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索道上的吊人 玄羽門是個巨大的草臺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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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索道上的吊人 玄羽門是個巨大的草臺班……
一場談話結束時, 已是銀月高懸，夜露更深。辭別霜序後，師徒二人離開金縷坊。
夜風裏隱隱浮著一股土腥氣, 白望舒擡袖掩住口鼻，同時望了一眼山頂，那照徹長夜的明亮塔樓。
原本她這次已經打算聽江凈秋的話, 回宗門老老實實做個療愈工, 支援前線。
沒想到被那孩子一推, 把她給推進仙都城副本來了。
更沒想到，會在霜序口中得到那樣一個消息。
白望舒定定站了一會, 回頭看向朱砂。後者眨巴著眼，純良又無辜。
“……”
沈默片刻，白望舒忽然間眉眼一冷，揚起巴掌。
“師尊我錯了——”
還未打下去，朱砂已經猛地蹲身, 熟練地抱住她的腰討饒。
“你簡直……”白望舒恨恨地簡直了半晌, 氣勢漸弱，要罵的話沒罵出，舉在半空的手也緩緩落了下來。
她不知該嘆氣還是發脾氣。
下墜時朱砂義無反顧躍下的身影猶在眼前，讓人根本說不出斥責的話。她也是到了這一遭才發覺，自己是個骨子裏極為惡劣的人。
她為人擋刀，替人赴死，用最慘烈的方式來保護所有人, 她這樣所作所為，絲毫不管那些被護在身後的人有多愧疚不安，也不顧及她們究竟會有多痛苦。
可等到換作是她被保護，別人強橫地為她豁出性命, 她便受不了了，一股氣窩在心口，不知朝誰發。
“……起來吧。”白望舒悶悶道。
朱砂卻還垂著腦袋，蹲著不敢動。
白望舒只好彎身將人扶起來，順手捉住腕子探了個脈。
她依稀記得，是朱砂在最後一刻用風墻緩沖了下墜時的沖擊，落地以後還拖著她，同大蛇在巷子裏打鬥……一頓折騰下來，現在人竟然還能嚷能跑，瞧著像是沒什麽事。
白望舒在心底一哼。
從那麽高的地方墜下來，沒事才是怪了。
她號完脈，冷冷伸出兩根指頭，晃了晃：
“這是幾？”
“二。”朱砂懵懵地上下瞧了瞧她，謹慎道：“師尊，我真的沒……”
“問你什麽就答什麽，不許插嘴。”白望舒嘖聲打斷，又比了個三：“這個呢，這是幾？”
朱砂老老實實地道：“三。”
看來沒摔壞。白望舒勉強算是滿意，長籲一口氣，手放在對方頭上，些微板著臉：
“下不為例了。”
“從前的事，我也有不妥。”她微微一頓，嚴肅道：“今後，我們約法三章，誰也不許再做危險的事，要是違規……”
她正思索著，要立個什麽大一些的責罰，朱砂忽然接過話頭：
“師尊的意思，是要打賭？”
白望舒其實倒沒這個意思：“也成，你要賭什麽？”
她稍一縱容，朱砂立刻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她在儲物鐲裏翻翻翻，翻出一只傳音螺，舉在白望舒眼前，兩眼發光。
白望舒預感不妙：
“……幹嘛？”
“師尊不是要留賭註麽，我們拉勾，以後誰也不許這樣豁出性命、不計後果地做事，”朱砂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老早就惦記這麽幹了，“誰要是違背了，就得要答應對方一件事，不許反悔，不許耍賴的。”
她把傳音螺舉得高高的，一副趕鴨子上架的氣勢。
“………你，你且等我想想。”白望舒已經開始後悔了。
她頂多想著是關個禁閉，或者挨幾板子，且主要目的是想約束朱砂，讓這人不要那麽瘋。
可怎麽好像，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白望舒趕緊找機會補救：
“那，誰壞了規矩，誰就去戒律司，替閬玉伺候她養的牛，為期三月。”
