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又雙叒叕被軟禁 蝶善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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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又雙叒叕被軟禁 蝶善被人欺……
嗡鳴, 微風席卷……刺耳的沙啞嘶吼……樹葉沙沙，投下絢爛的影。
紛亂錯雜的聲響和畫面在白望舒腦海裏交替浮現。
她時而身處濃蔭綠地中，時而又被包裹在一只巨大的繭蛹內。
青綠紅白依次閃過, 許多從未見過的情形湧入腦海；一幅一幅，猶如潑墨畫卷，卻又隔著一層朦朧的霧；即便畫卷近在眼前, 也無法看得真切。
白望舒分不清究竟是夢, 還是又回到了某個難以脫身的幻境。
她心頭沒由來地焦躁, 被一股古怪的力量驅使，下意識伸出手, 想撫開畫面沾染的濃霧。
指尖觸到水汽的一瞬，腦中嗡然一襲炸響，仿佛有毒素在一瞬之間爬上指尖，麻痹了她所有神經。
五感之中，唯餘劇痛。
胸口悶痛不已, 像是有人在嘗試生挖她的心臟——
“———！！”
白望舒噌地起身, 猛然瞪開眼，像脫水的魚般大口喘息。
她平覆好久，才回過神，意識到眼前是一片漆黑。於是茫然地仰頭，以為自己當真把眼睛哭瞎了。
仰一下，頭動不了。
一道類似鐵制項圈的東西牢牢地、嚴絲合縫地扣在她脖頸一圈，以致她除了輕微轉頭以外, 做不到任何類似仰頭或低頭的大幅度動作。
眼睛也並沒有失明，而是有一層薄紗軟軟地覆蓋在她眼瞼上，雖然薄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遮光性卻比尋常的黑布還要好。
白望舒心底一沈, 陸續嘗試挪動身體，才終於明白她現下的處境：
手腕交疊反綁在背後，這樣的姿勢，迫使她只能挺起上半身；兩只腳踝都掛著沈重的鐐銬，她現下還能並攏腿，但若鏈子長度再收緊，恐怕就不能了；除此之外，就連腰上也鎖了兩圈鐵鏈，這般嚴密的束縛，仿佛拿她當做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來對待。
白望舒在黑暗中靜默，抿了抿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嘴唇。
“……你要做什麽。”
她在黑暗中發問，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狀似憐惜的熟悉嗓音幽幽響起：
“睡了這麽久，我好生擔心。”
白望舒根本忍不住咒罵的沖動，她再也無法跟霖塵維持表面的平和，怒喝著，扯得鐵鏈嘩啦直響：
“——你究竟要做什麽！”
霖塵猛地捏住她手腕，壓住力道，避免她扯傷自己，旋即低聲道：
“……你的記憶被篡改得太徹底，就算是我，也很難完好無損地取回來了。”
“若還像方才那樣，再加大力度，定然會傷到你。”
方才昏迷中，那陡然傳來的劇痛原來是霖塵所為。
白望舒不知該作何反應，她對霖塵最初總是敬畏多於親近，可自從知曉那些過往，再面對這個人，她不知該如何看待。
這裏如果是隱岫宗常規使用的山底雲牢，那她還有一絲可能逃出去。
只是，從她醒來起就遍布房間內的流蘇花香氣已經明明白白地昭示：這裏不是雲牢，這是頂峰惜花殿下的某一處密閣。
她是被霖塵軟禁在了此處。
白望舒盡可能冷靜，她還記得神志錯亂逃離人群前，那個人仍在與霖塵對峙。
至於結果，顯而易見。
白望舒微不可察地嘆息，幽幽道：
“她在哪？”
對方捏起她的下頜，手上陡然發力，白望舒吃痛，忍不住哼聲。
沈默，空氣裏流淌著幾乎摸得著的怒意。
過去許久，霖塵才松了手，但白望舒的下頜已經痛得麻木。
她聽見霖塵在深呼吸，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
