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緊握一線希冀 打打打逃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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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緊握一線希冀 打打打逃逃逃
數百年道行凝成的渾厚威壓陡然降下, 朱砂卻咬死牙關，硬生生扛住，連腰都沒彎一下。
她脊骨咯吱震顫, 指尖蜷曲，但自始至終仰著頭，傲然頂著霖塵睥睨的目光。
“住手, 住手！你說過不動她的——”白望舒別無她法, 呼喊是徒勞, 霖塵根本不理，她只能一把握住寒蟾劍, 徑直紮向自己的喉嚨！
鐺！！
三枚巖刺霎時間從三個方向飛來，將寒蟾的劍鋒彈歪斜，精準避開了白望舒的脖頸。
威壓亦在同一時間撤去。
霖塵眼底情緒覆雜，似是些許惋惜。她嘆了口氣，語氣很是挫敗：
“就這麽護著她？明明也沒多久的交情, 她還用假身份騙了你, 難道你不惱恨？”
“再惱恨，也是我和她的事，”白望舒握住震得發麻的虎口，慍怒道：“輪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二字一出，霖塵頓時僵怔在當場。她先前的氣定神閑盡數褪去，人被這兩個字砸懵了似的，好半晌才伸出手, 指指自個兒，不敢置信喃喃道：
“……外人？”
白望舒對她壓根睬都不睬，只伸手扶住朱砂，低聲道：“怎麽樣, 還站得住嗎？”
她看著朱砂臉色青紫交錯，嘴唇哆嗦，發不出聲，便知方才那一陣定然傷了內臟，更覺怨憤。
白望舒心底徒然湧上一陣蒼白無力。
有些事，不是竭盡全力了就能做到的。霖塵這樣的修為和地位，任她們兩個怎麽使出渾身解數去折騰，都不可能撼動分毫。
她並非不想堅持，更不願就這麽辜負旁人，但……做不成，就是做不成。
白望舒於是咬了咬唇，眼底一片死寂，朝霖塵緩聲道：
“你放她走，也放過江凈秋和那兩個孩子，我留下來……任你處置。”
霖塵聽了，微微揚眉，倏而揮手覆原兩人腳下的流沙泥沼，堅實的地面重回原樣。
做完，她靜靜打量白望舒一番，似是在審視她所言是否可信。半晌，霖塵揚了揚下巴：
“你肯聽話，那是再好不過了。到這邊來吧。”
“別去！師尊，你別去——”
白望舒還未動彈，就被朱砂一把攥住衣袖，後者顫聲哀求，“我一定帶你出去，你別怕，你不要同她……”
“一定帶她出去？”
霖塵冷笑一聲，截斷朱砂的話。她利落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杵，斜斜地倚靠在上面，攤手道：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些花樣，到頭來改變了什麽？”
“瞧瞧，這就是秋闌和你籌謀多日所得的結果，連我這惜花臺都沒能走出，還說要帶她走，要護她周全。”
霖塵哂然一笑：
“你自己聽了這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朱砂眼瞳漆黑，神情陰沈沈的。
她越是沈默，霖塵越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頗有些得意：
“實在是我這小蝴蝶對你耽溺太深，我也只好留你一命。或許弄成斷手斷腳，做個茍延殘喘的玩寵，能換她安心待在宗門……”霖塵神情癲狂，目光灼灼：
“倒也不失為一樁合宜的打算。”
她話音未落，白望舒便覺渾身的血嗡嗡地直沖耳膜——
方才的妥協與屈從通通在一瞬間絞得粉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重新把劍握在手裏，只知回過神來時，已經紅著眼與霖塵廝殺在一處。
刀光劍影，兵刃相交，白望舒的劍路被怒火燒灼得毫無章法，幾乎是全憑本能在揮砍。
