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迢迢月下惡蟒伏 我老婆在睡覺，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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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迢迢月下惡蟒伏 我老婆在睡覺，誰也不……
天地倒懸, 風聲呼嘯。
失重感瞬間淹沒頭頂，白望舒單薄的身軀如一片枯葉，在半空失控地墜落。
氣流太急了。
狂風割著她的臉頰, 她睜不開眼，耳膜嗡鳴到極致，連呼吸也壓迫在胸口。
周身靈力根本無法流轉, 她召不來配劍, 只能徒勞地任自己向下墜。
這時, 一聲震徹天際的怒吼突然炸響在上空，白望舒驀地擡頭往上看。
“混賬羔子, 我弄死你———！！”
只見朱砂掐著那道童的脖子，兩人撕扯扭打，朱砂突然抱住對方一起縱身躍下仙船！
白望舒頓時瞪圓了眼。
誰教她這樣胡來的？？
那黑色身影像是一道流星，在踹開道童後，渾身繃成筆直的一條線, 伸手直朝白望舒而來。
朱砂下墜的速度比她要快得多,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白望舒甚至很快就能看清對方的模樣了。
她面皮緊繃，牙關緊咬，朝白望舒執拗地伸出手——
霎那間，白望舒根本來不及多想，全憑本能向朱砂遞出雙手。
距離還差十幾尺，而朱砂因為動用了過多風靈力, 下墜速度過快，已經快與白望舒錯開了。
咻！兩道脆弱如豆蔓的青綠色藤蔓從白望舒袖中倏然探出，柔嫩的枝條補足距離，成功纏繞在朱砂手腕上。
朱砂當即會意, 拉著藤蔓一點點將白望舒拽向自己——距離僅剩三尺時，她一把伸手夠到白望舒的腰，將人拉近，牢牢抱住。
“師尊——”朱砂頂風大喊：“抓緊我——”
這個時候，就算有一萬句斥責的話，白望舒也說不出口了。
她聽天由命地緊緊摟住朱砂的脖子。
兩人僅靠朱砂的風靈力緩沖，咬牙等待迫降那一瞬的巨大沖擊。
腳下金燦燦的仙都城在急速放大，每一處流光溢彩的懸檐屋頂，都可能是師徒二人的葬身之地。
白望舒方才強行運轉靈脈催生藤蔓，現下遭受反噬，心口悶著一口瘀血。她趴在朱砂肩頭，望向下邊已然沒多少距離的地面，睫羽深深垂下，緊緊閉起眼——
轟！！！
巨大震響與金箔斷裂聲此起彼伏。
白望舒一口瘀血登時震得當胸嘔出，整個喉嚨辣痛，兩眼昏黑。在挨受最後一下墜擊之前，她已經支撐不住，垂頭在朱砂肩上，昏死過去。
*
鬥大的月盤高懸夜空，照耀短暫停息戰火的仙都。
往日繁華喧鬧的燈花市集空無一人，大街小巷家家關門閉戶，除去淒冷的月光，仙都唯一的光亮只剩山頂最高處，那矗立於亭臺閣樓間的玄羽門。
山腳民居處，一間荒廢已久的大宅院後門外，有一條由護城河延伸而來的小溪流。
朱砂拖著一條斷腿，半蹲在溪邊，默默灌著水袋。
她神情恍惚，一言不發。夜色下，無人能得知那件黑衣上究竟染了多少血。
朱砂自己也不知，但她不在乎。
她此時的身量較平日高出許多，骨架完全成熟，面部輪廓也已趨向於成年女子。那眉眼瞧來清艷，下頜線分明，細看還是能辯出十六歲模樣的影子。
但比起少年體，多出的不僅僅是體態與氣質的變化，更在眉宇間沈沈蘊著王族獨有的殺伐之氣。
水袋灌滿，朱砂便將它擱在一邊，動手三兩下褪去上身衣物，半個身子撐在溪水間，獨自清洗腰間那汩汩滲血的舊傷。
竊語那一劍，徑直捅穿了她的側腹。可她是妖，且又有抗藥性，人的藥對她幾乎是無用的。
仙都妖霧重重，以她現在十不存一的戰力，要從這些癲狂的妖物手中保護白望舒，根本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白望舒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不樂觀。
