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所有月亮都將隕落 阿毓和阿素……
關燈
小
中
大
第94章 所有月亮都將隕落 阿毓和阿素……
朱寒毓氣惱得渾身發抖, 如同一只煮熟的蝦子。
她憤憤然咬牙一番，幹脆當啷一聲揚手丟了骨鞭，徑直走過來。
“我是尋常朋友, 那她倒成了座上賓了？她千方百計勾引你下山，誰知道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沈折素抱臂偏過頭，根本不看朱寒毓：
“那是我自己決定的, 不關旁人的事。”
場面已經夠混亂了, 偏生素塵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被連帶著罵到，立刻反唇相譏, 笑道：“勞駕，一沒成親二沒拜堂，人家想去哪還要征求你同意？真是稀奇道理。”
朱寒毓陰森森地睨過去：
“你閉嘴。”
“咦？嘴生在我身上，我自然想說就說，不勞煩你替我操心管著。”素塵神仙態度, 語調溫和, 卻句句帶刺：“閣下這麽愛管閑事，當心早衰啊。”
她話音未落，一道迅疾如電的赤紅光芒裹挾著雷霆之勢洶洶然殺來！
暗金色地浪驟然掀起，呈半圓狀，以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化解了攻勢；旋即地浪轉而順勢升高成巖刺，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決鬥場，兩人終於在其中交手, 場內外一瞬間塵土飛揚——
一旁觀戰的白望舒與卿卿都不由得幾個踉蹌，被餘波震退。
素塵與朱寒毓的強橫程度相差無幾，一者能撼動地脈，是純粹的地母系力量, 一者是上古大妖，拋開渾厚的妖力不談，本身的蛛毒就已經很致命。
只是，哪怕雙方使出全力來較量，也根本傷不了彼此，任哪個都掙不到便宜。這般驚天動地的打下去，遭殃的也只有山林草木而已。
先前圍起的一圈高大巖刺早被打爛，一金一紅兩個身影沒了遮擋，打起來更是不管不顧——
白望舒已然看呆，直覺告訴她，倘若一直沒人阻攔，這兩人絕對會打到夷平夕霧山為止……
她才這樣想，阻攔的人就來了。
只見一團耀金輝光霎時籠罩十數裏，被修為擴大的綸音響徹山頭：
“都住手——”
那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身影皆是一滯，被喝在當場。
素塵最先反應過來，落到地面，在沈折素跟前淺淺做了個鬼臉。
沈折素對她淺淺一點頭，然後威嚴地瞪向半空，沈聲道：
“朱寒毓，你下來。”
被人用冷冰冰的口吻連名帶姓地喊了，朱寒毓一楞，顯得頗為受傷。她默默踩著蛛絲，不情不願往前走了兩步，旋即一躍而下。
禍主雙方到齊，沈折素挨個嚴肅地看了看這兩人，臉板著，連梨渦都瞧不見了。
她走開兩步，指著周遭山林被蹂躪的慘狀道：
“這山的年紀，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大，你們是要毀了它嗎？”
朱寒毓立馬不服：“我的招式可不會把山巖攪得一團糟，這賴不到我頭上。”
素塵卻連連擺手：“哎呀呀，是我不好，不過別擔心。這麽一點小創傷，在阿素收拾好行裝下山前，我就已經修補好了。”
她說完這話，不止是沈折素，連白望舒都不禁捏了一把汗。
她們宗主是土靈根不是火靈根沒錯吧？怎麽做到一開口就能精準引爆對方那塊逆鱗的？
朱寒毓周遭的空氣陡然降溫，她擡起一雙陰鷲森寒的深黑眸子，喀啦轉動手腕骨。
“你叫誰阿素？”
“你要帶誰下山？”
她每問一句，身上的威壓就增大數分，素塵更是絲毫不怯，昂首直直與她對視，兩重恐怖的靈力與妖力彼此匯聚擠壓，生成堪比法相天地大小的力場——
啪！
沈折素在兩人之間用力拍了下巴掌。
她制住這兩個鬥牛一樣的人後，不耐煩地命令她們立刻轉過去，背對著彼此。
“誰敢再動一下手，我就不客氣。”
說完，她等了兩秒，見沒人有異議，於是終於長嘆道：
