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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就不能問問我 那很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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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就不能問問我 那很無理取鬧了

白望舒仰躺在地, 喉嚨喑啞,絕望道:

“是你假冒李青,混進山門……白薇抓住宗主不在的時機越獄, 也是你告知的。”

“好啊,知曉我的身份,就能想通這麽多。難為你了, 不過……太遲了。”

李青吐字像是嚼著血肉, 她攀著白望舒的側腰一路往上摸索, 捏起那神情空白的臉頰,眼神些許晦暗, 情不自禁低頭——

啪!

白望舒恍然醒轉,用力甩了李青一個耳光。她掙開斷裂的紅繩,翻身要跑,卻被李青抓著領子生生拖了起來。

“別碰我!放手!”

李青沿著懷中人喉嚨上青紫的印子掐上去,逼迫她轉過臉來——

“笑話, 我便碰了又怎樣?”

“……嗚!”

兩人撕咬扭打作一團, 李青一門心思要摁住白望舒,好嘗嘗味道,卻不知這受了內傷又被掐暈過一回的人哪來的力氣,硬是犟著勁沒讓她得逞。

竊語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撕扯扭打,模樣些許為難:

“真要在這?陛下那邊怕是不好應付。”

“那又如何!”李青半晌不得手,撕紅了眼, 她狠狠扼住白望舒的脖子,打算再掐暈一回,“叫啊,怎麽不叫了?讓你再跟我作對!孩兒們所受的傷痛, 今日我要你盡數奉還!”

她幻化出獸爪,爪尖一寸都嵌入了皮肉裏,紮出滾紅的血珠來。

白望舒早就力竭了,全憑一口氣吊著,才能與她抗衡。

她聽著李青說的話,只覺荒謬可笑。分明是這貓妖刻意尾隨,將她和朱砂攔在荒村的荒山圍剿。

如今臉一抹,卻要說是她害了那些貓妖部下。

“簡直令人發笑,若非你執意追殺,它們……咳咳!”

白望舒的話沒能說完,李青便將一根繩子生生勒過她口中,惡狠狠收緊,打了個死結在後腦。

力道之大,白望舒唇角都磨出了血,連幹嘔都被痛感壓了下去。

李青捏著她下巴,猙獰道:“這麽討人喜的一張嘴巴,卻總說些我不愛聽的話,不然,我替你拔了?”

她說罷,在白望舒背心狠擊一掌,打得人悶哼一聲,癱軟下去,才拾了剩餘的紅繩將那對綿軟脫力的手臂反綁在身後。

竊語見狀,語氣稍顯詫異:

“不做了?”

“沒心情。”李青拖起白望舒虛軟的身子,粗魯地扛在肩上,“那群小的該燒死了吧?走,喊上阿瑉,回行宮。”

竊語頷首,與沒法禦劍的李青並肩走。

李青餘怒未消,低頭見白望舒雖昏沈,但還留有一絲神志,遂故意狎昵地低聲刺激她:

“妖王陛下說了,回到行宮,她要好好享用享用你這月華之體,”覺察白望舒身子微微一僵,便更得意道:“她還說,等玩膩了,還會有大夥的一杯羹呢。”

白望舒的頭深深垂下,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

李青沈溺於她終於大仇得報,將白望舒折辱至此,一時痛快不已。她未曾註意白望舒被紅繩緊縛的手腕上,一串幽幽的手串正在忽閃忽閃地泛光,仿佛誰的眼睛在註視。

往前走,林地漸漸開闊,仙船就矗立在地上,被周圍的樹木遮擋。

可本該燃燒的船木卻安然無恙,連帶周遭的火也都熄了,甚至……有一股無端的冷意。

竊語警覺地停下腳步,她舉起鎏金羅盤,用手撫摸過上面形似星星的晶石。那十三顆重合的星星已經錯開,在羅盤另一側以全新的方式聚合。

“……星軌變了。”

李青看不懂星盤羅盤什麽的鬼玩意,但貓科動物敏銳的直覺告訴她:

她們的計劃似乎並未順利進行。

阿瑉那個家夥去哪了?

啪!

一具身體毫無預兆摔落在兩人眼前,暗色的洇濕漫開。

掉下來的正是九頭翠鳥阿瑉。她的模樣相當淒慘,兩邊翅膀被生生拔掉,斷口處血肉模糊,胸膛略略起伏,只剩一口氣了。

李青瞳孔豎起,被激得藏不住妖相——

竊語飛快制止她,同時召出青鐵長劍:

“來者何人?還請現身一見。”

林中死寂,除了嘶啞喘息的阿瑉,沒有任何聲響。

竊語早在白望舒一行人出發前,就熟知仙船上隨行的都是些低階弟子。

其中修為最高的,不過金丹期,加起來也對付不了九頭翠鳥。只要由竊語壓制住唯一元嬰期的白望舒,那九頭翠鳥對付這群小輩應當是輕而易舉。

卻怎麽會——?

那艘船寂靜地矗立,不曾燃燒,裏面顯然也沒有人在。

竊語揚聲覆道:“來者何人,還請現身一見!”

霎時間,一縷蛛絲沖破重重疊疊的林木,掛出一條窄窄的網道。一人踏上蛛網,由遠及近,緩步上前。

林中威壓徒增,竊語是人族,尚且能忍,可身為妖族的李青已止不住顫抖,脊背咯吱咯吱悶響。

她極其不願承認,但踩著蛛絲迎面走來的這個人,著實讓她生出了想俯首跪拜的沖動。

竊語凝神感知片刻,愕然失聲:

“這氣息……妖王後裔???”