心脈損傷嚴重，從高空墜落，又二度受到沖擊。
若非生死關頭，朱砂變回妖相原身，瞬發十數張蛛網緩沖落地，她們二人就已經一死一殘。
“……呸，挨千刀的。”
一想起那歹毒的混賬羔子，朱砂就恨得牙癢癢。
這些人全都不是好東西，她但凡離開師尊一刻，就有數不清的王八蛋湊上來要害她。
救什麽仙都，平什麽妖亂？倒不如跟她回夕霧山，有她在，至少能報白望舒一個平安康健。
好過跟這群人瞎折騰！
朱砂惡狠狠搓掉傷口上的血痂，忍痛自個兒用蛛絲包紮好傷處，將那血衣丟了。
從儲物鐲裏翻出件新衣穿好，她眼眸微微一顫，甩了甩水珠，拿上水袋起身返回院內。
幸而這仙都外圍是有幾排破宅子，雖有些年頭沒住人，屋裏生了潮，但好歹木料好，沒生蟲，床是能睡的。
這個節骨眼上，客棧未必肯給她們開門，況且，白望舒傷勢極其慘重，也根本挪動不得。
朱砂穿過斑駁的竹溪影壁，直奔臥房。臥房外間小茶爐已經燒開了，她手腳麻利，將水灌在涮洗好的杯子裏，來回折倒，試探溫度可以入口了，便端去裏屋。
白望舒就躺在裏屋那張黃梨木的雕花舊榻上。
她全身的衣物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包紮的雪白蛛絲。
朱砂扶起她時，月色從破窗漏入，掃在她臉上，更顯冷白如玉，簡直不似活人。
朱砂只消看一眼這張慘白的面容，就心疼得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句話。
她盡量輕柔地，以口對口將水哺給完全無法自主吞咽的人。
整個過程，白望舒胸口起伏的幅度都極其微弱。朱砂有好幾次都忍不住去貼近那處微冷的胸口，仔仔細細聽到心跳，才敢稍微放松，可沒隔一會，她便又要重覆去聽。
生怕白望舒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就沒了氣。
這種程度的虛弱，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害。
從朱砂認得這個人起，她就不斷地在受傷：
一兩次都還罷了，可短期內八九十次，且次次沒有得到徹底的休養痊愈，舊傷又疊新傷，反反覆覆，才有了這樣琉璃般易碎的慘況。
朱砂本不信人間奇術，可她有時候真是忍不住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八字命裏犯了血刃，才這麽容易招血光之災？
“早晚有一日把你關起來，人不準見，門不準出，”朱砂怒向心頭起，指頭惡狠狠地隔空戳著白望舒的腦門：“每日十二個時辰只許窩在床上，睡醒了就給我吃飯，養得白白胖胖，我看氣血還虛不虛，心脈還脆不脆！”
她發了通脾氣，見白望舒還是那麽一聲不吭，睫毛也不抖一抖的，忽然又湧上些膽寒。
朱砂於是趴在白望舒床榻邊，小心翼翼環住對方遍體鱗傷的身軀，臉貼著臉，試圖傳遞些溫度過去。
這已是七月的夜，正捱著暑熱，縱有涼風，屋裏也是悶悶的。
可白望舒身上，卻冷得像塊冰玉。
長夜漫漫，危機重重，不知隱岫宗的人能不能及時找到她們，更不知意外與解救，哪個會先來到。
朱砂淺嘆一聲，拿著白望舒換下來的血衣，準備拿到外頭，丟得遠一些。
有些妖物嗅覺強，饞心也大，要是聞見血腥氣，難保不會摸過來。
丟完血衣，朱砂往回走沒兩步，便扶著門框喘口氣。
“……嘶。”
傷處的痛簡直在跳著腳叫囂，她沒別的法子，只能捏著水袋，喝了些生水，指望水的冷意能鎮一鎮痛。
喝完一抹嘴，忽然嗅到空氣裏有股土腥味。
朱砂動作一僵，接著悄無聲息擰好水袋，掛回腰間。她黑沈的瞳眸掃視整個院子，細微到不放過每一處風吹草動。
這腥味來得古怪，摻雜在風裏，時隱時現，每次顯現卻都更濃郁。
也更近。
風聲高高低低，盤旋嗚咽，忽而又止息，偌大的破敗宅院一時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細小的嘈雜如潮水褪去，一種皮肉摩擦草葉的沙沙聲慢慢圍攏過來——
