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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跌入千層塔 誤入貓貓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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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跌入千層塔 誤入貓貓大本營

女人身上冷冽的山林氣息擁近, 絲絲縷縷,縛網一樣纏著白望舒。

白望舒並未回應,只輕抿下唇, 望著腥紅陣法紋路旁兩人交疊的雙手,目光一寸寸擡起。

走這一遭,倒也沒有刀山火海那般嚴重, 但, 是實實在在的九死一生。猞猁修為強勁, 若正面交鋒,她們勝算極低。

除非, 趁其不備……

白望舒睫羽一顫,少頃,心底裏冒出個危險的念頭。

“不必了。”她抽回手,推開卿卿,“我自己的宗主自己去救, 你若真有心幫忙, 不如留下來,幫幫我師姐。”

卿卿頓時不滿地叫嚷開:“哈?我才不跟她呆在這個逼仄的小破屋裏,我要跟你一起。”

白望舒橫過一眼:“肚子被竊語捅了一劍,到現在還沒好,忘了?”

卿卿先是一噎,接著又委屈。捂著小腹,撇嘴道:

“我以為你忘了。”

白望舒:“……我記性還沒那麽差。”

兩人拉扯較勁時, 小水妖左看看右看看,焦急卻插不上話,嘴裏不清不楚喊著零散的詞。忽然間,腥紅的陣法紋路灼紅發亮, 陣眼猛地伸出一雙漆黑的指爪,精準抓向白望舒的腰——

還未等白望舒做出反應,小水妖已經先一步撲向她,肩膀一擋,大半個身子瞬間被那對爪子拉進了陣法裏!

白望舒一驚,本能攥住小水妖的衣角,想把人拽出來。可沒想到這拉力如此之大,自己根本站不穩,就連卿卿撲上來幫忙,也較勁不過。

兩人使出渾身力氣拉鋸了不到兩回合,便雙雙被拽進了法陣裏——

“啊——!”

明明是豎向的法陣,跌入後,卻竟然一腳踩空,天地倒懸,徑直頭朝下墜落。

眼前赫然是重重疊疊的高塔內部,四面八方都是懸掛著火舌般的紅燈籠,下墜時晃出殘影,像一只只血紅的眼。

失重感來得太突然,白望舒心臟緊縮,幾乎不能呼吸,她一手抓著小水妖的衣角,一手被卿卿牢牢攥住,力氣卻實在不夠用,哪個也拉不住。

卿卿及時放出蛛絲,一把將白望舒拽到身邊,箍著腰用力摟住。她頂著墜落氣流,揚聲道:“這陣法連接的是那座塔樓——找一層先降落!”

白望舒被氣流頂得呼吸困難,答不出話。她記得那座塔樓,跟朱砂一起遠遠看見它時,她全然沒想過最終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進入。

她雙手並用緊摟住卿卿的脖子,小水妖則被卿卿用蛛絲纏著腳腕,倒吊在下方。

“抓緊,我們從那邊上去。”

卿卿瞅準一處略凸出的平臺,結網咻地蕩向那裏,但過大的高低差,仍然讓三人近乎是以摔的方式上了平臺。白望舒被卿卿粽子似的圈在懷裏,緩沖翻滾幾圈,豪發無傷。她埋在卿卿頸窩裏,聽見小水妖在旁邊摔得好響一聲,不禁擡起頭來,看看她,又看看卿卿,面色覆雜。

卿卿哎呦一聲直起身,撐著腰直喘氣,白望舒見了連忙扶她起來,伸手要掀她衣裳。

對方一把捂住衣襟,露出個明顯是忍著痛的訕笑:

“這是做甚?好端端的扯人衣裳。”

白望舒還要掀:“讓我瞧瞧,你傷口有沒有摔裂了——”

“這如何使得?”

“你、你先前自個兒也掀起來給我看過,現在為什麽不行?”

卿卿面不改色道:“因為,因為現在我突然就想害羞。”

什麽叫突然想害羞?胡扯。

白望舒篤定這傷絕對摔裂了,只不過這人嘴硬,在忍著疼。於是惡狠狠撲倒卿卿,騎在人身上,咬牙死命掀那角衣裳。

小水妖揉著屁股,坐在旁邊看兩人滾作一團,可又不似真的在打架,看得懵然,滿臉不知所措。

猝然間,一道黑影自她身後襲來,泛著寒光的利爪直襲脖頸——

咻!

白望舒與卿卿幾乎同時擡掌,將那團黑影擊退。

“……咳,好生默契。”

黑影縮在地上,哀嘆著擦了擦唇角,旋即擡起一雙熠熠發光的豎瞳。

白望舒甫一聽見這熟悉的腔調,登時神色有變。她松開手,起身往前兩步。

借著大紅燈籠的光,對方佝僂的身形徐徐顯現在白望舒眼前。

那人的麻布衣袍沾滿血跡,袍角甚至向下在滴血;常年蒙在眼上的布條被解下,露出一雙眼白腥紅而眼瞳漆黑的眼睛;她的雙手褪去人類模樣,變成了一雙焦黑的、形似貓妖的指爪。

白望舒怔怔望了半晌,她知道竊語叛變了,但未曾想到,對方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那眼睛,那爪子……她已完全不再是純粹的人,可看起來,又不像是完整的妖。

這副“新形態”給竊語帶來的不只是變化,當她用指爪撐著地站起時,瞧著比符禺山那時要虛弱得多。

白望舒眼底漫上血絲:“你……你和猞猁互換了心血??”

