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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與卿共枕眠 某人就這樣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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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與卿共枕眠 某人就這樣趁虛而入

白望舒單薄的脊背一繃, 耳垂染上一抹夕輝的灼色。

朱砂見她不回答,垂了垂眼睫,大著膽子, 低頭從臂彎鉆進她懷裏去。

整個人像一條長繡枕,橫著躺在了白望舒腿上。仰頭一望,瞥見對方嘴唇旁的傷痕, 眼底不禁一暗。

“師尊。”她伸手觸碰白望舒的臉頰, 小心避開傷口:

“我以後, 不想聽話了。”

白望舒心底腹誹,這人說得, 好像她以前有多聽話一樣。

於是故作調侃:“那你要怎樣,跟宗主打個擂臺,把她拉下來,你當宗主?”

朱砂安靜地搖搖頭,扭頭輕輕抱住她的腰, 臉埋在上面。

“以後不管你去哪, 我都要跟著你。你發火也好,打罵我也罷,反正,我再也不要放你一個人在外面了。”

她悶聲道:“師尊,我們就坦白了說罷,你在外面被壞人欺負了,是不是。”

白望舒:“………”

總算還是戳破到這一層了。

其實誰能瞧不出來呢。

走的時候好端端的, 回來人也頹了,心脈也傷了,喉嚨青紫一片,還腫著個嘴唇, 明擺著是被人欺負到家了。

幸好是卿卿給她用了什麽妖族的藥,皮肉傷才好得快了些,不然,現在她還得呲牙咧嘴起不來床罷。

白望舒不自在地偏頭,擡手捂住朱砂的眼睛,不讓她老盯著自己的嘴巴瞧。

且慢……

朱砂是不是因為見了唇上不對勁的紅腫,才非要那麽胡鬧地給她餵藥的?

這個混蛋孩子簡直——

“別仰著了,”白望舒心裏一股無名火,用力推開朱砂:“去洗把臉,到小竈臺那邊吃飯。”

“誒?師尊那你呢?”

“我不餓,去睡了。”

朱砂被三兩下推出溫柔鄉,茫然地捂著腦袋:“又睡?晚飯也不吃??”

白望舒不答話,悶著一股氣,大步走下甲板,回船艙去。

身後人還在呼喊,白望舒充耳不聞,一路咬牙走回自己房間。心脈受損,靈力運轉不暢,也落不了結界,她只好鎖上門,又在門口拖了把大椅子抵住。

朱砂追來敲門,她也不理。

誰都別再來尋她,讓她自個兒安安靜靜待著。

朱砂在門外焦急地拍打,不知過去多久,才漸漸止息了。

白望舒脫了衣裳,自己給換好幹凈的中衣,窩在床榻裏。才躺好,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個卿卿那般輕薄她就算了,是她奪人家面具在先,她的錯;可朱砂怎的也這樣不知禮數,這麽,這麽胡來!

她翻來覆去,越想越氣,索性騰地坐起。

她咕咚下床去,尋到屋裏的臉盆,掬了水拼命搓嘴巴。搓得紅通通一片,唇角兩側傷口都又掙開了,水裏摻了一縷縷血絲,也不停手。

痛感直竄腦門,反而讓白望舒覺得痛快。

她撐著臉盆的沿,面對水中有些破碎的,蒼白的面容倒影,兩眼有些放空。

她就這麽撐著,任臉頰上混著血絲的水一滴滴落入盆裏,暈開淡淡的血花。

直到,一張帶著蝴蝶面具的臉也擠進倒影。

“………!!”

白望舒猛一回頭,對上卿卿那張熟悉的,遮了一半的臉孔。

她神情空白,呆了幾秒。

“就這麽不叫人省心啊。”

那人好似嘆息著說完,一俯身,動作利落地攔腰將人抱住。

白望舒頓時脊背麻了一片,拼命踢打掙紮。卿卿一頓,反而不走了,站在原地任她徒勞折騰一會,幽幽道:

“仙君,我為了救你,肚子可被人捅穿了,你還要往我肚子上打,好狠心。”

白望舒氣瘋了,掐著她脖子:

“你怎麽——出去!”