嘶！
風聲再次襲來，朱砂一回頭，繃緊如弓的脊背一瞬間爆發力量，反身騰上屋頂，踩住瓦檐。
她站在瓦檐，居高臨下俯視，睨著那條從枯草從裏鉆出的、碗口粗的大紅蟒。
紅蟒緩慢游走，撲了個空後，擡起混濁的澄黃大眼，不懷好意地吐了吐信子。
看清對方身上的花紋，朱砂不禁擰起眉心，隨即兇狠地冷笑出聲：
“我當是誰。怎麽，你們那位封了半神的主子，不去琢磨怎麽穩住地位，反倒也想投在一只老猞猁的麾下，分一杯冷羹？”
但她這番譏諷是枉然了，紅蟒靈智未開，只有妖性，不懂人言，亦不能化成人形。
它轉動眼珠，脖頸一個蓄力後縮，猛撲上房檐！朱砂迅速後撤，手腕淩厲一轉，召出骨鞭，點步擰身揮舞而上；卻不料，那巨蟒喉嚨一滾，噴出一口紅黑的毒液——
她只微微訝異，左手徑直搓了個風團，打散了那團毒液。
紅蟒被骨鞭擊中，身上立時割出了十幾道血口子，朱砂不給它一點喘息之機，步步強攻，直朝七寸打，使得紅蟒沒幾個回合就慌了神，露出破綻。
“這可是你自尋死路，”月色下，朱砂提著一截白骨森森的長鞭，眼底殺氣難掩，“下輩子長點心罷。”
紅蟒被逼至絕路，還噴著沫子嘶吼，兩只澄黃的大眼死死瞪著朱砂，全然沒有討饒退縮的意思。
朱砂嗤聲：“冥頑不靈。”
她舉起長鞭，決定送它上路。
一見那條骨鞭逼近，紅蟒突然受了什麽刺激般，渾身鱗片絞緊，仰起脖頸對月長聲嘯叫：
吼———！！
朱砂臉色驟變，飛快持鞭上前直奔七寸掄砍——
必須立刻斬下它的頭顱，否則，這嘯叫聲絕對會引來其它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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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靈力根本無法流轉, 她召不來配劍, 只能徒勞地任自己向下墜。
這時, 一聲震徹天際的怒吼突然炸響在上空，白望舒驀地擡頭往上看。
“混賬羔子, 我弄死你———！！”
只見朱砂掐著那道童的脖子，兩人撕扯扭打，朱砂突然抱住對方一起縱身躍下仙船！
白望舒頓時瞪圓了眼。
誰教她這樣胡來的？？
那黑色身影像是一道流星，在踹開道童後，渾身繃成筆直的一條線, 伸手直朝白望舒而來。
朱砂下墜的速度比她要快得多,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白望舒甚至很快就能看清對方的模樣了。
她面皮緊繃，牙關緊咬，朝白望舒執拗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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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兩道脆弱如豆蔓的青綠色藤蔓從白望舒袖中倏然探出，柔嫩的枝條補足距離，成功纏繞在朱砂手腕上。
朱砂當即會意, 拉著藤蔓一點點將白望舒拽向自己——距離僅剩三尺時，她一把伸手夠到白望舒的腰，將人拉近，牢牢抱住。
“師尊——”朱砂頂風大喊：“抓緊我——”
這個時候，就算有一萬句斥責的話，白望舒也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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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僅靠朱砂的風靈力緩沖，咬牙等待迫降那一瞬的巨大沖擊。
腳下金燦燦的仙都城在急速放大，每一處流光溢彩的懸檐屋頂，都可能是師徒二人的葬身之地。