“不打緊，不打緊的，覆原不了，那就罷了。”霖塵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同白望舒說，“是我沒看好你，才讓妖孽鉆了空子。”
她倏地湊近，捧起白望舒的臉：
“再喚我一聲罷，你在幻陣裏喊醒我的時候，是怎麽喚我的？再喚一次。”
白望舒緊閉嘴巴。
霖塵喃喃著，語氣有些失落：“再喚一次，小蝴蝶……”
她焦急地懇求和命令，反覆幾次，白望舒都冷冰冰地，不肯做回應，於是她呆呆退後，又是好半晌的沈默。
沈默到白望舒都以為她就打算這樣一直坐著時，她忽然開口了，帶著些愧疚與不確定：
“你……你是不是記恨那時，不肯承認心意，讓你一個人難受了？”
“我只是，不想傷害你，”霖塵的語氣莫名有些恍惚：“那樣對你不公平。”
白望舒被她捧著臉，被迫仰著頭，這姿勢讓喉嚨上扣著的項圈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掙紮兩下，同時感到不解。
她對霖塵說的事完全沒有印象……難道說的是她穿進這具殼子之前，霖塵和原主發生的事？
“我不該那樣對你淡漠，可阿素的死對我來說，實在是個沈重的打擊，我只是想留她在身邊，引她走正道……卻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霖塵一面捧著白望舒的臉頰，一面癡癡低語：
“可我沒有想到，那晚我走火入魔，你竟會舍命來救我。”
白望舒的眼瞳在黑紗遮蓋下悚然睜大了。
她隱隱覺出，霖塵在說的，是一件大事。甚至可能正是她穿越進這個世界真正的契機。
“你實在，太像她了，一模一樣純粹純然的眼神，決絕的心，我嘗試過分清，可……”
霖塵全然沈浸在自己的訴說中，沒有發覺白望舒的異樣。
“那日之後，你心脈受損，昏睡了好久，睜眼醒來，竟然把什麽都忘了。”
“我以為你只是一時受創，過後就會痊愈，”她聲音愈發地輕：
“我還想當然地覺得，等你恢覆記憶，就會變回從前的模樣。”
“無論我理睬與否，你都親親熱熱地湊上來，給我帶新開的流蘇，香甜的糕點，一日告三回秋闌的狀，嘰嘰喳喳講著宗門上下的新鮮事……”
輕柔旖旎的話語落在白望舒耳畔，卻像是一股寒流，一點一點凍住了白望舒的神經。
原主竟然是為了救霖塵，引渡走火入魔反噬的靈氣，才導致身死。
她不敢想原主當時是抱著怎樣的決絕和勇氣，僅憑小小的元嬰身，就敢替渡劫期修士承接靈氣反噬，生生喪失意識，再喪失記憶，最後昏死過去。
她穿書進來，不是奪了這具身體，而是……身體主人原本已經死了，她的靈魂被天道丟進來，才續上了這口氣。
這也是為何她雖繼承了身體，卻根本沒有繼承記憶。
因為在她來之前，這個世界的“白望舒”，就已經沒有記憶了。
“想不起來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一次我會陪著你，一件，一件，全部回憶起來。”
霖塵說著，冰冷的手掌忽然滑向白望舒的臉頰，疼惜又愛憐。
“……別碰我。”
沒防備地被觸摸，白望舒一個激靈，側身扭頭避開。
霖塵動作微微一頓，眼神裏滿是受傷：
“小蝴蝶？”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答應你，再也不會漠視你的一切，不會罔顧你的情意。”
她越說，語氣中的痛苦越是溢出：
“倘若那一日，我落好了禁制，你就不會貿貿然闖進來，也不會為我留下那道疤……”
手掌撫觸到白望舒腰側一片完好的皮膚，霖塵輕緩的語氣倏而凝滯。
她一怔，從那癡迷的狀態裏醒了過來。
“疤，沒有了。”
當然沒有了。
那微涼的觸碰終於停下，白望舒早掙紮得脫了力，趁這會喘息片刻，一面在心底狠狠腹誹。
她不知道那裏原來有疤，但她知道那道疤是怎麽消失的。
當初被竊語操縱的小門徒推下仙船後，她傷勢太重，幾近瀕死。幸得那位北陸來的霜序前輩搭救，借燃晝燈的特殊能力，為她重塑了身軀。
如今的這具軀殼，已經是嶄新的，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原主為救霖塵留下的痕跡，自然也都不在了。
