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囚”於此山中 賞花烹茶作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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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囚”於此山中 賞花烹茶作羹湯……
那皮開肉綻的慘烈鞭痕, 白望舒看一眼，便知是隱岫宗內懲戒時專用的玄鐵鞭。
一鞭子下去，先濺出來的不是血, 而是潰散的修為。
宗門留下的記錄中，歷來只有一位長老受過煉體鞭的刑罰，她因修魔而觸犯大戒, 被生生打到遍體潰爛, 修為盡失。
白望舒氣到渾身發抖。
“她們, 怎能用那種東西打你……”
“這個，這個沒什麽的, 泡一泡池子就好，”朱砂忙不疊擺手，在水中連連後退，“你瞧，都已經在愈合了。”
白望舒忽然冷靜了, 直勾勾盯著朱砂, 道：“她們要捉你的時候，你就站著沒動，是嗎。”
她語氣一平靜，朱砂反而更為緊張，如臨大敵地搖頭：
“不是的……你頭也沒回就走了，我以為你生氣，以為你再也不想見我, 所以……”
“我當然不想再見你！我恨不能現在——現在——”
白望舒突然爆發，一聲怒喝嚇得朱砂猛地一激靈。
她整個人已經出離憤怒，被怒火燒紅了面頰，惡狠狠瞪了朱砂半晌, 忽然直騰騰跳下池子，淌水過來，一把揪住還沒反應過來的朱砂，掄圓胳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這一掌是實打實的用力，半點巧勁都沒有。
朱砂腦袋都扇得偏向了一邊，驚愕之餘，臉上立時浮起紅腫的一個巴掌印。
不等她反應過來，白望舒已一把掐住她的後頸，毫無技巧地按向自己——彼此的嘴唇重重磕在一處，血腥氣頓時四溢開來。
朱砂睜大眼，□□，整個人木僵在水裏。
等她意識到方才自己是被白望舒惡狠狠地親了時，對方已經松開手，惡聲惡氣質問：
“我這樣對你做，你開心了嗎！”
朱砂楞怔許久，慢慢茫然地點了點頭。
白望舒：“……”
她那張一向蒼白孱弱的面頰第一次這般鮮活：淺淡的眉眼怒橫，臉龐緋紅，銀牙近乎咬碎。
朱砂癡癡地望了她一會，忽然獻祭般地將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
“……”白望舒擰起眉心：“做甚？”
朱砂神情灼灼，眼神認真：“只要師尊肯消氣，怎麽打我，我都認，”頓了頓似是覺得不夠，又補道：“想做別的，我也認，什麽都行。”
白望舒蒸騰的怒火一瞬間被澆熄。
她喉嚨一幹，面對眼前姿態馴順，水漣漣、紅撲撲的朱砂，忽然啞火了一般。
她騰地轉過身，咬緊了下唇。
偏偏朱砂不依不饒，淌著水貼近她，濕漉漉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兩只手依戀地環住她的腰。
“師尊想對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你還願意留我在身邊，”她嗓音潮熱，沁足了水氣，低低啞啞，好似蠱惑：“讓我……我也甘願。”
白望舒瞳孔驟放，猛一把推開朱砂——
“唔！”
撲通！嘩啦！
失手將人推進水池，白望舒面上慌神一瞬，旋即立馬被惱怒取代。
她提著濡濕的長裙，臉色鐵青得可怕，頭也不回地跨出水池。
餘下朱砂一人，嘩啦一聲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師尊氣惱的背影。
“心裏明明喜歡……為什麽不答應。”
*
