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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歸根結底是她教的 大犟種和小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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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歸根結底是她教的 大犟種和小犟種

霖塵禦劍而來, 居高臨下,鬢發飛舞地懸在半空,垂眸睥睨二人。

她目光徑直鎖定白望舒, 旋即瞥見那柄掉落地上的長槍,面上有一絲不可置信。

又見遮著臉的霜序,表情陡然扭曲:

“是你。”

霜序用團扇嚴嚴實實遮著臉, 渾當作這一句是在詐她, 佯裝沒聽見。

霖塵頓了頓, 咬字清晰地揚聲道:

“霜未明。”

霜序肩膀一僵,在團扇遮擋下笑了笑。她回手拉住白望舒的胳膊, 將她拉近自己身側,一面朝霖塵認真道:

“認錯人了。我只找她,不找你。”

說罷圈緊白望舒的腰,趁霖塵還未反應過來,一個掠步便閃沒了影。

“霜未明!”

她速度快得驚人, 面對霖塵擲來攔截二人的鋪天蓋地的巖刺, 輕而易舉盡數躲過,連灰塵都沒沾一粒。旋即幾個點步就掠出竹林,直奔山門外。

白望舒被她摟著腰,眼前景物飛速掠過,眩暈得有些想吐。

好容易將胃裏翻騰的感覺壓下去,霜序冷不防急急地剎住腳步,甩得她登時幹嘔一聲。

就在兩人腳下的山崖處, 方才被白望舒生生推出去的朱砂正吭哧吭哧往上爬。霜序往下丟了個石子兒,引來後者註意,揚聲道:

“人接到了,你我分開走, 屆時去仙都外那片銀杏林會合。”

說罷也不等朱砂回應,扭身便走。

“什——?”白望舒才發聲要問,霜序已經一陣風似的滑下山坡,直奔玄羽門周邊的民居巷子。

“放我下去,霖塵還在追,不能讓她一個人,嘔……”

白望舒一句話被晃得磕磕絆絆說完,惡心感揮之不去,偏偏霜序跑得忽快忽慢,讓她根本沒有喘息平覆的空檔。

又一次幹嘔後,霜序疑惑地嗯了一聲,順手給她拍了拍背,不滿道:“她給你揣卵了?真是胡鬧。”

什、什麽揣卵!??

白望舒臉色青白紅紫交錯,又想辯解又覺會適得其反,只好捂著胸脯給自己順氣。

霜序移速分毫不減,但箍著她的手略松了些。

“都這樣了,還有空惦記旁人,那女人最想抓的是你,不會分心去管朱家的丫頭。”

聽她稱朱砂是“朱家的丫頭”,白望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認得朱砂和她母親的。

也就是說……

白望舒不知該委屈還是惱怒:“在金縷閣,你說的那些話,起碼有一半是騙我的。你和朱砂,根本是串通好……”

面對兩次救下她命的霜序,白望舒的重話都到唇邊了,終究還是滾了一番,咽回肚子裏。

“串通這罪也太重了些,不過,騙是騙了的,”霜序神色和緩:“我與她母親有交情,我若開口教訓,怕你覺得我偏袒她。”

“還是等你同她見面,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說罷。”

白望舒臉色一白,眼底浮上陰翳:“……誰要同她再見面?逃出去就各走各的,我也不要她這勞什子徒弟了。”

霜序坦然評價:“氣話。”

“小家夥,我活了千年,也錯過了許多原本有機會挽回的事。很多結局本可以不是那般潦倒,很多誤會也並非一開始就深重難解。”

“她與你的開始雖算不得清白純粹,但過往種種心跡表露,總該不是騙人的。”

霜序莞然一笑:“不若,就給彼此個機會,把話說清楚罷。”

她話音落畢,白望舒靜靜瞧了她一會,眼睫輕顫著垂下,神色竟是冷了下來。

她不知是對霜序說,還是自言自語,輕聲道:

“……前輩嘴上說不偏袒她,卻句句都在偏袒。”

聞言,霜序頷首一笑:“我偏袒她,你就不偏袒?”

“我幾時——?”

霜序道:“若不偏袒,怎麽肯把她推開,自個兒留下赴死,就只閉眼等著那女人的□□過來?”

白望舒一噎,不說話了。

霜序繼續道:“你捫心自問,方才若真叫你死成了,用你的命給她換了一條生路,難道她能頂著莫大的悲痛,這樣獨活下去?你叫她心裏如何能好受?”

……好,好。

白望舒徹底不吭聲了。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孤身一人的只有她。

旁人無論怎樣,好歹是這個世界的原生民,有家,有親友。無論品行如何,總是會有人為她們說話,替她們撐腰。

可她白望舒有什——

“……”

忽而想到江凈秋不顧一切來密閣救她的模樣,還有毫不猶豫為她舍了前程的兩個孩子,以及那群不知下場如何的靈獸。

白望舒嘴唇囁喏,心底時而酸軟,時而瑟縮。

最終,一言不發地垂下了頭。

霜序覺察到她的冷感,識趣地不再開口,帶著她一路疾奔,一頭紮入民居區深處。這裏民居密集,處處高墻大院,本想著為了不傷到無辜凡人,霖塵會暫且放棄追擊,不料這邊才進巷子沒多久,那邊地鳴就轟隆隆地趕了上來。

白望舒猛一擡頭,滿臉不可置信:難道這人要夷平整個仙都不成??