“我只是籌備著下山去游歷，碰巧塵宗主知道，為替那小門徒賠罪，所以邀我去隱岫宗做個客卿，小住一段日子。”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質問：
“又不是不回來，你究竟又蹦又跳的鬧什麽鬧？”
朱寒毓脊背劇烈一抖，過去好半晌，終究是忍住了沒吭聲，也沒擅自轉身。
“還有塵宗主。”沈折素轉向素塵，瞥見對方唇角還有一抹未消的輕笑，話頭一頓，決意無視。
“既是做客卿，就該守你們宗門的規矩，受應有的禮待。”
“你身為一宗之主，卻這般喚我阿素，雖說聽來親厚，但宗門裏人多口雜，我初來乍到就顯得與你過分親近，一來恐怕會落人口舌，二來也有些不夠莊重。”
素塵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滯，但很快被她隱去。
“好，是我想的不周到，我還是同從前一樣，喚你沈姑娘罷。”
朱寒毓終於忍不住小聲譏諷：“哼，認識還不足半月，張口閉口就提什麽從前，好心計啊，真是好會套近乎……”
沈折素平靜地道：
“阿毓，住口。”
“……哦。”
在朱寒毓略帶一絲竊喜的回音落下後，幻境開始扭曲。幾人的影子變得模糊，如同打破重組的水墨畫，幽幽然組成新的畫面。
白望舒站在原地，熟練地抓緊卿卿的手。一陣波動過後，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浮現出相同的憂忡。
白望舒指尖微微發麻。忽而有種被慢慢投入深海，被水壓碾著全身的感覺。
她輕聲道：“幻象更疊的速度變快了。”
這不是錯覺。先前的記憶還是完整的，有頭有尾，而從素塵出現開始，這些記憶就變得倉促而忙亂。
卿卿點點頭，掃量四周。她們已經又回到了溶洞中，而不遠處就是在月色下泛著柔波的夕若池。
“當心，”她沈聲道：“這裏已經很接近幻陣核心，時流的速度變快，也變得更混亂。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放開我的手。”
“……好。”
兩人相攜著走入石甬道，剛一進來，白望舒就“啊”了一聲，接著死死閉上眼。
方才一瞬間的畫面裏，她倉惶瞥見那月色一樣的池水中，兩個雪白的胴體濕漉漉地依偎在一起，烏黑的潮濕的發絲披傾在肩頭，又相互糾纏，隱沒在斑斕的水中。
白望舒不知為何面紅耳赤，腳釘在原地，怎麽也不肯往前走了。
一片黑暗中，只聽卿卿在她耳邊低笑一聲。
“好了，睜開罷，她們什麽也沒做，只是泡池子。”
泡池子？別想騙她，泡池子各泡各的，哪有赤條條兩個貼在一起的？
況且就算是記憶，這也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人家兩個洗澡，她們卻在這裏偷看，這、這算什麽？
卿卿說不動她，只得好笑地拉著她往前走。走到池水邊，兩個女人的低語和著溫柔細碎的水聲漸漸流淌而來。
白望舒閉著眼睛，反而聽得更清楚了。
“你喜歡，這裏就讓給你，今後你想來，幾時來都行。”這是朱寒毓在說話。
她的腔調和白日裏大不一樣了，明明是清冷沙啞的嗓音，卻黏糊糊地在撒嬌，同譏諷素塵時的聲音簡直判若兩人。
水聲淅淅瀝瀝，似乎是有誰在水裏站了起來，倏地水花四濺，一聲驚呼，就聽沈折素慌亂道：
“你別胡來……啊，這裏滑……”
白望舒只覺臉上驟然燙起來。
什麽……什麽滑，這是在幹嘛？
“滑就滑，”朱寒毓甕聲甕氣地道：“不許扶著石頭，扶著我。”
沈折素似乎短促地嘆了口氣，無奈道：“天可憐見，你連石頭的醋也要吃麽？”
又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兩人重新回到了水裏，細碎的聲音漸漸止息，唯餘她們悠長的呼吸。
忽而，朱寒毓悶聲道：
“我也要去。”
沒人回應，她口氣急了些，重覆道：“我也要去。”
啪。
白望舒一驚，不自覺睜開眼，正看見沈折素大半個身子挨在朱寒毓身上，濕發挽在胸前，面對面打了朱寒毓一個嘴巴。