霖塵楞怔了好一會，反覆摩挲那片完好且滑膩的肌膚，仿佛不願意相信。
白望舒被弄得無名火起，猝然擡膝，趁霖塵不備，將人狠狠頂開——
一聲落地，對方似乎跌倒了，一陣衣料悉悉索索摩擦聲後，便再無動靜。
沈寂好一會，霖塵重歸於冷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抱歉。”
她輕拍衣裳下擺，端身坐正，與白望舒面對著面。
少頃，低嘆一聲：
“沒了就沒了罷，那不是好東西，沒了更好。”
她這般雲裏霧裏，又嘆又憐，惹得白望舒心底五味雜陳。
對方與原主是真有情意，可偏偏這情意來得不是時候；原主有情時，霖塵滿心滿眼都是沈折素，等霖塵動了情，原主卻早已魂歸天外，不知逸散去了哪。
白望舒在黑暗中靜靜聽著霖塵顫抖的呼吸與自己的心跳，心頭浮上一片空茫。
這真是，命運弄人。
霖塵全然不知眼前人已不是她悉心養護的小蝴蝶，還淒淒懇切地道：
“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何止。白望舒低頭不語。
她都在想，幸虧穿的是望月的殼子，不是江凈秋，否則，修真界第一劍修忽然成了個一招半式都不懂的草包，恐怕霖塵要就地請法師來給她驅邪。
如此說來，還是裝到底得好。
她平覆呼吸，強作鎮靜：
“不知。我只求問宗主，怎樣才肯放我出去。”
“……”
霖塵靜默了。
密閣內的流蘇花香氣氤氳縈繞，流淌在兩人之間。
白望舒不太受得住這樣密閉空間內的香氣，頭腦愈加昏沈，可她稍一低頭，脖頸的鎖鏈便勒得皮肉生疼。
沈甸甸的，黏連著血腥氣。
而霖塵就這樣一語不發地註視著她，目光凝滯，審視，思量。
直到白望舒昏沈到了極點，眼皮重若千鈞，才忽然聽聞身前的腳步聲遠去。
她眼皮一抖，勉力擡起頭。
“等你明心見性，認清自己的身份，不再與妖邪為伍……我自會放你出去。”
說完，霖塵重重闔上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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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紅白依次閃過, 許多從未見過的情形湧入腦海；一幅一幅，猶如潑墨畫卷，卻又隔著一層朦朧的霧；即便畫卷近在眼前, 也無法看得真切。
白望舒分不清究竟是夢, 還是又回到了某個難以脫身的幻境。
她心頭沒由來地焦躁, 被一股古怪的力量驅使，下意識伸出手, 想撫開畫面沾染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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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之中，唯餘劇痛。
胸口悶痛不已, 像是有人在嘗試生挖她的心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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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也並沒有失明，而是有一層薄紗軟軟地覆蓋在她眼瞼上，雖然薄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遮光性卻比尋常的黑布還要好。
白望舒心底一沈, 陸續嘗試挪動身體，才終於明白她現下的處境：
手腕交疊反綁在背後，這樣的姿勢，迫使她只能挺起上半身；兩只腳踝都掛著沈重的鐐銬，她現下還能並攏腿，但若鏈子長度再收緊，恐怕就不能了；除此之外，就連腰上也鎖了兩圈鐵鏈，這般嚴密的束縛，仿佛拿她當做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來對待。