小臂粗的蛛網上,卿卿臉色黑沈,垂手而立。

她烏發束成馬尾,飄搖在腦後,玄色衣擺染了些餘燼,像是剛剛從烈焰裏走出。

垂在身側的左手裏攥著條骨白的長鞭,每一節鞭身都由形似海膽的骨刺拼成,抽打一下,恐怕立馬就是皮開肉綻。

竊語和李青見了她,皆是一驚。

“阿瑉說攔截那小蝶妖時,遇見一只巨蛛,”李青仰頭瞪視卿卿,最初的恐懼褪去後,她重回那副刻薄冷厲的模樣,“怎麽,搶占了妖骨,連月華之體也要一並搶了不成?”

卿卿從始至終,都不曾分她一眼。

她手上還沾著血,血一滴一滴淌在骨刺鞭上,煞紅與冷白,交映得更加可怖。

那雙死寂黑沈的眼落在白望舒身上,少頃,眼底騰起墨色的火焰,輕聲開口:

“我只晚來一會。”

“你們趁我不在,這般欺辱她。”

她瞳孔深處映著白望舒無力垂下的腦袋和染了血的衣袖,整個人幾近癲狂。那雙眼瞳迸發出璀金色的妖相,手中揮起長鞭,周身威壓爆增,暴怒到了極致。

竊語立即揪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阿瑉,塞給李青:

“你對付不了她,帶人先走,我斷後!”

卿卿哪裏會讓人將白望舒帶離,只管縱身一躍,骨鞭繞過頭頂掄一圈,餘波將周圍林木紛紛震斷!

轟隆隆!

李青的去路被截斷,她猛一回頭,驚見那血紅著眼的蛛王後裔已近在咫尺——

鐺!

青鐵長劍與骨鞭相接,兩件冷兵器齊齊發出嗡鳴震顫,為各自的主人叫陣。

卿卿的力道堪稱狂暴,竊語只能勉強替李青擋了,回頭咬牙催促:

“還不快走!?”

“你跟她。”卿卿擡起眼皮,狠戾非常,骨鞭反常地扭曲過來,徑直刺穿竊語的肩胛——

“誰也別,想,走!”

血花濺濕道袍,竊語脊背顫抖,手中青鐵長劍同時刺穿了卿卿的腰側。

對方卻八風不動,渾不覺痛一般。

竊語偏過頭,忍著劇痛,根本不敢拔劍。因為一旦她松手,對方那骨刺鞭就會立馬絞斷她的半條胳膊。

卿卿也正打算如此。

她實在已經出離憤怒了。眼前這兩人一唱一和,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還糟蹋成這副模樣……

“說話啊,道長?”她舔舐森森白牙,笑著威脅:“把人乖乖還來,還能保住這條胳膊。否則——”

她喀啦一轉骨鞭,竊語悶哼一聲,肩膀汩汩往外湧血。

她狀似好心安慰道:“你總不想眼睛瞎了,再落得個殘臂罷?”

竊語冷汗浸浸,僵持不下之際,忽聞旁邊一陣混亂:

李青原本抱著白望舒站在幾步之外焦灼觀看戰況,卻突然跳腳起來,連連拍打身上。

竊語不得不分神詢問:“餵,怎麽了!”

李青回不出話,只痛苦地扭動著,仿佛全身都在被看不見的火焰燒灼。她呲牙咧嘴,再維持不了青霄掌門那副軀殼的清貴鄙薄,趴在地上,露出原本貓妖的形態來,連白望舒也脫手扔了出去。

“……!”

竊語和卿卿見狀,欲一齊上前搶人,卻彼此都被牽制住,武器都插在對方要害,動一動就是皮開肉綻。

竊語還在猶豫,卿卿已果斷將骨鞭扔了,用力推開竊語。那青鐵長劍猛地從腰側硬生生拔出,帶出一劍的殷紅血跡。

她冷汗浸滿額頭,仍面不改色,伸出雙臂穩穩接下白望舒。

一經手,懷裏人便悶哼一聲。

卿卿第一時間解下她口中勒著的紅繩,取下的一瞬,紅繩黏連出一縷血絲,唇角全蹭破了,青紫紅連成一片。

她毫不遲疑,抱著白望舒後退數步,任竊語去對付滿地哀嚎打滾的李青。

白望舒伏在卿卿肩頭,顧不得舌頭痛,張口便問:

“船……”

卿卿邊跑邊迅速回答:“船沒燒,人也沒事,那個江凈秋在看著她們。”

她抱著白望舒快步走上蛛網,直到與那兩人隔出一段距離,才將人放下,解開那被紅繩縛了許久的細瘦手腕。

兩道淤青紅得發紫,襯著雪白的皮肉,簡直慘不忍睹。

卿卿看著白望舒的慘狀,不由得噎住,說不出話。

“你怎麽找過來的?”白望舒被狠狠折騰一遭,嗓音有氣無力,臉色白得像紙。

她被竊語的青面魁震傷心脈,沒有其她反抗的手段。所幸燃晝燈內的魂火能點燃經脈,頃刻間便可流竄全身。

被李青折騰那麽久,她早找機會將火油放到了對方身上,可巧卿卿來救場,她果斷點燃燈油,狠狠燒了李青一個措手不及。

問了半晌,她才意識到卿卿沒有答話。擡頭一看,這人眼眶紅通通的,不知委屈還是怨憤。

“怎麽哭起來了?”

白望舒視野昏沈,渾身使不上力,她艱難舉起袖子給卿卿擦了擦眼淚,“問你呢,你怎麽找過來的,還有我師姐呢,那些孩子受傷沒有?”

“張口閉口,不是問你那師姐,就是問那群小孩!”

卿卿像是終於爆發了,她打掉白望舒擦眼淚的手,恨恨偏頭:

“你——你就不能問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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