閬玉長老執掌戒律堂，曾經定下一條極為殘忍的刑罰：宗門內弟子倘若犯了淫丨亂一罪，就要去給她養的十幾頭藍尾牦牛收拾糞便整整三個月。
憑此一條戒律，數百年來，宗門內沒有任何人膽敢觸犯此戒。
這懲罰應當夠重了，饒是朱砂，也挑不出什麽——
“不成。”朱砂口齒清晰，果斷拒絕。
白望舒：？？
只見朱砂振振有詞道：“罰什麽，得由對方定才公平。師尊要是定了掃牛糞，那這個就是我的懲罰，至於師尊違反規則該罰什麽，那得我定才行。”
白望舒登時語塞。
她沒想到朱砂這麽較真，只好硬著頭皮問，打算罰她什麽。
朱砂黑溜溜的眼一眨，舉著傳音螺，一字一句清晰道：
“師尊若是又不顧自己安危，這樣胡來，從今往後，就什麽都得聽我的。”
“什麽？”白望舒一聽，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哪有這樣賴皮的？？”
“哪裏賴皮了？說好一人提一個要求，師尊提完了，自然該我提。”朱砂一改方才的乖順模樣，咄咄逼人，口齒伶俐：“師尊要是覺得不公平，那不同我打賭就好了。”
她說完，覺察自己過火，急忙捂了下嘴。白望舒卻已經忍到極限，一把捏住朱砂兩邊臉頰肉，怒沖沖往外一擰——
“誒誒誒師尊痛！痛痛！”
“我今日好好教教你，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
朱砂哼哼唧唧要求饒，嘴巴被拽的扁扁，吐字唏哩呼嚕，不清不楚，眼淚花都疼得飆了出來。
“唔唔唔啊師尊……”
一副可憐樣，落在白望舒眼裏，像是一只被抓住翅膀還不知撲騰的笨山雀。
這人平時嘴巴那麽厲害，現在被擰疼了臉，竟然也不知道跑，就傻乎乎湊在自己跟前，可憐巴巴地哭。
白望舒面上瞧著生氣，可瞧一眼朱砂的滑稽樣，不覺就消了氣。
她手裏還攥著兩團滑膩微涼的臉頰肉，忍不住搓圓捏扁，把朱砂的臉蛋當面團一樣揉來揉去。
太軟了。白望舒心想，以後幹脆多多地揪她的錯處罷，這樣一來，就可以天天捏了。
“這賭我跟了。你最好小心點，別被我抓到把柄。”
捏夠了本，白望舒才大發慈悲松開朱砂微腫的臉，擺擺手：
“走罷，找找長空棧道，我們上山。”
朱砂忙捂著臉，小跑幾步跟上。
璣璇長街兩側的店面商鋪都大門緊鎖，大大小小的攤販也空著，只留了貨板車在街邊。
白望舒邊走邊近前瞧了一眼。
貨車是完好的，四周房檐瓦舍也沒有損毀痕跡。
這裏的百姓顯然是有序撤離，且也沒遭遇到妖物的大規模襲擊。
戰場並不在這裏。
她揪住往撥霞供店面裏探頭的朱砂，問道：
“除去先前襲擊我們的那條紅蟒，你還有沒有遇見其它妖怪？”
朱砂想了想，搖搖頭：“好像沒有。”
沒有？
白望舒低頭思忖，覺得這裏頭有些大大的不對勁。
妖怪攻城，應該是要打人一個措手不及才是，可城裏處處沒一點打鬥痕跡。難道……妖怪還能同玄羽門做什麽約法三章，不動百姓不砸東西，只老老實實地跟修士們動手？
真真是天方夜譚了。
白望舒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先進到玄羽門再說。
她們穿過繁華卻空無一人的璣璇長街，在一處石亭旁找到了這一層的長空棧道。
這是一架類似自動升降梯的木質平臺，大小約莫能容納十人左右，平臺上與入口都分別有機關搖桿操縱。
白望舒扶著圍欄往下瞧了瞧，發現這一整條棧道的脈絡，都是布置在懸空處。
也就是說，如果不小心失足墜落，根本沒機會掉到民居區做緩沖，而是會直接滾下山去，摔斷脖子。
“……”白望舒沈默了一會，小心抓著朱砂的胳膊，帶她踩到平臺上，然後拉動機關。
喀啦。
齒輪咬合聲響起，平臺微微搖晃一下，隨即緩緩啟動，斜向上升。
朱砂似乎並沒發覺白望舒擔憂的點在哪裏，她摸摸這看看那，好不新奇：
“師尊，她們那些門人難道不禦劍嗎？何必要搞這麽個木頭板子升來降去，慢吞吞的，真急得慌。”