白望舒方才強行運轉靈脈催生藤蔓，現下遭受反噬，心口悶著一口瘀血。她趴在朱砂肩頭，望向下邊已然沒多少距離的地面，睫羽深深垂下，緊緊閉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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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大的月盤高懸夜空，照耀短暫停息戰火的仙都。
往日繁華喧鬧的燈花市集空無一人，大街小巷家家關門閉戶，除去淒冷的月光，仙都唯一的光亮只剩山頂最高處，那矗立於亭臺閣樓間的玄羽門。
山腳民居處，一間荒廢已久的大宅院後門外，有一條由護城河延伸而來的小溪流。
朱砂拖著一條斷腿，半蹲在溪邊，默默灌著水袋。
她神情恍惚，一言不發。夜色下，無人能得知那件黑衣上究竟染了多少血。
朱砂自己也不知，但她不在乎。
她此時的身量較平日高出許多，骨架完全成熟，面部輪廓也已趨向於成年女子。那眉眼瞧來清艷，下頜線分明，細看還是能辯出十六歲模樣的影子。
但比起少年體，多出的不僅僅是體態與氣質的變化，更在眉宇間沈沈蘊著王族獨有的殺伐之氣。
水袋灌滿，朱砂便將它擱在一邊，動手三兩下褪去上身衣物，半個身子撐在溪水間，獨自清洗腰間那汩汩滲血的舊傷。
竊語那一劍，徑直捅穿了她的側腹。可她是妖，且又有抗藥性，人的藥對她幾乎是無用的。
仙都妖霧重重，以她現在十不存一的戰力，要從這些癲狂的妖物手中保護白望舒，根本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白望舒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不樂觀。
心脈損傷嚴重，從高空墜落，又二度受到沖擊。
若非生死關頭，朱砂變回妖相原身，瞬發十數張蛛網緩沖落地，她們二人就已經一死一殘。
“……呸，挨千刀的。”
一想起那歹毒的混賬羔子，朱砂就恨得牙癢癢。
這些人全都不是好東西，她但凡離開師尊一刻，就有數不清的王八蛋湊上來要害她。
救什麽仙都，平什麽妖亂？倒不如跟她回夕霧山，有她在，至少能報白望舒一個平安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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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惡狠狠搓掉傷口上的血痂，忍痛自個兒用蛛絲包紮好傷處，將那血衣丟了。
從儲物鐲裏翻出件新衣穿好，她眼眸微微一顫，甩了甩水珠，拿上水袋起身返回院內。
幸而這仙都外圍是有幾排破宅子，雖有些年頭沒住人，屋裏生了潮，但好歹木料好，沒生蟲，床是能睡的。
這個節骨眼上，客棧未必肯給她們開門，況且，白望舒傷勢極其慘重，也根本挪動不得。
朱砂穿過斑駁的竹溪影壁，直奔臥房。臥房外間小茶爐已經燒開了，她手腳麻利，將水灌在涮洗好的杯子裏，來回折倒，試探溫度可以入口了，便端去裏屋。
白望舒就躺在裏屋那張黃梨木的雕花舊榻上。
她全身的衣物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包紮的雪白蛛絲。
朱砂扶起她時，月色從破窗漏入，掃在她臉上，更顯冷白如玉，簡直不似活人。
朱砂只消看一眼這張慘白的面容，就心疼得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句話。
她盡量輕柔地，以口對口將水哺給完全無法自主吞咽的人。
整個過程，白望舒胸口起伏的幅度都極其微弱。朱砂有好幾次都忍不住去貼近那處微冷的胸口，仔仔細細聽到心跳，才敢稍微放松，可沒隔一會，她便又要重覆去聽。
