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想去人間” 在塵封的記憶破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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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想去人間” 在塵封的記憶破土前……
“……”
白望舒兩眼睜圓, 不可置信地瞧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妖物，又瞧瞧行似弱柳扶風的沈折素。
只見她收攏蝶翼，它們在其背後化作兩縷光點消散, 隨後她下頜微擡，望了望遠方。
“來了。”她說。
在她投去目光的方向，兩個身影漸漸接近。
一人略高, 也更年長, 裝束素雅, 披著件蓮紋鬥篷；另一人身穿門徒服飾，緊跟著前者步伐。
兩人來至眼前, 瞧見滿地狼藉，不由得驀地僵住。
白望舒借著月色，看清了來人的面容，輕聲對卿卿道：
“那是蓮華，宗主之下, 獨她位份最高。”
位份最高, 收徒的要求卻最少。整個隱岫宗，屬她門下的徒子最多。
卿卿方欲答話，忽然臉色驟變，怒喝：
“你做什麽——！”
白望舒一回頭，竟見那小門徒眉目猙獰地握緊劍柄，在沈折素身後高高地舉劍砍下——
鐺！！！
剎那間，赤金殘影驟然揮下, 小門徒連人帶劍一並被震飛，滾出十數米。
在場的三人以及“場外”的白望舒與卿卿皆楞怔一瞬，數道目光匯集向緩緩朝這裏走來的紅衣身影。
沈折素面上浮現一閃而過的無措，隨即顫了顫淺淡的睫羽, 斜睨向腳旁那截已然插進地裏的骨鞭。
入土之深，看得出擲它的人該用了多大力。
它感應到主人接近，震顫著解體，咻地一連串飛向那紅衣女子：先是貓尾巴一般，討好地在其手腕上繞了一圈，旋即重新組裝成一條赤金長鞭，飛入那女子手中。
而那名被掀在地上的門徒口鼻流血，仰面癱著，全然失去了氣息。
朱寒毓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兀自站到沈折素身前，慢條斯理舉起骨鞭，對準蓮華師徒二人。
場面一度劍拔弩張。
“瞧瞧你呀，阿素，”她嗓音黏糊糊的，看似親熱，卻隱隱藏著似有若無的殺氣，“事情鬧成這個樣子，該怎麽收場才好啊。”
她尚歪著頭，等待沈折素的回答，先一步開口的，卻是對面。
只見蓮華神情凝重地往前幾步，微微欠身，擡眼：
“敢問閣下，是否即是盤踞此地的妖王？”
一問之下，無人作答。
朱寒毓對蓮華說了什麽一概置若罔聞，只撒嬌似的，攀上沈折素的右肩，湊在對方耳邊。
“索性身份曝露，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她們全部……誒誒？”
沈折素絲毫未管趴在肩上的人，抽身就走；朱寒毓一個踉蹌，見沈折素跨過滿地妖物，向蓮華走去，眼底瞬間湧起陰郁。
沈折素徑直走到蓮華身前，蓮華的徒兒見狀，立即拔劍。
“不得無禮。”蓮華制住徒兒，轉過身，向沈折素深深一作揖：
朱寒毓：“……”
蓮華沈聲道：“門徒蒙您搭救，卻負虎狼之心向恩人拔劍，是有辱門規。”
“師尊，您——”
“住口。”蓮華淡淡呵斥住徒兒，才又向沈折素道：“還望您網開一面，看在她已付出慘重代價，饒恕她的罪過。”
朱寒毓在遠處響亮地冷嗤一聲。
聽到這話，沈折素始終寡淡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她迎上蓮華的目光，倏而微微一聳肩，開口的腔調像是嘆息：
“妖物已除，想撤離就趁早罷。”
話畢，徑自錯身離去。
白望舒默默看著，心道，這也是幸好來的是蓮華，明事理，好說話。若是來了江凈秋或者閬玉，恐怕一句話沒說，就先要拔劍……那大戰一場，是絕對避免不了。