她劍刃上騰起熊熊冷焰，劍鋒擦出星火，直朝霖塵要害處刺去——
“嗯——？”
霖塵一偏頭，後撤數步躲開，旋即一個擰身，一把順勢扭住白望舒的胳膊。
“怎麽，生氣了？”
她一拖一拽，白望舒本就混亂的重心登時偏移，往地上栽去。
霖塵輕笑一聲，沒防備地伸出另一只手，想將人撈進懷裏，不料白望舒的腰身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回轉，一劍削向她的喉管！
“！！”
劍鋒入肉三分，一線血痕綻開，登時血花四濺。
一劍不成，白望舒腳下踉蹌一步，勻出距離，飛快提劍再次刺去。
卻只聞鳴金嗡顫，長槍陡然橫掃，攜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轟然震碎了她的劍！
寒蟾在白望舒手中斷作數截，她的虎口幾乎是立刻就被餘威震得失去了知覺。
另一邊，霖塵一手持槍，一手捂著喉嚨，鮮紅的血不斷從指縫滲出。她神情冰冷得可怕，長槍在掌心翻轉，鋒利無比的槍頭對準手無寸鐵的白望舒，眼底一紅，擡手便刺——
轟！！！
足以傾倒山岳的一擊擲出，白望舒瞳孔驟放，忽然被人往後扯去。
她被拽離攻擊範圍的同時，眼看著自己方才所處的那一片石臺被當場擊得粉碎！
甚至沒有四分五裂的過程，而是在槍頭擲下的同時，那石臺就裂成了齏粉。
碎石紛紛揚揚，攪成一襲煙塵，將惜花臺上下都染了一層青灰。
白望舒怔怔見著這一幕，還未回過神，已被化回原型的朱砂咬住後頸甩到背上，直奔竹林疾奔而去。
“你——？”她搖搖晃晃抓住巨蜘蛛背後的黑絨毛，戚聲道：“才剛震傷了心脈，不準這樣胡來！”
巨蜘蛛吭哧吭哧跑著，八條腿倒騰得飛快，都快擦出了火星。
她們甫一進入竹林深處，竹枝頭停著的數十只靈鴿便呼啦啦盡數飛起，青白紅彩交錯，如一片虹風，咕咕嚷著，往山崖下飛去。
“這是——閬玉？”
白望舒未料想那個愛靈獸如命的閬玉，竟肯借這麽多靈鴿出來，心底五味雜陳。
正在這時，她們身後轟隆隆襲來一陣地動山搖，青竹咯吱咯吱攔腰折斷，竹林登時沒了大半。
白望舒立即揚手放出身上所剩無幾的木靈力，竹林得了靈氣滋養，噌噌攀長，遮天蔽日，將兩人的蹤影再次遮蔽。
江凈秋說過，讓她們跟著靈鴿，就能避開守衛，徑直下山。
可白望舒擡眼一望，那靈鴿三五成群，竟是在四面八方地亂飛——這究竟是要跟著哪一只？？
正焦頭爛額，一團烏青青水淋淋的東西滾出竹林，啵的一聲撞在路旁石柱子燈上。
兩人定睛看去，那一團軟塌塌濕漉漉的東西竟是玄羽門地下的那只小水妖。
白望舒一時楞在當場。
“你怎麽也……？”
她看著那水妖抖掉身上的草木灰，勉強直起身子，睜大眼瞅瞅她們二人，忽然一扭身，指著一個避開了所有靈鴿飛行軌跡的方向，道：
“假的，它們飛，我們這一條。”
白望舒還在“江凈秋居然肯用妖怪幫忙”的震撼裏楞神，朱砂已利落地邁開八條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她們跟著水妖一路向下，穿過竹林，順利甩開了霖塵的地鳴追擊，路上竟也果真沒碰見任何守衛。
眼看著遠處的地平線越來越接近，甚至依稀連城邦的輪廓都浮現出來，白望舒不由得心頭沸騰，生出一點顫抖的希冀——
她攥緊身下巨蛛的漆黑毛發，緊盯著前方。
離山門很近了，只要再一刻，再一刻——
忽然間，一股寒流無聲無息地流淌進竹林。
它侵襲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白望舒才剛感到冷，頭頂掠過的竹葉便已凍結成冰。
凝結的竹海飛快褪去青綠，呈現出死寂的霜白；低溫氤氳的霧氣下，小水妖最先察覺異常，將八條腿一蜷，徒然縮成了個章魚球，往地上一癱，半步都不肯再挪。
白望舒順手擲出藤絲，將章魚球勾上來，帶著一起走。
這莫名籠罩的寒氣令她心底發慌，且與江凈秋所用的寒氣截然不同……那人是靠靈力凝結出的霜雪，盡管再凜冽，也不會有這樣的妖異森寒之感。
可還未等她弄清這些寒霧來自何人，身後的地鳴已經追上來了。
