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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太陽閃蝶 “核爆”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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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太陽閃蝶 “核爆”送客

朱寒毓與沈折素分開後, 周遭的環境立即隨之扭曲融化。

一切仿佛烈日蒸騰下的水汽,烘托著整個空間震顫、變化。

卿卿緊緊拉住白望舒的手,兩人站在一處, 無論周遭如何變幻,都不曾離開彼此一步。

待再次安靜下來時,日頭悄悄落下, 半輪皎月升起。月色下, 白望舒睜開眼, 她們仍然身處溶洞前的密林中,但回憶的主角已經不在這裏了。

既然幻陣沒有將她們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說明幾位主角也都在附近。白望舒稍作思忖,道:

“天只黑過一輪,這個時間,素塵她們應該會在附近紮營。”

“我們去找找……卿卿?”

白望舒微微探身,見卿卿立在原地, 那只沒有握著她的左手, 在身側狠狠攥成了拳。

她整個手背緊繃,淡青色的血管都凸了起來,指節泛白,籠在冷白的月光下,倒顯出一股無力。

嘴唇囁喏,說了一句什麽。白望舒沒聽清,於是湊近。

“朱……寒毓……”

“你說誰?”

卿卿抹了一把臉, 眼中情緒覆雜,憎惡與憂戚參半。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白日裏兩人打鬥的地方,踩在那紅衣女子踩過的位置, 低聲道:

“她就是巨蛛王,是我名義上的另一位母親……朱寒毓。”

“倒是,隱約猜到了一些。”白望舒道。她知曉巨蛛王曾經在夕霧山待過一段時間,但方才,她並沒能看清對方的容貌。

自從踏入幻陣,卿卿就幾乎沒將她的手松開過。而剛剛那個角度,又只能瞧見打鬥兩人的背影,她也不好撒開卿卿,直接走去那兩個女子跟前看。

“那只是個回憶的投影。”白望舒安慰道,“不過,你要是想狠狠抽她幾鞭子,我倒也不會阻攔。”

卿卿立刻反感地挪開,連連擦了鞋底:“抽她?那種自大又刻薄的女人,鞭子用來抽她,都是糟蹋了!”

“我跟她才不像,不過是占了個名義上的母親,別想再擺布我。”

她轉向白望舒,眼神仿佛迫切需要得到支撐,得到依賴,“我沒有陷在仇怨裏……我跟她的連接早就斷了。”

若真斷了,應該是銷聲匿跡,而不是一觸到傷口,就小獸一樣拼命呲牙,壓制顫抖,藏起疤痕。

連發脾氣的語氣都一模一樣,像不像,心裏還沒點數嗎……

白望舒嘆息著擡手。

這一次,她還沒決定好拍頭還是拍肩膀,卿卿已倏地貼近,將她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上。

卿卿的臉始終那麽涼,像一掬流淌山澗的泉。

“走罷,我們跟上去。”

兩人的位置做了個微妙的對調,引路的變成了白望舒。

兩人穿行在月色下的密林中,白望舒憑借直覺與經驗,很快找到了獨屬於隱岫宗門人的蹤跡。於是順藤摸瓜,在樹叢後發現了一座規模不大的營地。

白望舒對這裏將要發生的事越發好奇,她與卿卿找了一棵高高的老樹,爬上能縱覽全營地的枝杈,坐好安靜等待。

星子隱入雲中,唯有月光如水,透過雲層,映照山川。

篝火旁的巡邏弟子沈默地撥著火,她的同伴倒在一旁酣睡,時不時發出噥噥夢囈。

樹幹有些硌,白望舒倚在上面,腰背怎麽靠也不舒服,不得已坐直了,正巧下面營帳裏出來個人,她立即聚精會神探身盯住。

在她身後,卿卿訕訕收回了要往人腰後墊的手。

“出來了?宗主怎麽說?”

值夜的問完,見新來的不回答,神色擔憂,焦急道:“難道,山上當真有千年級別的大妖?”

“唉,錯不了。”新來的弟子將頭發挽到身後,揉了揉眉心,“酒壺借一口。”

她喝了酒,許是心口燙熱了,才嘆息著道:“本來麽,說好是歷練咱們,才挑了座清凈遠人、妖怪又不成氣候的山。可誰成想,誰成想就撞見妖王了……”

值夜的頓時瞪大眼:“真有??那,那咱們還不快撤,聽說昨日走丟了個蔔修,回來的時候,眼睛都被戳瞎了。”

“眼睛戳瞎是小事,好歹命保住了。千年成精的東西,那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也不知這新上任的宗主究竟怎麽回事,難道拿我們這些弟子的命當兒戲嗎?”她喟嘆兩聲,忽然一拍大腿,壓低嗓音:

“誒,你說,宗主她會不會是瞧著,惹了不好對付的硬骨頭,把咱們丟在這當擋箭牌,自個兒偷偷禦劍跑路了?”

“你,你別胡說。”她的同門連忙四處張望,瞧見沒有其她值夜人在近旁,才小聲道:“宗門大半的好苗子都在這,要全舍了,那宗門還開不開?況且,宗主她不會是那樣的人。”

“那可難說,大難當前,各自保命。”那新來的又抿一口酒,眼珠轉一轉,忽然道:“要我說,咱們今夜就下山去,偷跑了算了。”

“這隱岫宗做事太顧頭不顧尾,選歷練場地,也不事先調查清楚,活活拿弟子的性命當兒戲,不妥不妥。”

“反正好宗門遍地都是,你我又不是沒本事,還怕沒地方收?”