翌日一早，山間起了晨霧。
從前一片死寂的夕霧山，如今隨著太陽升起，萬籟生靈也喧鬧起來。
自毒障散去後，整座山的生態都在飛速恢覆：可食用的山菜野果遍地生長，肥美壯碩，野兔野雞滿林子跑；撿根樹枝一頭削尖，溪流裏隨便紮一猛子下去，就能戳到鮮美的溪石斑。
辰時走過一半，白望舒背著一簍子食材藥材滿載而歸，手上還提著兩條鮮魚。
她放下東西便喊來白果，讓她把魚處理了。
白果立即執行：“處理，扔掉。”
白望舒沈默兩秒，攔住她，道：“……去把你家殿下喊起來，讓她處理。”
沒過多會，朱砂便一陣風似的刮出來，湊在白望舒跟前眨眼睛。
夕若池能愈合傷口，但也需要時間來靜養休眠。朱砂昨晚早早地就被白望舒催促去睡下，直睡了小半天，這會臉上還帶著被褥壓出來的印子。
白望舒低頭切藥材，看都沒看朱砂一眼。
“把魚處理了，我要燉湯。弄完你再回去睡。”
朱砂楞了兩秒，小心道：“師尊……會燉魚？”
白望舒手上動作一停，旋即咯噔一聲，重重切了一刀。
朱砂立馬提著魚領命而去：“——我我我馬上去弄好。”
三人一齊收拾食材，燒火做飯。沒過多久，從未燃過火星的石室就飄出一股濃郁的魚湯鮮香。
新壘的竈臺前，白望舒衣白勝雪地攪著湯鍋，袍袖不沾半點草木灰。她手持長勺舀起奶白色魚湯，盛在小碗裏，抿一口，嘗了嘗味道。
淡了些，不過既是傷及了經脈，吃食也不宜口重。
她擱下湯勺，喊屋裏的兩個來吃飯。
這是三人來到夕霧山吃的第一頓像樣飯菜。
白望舒與朱砂往桌上端菜時，白果便呆呆盯著小板凳，翻來覆去琢磨半晌，最終八只腳全踩在凳面，然後盡量蹲下，就這麽“坐”好了。
預備齊整後，白望舒與朱砂也落了座。
朱砂美滋滋地去舀端魚湯，冷不防被打了一筷子，猛地縮回手，委屈道：“師尊？”
白望舒面無表情，端走魚湯，放到白果跟前：“傷口沒愈合，不能吃發物。”
“我、我愈合了的——”
白望舒瞥她，眼中浮現淩厲之色。
朱砂一噎，蔫了下去，改口道：“那我吃什麽……”
“這個。”
一碗色香味俱無的歹毒湯水被擺在了她跟前，湯面微微搖晃，浮著些碎木屑，還在反光。
但據朱砂觀察，這些反光的絕對不是油星兒。
她語氣駭然，指著湯：“師尊，這裏面有木頭。”
白望舒眼皮也不擡：“那是藥渣。”
朱砂震驚：“這麽大塊的藥渣……？”
“你這破地方又沒石臼，我怎麽給你磨？”白望舒重重嘖一聲，把筷子一擱，瞪她：“喝就喝，不喝倒了。”
一旁的白果聽聞，飛快埋頭喝湯，連魚帶刺噸噸噸一口悶，擡起頭來，嚼得魚骨頭咯吱咯吱響。
朱砂咬牙切齒，眼睜睜看著這只八爪魚喝幹了白望舒熬的一整碗魚湯，她卻只能重重地嚼著滿嘴的藥材渣子，嚼得咯吱咯吱響。
一碗魚湯撐得白果直打嗝，她用兩只觸手托著圓滾滾的肚子，兀自下桌去了。
朱砂只能一口氣喝幹了藥湯，一抹嘴巴，苦得兩眼發直。
這時，白望舒淡淡看過來，接過空藥碗，給她擺上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新魚湯。
朱砂睜大眼，拿湯匙攪一下，裏面白花花的凈是魚肉，還是挑好了刺的。
她不由得當場眼眶一紅，癟著嘴看向白望舒：
“師尊……”
“安靜吃，吃完去洗碗。”
“哦……好。”
*
用過飯，幾人收掉小桌板，擺上一張茶案。
鳥雀啾鳴，晴日夭夭，對夕霧山而言，是難得明朗無雲的好天氣。
但白望舒不喜歡大太陽。
朱砂和小八爪魚坐在茶案邊曬太陽時，她便獨自坐在樹蔭下，捧一杯茉莉茶，喝一口，便仰在椅子上閉目放空。
放著放著，身邊有響動一點點接近。
她掀開一點眼皮，朱砂抿著嘴巴，狗狗祟祟湊近的模樣映入眼簾。
“……做甚？”
“來陪師尊坐著。”朱砂托著腮，笑嘻嘻地道。
白望舒瞥她一眼，兀自躺好，望著頭頂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發呆。