“……”朱寒毓耷下眼角：“我會哭的。”
“哭？你是說，你在剛對邀請我們去宗門做客卿的宗主冷嘲熱諷再大打出手後，突發奇想，要求還能以客卿的身份，去進到人家宗門裏？”
“是嗎阿毓，說話。”
朱寒毓不說話，只低頭摟緊她，像只濕漉漉的委屈海獺。
一聲幽幽長嘆後，沈折素騰出一只手，一下下撫著朱寒毓烏黑的頭發。
她道：“阿毓，我喜歡你，這些喜歡不會因為你偶爾沒有章法的行為就淡卻，但我也有自己想完成的事。”
“我當然喜歡山裏的日子，喜歡秋日與你釀酒，冬日圍爐煮茶，在初春落櫻滿地時一起修煉，和著蟬鳴去看夏夜的圓月。”
“但這座山之外的一年四景，有關人間的春秋冬夏，我也想去看。”
朱寒毓悶悶地道：“人間根本不是那樣的，阿素……罷了，我說再多，你不親眼見到，也是不會相信的。”
“反倒還會覺得，是我在編排她們，故意不讓你走。”
沈折素噗地笑出聲，掩著唇，擰了下朱寒毓的胳膊。
這是她那張素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這樣動人的神情，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像初秋那顆懸掛在樹梢的，最飽滿甘甜的梨子。
連白望舒都看得出神。
“明日一早，我就跟那位宗主動身了，待上約莫十五日，等入了秋，你就去我們約好的那片銀杏林裏等我。”
“不成。唉，這個你拿著。”朱寒毓掌心一晃，拿出一條透明絲線結成的編繩——白望舒眼眸微微睜大，那條手繩與卿卿送給她的幾乎一模一樣。
“人家宗門好歹都有處可尋，她們倒好，飄在雲裏沒個定所，想去哪裏找你都不知道，”朱寒毓親自給沈折素戴上手繩，末了，鄭重地道：
“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十五天之後，都一定要回那片銀杏林。”
沈折素垂下睫羽，點了點頭，笑容清逸，比月色更勝一籌。
“半月之後，我等你接我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朱寒毓氣惱得渾身發抖, 如同一只煮熟的蝦子。
她憤憤然咬牙一番，幹脆當啷一聲揚手丟了骨鞭，徑直走過來。
“我是尋常朋友, 那她倒成了座上賓了？她千方百計勾引你下山，誰知道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沈折素抱臂偏過頭，根本不看朱寒毓：
“那是我自己決定的, 不關旁人的事。”
場面已經夠混亂了, 偏生素塵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被連帶著罵到，立刻反唇相譏, 笑道：“勞駕，一沒成親二沒拜堂，人家想去哪還要征求你同意？真是稀奇道理。”
朱寒毓陰森森地睨過去：
“你閉嘴。”
“咦？嘴生在我身上，我自然想說就說，不勞煩你替我操心管著。”素塵神仙態度, 語調溫和, 卻句句帶刺：“閣下這麽愛管閑事，當心早衰啊。”
她話音未落，一道迅疾如電的赤紅光芒裹挾著雷霆之勢洶洶然殺來！
暗金色地浪驟然掀起，呈半圓狀，以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化解了攻勢；旋即地浪轉而順勢升高成巖刺，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決鬥場，兩人終於在其中交手, 場內外一瞬間塵土飛揚——
一旁觀戰的白望舒與卿卿都不由得幾個踉蹌，被餘波震退。
素塵與朱寒毓的強橫程度相差無幾，一者能撼動地脈，是純粹的地母系力量, 一者是上古大妖，拋開渾厚的妖力不談，本身的蛛毒就已經很致命。
只是，哪怕雙方使出全力來較量，也根本傷不了彼此，任哪個都掙不到便宜。這般驚天動地的打下去，遭殃的也只有山林草木而已。
先前圍起的一圈高大巖刺早被打爛，一金一紅兩個身影沒了遮擋，打起來更是不管不顧——
