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師尊，你好白 坦誠相見是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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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師尊，你好白 坦誠相見是好文明
朱砂臉都白了, 這等懸殊的差距，根本不是她拼死反抗就能掙出贏面的。
眼看霜序淡漠地凝聚妖力，朱砂已經絕望到想親手解決白望舒, 以免她在別人手裏受苦。
“前輩若執意動手，只沖我來便是，可我師尊是無意卷入——”
朱砂自然知道對方修為強橫, 想變卦就變卦, 但她只能這樣徒勞地拖延時間, 爭取一線生機。
霜序卻絲毫不為所動：“有意無意，人都在這了。既然受人所托,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這女人簡直是修羅閻王，凈面不改色地說些讓人去死的話。
朱砂沒有辦法，只得單手攬著白望舒，另一手直蜷起呈鷹爪狀, 遍身霎時卷起墨色沙塵。沙塵縈繞, 條條分明，像人的血管脈絡般，纏繞在身體外部。
她們蛛王一脈，是上古五毒之首的後裔，最致命的殺招即為五蠱毒。
一蠱一解，蠱毒環環相扣，則無藥可解。
朱砂凝煉全身的毒, 列陣以待，同時指尖扣在白望舒咽喉三寸處。
倘若五蠱毒沒能扳贏這一局，她便立刻掐斷白望舒的喉嚨………這個人，要死也是死在她手裏, 絕不會讓旁人糟踐。
雅間內冷得人脊梁骨發顫，霜序不慌不忙看了一眼朱砂死死攔著白望舒的模樣，修眉鏤月間，浮現一抹憐憫。
她擡袖一指，萬千重霜華頃刻凝於指尖一點，如一柄精致的袖箭，尾端結出菱形的霜花。
“倒辜負了一番好情意，只好，下輩子再來過了。”
伴隨那輕飄飄話語落下的，是重抵千鈞的霜寒一箭。
朱砂本已欲盡全力來接下這一擊，卻沒想到那袖箭的目標並不是她。
“住手———”
袖箭裹挾著滔天風雪，目標準確，直朝白望舒襲來——
朱砂本能想以身相護，袖箭的速度卻比她要快上千倍，近乎是光一樣的射向了懷中人的眉心！
短短一剎，萬念俱灰。
叮！！！
漫天風雪霎時狂亂，寒流擊打在一面瞬間出現的堅實結界上，被屏退至兩側，那股摧枯拉朽的勢頭竟然盡數被卸掉！
朱砂連呼吸都忘了，怔怔看著那盞不知何時飛出白望舒體外的燃晝燈。
她瞳孔幾近渙散，如瞧著救命稻草一般，神情癡怔，就像回到了那天夕霧山的迷霧中，在長久的晦暗裏見到了第一捧光。
燃晝燈浮向空中，金色光芒大盛，神輝熠熠，將屋內的寒意都驅散殆盡。它徹底融消掉霜序的攻擊後，層層疊疊的花瓣打開，花蕊裏一團流體琥珀般的燈油輕盈地浮了出來。
“……！”朱砂猛然回神，大吸一口氣。
這是與白望舒心脈相生的法器，損耗一分，便折壽一分。現如今，燈油竟然盡數飛出。
“師尊……！”
燈油珠兒膨脹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琥珀，從頭到腳將白望舒吞沒。
朱砂見白望舒被吞了，登時心急如焚，她擔心這盞燈要反噬其主，連忙召來骨鞭——
咻！霜序彈指一打，打得朱砂手腕一麻，骨鞭嘩啦脫手，掉落在地。
“傻姑娘。”
霜序橫過一眼，便繼續靜靜看著白望舒被琥珀似的燈油裹在其中，也不出手破壞。
朱砂怒道：“你做什麽？！”
她輕聲道：“仔細瞧好了。”
瞧好？朱砂虎口震得發麻，徒勞地試圖重新握住骨鞭。
讓她瞧好什麽？瞧著白望舒就這麽被燃晝燈給吞噬幹凈嗎？
這憤憤然的念頭才落，裹著白望舒的琥珀突然崩裂出一條裂紋。
“……！”
朱砂呼吸一滯。
那道細小的裂縫漸漸破冰般擴散，在半人高的琥珀壁上蔓延開，一寸一寸，像是敲開了冰糖葫蘆外裹著的糖殼。
忽地，一塊糖殼脫落。接著一發不可收拾地，薄脆的金色外殼一塊一塊剝落，內裏被淡金光暈籠罩的蝶翼漸漸顯現出來——