白望舒不動聲色地拉過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近前。
“別離邊緣太近，當心掉下去。”
“噢。”朱砂巴不得往她身上歪過來，明明個頭都快高過她了，還這樣黏糊糊，“師尊，你既好了，咱們做什麽不飛上去啊？”
白望舒又何嘗不想禦劍：
“玄羽門境內有禁飛令。你在蓮華長老那上仙門百家史，課上都只顧走神了罷？”
“啊？額……嘿嘿。”
朱砂咧嘴傻笑，試圖蒙混過關。
白望舒嘆了口氣，現場給她補課：“我們這片南陸，每個郡縣的都城都有地方史，而關於坐落在當地的門派，所用筆墨就更多。”
外界對玄羽門的描述，提及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她們宗門的“禁飛令”。禁令的內容也很簡潔，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不許飛。
這禁令不分對象，宗門從上到下，從宗主到打雜的，通通都要遵守。限制的區域也很簡單，只限仙都境內，出了仙都城，哪怕上天入地打著滾的飛也沒人管。
至於為什麽不許……白望舒抽了抽嘴角。
這就要說到玄羽門的第三位宗主了。人家開山祖師都沒想到的彎彎繞，她不僅想了個全，還都給填在了門規上。
說什麽，修仙者應低調行事，少顯露本事，不要讓百姓覺得，與修仙者的鴻溝難以跨越。於是，才修了這一條長空棧道，上下出入，都只能通過棧道走。
白望舒沒當過領導者，不太懂一宗之主到底該是個什麽樣子，但她知道，要是讓她攤上這麽個愛走形式的宗主，她定然第二日就下山跑了。
“師尊，你瞧前邊，好像掛著個什麽東西。”朱砂忽然扯她，指著前方還沒滑過去的索道。
白望舒專註講歷史，一時沒察覺，這會探頭一看，前邊確實有個長長的東西掛在索道上。這上空有不小的風，可那個東西卻一動不動，半點沒搖晃。
隨著木臺移動，距離越來越近，那黑魁魁的東西漸漸顯出形狀來。白望舒舉起燃晝燈，照亮那東西的一瞬，和朱砂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掛在索道上的，是個系在袋子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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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這次已經打算聽江凈秋的話, 回宗門老老實實做個療愈工, 支援前線。
沒想到被那孩子一推, 把她給推進仙都城副本來了。
更沒想到，會在霜序口中得到那樣一個消息。
白望舒定定站了一會, 回頭看向朱砂。後者眨巴著眼，純良又無辜。
“……”
沈默片刻，白望舒忽然間眉眼一冷，揚起巴掌。
“師尊我錯了——”
還未打下去，朱砂已經猛地蹲身, 熟練地抱住她的腰討饒。
“你簡直……”白望舒恨恨地簡直了半晌, 氣勢漸弱，要罵的話沒罵出，舉在半空的手也緩緩落了下來。
她不知該嘆氣還是發脾氣。
下墜時朱砂義無反顧躍下的身影猶在眼前，讓人根本說不出斥責的話。她也是到了這一遭才發覺，自己是個骨子裏極為惡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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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換作是她被保護，別人強橫地為她豁出性命, 她便受不了了，一股氣窩在心口，不知朝誰發。
“……起來吧。”白望舒悶悶道。
朱砂卻還垂著腦袋，蹲著不敢動。
白望舒只好彎身將人扶起來，順手捉住腕子探了個脈。