雙方交鋒結束，幻陣再次波動，月色下的密林悄然消逝。
場景變幻，夕若池前，熟悉的兩人在激烈爭執。
朱寒毓聲音刺耳，一改平日滿不在乎的腔調，句句刻薄：“那人見風使陀，想趁機殺了你去邀功，你竟還——”
“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夕若池旁，沈折素墨發斜挽，衣衫盡數褪下。她半個身子浸在池中，玉手皓腕靜靜攪動池水，“人有野心，想往上爬，這沒錯。”
朱寒毓譏諷道：“她要砍你一刀，這也沒錯？”
“修士殺妖，妖殺修士，天經地義。”沈折素道：“這也沒錯。”
“謔，”朱寒毓氣得發笑：“既然天經地義，那你怎的不殺她？”
興許是被問得煩了，沈折素施舍般地，投來個淡淡的眼神，道：
“天經地義，也得排在我的意願後面。”
白望舒與卿卿在旁聽了，各自露出別樣的神情。
夕若池清澈見底，沈折素坐在其中，大半個身子都是沒有遮擋的。白望舒雖出於禮節沒有靠太近，但仍在無意間瞥見，沈折素白皙的腰身處有一道劃痕。
不深，但很長。
盡管朱寒毓及時出手，打偏劍鋒，那陰狠的一劍仍然擦著了她。
近旁，朱寒毓托著腮，也在盯這道傷疤。它在夕若池水作用下，正在漸漸愈合，漸漸淡卻。
“沈折素。”她悶悶道：“你怎麽就那麽喜歡人。”
“……人是萬靈之長，你和我這樣日夜修煉，不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成人。”
沈折素掬起一捧水，看著它在指縫間一點點流逝。
“人分善惡，更有尋常和異類，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見更多的，各式各樣的人。”
她剔透的眼眸微微亮起：
“我想去人間。”
我想去人間。
白望舒：“………！”
這句話如同一顆墜落的星子，拖著火花四濺的繽紛尾跡，一舉砸中白望舒。
她愕然僵立，沈寂已久的記憶之海忽然洶湧地顛簸。
是誰說過，是誰同她這樣耳鬢廝磨時，強橫又哀求地說過？
手心不自覺蜷起，腦海裏沸騰的波濤越是洶湧，她越是無法從中摸索到一絲痕跡。
眼前的情形與視線一同模糊，白望舒不禁捂住額角，對那片怎麽也撥不開的虛無感到一陣絕望。
徒勞無力近乎將她淹沒。
她忘了什麽？她該記起什麽？
從夕霧山逃離開始，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就始終像夢魘般糾纏著她。
白望舒有時甚至懷疑，也許那一天，她根本沒有活著走出來。
被朱砂救下以後，也許她失血過多，最終死在了夕霧山。而往後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她被無限延長的一場走馬燈而已。
還未來得及從這句話帶來的異常反應裏掙脫，周遭已經又在變幻。
“你看著我……望舒……望舒？”
“醒醒……！”
白望舒猛然回神，眼前是卿卿焦灼的面容。
對方已經呼喊了她很久，她卻居然現在才聽到。
“醒了嗎，能聽到聲音嗎……望舒？”
被卿卿雙手捧著臉，白望舒張口說話有些費力。她勉強發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喉嚨卻嘶啞幹澀。
“醒著的。”
卿卿不大相信，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這幾根手指？”
“……七十四根。”
“？”
白望舒面無表情地掙脫開，揉了揉腮頰。她是恍惚了一下，又不是突然傻了，往她跟前晃手指頭做甚。
她定定心神，強自鎮定下來，將那些紛雜不堪的東西拋諸腦後。環顧四周一番後，卻只見到個空空如也的山頭，於是一楞怔，向卿卿問道：
“人呢？這是哪？”
卿卿目光退縮：
“……你剛才狀態實在不對勁，我擔心是這些記憶幻象的影響，就沒有再跟上去。”