那是一只蜷縮著翅膀的黑暈彩蝴蝶，黑沈如夜的蝶翼折射五色斑斕的粉暈；在靠近蝶脊的地方，黑暈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金銀交錯的朦朧月色；當蝶翼緩緩舒展開，兩邊翅膀就共同構成了一整輪圓月。
蝴蝶在光暈中化形，變做了白望舒的模樣。
她的容貌有一種煥發生機的光采，眼底烏青與陰霾統統散去，只餘近乎媲美雪色的純白。
只是，金光也熔斷了先前朱砂在她身上包紮的蛛絲。
它們紛紛然剝落，一副完好無損的胴體就這樣完完整整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霜序早有先見之明，拿出一把團扇，擋在臉前。朱砂則完全呆滯，棍子似的立在原地，張著嘴，一動不動。
她已經不曉得什麽危機什麽蛇，什麽妖亂。
只兩眼發直地盯著金燦燦的白望舒，呆楞好半晌，滿腦子都只飄來蕩去著一句話。
於是，就那麽老實地說了出來：
“師尊……你好白。”
白望舒甫一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就聽到朱砂說這話，不禁楞在當場。
然後她低頭，看見了□□的自己。
“………”白望舒瞳孔劇顫：“我衣服呢？？”
她瞪向朱砂，後者一激靈，猛地抱頭蹲下。
“我，我我眼睛迷沙子了，什麽都沒看見！”
白望舒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面門，慌亂無措間，只得用力收攏翅膀，來遮住要緊處。
遮好以後，才發現這屋裏除了蹲著的朱砂，還有個手持團扇遮著臉的陌生女人。
這是……？
對方像沒察覺到她的目光，用團扇嚴嚴實實擋著臉，一寸眉毛也不曾露出。
白望舒驚異之餘，終於想起了些零碎片段。
那時在舊宅裏，她渾身僵麻，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真要這樣死掉。
幸而是朱砂一路以命相護，才叫她沒命喪於此。
而眼前這個不知來歷的女人……方才似乎替她觸發了燃晝燈的護主機制。
白望舒從腳下碎成一堆的琥珀殼裏走出，猶豫地朝霜序一施禮：
“請問，閣下是？”
“一個路過看熱鬧的罷了，不必這般拘禮。”霜序仍未放下團扇，只懶洋洋道：“小朋友，你這盞燈倒有趣。”
白望舒稍顯猶疑，道：
“你是怎麽知道……”
“知道你這盞燈，能救瀕死之人重生？”霜序在扇後淺淺一笑，“隱岫宗雖避世修行，可你們那位宗主，卻是很愛往外跑呀。”
“你認得素塵？”
“算不上認得罷。”霜序認真道：“年輕時，我四處歷練遇見素塵，被她用這燈追著打過。”
“……”白望舒一噎，不知如何接話。
朱砂倒是騰地擡起頭，扭曲道：
“不是——你跟她有仇，你尋她打一架就是了，嚇唬我們做甚？？”
聞言，霜序放下折扇，露出白瓷般的臉龐，眨眨眼：
“咦？你們難道不覺得，扮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很有意思嗎？”
白望舒與朱砂面面相覷，雙雙語塞。
白望舒從儲物鐲裏取出幹凈衣物，去屏風後穿戴齊整，那股血沖著面門的感覺終於消退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從裏到外被翻新的暢快感。
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氣血充足靈氣充沛的康健人士過的是什麽好日子。
走路輕得像雲，靈脈周轉順暢，整個人精神煥發；不僅之前的沈屙頑疾全消，甚至順勢突破元嬰後期，摸到了化神期的臺階。
她回到雅間坐下時，忽然想起什麽，留神瞥了眼朱砂。
方才乍一醒來，她恍惚瞧著對方身形好像高了許多，只不過後來蹲下得太快，她也不知是不是眼花瞧錯了。
這會瞧著，又同平時一樣了。
霜序見二人都到了，於是放下茶盞，雙手交疊隨意地擱在膝上，從容道：
“現下，可以好好說說話了。想問什麽，盡管問。”
白望舒看了朱砂一眼後，有些猶豫。