白望舒已然看呆，直覺告訴她，倘若一直沒人阻攔，這兩人絕對會打到夷平夕霧山為止……
她才這樣想，阻攔的人就來了。
只見一團耀金輝光霎時籠罩十數裏，被修為擴大的綸音響徹山頭：
“都住手——”
那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身影皆是一滯，被喝在當場。
素塵最先反應過來，落到地面，在沈折素跟前淺淺做了個鬼臉。
沈折素對她淺淺一點頭，然後威嚴地瞪向半空，沈聲道：
“朱寒毓，你下來。”
被人用冷冰冰的口吻連名帶姓地喊了，朱寒毓一楞，顯得頗為受傷。她默默踩著蛛絲，不情不願往前走了兩步，旋即一躍而下。
禍主雙方到齊，沈折素挨個嚴肅地看了看這兩人，臉板著，連梨渦都瞧不見了。
她走開兩步，指著周遭山林被蹂躪的慘狀道：
“這山的年紀，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大，你們是要毀了它嗎？”
朱寒毓立馬不服：“我的招式可不會把山巖攪得一團糟，這賴不到我頭上。”
素塵卻連連擺手：“哎呀呀，是我不好，不過別擔心。這麽一點小創傷，在阿素收拾好行裝下山前，我就已經修補好了。”
她說完這話，不止是沈折素，連白望舒都不禁捏了一把汗。
她們宗主是土靈根不是火靈根沒錯吧？怎麽做到一開口就能精準引爆對方那塊逆鱗的？
朱寒毓周遭的空氣陡然降溫，她擡起一雙陰鷲森寒的深黑眸子，喀啦轉動手腕骨。
“你叫誰阿素？”
“你要帶誰下山？”
她每問一句，身上的威壓就增大數分，素塵更是絲毫不怯，昂首直直與她對視，兩重恐怖的靈力與妖力彼此匯聚擠壓，生成堪比法相天地大小的力場——
啪！
沈折素在兩人之間用力拍了下巴掌。
她制住這兩個鬥牛一樣的人後，不耐煩地命令她們立刻轉過去，背對著彼此。
“誰敢再動一下手，我就不客氣。”
說完，她等了兩秒，見沒人有異議，於是終於長嘆道：
“我只是籌備著下山去游歷，碰巧塵宗主知道，為替那小門徒賠罪，所以邀我去隱岫宗做個客卿，小住一段日子。”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質問：
“又不是不回來，你究竟又蹦又跳的鬧什麽鬧？”
朱寒毓脊背劇烈一抖，過去好半晌，終究是忍住了沒吭聲，也沒擅自轉身。
“還有塵宗主。”沈折素轉向素塵，瞥見對方唇角還有一抹未消的輕笑，話頭一頓，決意無視。
“既是做客卿，就該守你們宗門的規矩，受應有的禮待。”
“你身為一宗之主，卻這般喚我阿素，雖說聽來親厚，但宗門裏人多口雜，我初來乍到就顯得與你過分親近，一來恐怕會落人口舌，二來也有些不夠莊重。”
素塵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滯，但很快被她隱去。
“好，是我想的不周到，我還是同從前一樣，喚你沈姑娘罷。”
朱寒毓終於忍不住小聲譏諷：“哼，認識還不足半月，張口閉口就提什麽從前，好心計啊，真是好會套近乎……”
沈折素平靜地道：
“阿毓，住口。”
“……哦。”
在朱寒毓略帶一絲竊喜的回音落下後，幻境開始扭曲。幾人的影子變得模糊，如同打破重組的水墨畫，幽幽然組成新的畫面。
白望舒站在原地，熟練地抓緊卿卿的手。一陣波動過後，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浮現出相同的憂忡。
白望舒指尖微微發麻。忽而有種被慢慢投入深海，被水壓碾著全身的感覺。
她輕聲道：“幻象更疊的速度變快了。”
這不是錯覺。先前的記憶還是完整的，有頭有尾，而從素塵出現開始，這些記憶就變得倉促而忙亂。
卿卿點點頭，掃量四周。她們已經又回到了溶洞中，而不遠處就是在月色下泛著柔波的夕若池。
“當心，”她沈聲道：“這裏已經很接近幻陣核心，時流的速度變快，也變得更混亂。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放開我的手。”
“……好。”