白望舒在黑暗中靜默，抿了抿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嘴唇。
“……你要做什麽。”
她在黑暗中發問，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狀似憐惜的熟悉嗓音幽幽響起：
“睡了這麽久，我好生擔心。”
白望舒根本忍不住咒罵的沖動，她再也無法跟霖塵維持表面的平和，怒喝著，扯得鐵鏈嘩啦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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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記憶被篡改得太徹底，就算是我，也很難完好無損地取回來了。”
“若還像方才那樣，再加大力度，定然會傷到你。”
方才昏迷中，那陡然傳來的劇痛原來是霖塵所為。
白望舒不知該作何反應，她對霖塵最初總是敬畏多於親近，可自從知曉那些過往，再面對這個人，她不知該如何看待。
這裏如果是隱岫宗常規使用的山底雲牢，那她還有一絲可能逃出去。
只是，從她醒來起就遍布房間內的流蘇花香氣已經明明白白地昭示：這裏不是雲牢，這是頂峰惜花殿下的某一處密閣。
她是被霖塵軟禁在了此處。
白望舒盡可能冷靜，她還記得神志錯亂逃離人群前，那個人仍在與霖塵對峙。
至於結果，顯而易見。
白望舒微不可察地嘆息，幽幽道：
“她在哪？”
對方捏起她的下頜，手上陡然發力，白望舒吃痛，忍不住哼聲。
沈默，空氣裏流淌著幾乎摸得著的怒意。
過去許久，霖塵才松了手，但白望舒的下頜已經痛得麻木。
她聽見霖塵在深呼吸，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
“不打緊，不打緊的，覆原不了，那就罷了。”霖塵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同白望舒說，“是我沒看好你，才讓妖孽鉆了空子。”
她倏地湊近，捧起白望舒的臉：
“再喚我一聲罷，你在幻陣裏喊醒我的時候，是怎麽喚我的？再喚一次。”
白望舒緊閉嘴巴。
霖塵喃喃著，語氣有些失落：“再喚一次，小蝴蝶……”
她焦急地懇求和命令，反覆幾次，白望舒都冷冰冰地，不肯做回應，於是她呆呆退後，又是好半晌的沈默。
沈默到白望舒都以為她就打算這樣一直坐著時，她忽然開口了，帶著些愧疚與不確定：
“你……你是不是記恨那時，不肯承認心意，讓你一個人難受了？”
“我只是，不想傷害你，”霖塵的語氣莫名有些恍惚：“那樣對你不公平。”
白望舒被她捧著臉，被迫仰著頭，這姿勢讓喉嚨上扣著的項圈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掙紮兩下，同時感到不解。
她對霖塵說的事完全沒有印象……難道說的是她穿進這具殼子之前，霖塵和原主發生的事？
“我不該那樣對你淡漠，可阿素的死對我來說，實在是個沈重的打擊，我只是想留她在身邊，引她走正道……卻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霖塵一面捧著白望舒的臉頰，一面癡癡低語：
“可我沒有想到，那晚我走火入魔，你竟會舍命來救我。”
白望舒的眼瞳在黑紗遮蓋下悚然睜大了。
她隱隱覺出，霖塵在說的，是一件大事。甚至可能正是她穿越進這個世界真正的契機。
“你實在，太像她了，一模一樣純粹純然的眼神，決絕的心，我嘗試過分清，可……”
霖塵全然沈浸在自己的訴說中，沒有發覺白望舒的異樣。
“那日之後，你心脈受損，昏睡了好久，睜眼醒來，竟然把什麽都忘了。”
“我以為你只是一時受創，過後就會痊愈，”她聲音愈發地輕：
“我還想當然地覺得，等你恢覆記憶，就會變回從前的模樣。”
“無論我理睬與否，你都親親熱熱地湊上來，給我帶新開的流蘇，香甜的糕點，一日告三回秋闌的狀，嘰嘰喳喳講著宗門上下的新鮮事……”