被染作瑩白的竹海一簇簇傾倒，熟悉的震顫感重又逼近——
山門近在咫尺，身後那幽魂般的影子也已追至近前。
白望舒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她把小水妖留在巨蛛背上，自己祭出燃晝燈，縱身跳下的同時，往後猛地打出一擊，將對方徑直震飛出山門——
轟！！！
霎時，一柄通體纏繞金光的長槍劈開兩側竹林，以撼動山岳之勢，裹挾重重碎石而來。
白望舒心知她是接不住的，便只是坦然地舉起燃晝燈，用最後的靈力撐開了結界。
耀金色光芒映亮她決絕的眼神和蒼白的面頰——她就到此為止了，哪怕只多拖一刻也好，只要朱砂能逃出去。
長槍咫尺之遙，旋轉的金色槍頭仿佛一顆流星，竄帶起火星，迸射四濺。
白望舒聽天由命地閉上眼——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撕裂感竟並未到來。
反而是一縷幽香和著寒意徐徐飄來。
白望舒詫異地睜開眼，身前赫然是一襲煙霧般飄搖的水藍身影。
“你是……？”
那藍衣女子擋在她面前，姿態飄逸，裙擺獵獵翻飛，僅用一只手便擋住了霖塵那桿勢頭迅猛的長槍。
她五指略略一攏，凝滯在半空的長槍頓時劇烈搖晃起來，旋即陡然一顫，當啷一下滾落地上，不動了。
伴隨著一聲輕笑，那藍衣女子轉過身來，瞧了瞧白望舒狼狽可憐的模樣，哂然道：
“這副坦然赴死的神情和倔強勁，同我師尊還真有幾分像。”
“……啊？”
白望舒絕處逢生，大起大落，呆望著眼前笑盈盈的霜序，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詞句來。
霜序還待再往下說，忽而表情一頓，飛快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團扇，擋住了臉。
她擡眼望向迅疾禦劍而來的華衣身影，從容地護至白望舒身前：
“噓，捉你的壞女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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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住手！你說過不動她的——”白望舒別無她法, 呼喊是徒勞, 霖塵根本不理，她只能一把握住寒蟾劍, 徑直紮向自己的喉嚨！
鐺！！
三枚巖刺霎時間從三個方向飛來，將寒蟾的劍鋒彈歪斜，精準避開了白望舒的脖頸。
威壓亦在同一時間撤去。
霖塵眼底情緒覆雜，似是些許惋惜。她嘆了口氣，語氣很是挫敗：
“就這麽護著她？明明也沒多久的交情, 她還用假身份騙了你, 難道你不惱恨？”
“再惱恨，也是我和她的事，”白望舒握住震得發麻的虎口，慍怒道：“輪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二字一出，霖塵頓時僵怔在當場。她先前的氣定神閑盡數褪去，人被這兩個字砸懵了似的，好半晌才伸出手, 指指自個兒，不敢置信喃喃道：
“……外人？”
白望舒對她壓根睬都不睬，只伸手扶住朱砂，低聲道：“怎麽樣, 還站得住嗎？”
她看著朱砂臉色青紫交錯，嘴唇哆嗦，發不出聲，便知方才那一陣定然傷了內臟，更覺怨憤。
白望舒心底徒然湧上一陣蒼白無力。
有些事，不是竭盡全力了就能做到的。霖塵這樣的修為和地位，任她們兩個怎麽使出渾身解數去折騰，都不可能撼動分毫。
她並非不想堅持，更不願就這麽辜負旁人，但……做不成，就是做不成。
白望舒於是咬了咬唇，眼底一片死寂，朝霖塵緩聲道：
“你放她走，也放過江凈秋和那兩個孩子，我留下來……任你處置。”
霖塵聽了，微微揚眉，倏而揮手覆原兩人腳下的流沙泥沼，堅實的地面重回原樣。
做完，她靜靜打量白望舒一番，似是在審視她所言是否可信。半晌，霖塵揚了揚下巴：
“你肯聽話，那是再好不過了。到這邊來吧。”
“別去！師尊，你別去——”