她依稀記得，是朱砂在最後一刻用風墻緩沖了下墜時的沖擊，落地以後還拖著她，同大蛇在巷子裏打鬥……一頓折騰下來，現在人竟然還能嚷能跑，瞧著像是沒什麽事。
白望舒在心底一哼。
從那麽高的地方墜下來，沒事才是怪了。
她號完脈，冷冷伸出兩根指頭，晃了晃：
“這是幾？”
“二。”朱砂懵懵地上下瞧了瞧她，謹慎道：“師尊，我真的沒……”
“問你什麽就答什麽，不許插嘴。”白望舒嘖聲打斷，又比了個三：“這個呢，這是幾？”
朱砂老老實實地道：“三。”
看來沒摔壞。白望舒勉強算是滿意，長籲一口氣，手放在對方頭上，些微板著臉：
“下不為例了。”
“從前的事，我也有不妥。”她微微一頓，嚴肅道：“今後，我們約法三章，誰也不許再做危險的事，要是違規……”
她正思索著，要立個什麽大一些的責罰，朱砂忽然接過話頭：
“師尊的意思，是要打賭？”
白望舒其實倒沒這個意思：“也成，你要賭什麽？”
她稍一縱容，朱砂立刻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她在儲物鐲裏翻翻翻，翻出一只傳音螺，舉在白望舒眼前，兩眼發光。
白望舒預感不妙：
“……幹嘛？”
“師尊不是要留賭註麽，我們拉勾，以後誰也不許這樣豁出性命、不計後果地做事，”朱砂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老早就惦記這麽幹了，“誰要是違背了，就得要答應對方一件事，不許反悔，不許耍賴的。”
她把傳音螺舉得高高的，一副趕鴨子上架的氣勢。
“………你，你且等我想想。”白望舒已經開始後悔了。
她頂多想著是關個禁閉，或者挨幾板子，且主要目的是想約束朱砂，讓這人不要那麽瘋。
可怎麽好像，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白望舒趕緊找機會補救：
“那，誰壞了規矩，誰就去戒律司，替閬玉伺候她養的牛，為期三月。”
閬玉長老執掌戒律堂，曾經定下一條極為殘忍的刑罰：宗門內弟子倘若犯了淫丨亂一罪，就要去給她養的十幾頭藍尾牦牛收拾糞便整整三個月。
憑此一條戒律，數百年來，宗門內沒有任何人膽敢觸犯此戒。
這懲罰應當夠重了，饒是朱砂，也挑不出什麽——
“不成。”朱砂口齒清晰，果斷拒絕。
白望舒：？？
只見朱砂振振有詞道：“罰什麽，得由對方定才公平。師尊要是定了掃牛糞，那這個就是我的懲罰，至於師尊違反規則該罰什麽，那得我定才行。”
白望舒登時語塞。
她沒想到朱砂這麽較真，只好硬著頭皮問，打算罰她什麽。
朱砂黑溜溜的眼一眨，舉著傳音螺，一字一句清晰道：
“師尊若是又不顧自己安危，這樣胡來，從今往後，就什麽都得聽我的。”
“什麽？”白望舒一聽，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哪有這樣賴皮的？？”
“哪裏賴皮了？說好一人提一個要求，師尊提完了，自然該我提。”朱砂一改方才的乖順模樣，咄咄逼人，口齒伶俐：“師尊要是覺得不公平，那不同我打賭就好了。”
她說完，覺察自己過火，急忙捂了下嘴。白望舒卻已經忍到極限，一把捏住朱砂兩邊臉頰肉，怒沖沖往外一擰——
“誒誒誒師尊痛！痛痛！”
“我今日好好教教你，尊師重道四個字怎麽寫！”
朱砂哼哼唧唧要求饒，嘴巴被拽的扁扁，吐字唏哩呼嚕，不清不楚，眼淚花都疼得飆了出來。
“唔唔唔啊師尊……”
一副可憐樣，落在白望舒眼裏，像是一只被抓住翅膀還不知撲騰的笨山雀。
這人平時嘴巴那麽厲害，現在被擰疼了臉，竟然也不知道跑，就傻乎乎湊在自己跟前，可憐巴巴地哭。
白望舒面上瞧著生氣，可瞧一眼朱砂的滑稽樣，不覺就消了氣。
她手裏還攥著兩團滑膩微涼的臉頰肉，忍不住搓圓捏扁，把朱砂的臉蛋當面團一樣揉來揉去。
太軟了。白望舒心想，以後幹脆多多地揪她的錯處罷，這樣一來，就可以天天捏了。
“這賭我跟了。你最好小心點，別被我抓到把柄。”
捏夠了本，白望舒才大發慈悲松開朱砂微腫的臉，擺擺手：