輕柔旖旎的話語落在白望舒耳畔，卻像是一股寒流，一點一點凍住了白望舒的神經。
原主竟然是為了救霖塵，引渡走火入魔反噬的靈氣，才導致身死。
她不敢想原主當時是抱著怎樣的決絕和勇氣，僅憑小小的元嬰身，就敢替渡劫期修士承接靈氣反噬，生生喪失意識，再喪失記憶，最後昏死過去。
她穿書進來，不是奪了這具身體，而是……身體主人原本已經死了，她的靈魂被天道丟進來，才續上了這口氣。
這也是為何她雖繼承了身體，卻根本沒有繼承記憶。
因為在她來之前，這個世界的“白望舒”，就已經沒有記憶了。
“想不起來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一次我會陪著你，一件，一件，全部回憶起來。”
霖塵說著，冰冷的手掌忽然滑向白望舒的臉頰，疼惜又愛憐。
“……別碰我。”
沒防備地被觸摸，白望舒一個激靈，側身扭頭避開。
霖塵動作微微一頓，眼神裏滿是受傷：
“小蝴蝶？”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答應你，再也不會漠視你的一切，不會罔顧你的情意。”
她越說，語氣中的痛苦越是溢出：
“倘若那一日，我落好了禁制，你就不會貿貿然闖進來，也不會為我留下那道疤……”
手掌撫觸到白望舒腰側一片完好的皮膚，霖塵輕緩的語氣倏而凝滯。
她一怔，從那癡迷的狀態裏醒了過來。
“疤，沒有了。”
當然沒有了。
那微涼的觸碰終於停下，白望舒早掙紮得脫了力，趁這會喘息片刻，一面在心底狠狠腹誹。
她不知道那裏原來有疤，但她知道那道疤是怎麽消失的。
當初被竊語操縱的小門徒推下仙船後，她傷勢太重，幾近瀕死。幸得那位北陸來的霜序前輩搭救，借燃晝燈的特殊能力，為她重塑了身軀。
如今的這具軀殼，已經是嶄新的，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原主為救霖塵留下的痕跡，自然也都不在了。
霖塵楞怔了好一會，反覆摩挲那片完好且滑膩的肌膚，仿佛不願意相信。
白望舒被弄得無名火起，猝然擡膝，趁霖塵不備，將人狠狠頂開——
一聲落地，對方似乎跌倒了，一陣衣料悉悉索索摩擦聲後，便再無動靜。
沈寂好一會，霖塵重歸於冷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抱歉。”
她輕拍衣裳下擺，端身坐正，與白望舒面對著面。
少頃，低嘆一聲：
“沒了就沒了罷，那不是好東西，沒了更好。”
她這般雲裏霧裏，又嘆又憐，惹得白望舒心底五味雜陳。
對方與原主是真有情意，可偏偏這情意來得不是時候；原主有情時，霖塵滿心滿眼都是沈折素，等霖塵動了情，原主卻早已魂歸天外，不知逸散去了哪。
白望舒在黑暗中靜靜聽著霖塵顫抖的呼吸與自己的心跳，心頭浮上一片空茫。
這真是，命運弄人。
霖塵全然不知眼前人已不是她悉心養護的小蝴蝶，還淒淒懇切地道：
“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何止。白望舒低頭不語。
她都在想，幸虧穿的是望月的殼子，不是江凈秋，否則，修真界第一劍修忽然成了個一招半式都不懂的草包，恐怕霖塵要就地請法師來給她驅邪。
如此說來，還是裝到底得好。
她平覆呼吸，強作鎮靜：
“不知。我只求問宗主，怎樣才肯放我出去。”
“……”
霖塵靜默了。
密閣內的流蘇花香氣氤氳縈繞，流淌在兩人之間。
白望舒不太受得住這樣密閉空間內的香氣，頭腦愈加昏沈，可她稍一低頭，脖頸的鎖鏈便勒得皮肉生疼。
沈甸甸的，黏連著血腥氣。
而霖塵就這樣一語不發地註視著她，目光凝滯，審視，思量。
直到白望舒昏沈到了極點，眼皮重若千鈞，才忽然聽聞身前的腳步聲遠去。
她眼皮一抖，勉力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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