白望舒還未動彈，就被朱砂一把攥住衣袖，後者顫聲哀求，“我一定帶你出去，你別怕，你不要同她……”
“一定帶她出去？”
霖塵冷笑一聲，截斷朱砂的話。她利落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杵，斜斜地倚靠在上面，攤手道：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些花樣，到頭來改變了什麽？”
“瞧瞧，這就是秋闌和你籌謀多日所得的結果，連我這惜花臺都沒能走出，還說要帶她走，要護她周全。”
霖塵哂然一笑：
“你自己聽了這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朱砂眼瞳漆黑，神情陰沈沈的。
她越是沈默，霖塵越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頗有些得意：
“實在是我這小蝴蝶對你耽溺太深，我也只好留你一命。或許弄成斷手斷腳，做個茍延殘喘的玩寵，能換她安心待在宗門……”霖塵神情癲狂，目光灼灼：
“倒也不失為一樁合宜的打算。”
她話音未落，白望舒便覺渾身的血嗡嗡地直沖耳膜——
方才的妥協與屈從通通在一瞬間絞得粉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重新把劍握在手裏，只知回過神來時，已經紅著眼與霖塵廝殺在一處。
刀光劍影，兵刃相交，白望舒的劍路被怒火燒灼得毫無章法，幾乎是全憑本能在揮砍。
她劍刃上騰起熊熊冷焰，劍鋒擦出星火，直朝霖塵要害處刺去——
“嗯——？”
霖塵一偏頭，後撤數步躲開，旋即一個擰身，一把順勢扭住白望舒的胳膊。
“怎麽，生氣了？”
她一拖一拽，白望舒本就混亂的重心登時偏移，往地上栽去。
霖塵輕笑一聲，沒防備地伸出另一只手，想將人撈進懷裏，不料白望舒的腰身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回轉，一劍削向她的喉管！
“！！”
劍鋒入肉三分，一線血痕綻開，登時血花四濺。
一劍不成，白望舒腳下踉蹌一步，勻出距離，飛快提劍再次刺去。
卻只聞鳴金嗡顫，長槍陡然橫掃，攜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轟然震碎了她的劍！
寒蟾在白望舒手中斷作數截，她的虎口幾乎是立刻就被餘威震得失去了知覺。
另一邊，霖塵一手持槍，一手捂著喉嚨，鮮紅的血不斷從指縫滲出。她神情冰冷得可怕，長槍在掌心翻轉，鋒利無比的槍頭對準手無寸鐵的白望舒，眼底一紅，擡手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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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傾倒山岳的一擊擲出，白望舒瞳孔驟放，忽然被人往後扯去。
她被拽離攻擊範圍的同時，眼看著自己方才所處的那一片石臺被當場擊得粉碎！
甚至沒有四分五裂的過程，而是在槍頭擲下的同時，那石臺就裂成了齏粉。
碎石紛紛揚揚，攪成一襲煙塵，將惜花臺上下都染了一層青灰。
白望舒怔怔見著這一幕，還未回過神，已被化回原型的朱砂咬住後頸甩到背上，直奔竹林疾奔而去。
“你——？”她搖搖晃晃抓住巨蜘蛛背後的黑絨毛，戚聲道：“才剛震傷了心脈，不準這樣胡來！”
巨蜘蛛吭哧吭哧跑著，八條腿倒騰得飛快，都快擦出了火星。
她們甫一進入竹林深處，竹枝頭停著的數十只靈鴿便呼啦啦盡數飛起，青白紅彩交錯，如一片虹風，咕咕嚷著，往山崖下飛去。
“這是——閬玉？”
白望舒未料想那個愛靈獸如命的閬玉，竟肯借這麽多靈鴿出來，心底五味雜陳。
正在這時，她們身後轟隆隆襲來一陣地動山搖，青竹咯吱咯吱攔腰折斷，竹林登時沒了大半。