朱砂也不再出聲，乖巧地坐在她旁邊，時不時搖晃兩下膝蓋，就這樣陪著她。
忽然，白望舒輕聲道：
“有件事，我心中一直不解。”
朱砂自然高興白望舒同她搭話，殷勤地歪頭道：“師尊且說，是什麽事？”
她這幾日堅持不懈不肯改口，黏著白望舒師尊長師尊短，前幾次白望舒還有精力糾正，後來便索性不管，由著她叫去了。
白望舒這會睜開眼，徐徐開口：“我在想，沈折素，或許並沒有死。”
“她為救你刨出了自己的心竅，倘若不出意外，現下應當正陷入沈睡。”
朱砂搖晃的膝蓋停止，扭頭認真聽著。
“竊語已經身亡，她立下的箴言卻不會隨言靈師本人消逝，而失去作用。”
白望舒繼續分析：
“你說你從未見過巨蛛王，大約是因為你一誕下，她就在竭盡全力維持沈折素能活著，而無暇顧及你。”
“至於她們所在之處……”
“那必得是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白望舒低頭思忖，“一個足夠偏僻，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朱砂看著她聚精會神的模樣，忍不住問：“師尊，你琢磨這些，是還想回到隱岫宗，去幫那些人料理這攤子事嗎？”
她語氣頗為懇切，說這話時眼神晦暗，險些藏不住的陰鷲在白望舒淡淡看過來時，倏地隱沒。
“……你別老是緊繃著，會影響身子恢覆。”
白望舒輕啜一口茶，繼續道：“我答應了照顧好你才會離開，傷好之前，我不會突然走掉。”
朱砂忽而唇角一揚：“師尊這麽說，就不怕我自毀經脈，只為多留你幾日？”
白望舒漠然道：“你若真做了那樣的蠢事，我立刻便走，決計不會再管你。”
朱砂聽罷，自嘲地笑一聲。她搬著自己的小板凳，一寸一寸地，挪到白望舒身邊。旋即歪著身子，腦袋一點點拱蹭，鉆進白望舒虛窩著的臂彎。
“師尊。”
她嗓音低啞，語氣裏滿溢期艾。
“我以後再也不犯了，一定什麽都聽你的，絕對絕對不再騙你。”
“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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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 怎能用那種東西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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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想再見你！我恨不能現在——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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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是實打實的用力，半點巧勁都沒有。
朱砂腦袋都扇得偏向了一邊，驚愕之餘，臉上立時浮起紅腫的一個巴掌印。
不等她反應過來，白望舒已一把掐住她的後頸，毫無技巧地按向自己——彼此的嘴唇重重磕在一處，血腥氣頓時四溢開來。
朱砂睜大眼，□□，整個人木僵在水裏。
等她意識到方才自己是被白望舒惡狠狠地親了時，對方已經松開手，惡聲惡氣質問：
“我這樣對你做，你開心了嗎！”
朱砂楞怔許久，慢慢茫然地點了點頭。
白望舒：“……”
