沒話找話，如願被數落後，噗地咧嘴笑了。她動作熟練地挪近師尊，埋頭抱住對方的腰。
白望舒眉眼低垂，稍顯不自在：“……別鬧，起來吃你的。”
“先放著嘛，我想抱你一會，就一會會。”
白望舒於是無奈地抖了抖眉梢。
自從說原諒她起，這樣的“一會會”，每日都要重覆十數次，弄得白望舒屁股都不敢沾地：但凡她坐下了，朱砂總要找個由頭，扭扭捏捏貼過來，然後就變成了一只掛袋熊，牢牢粘在她腰上，怎麽晃也不下來。
白望舒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的，她雖說是原諒對方了，但要徹底消氣，還需要些時日。
於是只擡起手，不鹹不淡地拍了拍朱砂的腦袋。
好在這人一旦摟上來，嘴巴就會安靜許多。白望舒便渾當是多了個腰掛，兩只手把著簽子，安安靜靜剝魚吃。
她吃了一會，忽然放下魚，手肘懟了懟朱砂的腦袋。
“坐正，我同你說件事。”
她語氣稍顯嚴肅，朱砂不甘願地哼哼兩下，便應聲坐正了。
“我這兩日，總斷斷續續想起宗內藏書閣禁區的一本典籍，”白望舒輕聲說：“書大部分內容沒什麽緊要，只有一篇，詳寫了神識受孕的限制與必要條件。”
朱砂呼吸微滯，眼神凝重幾分。
“有一段說，靠神識孕育子嗣，不單對修為要求極高，更重要的，是兩人之間的感情，絕不能有一絲絲裂痕。”
白望舒道：“換言之……就是兩人的感情至少也要達到靈肉相合的程度，才能保證神識孕子成功。”
朱砂看著她，輕輕問：
“師尊提起這些，是想說什麽？”
“……”白望舒眼裏浮現一絲不忍，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說了下去：“朱寒毓，確實沒有丟下你。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她急於穩住沈折素的狀況，無暇顧及你，但又清楚仙門百家定會趁機對妖王後裔趕盡殺絕，所以，”白望舒略微一頓，嗓音不自覺柔和下來：
“所以才立下那道毒障，一來為了保護你，二來，或許也有磨練你的意思。”
朱砂定定坐正，眼神放空，仿佛刻意逃避似的。白望舒也不勉強她做出回應，只慢慢往下道：
“我之前想過，這層毒障雖然阻止你離開夕霧山，但也會不斷削弱侵入者的實力，直至耗盡生命力，最終死亡。”
“倘若入侵者是你打不過的，只要躲起來不應戰，最終總能擺平；若實力相差無幾，借著毒障拖一拖，也總會變成你占上風。”
“無論怎麽算，這都是對你而言最好的安排。你母親……”瞥見朱砂的臉色不對勁，白望舒默默改口，“那位巨蛛王，其實已經為你做了所有能做的。”
聽她說完，朱砂眼神空空地望著遠方，一時間默然不語。
良久，她忽然重重一哼氣，想定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
“不管。我就是討厭她！”
“等見到她，我會狠狠發脾氣，也別想叫我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喊什麽母親。”
話畢，她突然一把摟住白望舒的脖子，對準側臉飛快且用力地親下去——
“餵！我只是原諒你了，又沒答應跟你……”白望舒冷不防被響亮地親了一下，臉登時紅透到耳朵尖，“再說了這、這在講正事呢，你不要胡鬧！”
朱砂卻舉起指尖，按在她唇上，隔絕了所有拒絕的話語。
“噓。”
她手上力道陡然劇增，像是打定了註意，要在白望舒身上消解長久堆積的怨憤。
“有時候我在想，幸好自己會讀心，這樣師尊心口不一的時候，我才能毫不費力地察覺。”
白望舒被她用熟練的手法按住，登時渾身泛軟，忙不疊掙挫著要跑：
“說了我沒答應，心裏沒答應，嘴上也沒答應——”
“那就把我推下去好了。”朱砂單手牢牢攥住她兩只手腕，扳著她的下巴，逼她往懸崖下看：
“你瞧，距離這麽近，師尊只要輕輕一推，我就咻一下，掉下去了。”
“你……！”
朱砂眼底閃著灼熱的光，一寸寸欺身壓緊，捉著白望舒的手腕，貼在唇邊，眷戀地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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