此人修為高深，瞧不出身份，在這妖亂之地又能獨善其身，可見其背景不小。
她說與素塵交過手，算是一面之緣，可又怎麽會熟知燃晝燈的特性？
白望舒最終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救我們。”
霜序微微揚眉，意味深長地將目光掃去朱砂臉上，後者眼瞼顫抖，似乎有些緊張。
“因為，要還某人一份情。”
白望舒：“還情？”
霜序點點頭：“不錯。至於還什麽情，我不能細說，否則……就有人要遭殃了。”
遭殃？白望舒聽得一頭霧水，朱砂則在旁邊拼命擠眼睛，搶下話頭道：
“前輩還是說說，這個鬼地方如今究竟是什麽狀況罷？”
她問完，霜序訝異地揚了揚眉，旋即搖搖頭。
“這麽深的水，我還是提議，你們親自去一層層去淌開了，才有樂趣。我若都說了，對你們未必是幫助。”
朱砂不死心地懇求：“那，就給一點點線索也好啊？一點點？”
霜序靜靜看了她一會，嘆了口氣。
她稍顯慵懶地直起身，轉著手裏那柄青藤團扇把玩，邊慢慢道：
“城中如今，無異於一座熔爐。”
“你們是南陸生人，應當比我清楚，玄羽門為取民心，得民意，開山建派時，就把宗門建立了在與凡塵俗世最為接近之地。”
“從前的宗主打什麽算盤，我不知道，但如今的這位宗主，卻是實打實地，在將人轉變為真正能取益的資源。”
白望舒聞言，眉頭緊鎖。
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位新宗主的一切所作所為，都與她所說的天下共濟背道而馳。”霜序繼續道：“而且，自妖王後裔的存在被傳遍仙門百家後，她做出的決策就更加荒謬。”
“譬如……明明清楚妖骨是何其令人垂涎，卻還是昭告天下，妖骨就在她們玄羽門手裏。”
霜序點到為止，沒再繼續往下說。
白望舒卻早已震撼非常。
霜序難道想說，玄羽門宗主故意放出妖骨的消息，引妖怪來屠殺仙都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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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霜序淡漠地凝聚妖力，朱砂已經絕望到想親手解決白望舒, 以免她在別人手裏受苦。
“前輩若執意動手，只沖我來便是，可我師尊是無意卷入——”
朱砂自然知道對方修為強橫, 想變卦就變卦, 但她只能這樣徒勞地拖延時間, 爭取一線生機。
霜序卻絲毫不為所動：“有意無意，人都在這了。既然受人所托,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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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沒有辦法，只得單手攬著白望舒，另一手直蜷起呈鷹爪狀, 遍身霎時卷起墨色沙塵。沙塵縈繞, 條條分明，像人的血管脈絡般，纏繞在身體外部。
她們蛛王一脈，是上古五毒之首的後裔，最致命的殺招即為五蠱毒。
一蠱一解，蠱毒環環相扣，則無藥可解。
朱砂凝煉全身的毒, 列陣以待，同時指尖扣在白望舒咽喉三寸處。
倘若五蠱毒沒能扳贏這一局，她便立刻掐斷白望舒的喉嚨………這個人，要死也是死在她手裏, 絕不會讓旁人糟踐。
雅間內冷得人脊梁骨發顫，霜序不慌不忙看了一眼朱砂死死攔著白望舒的模樣，修眉鏤月間，浮現一抹憐憫。
她擡袖一指，萬千重霜華頃刻凝於指尖一點，如一柄精致的袖箭，尾端結出菱形的霜花。
“倒辜負了一番好情意，只好，下輩子再來過了。”
伴隨那輕飄飄話語落下的，是重抵千鈞的霜寒一箭。
朱砂本已欲盡全力來接下這一擊，卻沒想到那袖箭的目標並不是她。
“住手———”
袖箭裹挾著滔天風雪，目標準確，直朝白望舒襲來——
朱砂本能想以身相護，袖箭的速度卻比她要快上千倍，近乎是光一樣的射向了懷中人的眉心！
