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哭什麽哭 蛛蛛大王駕到，統統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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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哭什麽哭 蛛蛛大王駕到，統統閃開——……
這之後, 霖塵再也沒來過密閣。
白望舒在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的情況下，被人擺布、包紮，上藥。
她沒有費那個力氣去問照顧她的人是誰, 左不過是霖塵的心腹，說破天也不可能會幫她。
眼前的黑紗自始至終沒有取下過，霖塵或許是覺得沒必要, 或許是刻意為之。剝奪五感總能最快削弱人的意志, 對白望舒這樣容易崩潰的個例來說, 就更為好用。
她不知道這是被關的第幾天，今早來人給她餵過水後, 她就開始有些恍惚了。
耳邊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甚至皮膚能感受到空氣流過，刮起細小的渦旋。
舌頭好疼。
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
這樣的處境下，疼痛卻也成了一種錨點, 嘀嗒嘀嗒, 敲打白望舒脆弱的神經，在她將將昏睡過去之時，又不厭其煩地把她喚醒。
而霖塵的所作所為，更令她萬般不解。
既然解開心結，剔除了對沈折素的執念，那就該去想法子救回人家，彌補過錯才是；怎麽反而嘴上說著什麽回心轉意, 轉過頭折騰她來了？
白望舒自然不會妥協。
她被逼到這個地步，本來早就沒什麽好怕，對方要是還亂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她不能不管那個人的安危。
卿卿也好, 朱砂也罷………無論是哪一個身份，她都不能不管。
霖塵總不會一輩子關著她的。
只要有談判的餘地，就有希望出去。
*
脖頸上的藥換了七次，白望舒在密閣內，也待了足足七日。
她身上大部分束縛都被除去，項圈調整到最寬松，連腳踝的鐐銬也用軟絹布包裹住。
並非霖塵心軟，而是在第五天，白望舒就徹底失去了意識。她腦袋深深垂下，在無人盯梢的半柱香功夫裏，險些迷迷糊糊被過緊的項圈勒死。
照看的侍子嚇得不輕，手忙腳亂掐人中，又趕快去喊來霖塵。
等白望舒被救過來，那兩人也被調走，換了霖塵親自來照看。
“像個小孩一樣，這般不叫我省心。”
霖塵一面說，一面輕緩不一地揉搓白望舒的手腕腳腕，以防靜坐太久，肌肉和關節會僵硬。
“想起從前你還小的時候，人形不穩定，只能吃千年仙株的滴露與花蜜。”
“可神樹有靈，仙露又豈是誰都能采的？秋闌蓮華她幾個道行不夠，近不得神樹的身，只好回回由我親自去采。”
“可以說，那時候我若放手不管，你就活不下去了。”霖塵伸出指尖，輕輕刮著白望舒泛涼的鼻尖：“誰曾想，一養養到這麽大，反倒翅膀硬起來，胳膊肘也往外拐。”
白望舒嘴唇敏成一條泛白的線，沈默地偏過頭，用盡最大的肢體動作來表達厭惡。
這個冷森森的人每日對她寸步不離，即使目不能視，也能感到那粘膩的目光貼在身上，像條隨時伺機下口的毒蛇。
白望舒腸子都悔青了。
那日就不該昏死過去，這下換了霖塵親自來照看，她哪裏還有機會跑出去？
除非……再自盡一次。
她動了動仍在隱隱作痛的舌尖，心知這回絕不能再這麽輕飄飄地只是流些血而已。
動靜要大，沖擊要強，要迫在眉睫，摧枯拉朽地沖垮霖塵的理智。
必得嚴重到讓她不得不將自己挪出這處密閣，不得不請蘭溪和其她醫修來救治的地步——
頸側突然撫上一只冰涼的手，白望舒心底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微微揚起下頜。