“走罷，找找長空棧道，我們上山。”
朱砂忙捂著臉，小跑幾步跟上。
璣璇長街兩側的店面商鋪都大門緊鎖，大大小小的攤販也空著，只留了貨板車在街邊。
白望舒邊走邊近前瞧了一眼。
貨車是完好的，四周房檐瓦舍也沒有損毀痕跡。
這裏的百姓顯然是有序撤離，且也沒遭遇到妖物的大規模襲擊。
戰場並不在這裏。
她揪住往撥霞供店面裏探頭的朱砂，問道：
“除去先前襲擊我們的那條紅蟒，你還有沒有遇見其它妖怪？”
朱砂想了想，搖搖頭：“好像沒有。”
沒有？
白望舒低頭思忖，覺得這裏頭有些大大的不對勁。
妖怪攻城，應該是要打人一個措手不及才是，可城裏處處沒一點打鬥痕跡。難道……妖怪還能同玄羽門做什麽約法三章，不動百姓不砸東西，只老老實實地跟修士們動手？
真真是天方夜譚了。
白望舒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先進到玄羽門再說。
她們穿過繁華卻空無一人的璣璇長街，在一處石亭旁找到了這一層的長空棧道。
這是一架類似自動升降梯的木質平臺，大小約莫能容納十人左右，平臺上與入口都分別有機關搖桿操縱。
白望舒扶著圍欄往下瞧了瞧，發現這一整條棧道的脈絡，都是布置在懸空處。
也就是說，如果不小心失足墜落，根本沒機會掉到民居區做緩沖，而是會直接滾下山去，摔斷脖子。
“……”白望舒沈默了一會，小心抓著朱砂的胳膊，帶她踩到平臺上，然後拉動機關。
喀啦。
齒輪咬合聲響起，平臺微微搖晃一下，隨即緩緩啟動，斜向上升。
朱砂似乎並沒發覺白望舒擔憂的點在哪裏，她摸摸這看看那，好不新奇：
“師尊，她們那些門人難道不禦劍嗎？何必要搞這麽個木頭板子升來降去，慢吞吞的，真急得慌。”
白望舒不動聲色地拉過她的手臂，將她拽到自己近前。
“別離邊緣太近，當心掉下去。”
“噢。”朱砂巴不得往她身上歪過來，明明個頭都快高過她了，還這樣黏糊糊，“師尊，你既好了，咱們做什麽不飛上去啊？”
白望舒又何嘗不想禦劍：
“玄羽門境內有禁飛令。你在蓮華長老那上仙門百家史，課上都只顧走神了罷？”
“啊？額……嘿嘿。”
朱砂咧嘴傻笑，試圖蒙混過關。
白望舒嘆了口氣，現場給她補課：“我們這片南陸，每個郡縣的都城都有地方史，而關於坐落在當地的門派，所用筆墨就更多。”
外界對玄羽門的描述，提及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她們宗門的“禁飛令”。禁令的內容也很簡潔，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不許飛。
這禁令不分對象，宗門從上到下，從宗主到打雜的，通通都要遵守。限制的區域也很簡單，只限仙都境內，出了仙都城，哪怕上天入地打著滾的飛也沒人管。
至於為什麽不許……白望舒抽了抽嘴角。
這就要說到玄羽門的第三位宗主了。人家開山祖師都沒想到的彎彎繞，她不僅想了個全，還都給填在了門規上。
說什麽，修仙者應低調行事，少顯露本事，不要讓百姓覺得，與修仙者的鴻溝難以跨越。於是，才修了這一條長空棧道，上下出入，都只能通過棧道走。
白望舒沒當過領導者，不太懂一宗之主到底該是個什麽樣子，但她知道，要是讓她攤上這麽個愛走形式的宗主，她定然第二日就下山跑了。
“師尊，你瞧前邊，好像掛著個什麽東西。”朱砂忽然扯她，指著前方還沒滑過去的索道。
白望舒專註講歷史，一時沒察覺，這會探頭一看，前邊確實有個長長的東西掛在索道上。這上空有不小的風，可那個東西卻一動不動，半點沒搖晃。
隨著木臺移動，距離越來越近，那黑魁魁的東西漸漸顯出形狀來。白望舒舉起燃晝燈，照亮那東西的一瞬，和朱砂都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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