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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杳杳仙京妖魔隱 出師不利自由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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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杳杳仙京妖魔隱 出師不利自由落體……

白望舒怎麽也沒想到, 兩人當初在夕霧山鬥得不可開交,現在卻能心平氣和地躺在同一張床榻上,聊前塵往事。

前幾次見面, 不是危機時刻就是分別匆忙。

終於有機會好好說上幾句話後,白望舒不得不承認:

除卻那點王族後裔浸淫出來的我行我素和專橫獨行外,卿卿確實是很討人喜歡。

“你門外守著那小姑娘, 不用擔心, 我怕她礙事, 讓她先睡了。”

白望舒睜大眼:難怪朱砂沒動靜,原來是被她放倒了??

卿卿連忙打住:“一點催眠手段而已, 對身體絕對沒有傷害,我發誓。”

“我給她送回屋裏去睡了,放心,明早起來,她什麽也不會記得。”

白望舒墊了墊枕頭, 長舒一口氣。這樣, 其實也好,卿卿若是不插手,只怕這個倔強孩子要在她門口蹲到天亮了。

“那個時候,她村裏遭了匪難,一路逃進夕霧山,獨自呆了好些日子,後來……”白望舒忽然轉過臉, 疑道:“誒,你在山裏不曾見過她?”

“嗯,見過。”卿卿輕描淡寫答道:“我給她丟過野果子。你重傷被那個□□丟下,也是我引她去救的你。”

提到這一茬, 白望舒又惱火起來:

“你要是不弄些亂七八糟的迷障,我早順利跟著師姐出去了。”

卿卿大喊冤枉:“那是我母親設的迷障,我自己都出不去,這一遭怎麽可以怪到我頭上?”

“況且你那師姐,是真的差點把我捅死。我都自身難保了,還要拖著身子,去給那小姑娘留線索,讓她找到你,你——你就不能誇誇我?”

白望舒噎了噎,忍不住要翻白眼:這真是妖王後裔嗎?怎麽跟小狗一樣,做什麽事情都要人誇。

“行吧,對小孩子還蠻有同理心,”她想了想,嗓音平淡,勉強誇獎,“不像看見修士,恨不得一口一個全吃了。”

卿卿噗的笑了,拈來白望舒一縷頭發,繞在指尖玩弄:

“仙君這是誇我,還是嗆我呢?”

“那小姑娘只是進山避難,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做什麽對人家喊打喊殺?”

說著,她話鋒一轉。

“況且,是她們玄羽門先來招惹,平白無故給我扣上窮兇極惡的帽子,要殺我證道,以定清平。”

“我就孤零零的一個人,她們呢?幾十上百號人,提著劍,殺氣騰騰在山裏到處找我,我能不害怕,能不惱火嗎?”

見白望舒面露踟躕,隱隱有歉疚之色,她便又湊近些,幾乎與白望舒面對面挨著,聲音低柔:

“仙君,那時你為我說話,替我正名,我一輩子都記得的。”

“你知道的,我是個妖,從小就被母親丟下了,沒人教我,也不懂得什麽。好不容易有人為我說話,我自然就想對她好,保護她,不叫她受委屈……”

“早些時候,那個江凈秋對你咄咄相逼,我躲在暗處其實聽得一清二楚,可以我的身份出面,反倒會給你引來更大麻煩。”

“我想幫你忙,想讓你過得高興,可我現在,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貼著這麽近的距離,又是這樣一番赤城的剖白,白望舒聽得心底一片酸軟,可還是忍不住為江凈秋辯道:

“師姐她本意是好的,她其實………”

好半晌過去,她絞盡腦汁,最終也沒想出,能說些什麽,只好沈沈嘆了口氣,攬過全部罪責:

“這些事,錯都在我。”