聞言,竊語肩膀一滯,自嘲道:

“難得啊。這般古老的秘術,望月師妹竟也知道。看來宗主真的待你不薄,連藏書閣的禁區,都肯放你進去。”

竊語平覆呼吸,緩緩站起身。

這一次,她沒有再召出那把沈重的青鐵長劍,而是擺出一副同李青極為相似的、貓妖常用的進攻姿勢。

白望舒與卿卿對視一眼,召出各自武器。

竊語那雙可怖得仿佛盛著血的眼睛微微轉動,繼而輕笑一下:

“二打一,我卻是孤家寡人一個,不公平吧?”

卿卿仿佛聽了極大的笑話,冷冷譏諷:“你和那只蠢貓當初在符禺山,難道不是兩個欺負一個?”

聽她說完,竊語狀似遺憾地搖搖頭:“原想抓了月華之體,獻給那位大人,卻沒想,你竟肯跟著下來,失算了。”

她改換姿態,半伏在地上:“那便,請二位賜教——”

末一字才吐出,她人已瞬間移形到咫尺近前,白望舒瞳孔驟放,正要持燈抵擋,對方卻一爪橫掃,攻向卿卿!

骨刺鞭與利爪相擊,當啷脆響,火星四濺。

白望舒上前協助,竊語瞥她一眼,擡爪錯開骨鞭,縱身將戰場拉向遠處。

她正要追趕,腳腕忽然濕答答地被卷住,一低頭,卻是那小水妖。

“大貓,下面,人堆。”

白望舒順著她指的方向,扒著欄桿往下看。

她們所處的這層塔樓極高,距離將塔底一層的情形拉得無限模糊。

但燃晝燈修覆身體後,白望舒被毒障損傷的眼睛就痊愈了,她極目遠眺,能看清塔底只有一團龐大的霞色霧氣,水妖說的大貓並未出現,而人堆……

當她意識到那些深淺不一、堆疊在一起的東西是人時,渾身的血液都震顫起來了。

“………!”

不止是修士,還有仙都人。

她們一個挨著一個,兵器或黯淡或折斷,散落在身旁,底層的地面似乎都染成了暗紅。

白望舒終於知道,竊語袍子上沾的血是從何而來了。

她下巴緊繃,指節握在木質欄桿,用力到泛白,欄桿咯吱咯吱響,被捏到變了形。

視野搖晃了半晌,白望舒才遲遲發覺,是她自己的身體抑制不住地在顫抖。

此時哀悼無用。

必須盡快擺脫竊語,去幻陣裏喚醒素塵……!

白望舒咬牙一掌拍斷欄桿,抓著那半截木頭,找到遠處纏鬥的兩人,對準竊語猛擲過去——

一截斷木而已,兩人都未放在心上,卿卿徑直甩鞭想絞斷竊語的脖子,後者躲閃不及,只能將指爪橫在脖頸前,撐開骨鞭的勒絞長度。

就在此時,那截斷木邦的一聲打在了竊語背上。

下一刻,它橫向抽枝發葉,迅速從袍角捆纏攀援而上,牢牢纏住竊語。

隨著白望舒在遠處輕輕念了一個燒字,繩網一樣勒纏在竊語全身的枝條頓時騰騰燃燒,將竊語整個人吞沒進火舌之中——

“誒,嘶嘶!”

卿卿燙得立刻松手,直甩胳膊。

霎時間,白望舒持劍已攻到眼前,劍尖直指那團燃燒的火焰。

這一劍,正正貫穿腹部。

寒鐵入肉聲清晰可聞,竊語身形顫抖一瞬,旋即吐掉一口血,微微喘息,隔著熊熊火焰斜眼看她:

“大人說,月華之體,不可損傷。”

“但你若執意同我打,我想,”她猛然向自己腹部擊了一掌,將寒蟾的劍尖生生拍出,周身氣場徒然冷冽:“僅僅是讓你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應當礙不著那位大人的享用……”

卿卿突然一個箭步上前,額頭青筋暴跳,骨鞭抽出了殘影。

“唔——!”

竊語被向後掀飛到墻上,慣性之大,墻體承受不住,轟然碎裂。她徑直隨著亂石瓦塊倒進了屋子裏。

卿卿拍拍手,嗤一聲,眉宇間滿是戾氣:

“放心吧,你家大人沒那個口福,享用不著。”

墻上倒塌的大洞後面黑漆漆一片,又翻著滾滾濃煙,遮蔽了視線。

竊語沒有動靜了,但白望舒知道,那人絕不會就這樣被打倒。

妖族之所以難對付,就在於其強大的自愈能力。

修士受傷,需要止血包紮,又需藥物調養,如果傷重,又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妖怪不會。

它們吃人,吃同類,就能將養身體,甚至會變得比從前更強。

竊語現在的狀況更像是半妖,除非受到致命傷害,否則不會那麽容易倒下。

“我去看過塔底,猞猁不在,底下只有一個幻陣。”

白望舒盯著墻洞的同時,向卿卿道:“情況沒我們想的那麽糟,宗主大約在靠自己破陣,且就快成功了……猞猁不得已,才進入幻陣,親去阻止她。”

卿卿聞言,輕聲說:

“難道猞猁就篤定,僅靠這個換血未完成的半妖,就能阻擋一切外敵?”

她話音剛落,墻洞內忽然幽幽亮起一雙銅鈴般大的赤紅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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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Boss進入第二階段,血條已重置[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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