她那張一向蒼白孱弱的面頰第一次這般鮮活：淺淡的眉眼怒橫，臉龐緋紅，銀牙近乎咬碎。
朱砂癡癡地望了她一會，忽然獻祭般地將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
“……”白望舒擰起眉心：“做甚？”
朱砂神情灼灼，眼神認真：“只要師尊肯消氣，怎麽打我，我都認，”頓了頓似是覺得不夠，又補道：“想做別的，我也認，什麽都行。”
白望舒蒸騰的怒火一瞬間被澆熄。
她喉嚨一幹，面對眼前姿態馴順，水漣漣、紅撲撲的朱砂，忽然啞火了一般。
她騰地轉過身，咬緊了下唇。
偏偏朱砂不依不饒，淌著水貼近她，濕漉漉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兩只手依戀地環住她的腰。
“師尊想對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你還願意留我在身邊，”她嗓音潮熱，沁足了水氣，低低啞啞，好似蠱惑：“讓我……我也甘願。”
白望舒瞳孔驟放，猛一把推開朱砂——
“唔！”
撲通！嘩啦！
失手將人推進水池，白望舒面上慌神一瞬，旋即立馬被惱怒取代。
她提著濡濕的長裙，臉色鐵青得可怕，頭也不回地跨出水池。
餘下朱砂一人，嘩啦一聲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癟著嘴，眼巴巴地望著師尊氣惱的背影。
“心裏明明喜歡……為什麽不答應。”
*
翌日一早，山間起了晨霧。
從前一片死寂的夕霧山，如今隨著太陽升起，萬籟生靈也喧鬧起來。
自毒障散去後，整座山的生態都在飛速恢覆：可食用的山菜野果遍地生長，肥美壯碩，野兔野雞滿林子跑；撿根樹枝一頭削尖，溪流裏隨便紮一猛子下去，就能戳到鮮美的溪石斑。
辰時走過一半，白望舒背著一簍子食材藥材滿載而歸，手上還提著兩條鮮魚。
她放下東西便喊來白果，讓她把魚處理了。
白果立即執行：“處理，扔掉。”
白望舒沈默兩秒，攔住她，道：“……去把你家殿下喊起來，讓她處理。”
沒過多會，朱砂便一陣風似的刮出來，湊在白望舒跟前眨眼睛。
夕若池能愈合傷口，但也需要時間來靜養休眠。朱砂昨晚早早地就被白望舒催促去睡下，直睡了小半天，這會臉上還帶著被褥壓出來的印子。
白望舒低頭切藥材，看都沒看朱砂一眼。
“把魚處理了，我要燉湯。弄完你再回去睡。”
朱砂楞了兩秒，小心道：“師尊……會燉魚？”
白望舒手上動作一停，旋即咯噔一聲，重重切了一刀。
朱砂立馬提著魚領命而去：“——我我我馬上去弄好。”
三人一齊收拾食材，燒火做飯。沒過多久，從未燃過火星的石室就飄出一股濃郁的魚湯鮮香。
新壘的竈臺前，白望舒衣白勝雪地攪著湯鍋，袍袖不沾半點草木灰。她手持長勺舀起奶白色魚湯，盛在小碗裏，抿一口，嘗了嘗味道。
淡了些，不過既是傷及了經脈，吃食也不宜口重。
她擱下湯勺，喊屋裏的兩個來吃飯。
這是三人來到夕霧山吃的第一頓像樣飯菜。
白望舒與朱砂往桌上端菜時，白果便呆呆盯著小板凳，翻來覆去琢磨半晌，最終八只腳全踩在凳面，然後盡量蹲下，就這麽“坐”好了。
預備齊整後，白望舒與朱砂也落了座。
朱砂美滋滋地去舀端魚湯，冷不防被打了一筷子，猛地縮回手，委屈道：“師尊？”
白望舒面無表情，端走魚湯，放到白果跟前：“傷口沒愈合，不能吃發物。”
“我、我愈合了的——”
白望舒瞥她，眼中浮現淩厲之色。
朱砂一噎，蔫了下去，改口道：“那我吃什麽……”
“這個。”
一碗色香味俱無的歹毒湯水被擺在了她跟前，湯面微微搖晃，浮著些碎木屑，還在反光。
但據朱砂觀察，這些反光的絕對不是油星兒。
她語氣駭然，指著湯：“師尊，這裏面有木頭。”
白望舒眼皮也不擡：“那是藥渣。”
朱砂震驚：“這麽大塊的藥渣……？”