腦中紛紛擾擾一襲亂麻,烏七八糟,越理越亂。白望舒索性不想了,抱住被子轉過身去,說她倦了,要睡覺。

她一轉身,鬢邊那縷頭發倏地從卿卿手中抽走。後者目光微微一滯,黑沈的眼底湧上一股道不明的情緒。

床帳內氣氛難得安寧,清冽的山野氣息流淌在兩人之間。

白望舒恍恍惚惚快要睡著前,聽見一陣悉悉索索,似乎是卿卿貼了過來。她把白望舒抱成一團的被子拽出來,給人蓋在身上,壓壓實。

而後趴在耳邊,柔聲道:

“明日一切小心。記著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屋內燈紅帳暖,露臺月色高懸,暖紅與冷白的光相互交融。

少頃,朧雲遮蔽月光,將其籠蓋在陰影之下,獨餘一豆孤燈,燃起漫漫長夜的微明。

*

白望舒醒來時,枕邊已經空了。

她坐起來發了會呆,覺得脖子酸酸的。

昨晚不知是不是睡在卿卿身旁的緣故,她做了好些怪夢。

夢見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四面八方都是洞口,先鋒蜂巢的內部。空洞中心掛著一枚繭蛹一樣的物體,一吸一放,還會發光。

視角一轉,她不知怎麽進到了那繭蛹裏,眼前一會是卿卿戴著蝴蝶面具的臉,一會是一個黑衣少女的背影。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睡得她糊塗極了。

瞥一眼窗外,已是曦光微微,白望舒揉揉泛酸的脖子,下床去洗臉。

她用幹巾沾去水,一擡頭,見床邊的小矮桌上多了個盒子。

並非白望舒記得屋裏原有的擺設,而是那盒子蓋上明晃晃雕了一只蜘蛛的紋樣,張牙舞爪的,好不威風。

這是卿卿留下的。

木盒制式樸素但結實,白望舒拿起來,謹慎地晃了晃,盒子沈甸甸的,裏面是悶響。

一低頭,才發現盒子底下壓了張字條。

白望舒拿起字條,只見上面赫然是蜘蛛爬一樣的筆跡,不由得深深蹙起眉頭。

罷了,深山老林長起來的妖,能會寫字已經很不錯了。

她讀了讀內容:

【小蝴蝶親啟:符禺山已被我燒了,可惜那兩人跑得快,沒能堵住。這是燒山前,我去骨冢取回的,帶她們回家吧。】

骨冢?

白望舒忽然一震,捧起盒子,呼吸亂作一團。

這是……那群醫廬弟子。

她站在原地,僵了好半晌,手裏捧著的骨灰盒仿佛還留有火焰灼燒的溫度,燙得她掌心微蜷。

一聲哀泣嘶啞響起。

“………謝謝你。”

白望舒擦擦眼角,將盒子珍而重之地擺好,並將那張卿卿留下的字條燒成灰燼。

收拾妥當,恰好朱砂在外敲響門,嗓音有些迷糊地喚她:

“師尊,你醒了嗎,甲板上好像出事了。”

甲板?

門口還抵著把椅子,白望舒飛快搬掉它,開門讓朱砂進來。

“是何事?”

今日才到仙都境內,難道這就撞上妖族了?

朱砂一進來,瞧著當真是昏睡了一晚,臉上還有頭發壓出來的印子。她揉著眼睛,道:“我也不知道,聽阿嬈說,好像是丟了個人。”

白望舒:“……”

兩人匆匆趕到甲板,一到外面,冷風簌簌,立時打透了白望舒的衣衫。

昨日的陰雲不但沒散,反而更加惡劣:天空黑壓壓一片,雲層密布,形態可怖,重的仿佛要掉下來。

白望舒與朱砂來時,甲板上已經聚了不少弟子,人雖多,但都乖覺地站在兩側,沒一人竊竊私語。

再往前看,最中央空地上,江凈秋肅然而立,手裏攥著一縷什麽東西。

白望舒走上前去,這才看清,那是一角染血的衣袍。

看紋樣制式,那是竊語門下弟子所穿。

“人齊了?”江凈秋掃了一圈,目光落到白望舒身上時,淺淺一滯,很快掠過。

她轉向那一小撮竊語的弟子:

“你們昨夜可有與她在一處,後來有沒有分開過?”