兩人相攜著走入石甬道，剛一進來，白望舒就“啊”了一聲，接著死死閉上眼。
方才一瞬間的畫面裏，她倉惶瞥見那月色一樣的池水中，兩個雪白的胴體濕漉漉地依偎在一起，烏黑的潮濕的發絲披傾在肩頭，又相互糾纏，隱沒在斑斕的水中。
白望舒不知為何面紅耳赤，腳釘在原地，怎麽也不肯往前走了。
一片黑暗中，只聽卿卿在她耳邊低笑一聲。
“好了，睜開罷，她們什麽也沒做，只是泡池子。”
泡池子？別想騙她，泡池子各泡各的，哪有赤條條兩個貼在一起的？
況且就算是記憶，這也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人家兩個洗澡，她們卻在這裏偷看，這、這算什麽？
卿卿說不動她，只得好笑地拉著她往前走。走到池水邊，兩個女人的低語和著溫柔細碎的水聲漸漸流淌而來。
白望舒閉著眼睛，反而聽得更清楚了。
“你喜歡，這裏就讓給你，今後你想來，幾時來都行。”這是朱寒毓在說話。
她的腔調和白日裏大不一樣了，明明是清冷沙啞的嗓音，卻黏糊糊地在撒嬌，同譏諷素塵時的聲音簡直判若兩人。
水聲淅淅瀝瀝，似乎是有誰在水裏站了起來，倏地水花四濺，一聲驚呼，就聽沈折素慌亂道：
“你別胡來……啊，這裏滑……”
白望舒只覺臉上驟然燙起來。
什麽……什麽滑，這是在幹嘛？
“滑就滑，”朱寒毓甕聲甕氣地道：“不許扶著石頭，扶著我。”
沈折素似乎短促地嘆了口氣，無奈道：“天可憐見，你連石頭的醋也要吃麽？”
又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兩人重新回到了水裏，細碎的聲音漸漸止息，唯餘她們悠長的呼吸。
忽而，朱寒毓悶聲道：
“我也要去。”
沒人回應，她口氣急了些，重覆道：“我也要去。”
啪。
白望舒一驚，不自覺睜開眼，正看見沈折素大半個身子挨在朱寒毓身上，濕發挽在胸前，面對面打了朱寒毓一個嘴巴。
“……”朱寒毓耷下眼角：“我會哭的。”
“哭？你是說，你在剛對邀請我們去宗門做客卿的宗主冷嘲熱諷再大打出手後，突發奇想，要求還能以客卿的身份，去進到人家宗門裏？”
“是嗎阿毓，說話。”
朱寒毓不說話，只低頭摟緊她，像只濕漉漉的委屈海獺。
一聲幽幽長嘆後，沈折素騰出一只手，一下下撫著朱寒毓烏黑的頭發。
她道：“阿毓，我喜歡你，這些喜歡不會因為你偶爾沒有章法的行為就淡卻，但我也有自己想完成的事。”
“我當然喜歡山裏的日子，喜歡秋日與你釀酒，冬日圍爐煮茶，在初春落櫻滿地時一起修煉，和著蟬鳴去看夏夜的圓月。”
“但這座山之外的一年四景，有關人間的春秋冬夏，我也想去看。”
朱寒毓悶悶地道：“人間根本不是那樣的，阿素……罷了，我說再多，你不親眼見到，也是不會相信的。”
“反倒還會覺得，是我在編排她們，故意不讓你走。”
沈折素噗地笑出聲，掩著唇，擰了下朱寒毓的胳膊。
這是她那張素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這樣動人的神情，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像初秋那顆懸掛在樹梢的，最飽滿甘甜的梨子。
連白望舒都看得出神。
“明日一早，我就跟那位宗主動身了，待上約莫十五日，等入了秋，你就去我們約好的那片銀杏林裏等我。”
“不成。唉，這個你拿著。”朱寒毓掌心一晃，拿出一條透明絲線結成的編繩——白望舒眼眸微微睜大，那條手繩與卿卿送給她的幾乎一模一樣。
“人家宗門好歹都有處可尋，她們倒好，飄在雲裏沒個定所，想去哪裏找你都不知道，”朱寒毓親自給沈折素戴上手繩，末了，鄭重地道：
“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十五天之後，都一定要回那片銀杏林。”
沈折素垂下睫羽，點了點頭，笑容清逸，比月色更勝一籌。
“半月之後，我等你接我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