霖塵在她脖頸摩挲了好一會，才不緊不慢道：
“真好奇啊，這顆看似模樣乖巧的小腦袋瓜裏，究竟在想什麽呢？”
她拇指微微加壓，揉摁白望舒喉嚨那處，停留在只隔著薄薄一層皮肉的軟骨，指尖來回撥弄。
“嗯……”
那地方看似不起眼，被這麽搓磨，卻酥癢得厲害。
白望舒唇角洩出低哼的一瞬，喉嚨上那只手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收緊！
霖塵喘息漸輕，逼近她前，意味不明地低語：
“怎麽……喜歡被揉這裏？”
白望舒渾身僵麻一片，正想用力扭開身子，下頜就被霖塵單手牢牢箍住。
她這是要親過來——
“唔……！”
白望舒當即狠命擡膝頂踹，被對方用熟悉的手法抓住膝彎後，頭頂響起一聲略帶輕蔑的低笑：
“又只用這招，是怕使了別的，我接不住？”
似曾相識的處境，逼得白望舒立刻應激，根根寒毛豎起，嗓音染上悚意：“唔——你發什麽瘋，放開，別碰我！”
霖塵卻忽然失控了。
為避免這種情況，她這些日子都不曾待在白望舒身旁，可短短半日的接觸，加上方才一把火點起來，某些一觸即發的沖動輕而易舉就操縱了她。
白望舒也意識到事情不妙，對方或許原本沒打算做什麽，可現下劍拔弩張的氛圍，就說不準了——
“啟稟宗主，有急報！”
嗤嗤兩聲，白望舒的紗衣被應聲扯破，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有人來了，霖塵手上動作竟還絲毫不停，慢條斯理往下剝著白望舒的衣衫。
她一派淡然自若、氣定神閑的模樣，指尖卻自白望舒肩頭一路下滑，刮蹭不斷掙紮扭動的孱弱身軀，最終停在腰窩，掌心肉貼肉地撫上。
一面在白望舒錯亂緊繃的呼吸聲中，向外面道：
“進來說。”
這時白望舒的衣裳已經被霖塵扯下了大半：窄瘦的腰側、渾圓的肩頭和半邊白顫顫的腿都露在了外面；白望舒乍一聽霖塵竟喊人進來回話，登時蜷起身子，緊緊咬住嘴唇，面上一片慘白。
一陣腳步聲後，那人當真進來了。悉悉索索跪在地上，預備回話。
“縮那麽緊做什麽，怕看？”這個時候了，霖塵竟還不忘欺辱她，故意搖晃他身子，戲謔道：“喔，我知道了，我的小蝴蝶不願給旁人看，對不對？”
白望舒氣憤至極，羞惱至極，臉色紅白交錯，血液嗡嗡，直沖耳膜。
她這副模樣極大地取悅了霖塵，後者捏捏她的下巴和臉頰，懶洋洋地道：
“說罷，何事驚慌。”
“回宗主，秋闌長老聽您吩咐例行檢查雲牢，不知怎的與那妖王後裔爭吵起來，”報信的急迫道：
“仙君氣不過，進到牢裏同那只妖大打出手，兩人一路打砸，誰的話也不聽，就快把雲牢給砸了！”
她說完，兩人皆是一頓。
白望舒心頭更是不知該做何滋味。
這個不省心的，怎麽都關進牢裏了，還能和江凈秋打起來？
霖塵顯然也沒料到：
“秋闌動手了？怎麽回事？”
報信的回道：“是秋闌仙君例行檢查妖囚，路過那位的牢房時，那位就說了幾句……”
她聲音囁喏，支支吾吾。
霖塵沈聲問：“說了什麽？”
“說……說望月仙君，被……的時候，哭得特別厲害，還問秋闌仙君有沒有聽過看過，”報信的小門徒聲音越來越低，“秋闌仙君臉色黑得嚇人，突然就一劍削掉牢門，進去砍人了。”
聽完這番話，白望舒原本紅白交錯的臉徹底紅透到了脖子根。
她身旁的霖塵則一言不發，氣壓一瞬跌到了谷底。
半晌，霖塵蹭地起身，從牙縫裏嘣出兩個字，滿溢著冰冷的憤怒：
“帶路。”
兩道腳步一前一後，飛快離開了密閣。
沒多會，門砰一聲閉合，接著是喀啦上門閘的聲音，旋即密閣陷入沈寂。
……走了？
白望舒不敢置信，千載難逢的機會竟然就這麽來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誤，催動僅剩的一點靈力，燃起掌心焰，費力掙夠著，去燒手腕上的縛索。
順利燒斷繩索後，她立馬扯掉蒙眼黑紗，得以重見光明，又去嘗試破壞腳腕的鐐銬。