生怕白望舒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就沒了氣。
這種程度的虛弱，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害。
從朱砂認得這個人起，她就不斷地在受傷：
一兩次都還罷了，可短期內八九十次，且次次沒有得到徹底的休養痊愈，舊傷又疊新傷，反反覆覆，才有了這樣琉璃般易碎的慘況。
朱砂本不信人間奇術，可她有時候真是忍不住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八字命裏犯了血刃，才這麽容易招血光之災？
“早晚有一日把你關起來，人不準見，門不準出，”朱砂怒向心頭起，指頭惡狠狠地隔空戳著白望舒的腦門：“每日十二個時辰只許窩在床上，睡醒了就給我吃飯，養得白白胖胖，我看氣血還虛不虛，心脈還脆不脆！”
她發了通脾氣，見白望舒還是那麽一聲不吭，睫毛也不抖一抖的，忽然又湧上些膽寒。
朱砂於是趴在白望舒床榻邊，小心翼翼環住對方遍體鱗傷的身軀，臉貼著臉，試圖傳遞些溫度過去。
這已是七月的夜，正捱著暑熱，縱有涼風，屋裏也是悶悶的。
可白望舒身上，卻冷得像塊冰玉。
長夜漫漫，危機重重，不知隱岫宗的人能不能及時找到她們，更不知意外與解救，哪個會先來到。
朱砂淺嘆一聲，拿著白望舒換下來的血衣，準備拿到外頭，丟得遠一些。
有些妖物嗅覺強，饞心也大，要是聞見血腥氣，難保不會摸過來。
丟完血衣，朱砂往回走沒兩步，便扶著門框喘口氣。
“……嘶。”
傷處的痛簡直在跳著腳叫囂，她沒別的法子，只能捏著水袋，喝了些生水，指望水的冷意能鎮一鎮痛。
喝完一抹嘴，忽然嗅到空氣裏有股土腥味。
朱砂動作一僵，接著悄無聲息擰好水袋，掛回腰間。她黑沈的瞳眸掃視整個院子，細微到不放過每一處風吹草動。
這腥味來得古怪，摻雜在風裏，時隱時現，每次顯現卻都更濃郁。
也更近。
風聲高高低低，盤旋嗚咽，忽而又止息，偌大的破敗宅院一時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細小的嘈雜如潮水褪去，一種皮肉摩擦草葉的沙沙聲慢慢圍攏過來——
嘶！
風聲再次襲來，朱砂一回頭，繃緊如弓的脊背一瞬間爆發力量，反身騰上屋頂，踩住瓦檐。
她站在瓦檐，居高臨下俯視，睨著那條從枯草從裏鉆出的、碗口粗的大紅蟒。
紅蟒緩慢游走，撲了個空後，擡起混濁的澄黃大眼，不懷好意地吐了吐信子。
看清對方身上的花紋，朱砂不禁擰起眉心，隨即兇狠地冷笑出聲：
“我當是誰。怎麽，你們那位封了半神的主子，不去琢磨怎麽穩住地位，反倒也想投在一只老猞猁的麾下，分一杯冷羹？”
但她這番譏諷是枉然了，紅蟒靈智未開，只有妖性，不懂人言，亦不能化成人形。
它轉動眼珠，脖頸一個蓄力後縮，猛撲上房檐！朱砂迅速後撤，手腕淩厲一轉，召出骨鞭，點步擰身揮舞而上；卻不料，那巨蟒喉嚨一滾，噴出一口紅黑的毒液——
她只微微訝異，左手徑直搓了個風團，打散了那團毒液。
紅蟒被骨鞭擊中，身上立時割出了十幾道血口子，朱砂不給它一點喘息之機，步步強攻，直朝七寸打，使得紅蟒沒幾個回合就慌了神，露出破綻。
“這可是你自尋死路，”月色下，朱砂提著一截白骨森森的長鞭，眼底殺氣難掩，“下輩子長點心罷。”
紅蟒被逼至絕路，還噴著沫子嘶吼，兩只澄黃的大眼死死瞪著朱砂，全然沒有討饒退縮的意思。
朱砂嗤聲：“冥頑不靈。”
她舉起長鞭，決定送它上路。
一見那條骨鞭逼近，紅蟒突然受了什麽刺激般，渾身鱗片絞緊，仰起脖頸對月長聲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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