“真是瘋子。”霜序輕嘆一聲,身姿優雅地剎住腳步,揮手一凝,做出了個與她二人一模一樣的雪人。

“去,引開她。”

她敕令一落,那雪人立刻褪去寒涼的銀白色,染上與活人無異的,有溫度的膚色與發色,朝另一個方向疾奔而去。

做完這些,霜序便拉著白望舒躲在一處巷子的角落,用術法引去二人氣息。

待那地鳴被引向錯誤的方向,且徹底遠去後,霜序才揮手褪去了隱蔽氣息的屏障。

她扶著白望舒走出來,到一家院墻外的月季花樹下站定。

粉白相間的嬌艷花朵一簇一簇,斜斜倚著濃枝綠葉,兩相映襯,煞是惹眼。

白望舒自然是沒空欣賞的,她這會剛剛才得以緩上一口氣,這時,院墻轉角冷不防竄出一團黑影,咚一聲,結結實實攔腰抱住了她。

白望舒重心不穩,給撞得後撤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朱砂?”

對方摟她的力氣一如既往大得駭人,白望舒只楞怔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扭身掙紮起來。

察覺到她的抗拒,朱砂慢慢松開她,後撤兩步站定。

霜序在一旁瞧瞧這個,看看那個,兀自淡淡一笑,搖著頭退進角落裏。

如今四下裏沒有威脅,風平浪靜,是個能好好說話的地方……可白望舒嘴巴卻像粘住了一般,怎麽也張不開。

她倔強地站著不吭聲,惹得朱砂也不敢開口。

“……”白望舒無聲嘆息,掀起眼皮,瞅著眼前站姿扭捏的妖王後裔:“說了在銀杏林會合,做什麽折返回來?”

沒想到朱砂卻說:

“我怕你不會來。”

因為沈折素沒有來。

當年的銀杏林,並未見證朱寒毓與沈折素的重逢。

她不想像朱寒毓一樣,癡癡空等,結果愛人在另一處被人設計陷害。

白望舒頗為愕然,手掌緊緊攥住,又無力地松散開。

“這……根本不是一碼事,你這樣莽撞地跑回來,萬一被發現,就全……”

“發現就發現。”朱砂犟得要命,梗著脖子道:“大不了我們死在一處,好過我獨自流落在外頭。”

白望舒聽了這話,登時一股惱火湧上。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惱火的點在哪,尖刺般的話語已控制不住地跑了出來:

“活了才多少年,就這麽盼著死,你以為死很容易嗎?而且誰要同你死在一起,我便是要死,也死得離你遠——”

嘴巴忽然被捂住,白望舒睜大眼,一把拽掉霜序的手,擰身怒道:“攔我做什麽!”

“噓,噓。”霜序滿臉苦澀,舉手安撫兩人,柔聲勸解:“我們說話歸說話,別老是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不吉利。”

“——你就總是幫著她!”

白望舒怒而甩開霜序的手,略過不敢吭聲的朱砂,徑直往前走。

真是胡鬧……胡鬧!

她這邊舍命搭救,只想讓人平平安安活下來,也好兩不相欠;結果這個混蛋孩子卻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倔模樣,上趕著赴死去了,這都是誰教她的!

“師尊,師尊你……你別亂走,這裏還不安全,我們一起……唔!”

朱砂追了兩步,伸手想將人,卻被陡然轉身的白望舒狠狠在胳膊上揍了一拳。

“師尊……”朱砂訕訕揉著胳膊,唇角卻扯出個笑。這一拳是錘得疼,但只要白望舒肯理她,錘一拳算什麽,哪怕扇幾個巴掌,捅她幾劍也不礙事。

而白望舒喘著氣,此刻才知道惱羞成怒四個字怎麽寫。

那聲師尊提醒她了。這般不愛惜自己性命的行徑,還能是誰教的?

是她。

她在原地杵了好久,終是頹喪不已地委頓下去,低頭嘆息。

半晌,擡手擦了擦眼角,對朱砂道:

“走罷,離開這再說。”

這平淡無波甚至是有些冷漠的一句話,朱砂卻從裏面品出了別樣的妥協。

她面上頓時煥發光采,洋溢出一點笑容,雀躍地跟上前去。

霜序眉眼和緩,唇角微微翹起,抱臂跟到兩人身後。

往後這一路,平淡無波,半個修士的影子都沒瞧見。白望舒始終沈著臉不說話,朱砂亦不敢同她搭話,於是只好沒事找事地扯著霜序聊天。

“我說前輩,你打那個瘋女人明明是很輕松的,方才怎的沒順手揍她一頓?”

霜序瞥她一眼:“順手?順我的手,還是你的?”

朱砂:“……唉呀都一樣。”

“戾氣太重,要改。”霜序輕彈她腦門,朗聲道:

“我隸屬於北陸最鼎盛的妖族勢力,出手救你二人已是過分幹擾之舉。”

“倘若再與霖塵動手,那豈不是代表北陸妖族,同南陸的仙門百家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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