白望舒立即揚手放出身上所剩無幾的木靈力，竹林得了靈氣滋養，噌噌攀長，遮天蔽日，將兩人的蹤影再次遮蔽。
江凈秋說過，讓她們跟著靈鴿，就能避開守衛，徑直下山。
可白望舒擡眼一望，那靈鴿三五成群，竟是在四面八方地亂飛——這究竟是要跟著哪一只？？
正焦頭爛額，一團烏青青水淋淋的東西滾出竹林，啵的一聲撞在路旁石柱子燈上。
兩人定睛看去，那一團軟塌塌濕漉漉的東西竟是玄羽門地下的那只小水妖。
白望舒一時楞在當場。
“你怎麽也……？”
她看著那水妖抖掉身上的草木灰，勉強直起身子，睜大眼瞅瞅她們二人，忽然一扭身，指著一個避開了所有靈鴿飛行軌跡的方向，道：
“假的，它們飛，我們這一條。”
白望舒還在“江凈秋居然肯用妖怪幫忙”的震撼裏楞神，朱砂已利落地邁開八條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她們跟著水妖一路向下，穿過竹林，順利甩開了霖塵的地鳴追擊，路上竟也果真沒碰見任何守衛。
眼看著遠處的地平線越來越接近，甚至依稀連城邦的輪廓都浮現出來，白望舒不由得心頭沸騰，生出一點顫抖的希冀——
她攥緊身下巨蛛的漆黑毛發，緊盯著前方。
離山門很近了，只要再一刻，再一刻——
忽然間，一股寒流無聲無息地流淌進竹林。
它侵襲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白望舒才剛感到冷，頭頂掠過的竹葉便已凍結成冰。
凝結的竹海飛快褪去青綠，呈現出死寂的霜白；低溫氤氳的霧氣下，小水妖最先察覺異常，將八條腿一蜷，徒然縮成了個章魚球，往地上一癱，半步都不肯再挪。
白望舒順手擲出藤絲，將章魚球勾上來，帶著一起走。
這莫名籠罩的寒氣令她心底發慌，且與江凈秋所用的寒氣截然不同……那人是靠靈力凝結出的霜雪，盡管再凜冽，也不會有這樣的妖異森寒之感。
可還未等她弄清這些寒霧來自何人，身後的地鳴已經追上來了。
被染作瑩白的竹海一簇簇傾倒，熟悉的震顫感重又逼近——
山門近在咫尺，身後那幽魂般的影子也已追至近前。
白望舒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她把小水妖留在巨蛛背上，自己祭出燃晝燈，縱身跳下的同時，往後猛地打出一擊，將對方徑直震飛出山門——
轟！！！
霎時，一柄通體纏繞金光的長槍劈開兩側竹林，以撼動山岳之勢，裹挾重重碎石而來。
白望舒心知她是接不住的，便只是坦然地舉起燃晝燈，用最後的靈力撐開了結界。
耀金色光芒映亮她決絕的眼神和蒼白的面頰——她就到此為止了，哪怕只多拖一刻也好，只要朱砂能逃出去。
長槍咫尺之遙，旋轉的金色槍頭仿佛一顆流星，竄帶起火星，迸射四濺。
白望舒聽天由命地閉上眼——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撕裂感竟並未到來。
反而是一縷幽香和著寒意徐徐飄來。
白望舒詫異地睜開眼，身前赫然是一襲煙霧般飄搖的水藍身影。
“你是……？”
那藍衣女子擋在她面前，姿態飄逸，裙擺獵獵翻飛，僅用一只手便擋住了霖塵那桿勢頭迅猛的長槍。
她五指略略一攏，凝滯在半空的長槍頓時劇烈搖晃起來，旋即陡然一顫，當啷一下滾落地上，不動了。
伴隨著一聲輕笑，那藍衣女子轉過身來，瞧了瞧白望舒狼狽可憐的模樣，哂然道：
“這副坦然赴死的神情和倔強勁，同我師尊還真有幾分像。”
“……啊？”
白望舒絕處逢生，大起大落，呆望著眼前笑盈盈的霜序，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詞句來。
霜序還待再往下說，忽而表情一頓，飛快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團扇，擋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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