“那怎麽——”白望舒著急起身，腿軟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她扶著卿卿的肩站穩，焦頭爛額：“那怎麽成？不跟著她們，哪裏能找得到陣眼？”
卿卿卻一把握住她雙肩：
“你知不知道自己方才瞳孔都散了？”
……什麽？
白望舒後頸緊繃，驚愕地擡眼看她。
“這幻陣有問題，你精神力脆弱，受影響會比我更大，”卿卿擰著眉心，雙眼沈沈望著她：“我也是剛剛才察覺，居留這其中的時間越久，精神耐受與生命力就流失得越快。再待下去，我們很快就會分不清現實和幻境了。”
白望舒沈默了一會，道：“那，你是想說，讓我們現在停步？”
“……我們越往下走，那些記憶就越紛亂，越是充滿矛盾與沖突，等我們摸到核心位置——也就是你那位宗主被困的地方，很可能已經沒有餘力幫忙，只會跟她一起被困住。”
卿卿稍微停頓，又道：
“別忘了，猞猁也在幻陣裏。那時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最難破解的幻陣核心，還有一個吞噬了不知幾何靈魂數量的，成年妖王級別的妖怪。”
白望舒依舊神色肅然，沈默不語。
許是她這副模樣過於茫然無措，卿卿語氣也軟了下來：
“這法子行不通的，現在轉身掉頭，就還來得及出去。”
“況且已經過去那麽久，那個江凈秋，定然將仙都人救了出來。我們先將這些人安頓了，再集聚各仙門尚存之力，搜羅些擅長解陣的，一起回頭來探——”
“不成。”
白望舒低著頭，簡潔有力地拒絕。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卿卿那裏滲來一股冷意。
但這分毫不會動搖她的決定。
素塵誤入幻陣，再怎麽算，也快有足足七日了。渡劫期大能的精神力雖然要強盛許多，卻也不可能一直耗不盡。
已經走到這裏，她是斷然不會折返的，只是……倘若走下去，是九死一生的局面，那卿卿的確沒理由奉陪到底。
她一直以來，似乎有些太理所應當了。
這樣短暫的同行，看似為著同一個目標，兩人的處境卻截然不同。
眼前的死局只是她一個人的，卿卿尚能抽身，她不該這麽自私，扯著對方不放。
“抱歉，是我太糊塗了……你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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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她說。
在她投去目光的方向，兩個身影漸漸接近。
一人略高, 也更年長, 裝束素雅, 披著件蓮紋鬥篷；另一人身穿門徒服飾，緊跟著前者步伐。
兩人來至眼前, 瞧見滿地狼藉，不由得驀地僵住。
白望舒借著月色，看清了來人的面容，輕聲對卿卿道：
“那是蓮華，宗主之下, 獨她位份最高。”
位份最高, 收徒的要求卻最少。整個隱岫宗，屬她門下的徒子最多。
卿卿方欲答話，忽然臉色驟變，怒喝：
“你做什麽——！”
白望舒一回頭，竟見那小門徒眉目猙獰地握緊劍柄，在沈折素身後高高地舉劍砍下——
鐺！！！
剎那間，赤金殘影驟然揮下, 小門徒連人帶劍一並被震飛，滾出十數米。
在場的三人以及“場外”的白望舒與卿卿皆楞怔一瞬，數道目光匯集向緩緩朝這裏走來的紅衣身影。
沈折素面上浮現一閃而過的無措，隨即顫了顫淺淡的睫羽, 斜睨向腳旁那截已然插進地裏的骨鞭。
入土之深，看得出擲它的人該用了多大力。
它感應到主人接近，震顫著解體，咻地一連串飛向那紅衣女子：先是貓尾巴一般，討好地在其手腕上繞了一圈，旋即重新組裝成一條赤金長鞭，飛入那女子手中。
而那名被掀在地上的門徒口鼻流血，仰面癱著，全然失去了氣息。
朱寒毓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兀自站到沈折素身前，慢條斯理舉起骨鞭，對準蓮華師徒二人。