短短一剎，萬念俱灰。
叮！！！
漫天風雪霎時狂亂，寒流擊打在一面瞬間出現的堅實結界上，被屏退至兩側，那股摧枯拉朽的勢頭竟然盡數被卸掉！
朱砂連呼吸都忘了，怔怔看著那盞不知何時飛出白望舒體外的燃晝燈。
她瞳孔幾近渙散，如瞧著救命稻草一般，神情癡怔，就像回到了那天夕霧山的迷霧中，在長久的晦暗裏見到了第一捧光。
燃晝燈浮向空中，金色光芒大盛，神輝熠熠，將屋內的寒意都驅散殆盡。它徹底融消掉霜序的攻擊後，層層疊疊的花瓣打開，花蕊裏一團流體琥珀般的燈油輕盈地浮了出來。
“……！”朱砂猛然回神，大吸一口氣。
這是與白望舒心脈相生的法器，損耗一分，便折壽一分。現如今，燈油竟然盡數飛出。
“師尊……！”
燈油珠兒膨脹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琥珀，從頭到腳將白望舒吞沒。
朱砂見白望舒被吞了，登時心急如焚，她擔心這盞燈要反噬其主，連忙召來骨鞭——
咻！霜序彈指一打，打得朱砂手腕一麻，骨鞭嘩啦脫手，掉落在地。
“傻姑娘。”
霜序橫過一眼，便繼續靜靜看著白望舒被琥珀似的燈油裹在其中，也不出手破壞。
朱砂怒道：“你做什麽？！”
她輕聲道：“仔細瞧好了。”
瞧好？朱砂虎口震得發麻，徒勞地試圖重新握住骨鞭。
讓她瞧好什麽？瞧著白望舒就這麽被燃晝燈給吞噬幹凈嗎？
這憤憤然的念頭才落，裹著白望舒的琥珀突然崩裂出一條裂紋。
“……！”
朱砂呼吸一滯。
那道細小的裂縫漸漸破冰般擴散，在半人高的琥珀壁上蔓延開，一寸一寸，像是敲開了冰糖葫蘆外裹著的糖殼。
忽地，一塊糖殼脫落。接著一發不可收拾地，薄脆的金色外殼一塊一塊剝落，內裏被淡金光暈籠罩的蝶翼漸漸顯現出來——
那是一只蜷縮著翅膀的黑暈彩蝴蝶，黑沈如夜的蝶翼折射五色斑斕的粉暈；在靠近蝶脊的地方，黑暈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金銀交錯的朦朧月色；當蝶翼緩緩舒展開，兩邊翅膀就共同構成了一整輪圓月。
蝴蝶在光暈中化形，變做了白望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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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金光也熔斷了先前朱砂在她身上包紮的蛛絲。
它們紛紛然剝落，一副完好無損的胴體就這樣完完整整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霜序早有先見之明，拿出一把團扇，擋在臉前。朱砂則完全呆滯，棍子似的立在原地，張著嘴，一動不動。
她已經不曉得什麽危機什麽蛇，什麽妖亂。
只兩眼發直地盯著金燦燦的白望舒，呆楞好半晌，滿腦子都只飄來蕩去著一句話。
於是，就那麽老實地說了出來：
“師尊……你好白。”
白望舒甫一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就聽到朱砂說這話，不禁楞在當場。
然後她低頭，看見了□□的自己。
“………”白望舒瞳孔劇顫：“我衣服呢？？”
她瞪向朱砂，後者一激靈，猛地抱頭蹲下。
“我，我我眼睛迷沙子了，什麽都沒看見！”
白望舒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面門，慌亂無措間，只得用力收攏翅膀，來遮住要緊處。
遮好以後，才發現這屋裏除了蹲著的朱砂，還有個手持團扇遮著臉的陌生女人。
這是……？
對方像沒察覺到她的目光，用團扇嚴嚴實實擋著臉，一寸眉毛也不曾露出。
白望舒驚異之餘，終於想起了些零碎片段。
那時在舊宅裏，她渾身僵麻，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真要這樣死掉。
幸而是朱砂一路以命相護，才叫她沒命喪於此。