“來看你啊。”卿卿理所當然地道,順勢制住白望舒的手腕,把人帶到床邊,慢條斯理往床帳裏摁。

她對白望舒反抗的路子已經相當熟悉,半點多餘的力氣都不用費,在白望舒被逼到無計可施,再次張口咬人時,輕松躲開,同時捏住了她的下巴。

“別動,很快就好。”

卿卿從懷裏取出個瓷瓶,白望舒見狀瞳孔驟縮,豁出去了地呼救:

“朱砂———”

卿卿手一抖,神情變得覆雜。

白望舒拼命祈禱,希望朱砂還在門外沒走遠。她還欲喊第二聲,卿卿忽然無情地打了個響指,薄如蟬翼的蛛絲倏而湧上,牢牢封住她的嘴巴。

“噓。”卿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唇帶笑意,俯視眼裏驚懼交加的白望舒。

她俯身貼近,低聲道:

“這麽嚷嚷,招來人怎麽辦?你也不想讓江凈秋發現,你與妖王後裔滾在床榻上,不清不楚的罷?”

白望舒狠狠瞪著眼,無聲罵得相當臟。

卿卿渾不當回事,自顧自打開瓷瓶,倒出些透明的液體來,拈在指尖,仔細隔著薄薄的蛛絲,塗抹到白望舒唇上。

一面塗,一面苦口婆心:

“我統共就帶了這麽些出來,小半瓶都用在你身上了,還不領我的情。”

她塗抹得認真,清涼的液體沾染嘴唇那一刻,效果立竿見影,撕裂的辣痛立刻消減。

白望舒不由得一頓,眨眨眼,掙紮的力道軟了下去。

蛛絲浸滿水,意外起到了冷敷繃帶的作用,絲網柔軟貼合著唇周,冷液浸泡,那些細小的裂口與紅腫紛紛消退。

沒過多會,白望舒唇上的傷已經盡數痊愈。

卿卿捏著她的下巴,左右仔細檢查一番,確認沒有傷口遺漏,便松開了她,揮手褪去蛛絲。

白望舒慢吞吞坐起來,警惕地掃一眼卿卿,默不吭聲揉著手腕。

卿卿坐在床沿,托腮看著她生悶氣,不覺好笑:

“小仙君,你老是瞪我做甚?”

白望舒本就心煩意亂,瞧見她了更煩。打又打不過,趕又趕不走,煩!

卿卿還是那樣好脾氣地睨著她:

“是不是因為我親了你,你才不高興?”

“可是,是你先招惹我的。”她一副自說自話的模樣,“我也沒有隨便親你,是喜歡你,想你做我的伴侶……”

白望舒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你——你見過我幾面,統共說了有幾句話?這還不算隨便?”

卿卿隔著蝴蝶面具凝視她,若有所思點點頭:

“原來真的是因為在意這個。”

“大陸不比你那尋霽峰,這邊氣候幹燥,你把傷口搓破成那樣,要是我不管,它接下來就會開始幹裂流血的。”

說得好聽,也不知是誰咬破了它。白望舒渾不領情,盯著床邊的不速之客,滿腦子想著怎麽給人趕走。

“你……”她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別再纏著我?”

卿卿一臉無辜:“我喜歡你,不纏你,我去纏誰?”

白望舒無力道:

“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妖族的道理一向是強者為尊,瞧上誰,打贏了帶回洞府就是,沒那麽多講究。”

“不過,碰上格外中意的,也會願意追求幾個回合,若實在不成……”瞥到白望舒越發驚恐的目光,卿卿笑了笑,改口道:

“不成嘛,再說不成的。”

打贏了帶回洞府?那同強搶擄掠有什麽區別??