場面一度劍拔弩張。
“瞧瞧你呀，阿素，”她嗓音黏糊糊的，看似親熱，卻隱隱藏著似有若無的殺氣，“事情鬧成這個樣子，該怎麽收場才好啊。”
她尚歪著頭，等待沈折素的回答，先一步開口的，卻是對面。
只見蓮華神情凝重地往前幾步，微微欠身，擡眼：
“敢問閣下，是否即是盤踞此地的妖王？”
一問之下，無人作答。
朱寒毓對蓮華說了什麽一概置若罔聞，只撒嬌似的，攀上沈折素的右肩，湊在對方耳邊。
“索性身份曝露，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她們全部……誒誒？”
沈折素絲毫未管趴在肩上的人，抽身就走；朱寒毓一個踉蹌，見沈折素跨過滿地妖物，向蓮華走去，眼底瞬間湧起陰郁。
沈折素徑直走到蓮華身前，蓮華的徒兒見狀，立即拔劍。
“不得無禮。”蓮華制住徒兒，轉過身，向沈折素深深一作揖：
朱寒毓：“……”
蓮華沈聲道：“門徒蒙您搭救，卻負虎狼之心向恩人拔劍，是有辱門規。”
“師尊，您——”
“住口。”蓮華淡淡呵斥住徒兒，才又向沈折素道：“還望您網開一面，看在她已付出慘重代價，饒恕她的罪過。”
朱寒毓在遠處響亮地冷嗤一聲。
聽到這話，沈折素始終寡淡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她迎上蓮華的目光，倏而微微一聳肩，開口的腔調像是嘆息：
“妖物已除，想撤離就趁早罷。”
話畢，徑自錯身離去。
白望舒默默看著，心道，這也是幸好來的是蓮華，明事理，好說話。若是來了江凈秋或者閬玉，恐怕一句話沒說，就先要拔劍……那大戰一場，是絕對避免不了。
雙方交鋒結束，幻陣再次波動，月色下的密林悄然消逝。
場景變幻，夕若池前，熟悉的兩人在激烈爭執。
朱寒毓聲音刺耳，一改平日滿不在乎的腔調，句句刻薄：“那人見風使陀，想趁機殺了你去邀功，你竟還——”
“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夕若池旁，沈折素墨發斜挽，衣衫盡數褪下。她半個身子浸在池中，玉手皓腕靜靜攪動池水，“人有野心，想往上爬，這沒錯。”
朱寒毓譏諷道：“她要砍你一刀，這也沒錯？”
“修士殺妖，妖殺修士，天經地義。”沈折素道：“這也沒錯。”
“謔，”朱寒毓氣得發笑：“既然天經地義，那你怎的不殺她？”
興許是被問得煩了，沈折素施舍般地，投來個淡淡的眼神，道：
“天經地義，也得排在我的意願後面。”
白望舒與卿卿在旁聽了，各自露出別樣的神情。
夕若池清澈見底，沈折素坐在其中，大半個身子都是沒有遮擋的。白望舒雖出於禮節沒有靠太近，但仍在無意間瞥見，沈折素白皙的腰身處有一道劃痕。
不深，但很長。
盡管朱寒毓及時出手，打偏劍鋒，那陰狠的一劍仍然擦著了她。
近旁，朱寒毓托著腮，也在盯這道傷疤。它在夕若池水作用下，正在漸漸愈合，漸漸淡卻。
“沈折素。”她悶悶道：“你怎麽就那麽喜歡人。”
“……人是萬靈之長，你和我這樣日夜修煉，不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成人。”
沈折素掬起一捧水，看著它在指縫間一點點流逝。
“人分善惡，更有尋常和異類，我只是很好奇……我想去見更多的，各式各樣的人。”
她剔透的眼眸微微亮起：
“我想去人間。”
我想去人間。
白望舒：“………！”
這句話如同一顆墜落的星子，拖著火花四濺的繽紛尾跡，一舉砸中白望舒。
她愕然僵立，沈寂已久的記憶之海忽然洶湧地顛簸。
是誰說過，是誰同她這樣耳鬢廝磨時，強橫又哀求地說過？
手心不自覺蜷起，腦海裏沸騰的波濤越是洶湧，她越是無法從中摸索到一絲痕跡。
眼前的情形與視線一同模糊，白望舒不禁捂住額角，對那片怎麽也撥不開的虛無感到一陣絕望。
徒勞無力近乎將她淹沒。
她忘了什麽？她該記起什麽？