她一番話,說得值夜弟子有些活了心,可面上猶豫一番,仍是推拒了:

“有理是有理,可……天黑不好走。再說就只你我二人,要是遇見妖怪也難招架,不如明日一早,天蒙蒙亮,大夥都沒醒時再說?”

新來的扭著臉哼了一聲,酒壺一拋,丟回給她:“你啊,就是沒膽子。”

說罷,一拂袖,頭也不回地進帳篷裏去了。

值夜的於是自個兒坐到篝火邊,心事重重地繼續守夜。

卿卿看罷,忽然扯了扯白望舒的衣袖,神情鄭重:

“你和那個江凈秋,奉命來夕霧山的那次,是不是也是這樣,被硬推出來的?半點情報沒有,戰力又只你們兩個……”她越說眼裏憤怒的光芒越盛:

“隱岫宗說是隱世仙門,誇得多高雅清流,竟然苛待門內長老?”

白望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都派出江凈秋了,還要多少戰力?難道讓宗主本人到場嗎?

她艱難道:“那一次,是被玄羽門騙的。她們稱已經掌控住局面,請隱岫宗出兩位長老,在封印的事上幫把手就好。”

“誰知道……那一個營地的玄羽門修士,都沒傷到你一根頭發,還密而不報……”

卿卿嗤一聲:

“玄羽門號稱天下第一大派,坐鎮宗主的修為卻不過化神中期;反倒是隱岫宗,這麽個避世仙門,修出個渡劫期大能。她們玄羽門的,不成日想著怎麽禍害、抹黑你們才怪。”

對方一旦捉到修士的錯處,就會激動過頭,滿腔戾氣,恨不得連帶著罵上全天下修士的祖師奶十代八。

這樣蠻不講理的“連坐”,白望舒見識過很多次,早習慣了,故而默不作聲,不與她爭辯。

她默默將手掐個印,輕擱在膝上,放空打起坐來。

她不應腔,卿卿一個人是吵不起來的。

於是相對無言坐了一會,直到底下守夜的弟子打著呵欠進屋,換了先前那個莽莽撞撞的出來。

那新來的盯了沒一會,忽然使水壺澆熄了篝火,幾腳踩滅餘焰後,悄沒聲地回帳篷內取出個包袱,背在肩上。

白望舒揚起眉毛。

看這架勢,是當真要跑?那很有魄力了。

她吐槽江凈秋和隱岫宗這麽多回,幾次打算卸任,都沒付諸行動,看看人家,說走就走。

“對不住了,你們願意耗在這等死,我可沒那麽傻。”那人對著帳篷做了個揖,道一聲有緣再會,擰身便走了。

“走,跟上她。”

白望舒輕輕一躍跳下樹,卿卿緊隨其後。

這小弟子腿腳極快,沒多會就走出半裏地,營帳拋在身後,很快便看不見了。到一處樹冠稀疏的地方,她停下腳步,念動劍訣,打算禦劍。

可就在靈力運轉的一霎那,嗚咽的夜風中忽然夾雜了血腥氣。

“……誰?”

她立在原地,猛擡起脖子,掃量四周。

悉悉索索的磨牙聲從四面八方接近,小弟子握著劍柄的手直發抖,半點靈氣都聚不起來。

樹叢沙沙,無數雙貪婪的眼就這麽堂而皇之貼了過來:長爪尖喙,豺狼虎豹,蛇鼠蟲蟻,各個兩眼發光,仿佛見著了一頓難得的鮮美晚餐。

“救,救……”

那弟子嚇呆在當場,連呼救的話也喊不出來。

一息之間,群妖躁動,流著涎水蜂擁而上——

白望舒瞳孔一縮,明知觸不到,還是本能往前一步;此時,密林另一側金輝乍現,道道金光映亮周遭,恍若彤日出雲霄,燃盡長夜。

但那並不是太陽。金光燦燦,翩翩然落在小弟子身前的,正是沈折素。

她實在輕盈得不像話,裙擺飄逸,衣袖紛飛,墨發浮風,像一朵飄然而至的扶桑花。

那雙燦若朝陽的翅膀流動著金輝,將周遭的所有妖物都震懾得動彈不得。

她淡淡掃望一圈,道:

“各自散了,還是要我送送?”

低階妖物不懂人言,有少數幾只聽懂了,但瞧著同伴沒撤,便也渾裝聽不懂。

包圍圈漸漸縮小,沈折素瞥過一張張猙獰的面容,舉起手,衣袖滑下,露出半截光潔白皙的手腕。

她輕輕一個響指,萬點熒光乍現。

——瞬間,密林裏仿佛落下了個無聲的核爆!

刺目的白光爆滿所有角落,整座密林亮到極致;白望舒被卿卿一把按下,兩人互相抱緊,牢牢閉眼,那白光卻連皮膚都灼燙了——

一秒,兩秒。

短短幾秒鐘,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白望舒被刺得眼球生疼,直到卿卿拍拍她的肩,她才擡起頭,小心睜眼。

那陣盛大的光芒已然褪去,而眼前,唯餘滿地妖物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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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恭聽太陽的轟鳴——(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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