“你這破地方又沒石臼，我怎麽給你磨？”白望舒重重嘖一聲，把筷子一擱，瞪她：“喝就喝，不喝倒了。”
一旁的白果聽聞，飛快埋頭喝湯，連魚帶刺噸噸噸一口悶，擡起頭來，嚼得魚骨頭咯吱咯吱響。
朱砂咬牙切齒，眼睜睜看著這只八爪魚喝幹了白望舒熬的一整碗魚湯，她卻只能重重地嚼著滿嘴的藥材渣子，嚼得咯吱咯吱響。
一碗魚湯撐得白果直打嗝，她用兩只觸手托著圓滾滾的肚子，兀自下桌去了。
朱砂只能一口氣喝幹了藥湯，一抹嘴巴，苦得兩眼發直。
這時，白望舒淡淡看過來，接過空藥碗，給她擺上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新魚湯。
朱砂睜大眼，拿湯匙攪一下，裏面白花花的凈是魚肉，還是挑好了刺的。
她不由得當場眼眶一紅，癟著嘴看向白望舒：
“師尊……”
“安靜吃，吃完去洗碗。”
“哦……好。”
*
用過飯，幾人收掉小桌板，擺上一張茶案。
鳥雀啾鳴，晴日夭夭，對夕霧山而言，是難得明朗無雲的好天氣。
但白望舒不喜歡大太陽。
朱砂和小八爪魚坐在茶案邊曬太陽時，她便獨自坐在樹蔭下，捧一杯茉莉茶，喝一口，便仰在椅子上閉目放空。
放著放著，身邊有響動一點點接近。
她掀開一點眼皮，朱砂抿著嘴巴，狗狗祟祟湊近的模樣映入眼簾。
“……做甚？”
“來陪師尊坐著。”朱砂托著腮，笑嘻嘻地道。
白望舒瞥她一眼，兀自躺好，望著頭頂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發呆。
朱砂也不再出聲，乖巧地坐在她旁邊，時不時搖晃兩下膝蓋，就這樣陪著她。
忽然，白望舒輕聲道：
“有件事，我心中一直不解。”
朱砂自然高興白望舒同她搭話，殷勤地歪頭道：“師尊且說，是什麽事？”
她這幾日堅持不懈不肯改口，黏著白望舒師尊長師尊短，前幾次白望舒還有精力糾正，後來便索性不管，由著她叫去了。
白望舒這會睜開眼，徐徐開口：“我在想，沈折素，或許並沒有死。”
“她為救你刨出了自己的心竅，倘若不出意外，現下應當正陷入沈睡。”
朱砂搖晃的膝蓋停止，扭頭認真聽著。
“竊語已經身亡，她立下的箴言卻不會隨言靈師本人消逝，而失去作用。”
白望舒繼續分析：
“你說你從未見過巨蛛王，大約是因為你一誕下，她就在竭盡全力維持沈折素能活著，而無暇顧及你。”
“至於她們所在之處……”
“那必得是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白望舒低頭思忖，“一個足夠偏僻，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朱砂看著她聚精會神的模樣，忍不住問：“師尊，你琢磨這些，是還想回到隱岫宗，去幫那些人料理這攤子事嗎？”
她語氣頗為懇切，說這話時眼神晦暗，險些藏不住的陰鷲在白望舒淡淡看過來時，倏地隱沒。
“……你別老是緊繃著，會影響身子恢覆。”
白望舒輕啜一口茶，繼續道：“我答應了照顧好你才會離開，傷好之前，我不會突然走掉。”
朱砂忽而唇角一揚：“師尊這麽說，就不怕我自毀經脈，只為多留你幾日？”
白望舒漠然道：“你若真做了那樣的蠢事，我立刻便走，決計不會再管你。”
朱砂聽罷，自嘲地笑一聲。她搬著自己的小板凳，一寸一寸地，挪到白望舒身邊。旋即歪著身子，腦袋一點點拱蹭，鉆進白望舒虛窩著的臂彎。
“師尊。”
她嗓音低啞，語氣裏滿溢期艾。
“我以後再也不犯了，一定什麽都聽你的，絕對絕對不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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