從夕霧山逃離開始，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就始終像夢魘般糾纏著她。
白望舒有時甚至懷疑，也許那一天，她根本沒有活著走出來。
被朱砂救下以後，也許她失血過多，最終死在了夕霧山。而往後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她被無限延長的一場走馬燈而已。
還未來得及從這句話帶來的異常反應裏掙脫，周遭已經又在變幻。
“你看著我……望舒……望舒？”
“醒醒……！”
白望舒猛然回神，眼前是卿卿焦灼的面容。
對方已經呼喊了她很久，她卻居然現在才聽到。
“醒了嗎，能聽到聲音嗎……望舒？”
被卿卿雙手捧著臉，白望舒張口說話有些費力。她勉強發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喉嚨卻嘶啞幹澀。
“醒著的。”
卿卿不大相信，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這幾根手指？”
“……七十四根。”
“？”
白望舒面無表情地掙脫開，揉了揉腮頰。她是恍惚了一下，又不是突然傻了，往她跟前晃手指頭做甚。
她定定心神，強自鎮定下來，將那些紛雜不堪的東西拋諸腦後。環顧四周一番後，卻只見到個空空如也的山頭，於是一楞怔，向卿卿問道：
“人呢？這是哪？”
卿卿目光退縮：
“……你剛才狀態實在不對勁，我擔心是這些記憶幻象的影響，就沒有再跟上去。”
“那怎麽——”白望舒著急起身，腿軟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她扶著卿卿的肩站穩，焦頭爛額：“那怎麽成？不跟著她們，哪裏能找得到陣眼？”
卿卿卻一把握住她雙肩：
“你知不知道自己方才瞳孔都散了？”
……什麽？
白望舒後頸緊繃，驚愕地擡眼看她。
“這幻陣有問題，你精神力脆弱，受影響會比我更大，”卿卿擰著眉心，雙眼沈沈望著她：“我也是剛剛才察覺，居留這其中的時間越久，精神耐受與生命力就流失得越快。再待下去，我們很快就會分不清現實和幻境了。”
白望舒沈默了一會，道：“那，你是想說，讓我們現在停步？”
“……我們越往下走，那些記憶就越紛亂，越是充滿矛盾與沖突，等我們摸到核心位置——也就是你那位宗主被困的地方，很可能已經沒有餘力幫忙，只會跟她一起被困住。”
卿卿稍微停頓，又道：
“別忘了，猞猁也在幻陣裏。那時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最難破解的幻陣核心，還有一個吞噬了不知幾何靈魂數量的，成年妖王級別的妖怪。”
白望舒依舊神色肅然，沈默不語。
許是她這副模樣過於茫然無措，卿卿語氣也軟了下來：
“這法子行不通的，現在轉身掉頭，就還來得及出去。”
“況且已經過去那麽久，那個江凈秋，定然將仙都人救了出來。我們先將這些人安頓了，再集聚各仙門尚存之力，搜羅些擅長解陣的，一起回頭來探——”
“不成。”
白望舒低著頭，簡潔有力地拒絕。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卿卿那裏滲來一股冷意。
但這分毫不會動搖她的決定。
素塵誤入幻陣，再怎麽算，也快有足足七日了。渡劫期大能的精神力雖然要強盛許多，卻也不可能一直耗不盡。
已經走到這裏，她是斷然不會折返的，只是……倘若走下去，是九死一生的局面，那卿卿的確沒理由奉陪到底。
她一直以來，似乎有些太理所應當了。
這樣短暫的同行，看似為著同一個目標，兩人的處境卻截然不同。
眼前的死局只是她一個人的，卿卿尚能抽身，她不該這麽自私，扯著對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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