可惜靈火並不能對付玄鐵，那掌心焰灼了幾下，反把鐐銬燒得燙到不行。白望舒一時疼出眼淚，抱著腿瑟瑟發抖，忽然聽到門閘喀啦響動，她猛地擡頭，驚出一身冷汗——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白望舒手忙腳亂往眼上蒙好黑紗，又搓起繩索，手腕交疊背在身後，胡亂偽裝出還沒解綁的樣子。
她才剛弄好，一串焦急的腳步由遠及近，飛也似的直朝她奔來——
“師尊！！！”
白望舒陡然被大力摟入一個莽撞的懷抱，鼻尖一瞬間沁入熟悉清冽的山野氣息。
她一時楞怔，睫羽顫了顫，緊繃許久的神經驀地松懈下來。
是………朱砂？
“怎麽瘦成這樣了，那個道貌岸顏的王八蛋！”身前的人又急又兇又心痛，小心翼翼解掉她蒙眼的黑紗，將她捧著臉，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她對你做什麽了？你有沒有受傷？這、這印子……！”
動作戛然而止，那人猛一看清她的模樣，登時僵怔在當場，雙手顫抖，甚至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白望舒壓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朱砂眼裏是一副什麽模樣：
烏發淩亂，神情可憐，久不見光的淺淡眼瞳染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衣衫被扯到不能蔽體，裸露出來的腿上和腰上還印著幾處泛紅的指痕。
整個人瑟縮窘迫，眼尾熏紅，活脫脫是才遭人欺淩侮辱過一番。
朱砂看上去，好像就快當場異化了。
她嗓音啞得不正常，說起話來牙齒都咯噔磕碰：
“她碰你了？她——她欺負你了？”
腰和下巴被掐了幾下而已，大驚小怪。
但白望舒心底還在氣她，於是只淡淡地瞥一眼那許久未見的慌張面容，保持著一副被蹂躪過的灰敗神情，扭過頭去，一個字也沒說。
朱砂被這一眼瞥到，登時如遭雷劈，腳一軟，栽倒地上。崩潰與殺意一齊翻湧，一陣一陣沖得她頭暈目眩，眼眶不禁跟著紅了一片。
白望舒見她哭，更氣不打一處來。
被軟禁被輕薄被險些欺辱的是她吧？她都還沒哭，這小混蛋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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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在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的情況下，被人擺布、包紮，上藥。
她沒有費那個力氣去問照顧她的人是誰, 左不過是霖塵的心腹，說破天也不可能會幫她。
眼前的黑紗自始至終沒有取下過，霖塵或許是覺得沒必要, 或許是刻意為之。剝奪五感總能最快削弱人的意志, 對白望舒這樣容易崩潰的個例來說, 就更為好用。
她不知道這是被關的第幾天，今早來人給她餵過水後, 她就開始有些恍惚了。
耳邊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被放大，甚至皮膚能感受到空氣流過，刮起細小的渦旋。
舌頭好疼。
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
這樣的處境下，疼痛卻也成了一種錨點, 嘀嗒嘀嗒, 敲打白望舒脆弱的神經，在她將將昏睡過去之時，又不厭其煩地把她喚醒。
而霖塵的所作所為，更令她萬般不解。
既然解開心結，剔除了對沈折素的執念，那就該去想法子救回人家，彌補過錯才是；怎麽反而嘴上說著什麽回心轉意, 轉過頭折騰她來了？
白望舒自然不會妥協。
她被逼到這個地步，本來早就沒什麽好怕，對方要是還亂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她不能不管那個人的安危。
卿卿也好, 朱砂也罷………無論是哪一個身份，她都不能不管。
霖塵總不會一輩子關著她的。