白望舒被這套強盜邏輯驚呆,一時無語凝噎,望著對方的蝴蝶面具出神。

卿卿見狀,故意將半截身子探進床帳內,把臉湊在白望舒跟前。

“……”

白望舒卻不上當,只警惕地瞪視,再不肯碰她的面具。

“咦,不好奇了嗎?”她很是失望:“就這一次機會哦,你想看的話,就把面具摘了,我可以假裝反應不過來。”

這言論簡直就像黃鼠狼拜年,白望舒發誓絕不再上這人的當,既然趕不走,她索性就不回話。

卿卿使盡渾身解數,逗弄了半天,見白望舒是真半點反應不給,於是撇了撇嘴,拽過一半枕頭,躺在了白望舒邊上。

“不答話,那我就睡了。明日到了玄羽門,還有大戲要唱呢。”

她自顧自將外衣脫了,就丟在床邊矮凳上,又將床帳拉嚴實,回身舒舒服服窩進被子裏,喟嘆一聲。

白望舒不睬她,抱膝坐在床帳角落,低下頭,下巴擱在膝上。

江凈秋說,妖族入侵仙都,玄羽門死傷慘重。可從前那位巨蛛王在位時,從未有過這樣的事發生。

這個猞猁,野心勃勃,絕非宵小之輩。

她自封為王,又選中仙門百家裏最有威望的宗門來開刀,給了整個修真界一個下馬威。

這至關重要的一戰若是打輸了,只怕今後妖族在猞猁的縱容下,會更為猖獗。

白望舒忽然想起一事。

她急忙推搡枕邊的卿卿:

“你記不記得,在夕霧山,你親口說妖骨已從你身上剝離……那妖骨現在何處?”

卿卿睜開一邊眼睛,上下掃量她幾番,懶洋洋轉過身,學她不理人。

白望舒眉毛擰起,一巴掌拍下去,不料竟給人打得猛一哆嗦,捂著後腰連連抽氣:

“誒呦……小奶奶,我這刀口還滲血呢,藥都沒舍得用,你還打我。”

看她疼得直咬牙,半晌直不起腰,白望舒才覺是真打疼了,忙扶著她後背,無措地道歉。

“你,我不知道你傷那麽重,你那個藥呢,拿來我替你塗。”

卿卿哼哼著拒絕:“別別,就那麽半瓶了,明日打起來,你定要四處折騰,再刮了碰了的,還是留著罷。”

白望舒掐著她的脖子,咬牙切齒地搖晃:

“拿,出,來!”

“誒誒——好,拿拿,拿!”

強硬把藥拿到手,白望舒解開卿卿的中衣。燈火昏黃下,一道兩寸長的深紅刀口赫然橫在腰側,白望舒一見,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

好半晌,她才動了動,默默打開瓷瓶,將裏邊的藥水盡數倒出。

“誒誒——?”卿卿忙不疊要攔下。

白望舒兇極了,一眼瞪過去,卿卿頓時老實噤聲。

小半瓶藥灑在傷口上,不到幾秒,皮膚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愈合。但藥水不夠多,這道貫穿了腰腹的傷只愈合了一半。

白望舒伸手輕輕觸了觸那一層新長出來的嬌嫩皮肉,仿佛切身感覺到疼了一般,眉心攥得緊緊。

“你怎麽沒告訴我,你傷的這麽重,”她神情覆雜,眼底愧疚又疑惑:“這種藥,只有夕霧山才有?”

她好歹是丹修,天下的奇珍異草也算見過最多了。

但凡有個藥方,她就能做出來,哪怕某味藥材尋不得,她也能找著藥性差不多的來替補。

卿卿仰躺著,瞧她焦急的模樣,很受用似的笑了笑,虛聲道:

“是啊,只有夕霧山才有。早知仙君這麽愛闖禍,我就多帶幾瓶出來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卿卿聞言,忍痛擡起胳膊,輕輕攥住白望舒微潮的手掌,認真道:

“好仙君,那你原諒我,我也原諒你,我們就扯平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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