十幾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小姑娘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耿師妹不喜與人接觸,平素從不會同我們多說半句話,睡在一塊就更不可能了。”

“我們那間屋子旁有個小偏室,昨夜,她是獨自睡在那的。”一個年紀稍大的弟子回憶道:

“因昨天白日的事,大夥都睡不著,湊在一起搖卦玩。三更我去瞧過,那時她還在,今早一醒就……”

江凈秋聽罷,舉手示意打住。

“這角衣袍是我在甲板發現,”她踩了踩腳下,“就在這個位置。周遭沒有打鬥痕跡,腳印也無從追尋,敵人是空襲的可能性較大。”

“要麽是一擊得手,要麽……便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宣戰了。”

她說完,將那塊衣角揣進懷裏,一指仙船正前方朦朦朧朧的都城,道:

“除了金丹中期,其她所有人全部隨仙船回宗門,一個都不許留下。”

她話音才落,抗議聲立刻此起彼伏。

江凈秋冷冽的眉眼一橫,揮袖一道寒氣襲出!

“大敵當前,豈可兒戲?誰敢抗命,一律發配戒律堂!”

吼得弟子們盡數噤聲後,江凈秋轉向白望舒:

“還有你。”她語氣徒然緩和,“心脈受損,也不宜留下,一並回去罷。”

被歸類到“老弱病殘”裏,白望舒頓時想反駁。可下一秒想起自己心脈震傷,基本運不了氣,純粹廢人一個,只得悻悻住了口。

仙都近在眼前,朦朧的雲霧縈繞中,一座依托山勢而建的都城緩緩顯現真容。

低處是青灰瓦礫為頂的民居和商鋪,中層亭臺樓閣皆順應地勢坐落,最頂層那塔尖一樣的建築,便是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的玄羽門,從上至下錯落有致,遠遠望去,恰似一座“山城”。

可不知是不是陰雲天的緣故,又或是因妖物入侵,那山頂金光騰騰的塔樓上,總似有若無蒙著一層黑氣。

仙船並未與陸地接觸,只停靠在半空。

金丹期修士均已熟練修習了禦劍,於是江凈秋帶隊,率領一眾弟子禦劍縱橫而下,直奔玄羽門。

白望舒遠遠望著她們的背影,直至那一隊白衣消失不見。

妖物在城中肆虐,江凈秋為了救自己,千裏迢迢趕來,又匆匆回到戰場……也不知宗主和蓮華此時情況如何。

但也沒有時間給她踟躕了。

蘭溪不在,宗門內唯一能擔負療愈事宜的人只剩下她。

當務之急是立即回到宗門,做好應急,備足丹藥,以接應第一批下場的傷患。

白望舒深吸一口氣,囑咐身旁的朱砂:

“仙船稍後會急速上升,讓大家都聚攏起來,不要隨意走動,以免再出意外。”

朱砂聽罷,捏了捏她的掌心,以作安慰,便轉身去了。

望著視野裏漸漸遠去的玄羽門,白望舒不禁靠近船舷,明知這距離不可能看清,還是忍不住探了探身子。

身後忽然響起細微的腳步,白望舒脊背一冷,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這麽快就……?”

她轉身一瞧,來人卻並不是朱砂。

站著的是個穿青色道袍的小姑娘,面色灰白,眉上有道疤,長得秀裏秀氣。身上道袍的衣角,不知為何缺了好大一塊。

白望舒看著這張臉,不覺哪裏有些怪異。

方才江凈秋找人,她也跟著留意了一眼竊語門下的十幾個面孔。

那裏邊,並沒有眉上帶疤的。

“你是不是……啊!”

她話未說完,眼前的小姑娘突然表情扭曲,伸手惡狠狠一推!

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大得可怕,白望舒根本沒時間反應,連驚駭都來不及,人已猛地仰面摔出了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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