只要有談判的餘地，就有希望出去。
*
脖頸上的藥換了七次，白望舒在密閣內，也待了足足七日。
她身上大部分束縛都被除去，項圈調整到最寬松，連腳踝的鐐銬也用軟絹布包裹住。
並非霖塵心軟，而是在第五天，白望舒就徹底失去了意識。她腦袋深深垂下，在無人盯梢的半柱香功夫裏，險些迷迷糊糊被過緊的項圈勒死。
照看的侍子嚇得不輕，手忙腳亂掐人中，又趕快去喊來霖塵。
等白望舒被救過來，那兩人也被調走，換了霖塵親自來照看。
“像個小孩一樣，這般不叫我省心。”
霖塵一面說，一面輕緩不一地揉搓白望舒的手腕腳腕，以防靜坐太久，肌肉和關節會僵硬。
“想起從前你還小的時候，人形不穩定，只能吃千年仙株的滴露與花蜜。”
“可神樹有靈，仙露又豈是誰都能采的？秋闌蓮華她幾個道行不夠，近不得神樹的身，只好回回由我親自去采。”
“可以說，那時候我若放手不管，你就活不下去了。”霖塵伸出指尖，輕輕刮著白望舒泛涼的鼻尖：“誰曾想，一養養到這麽大，反倒翅膀硬起來，胳膊肘也往外拐。”
白望舒嘴唇敏成一條泛白的線，沈默地偏過頭，用盡最大的肢體動作來表達厭惡。
這個冷森森的人每日對她寸步不離，即使目不能視，也能感到那粘膩的目光貼在身上，像條隨時伺機下口的毒蛇。
白望舒腸子都悔青了。
那日就不該昏死過去，這下換了霖塵親自來照看，她哪裏還有機會跑出去？
除非……再自盡一次。
她動了動仍在隱隱作痛的舌尖，心知這回絕不能再這麽輕飄飄地只是流些血而已。
動靜要大，沖擊要強，要迫在眉睫，摧枯拉朽地沖垮霖塵的理智。
必得嚴重到讓她不得不將自己挪出這處密閣，不得不請蘭溪和其她醫修來救治的地步——
頸側突然撫上一只冰涼的手，白望舒心底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微微揚起下頜。
霖塵在她脖頸摩挲了好一會，才不緊不慢道：
“真好奇啊，這顆看似模樣乖巧的小腦袋瓜裏，究竟在想什麽呢？”
她拇指微微加壓，揉摁白望舒喉嚨那處，停留在只隔著薄薄一層皮肉的軟骨，指尖來回撥弄。
“嗯……”
那地方看似不起眼，被這麽搓磨，卻酥癢得厲害。
白望舒唇角洩出低哼的一瞬，喉嚨上那只手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收緊！
霖塵喘息漸輕，逼近她前，意味不明地低語：
“怎麽……喜歡被揉這裏？”
白望舒渾身僵麻一片，正想用力扭開身子，下頜就被霖塵單手牢牢箍住。
她這是要親過來——
“唔……！”
白望舒當即狠命擡膝頂踹，被對方用熟悉的手法抓住膝彎後，頭頂響起一聲略帶輕蔑的低笑：
“又只用這招，是怕使了別的，我接不住？”
似曾相識的處境，逼得白望舒立刻應激，根根寒毛豎起，嗓音染上悚意：“唔——你發什麽瘋，放開，別碰我！”
霖塵卻忽然失控了。
為避免這種情況，她這些日子都不曾待在白望舒身旁，可短短半日的接觸，加上方才一把火點起來，某些一觸即發的沖動輕而易舉就操縱了她。
白望舒也意識到事情不妙，對方或許原本沒打算做什麽，可現下劍拔弩張的氛圍，就說不準了——
“啟稟宗主，有急報！”
嗤嗤兩聲，白望舒的紗衣被應聲扯破，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有人來了，霖塵手上動作竟還絲毫不停，慢條斯理往下剝著白望舒的衣衫。
她一派淡然自若、氣定神閑的模樣，指尖卻自白望舒肩頭一路下滑，刮蹭不斷掙紮扭動的孱弱身軀，最終停在腰窩，掌心肉貼肉地撫上。
一面在白望舒錯亂緊繃的呼吸聲中，向外面道：
“進來說。”
這時白望舒的衣裳已經被霖塵扯下了大半：窄瘦的腰側、渾圓的肩頭和半邊白顫顫的腿都露在了外面；白望舒乍一聽霖塵竟喊人進來回話，登時蜷起身子，緊緊咬住嘴唇，面上一片慘白。
一陣腳步聲後，那人當真進來了。悉悉索索跪在地上，預備回話。
“縮那麽緊做什麽，怕看？”這個時候了，霖塵竟還不忘欺辱她，故意搖晃他身子，戲謔道：“喔，我知道了，我的小蝴蝶不願給旁人看，對不對？”