而眼前這個不知來歷的女人……方才似乎替她觸發了燃晝燈的護主機制。
白望舒從腳下碎成一堆的琥珀殼裏走出，猶豫地朝霜序一施禮：
“請問，閣下是？”
“一個路過看熱鬧的罷了，不必這般拘禮。”霜序仍未放下團扇，只懶洋洋道：“小朋友，你這盞燈倒有趣。”
白望舒稍顯猶疑，道：
“你是怎麽知道……”
“知道你這盞燈，能救瀕死之人重生？”霜序在扇後淺淺一笑，“隱岫宗雖避世修行，可你們那位宗主，卻是很愛往外跑呀。”
“你認得素塵？”
“算不上認得罷。”霜序認真道：“年輕時，我四處歷練遇見素塵，被她用這燈追著打過。”
“……”白望舒一噎，不知如何接話。
朱砂倒是騰地擡起頭，扭曲道：
“不是——你跟她有仇，你尋她打一架就是了，嚇唬我們做甚？？”
聞言，霜序放下折扇，露出白瓷般的臉龐，眨眨眼：
“咦？你們難道不覺得，扮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很有意思嗎？”
白望舒與朱砂面面相覷，雙雙語塞。
白望舒從儲物鐲裏取出幹凈衣物，去屏風後穿戴齊整，那股血沖著面門的感覺終於消退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從裏到外被翻新的暢快感。
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氣血充足靈氣充沛的康健人士過的是什麽好日子。
走路輕得像雲，靈脈周轉順暢，整個人精神煥發；不僅之前的沈屙頑疾全消，甚至順勢突破元嬰後期，摸到了化神期的臺階。
她回到雅間坐下時，忽然想起什麽，留神瞥了眼朱砂。
方才乍一醒來，她恍惚瞧著對方身形好像高了許多，只不過後來蹲下得太快，她也不知是不是眼花瞧錯了。
這會瞧著，又同平時一樣了。
霜序見二人都到了，於是放下茶盞，雙手交疊隨意地擱在膝上，從容道：
“現下，可以好好說說話了。想問什麽，盡管問。”
白望舒看了朱砂一眼後，有些猶豫。
此人修為高深，瞧不出身份，在這妖亂之地又能獨善其身，可見其背景不小。
她說與素塵交過手，算是一面之緣，可又怎麽會熟知燃晝燈的特性？
白望舒最終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救我們。”
霜序微微揚眉，意味深長地將目光掃去朱砂臉上，後者眼瞼顫抖，似乎有些緊張。
“因為，要還某人一份情。”
白望舒：“還情？”
霜序點點頭：“不錯。至於還什麽情，我不能細說，否則……就有人要遭殃了。”
遭殃？白望舒聽得一頭霧水，朱砂則在旁邊拼命擠眼睛，搶下話頭道：
“前輩還是說說，這個鬼地方如今究竟是什麽狀況罷？”
她問完，霜序訝異地揚了揚眉，旋即搖搖頭。
“這麽深的水，我還是提議，你們親自去一層層去淌開了，才有樂趣。我若都說了，對你們未必是幫助。”
朱砂不死心地懇求：“那，就給一點點線索也好啊？一點點？”
霜序靜靜看了她一會，嘆了口氣。
她稍顯慵懶地直起身，轉著手裏那柄青藤團扇把玩，邊慢慢道：
“城中如今，無異於一座熔爐。”
“你們是南陸生人，應當比我清楚，玄羽門為取民心，得民意，開山建派時，就把宗門建立了在與凡塵俗世最為接近之地。”
“從前的宗主打什麽算盤，我不知道，但如今的這位宗主，卻是實打實地，在將人轉變為真正能取益的資源。”
白望舒聞言，眉頭緊鎖。
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位新宗主的一切所作所為，都與她所說的天下共濟背道而馳。”霜序繼續道：“而且，自妖王後裔的存在被傳遍仙門百家後，她做出的決策就更加荒謬。”
“譬如……明明清楚妖骨是何其令人垂涎，卻還是昭告天下，妖骨就在她們玄羽門手裏。”
霜序點到為止，沒再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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