白望舒氣憤至極，羞惱至極，臉色紅白交錯，血液嗡嗡，直沖耳膜。
她這副模樣極大地取悅了霖塵，後者捏捏她的下巴和臉頰，懶洋洋地道：
“說罷，何事驚慌。”
“回宗主，秋闌長老聽您吩咐例行檢查雲牢，不知怎的與那妖王後裔爭吵起來，”報信的急迫道：
“仙君氣不過，進到牢裏同那只妖大打出手，兩人一路打砸，誰的話也不聽，就快把雲牢給砸了！”
她說完，兩人皆是一頓。
白望舒心頭更是不知該做何滋味。
這個不省心的，怎麽都關進牢裏了，還能和江凈秋打起來？
霖塵顯然也沒料到：
“秋闌動手了？怎麽回事？”
報信的回道：“是秋闌仙君例行檢查妖囚，路過那位的牢房時，那位就說了幾句……”
她聲音囁喏，支支吾吾。
霖塵沈聲問：“說了什麽？”
“說……說望月仙君，被……的時候，哭得特別厲害，還問秋闌仙君有沒有聽過看過，”報信的小門徒聲音越來越低，“秋闌仙君臉色黑得嚇人，突然就一劍削掉牢門，進去砍人了。”
聽完這番話，白望舒原本紅白交錯的臉徹底紅透到了脖子根。
她身旁的霖塵則一言不發，氣壓一瞬跌到了谷底。
半晌，霖塵蹭地起身，從牙縫裏嘣出兩個字，滿溢著冰冷的憤怒：
“帶路。”
兩道腳步一前一後，飛快離開了密閣。
沒多會，門砰一聲閉合，接著是喀啦上門閘的聲音，旋即密閣陷入沈寂。
……走了？
白望舒不敢置信，千載難逢的機會竟然就這麽來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誤，催動僅剩的一點靈力，燃起掌心焰，費力掙夠著，去燒手腕上的縛索。
順利燒斷繩索後，她立馬扯掉蒙眼黑紗，得以重見光明，又去嘗試破壞腳腕的鐐銬。
可惜靈火並不能對付玄鐵，那掌心焰灼了幾下，反把鐐銬燒得燙到不行。白望舒一時疼出眼淚，抱著腿瑟瑟發抖，忽然聽到門閘喀啦響動，她猛地擡頭，驚出一身冷汗——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白望舒手忙腳亂往眼上蒙好黑紗，又搓起繩索，手腕交疊背在身後，胡亂偽裝出還沒解綁的樣子。
她才剛弄好，一串焦急的腳步由遠及近，飛也似的直朝她奔來——
“師尊！！！”
白望舒陡然被大力摟入一個莽撞的懷抱，鼻尖一瞬間沁入熟悉清冽的山野氣息。
她一時楞怔，睫羽顫了顫，緊繃許久的神經驀地松懈下來。
是………朱砂？
“怎麽瘦成這樣了，那個道貌岸顏的王八蛋！”身前的人又急又兇又心痛，小心翼翼解掉她蒙眼的黑紗，將她捧著臉，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她對你做什麽了？你有沒有受傷？這、這印子……！”
動作戛然而止，那人猛一看清她的模樣，登時僵怔在當場，雙手顫抖，甚至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白望舒壓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朱砂眼裏是一副什麽模樣：
烏發淩亂，神情可憐，久不見光的淺淡眼瞳染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衣衫被扯到不能蔽體，裸露出來的腿上和腰上還印著幾處泛紅的指痕。
整個人瑟縮窘迫，眼尾熏紅，活脫脫是才遭人欺淩侮辱過一番。
朱砂看上去，好像就快當場異化了。
她嗓音啞得不正常，說起話來牙齒都咯噔磕碰：
“她碰你了？她——她欺負你了？”
腰和下巴被掐了幾下而已，大驚小怪。
但白望舒心底還在氣她，於是只淡淡地瞥一眼那許久未見的慌張面容，保持著一副被蹂躪過的灰敗神情，扭過頭去，一個字也沒說。
朱砂被這一眼瞥到，登時如遭雷劈，腳一軟，栽倒地上。崩潰與殺意一齊翻湧，一陣一陣沖得她頭暈目眩，眼眶不禁跟著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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