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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曾是活生生的 冢內埋身是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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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曾是活生生的 冢內埋身是有無

白望舒腦中嗡然一響。

她下意識往前, 才挪步,卿卿便用身體擋住她。

其實擋的並不很用力,只要她執意推開, 再用燈照亮底部,是看得見的。

僵持良久,最終, 她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猛地退後幾大步。

旋即捂著胸口, 大口呼吸。

生理性的抗拒和厭惡兜頭澆下,努力做出的一點點壓抑被頃刻沖散, 旋即遭到更強烈的反噬。

不行,她不成。

她心智還遠沒有堅定到看見一堆同類的骸骨,還能鎮定自若的地步。

……她不成。

“嗯,還算有自知之明。”卿卿不知何時緩緩站到她面前,側過肩膀, 借她靠一下穩住身形, “要是真奓著膽子瞧了,恐怕後邊我就得背你走。”

“你……”

白望舒倚靠著她,情不自禁想問:這人都摔到骨頭堆上了,怎麽還能當沒事一樣,躺在上面裝死半天?

沒想到對方瞧出了她的疑惑。扯出個意味不明的笑:

“不會是覺得我常吃人,所以對骨頭什麽的,都司空見慣了罷?”

白望舒本還在捂著胸口喘息, 聞言一怔,看她一眼,謹慎地從對方肩膀挪走了。

“餵,我開玩笑的。”

“我, 有件事想問你。”白望舒忍下那股詭異的惡心感,強自轉移註意力,“玄羽門,你還記得她們嗎?”

卿卿笑意收斂,輕聲:

“啊,怎麽會不記得。”

“她們派遣去討伐你的修士,少說也有幾百名,後來,卻一個都沒回宗門。”

白望舒好奇這事已經很久了,今日又撞上類似的狀況,她定要問出來。

那幾百名的玄羽門修士,她們……

她看向卿卿:

“她們,都去哪了?”

最初傳出求援信的營地是空的,後來夕霧山裏的霧障散了,也沒聽說玄羽門有去搜尋過遇難的同門。

足足幾百人,就算是骸骨,也要有個地方堆放啊。

卿卿緩緩歪頭看著她,眼神輕微打量,眼底晦暗不明。

瞧了半晌,她忽然笑了,不輕不重捏了下白望舒的肩膀,擡眼道:

“小仙君,別這麽看著我。你難道真以為,我把她們全給吃了?”

白望舒也不想這樣以為。

但夕霧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卻是實實在在的狀況。

“行吧,我坦白說了。我也不會是個人就能下口。”卿卿一擺手,兀自繞開坑洞,往前走去,“至少,要皮肉嫩的,口感好些,再要生得俊的,醜八怪我可吃不下去。”

末了,些許輕蔑:

“不像這只蠢鳥,什麽都能吃。”

卿卿仿佛是在刻意提醒她,眼前的白骨堆才更值得琢磨。白望舒聽出她的話外之意,微微咬唇,緊步跟了上去。

這一回,她們格外註意腳下。

果不其然,越往前走,腳下大小不一的坑洞就越多。白望舒不敢瞧,卿卿卻不在意,每發現一個,她都要探頭過去瞧上好久。

白望舒忍不住好奇:“都是一樣的,再瞧也瞧不出花來。”

她前邊幾步距離,卿卿悠哉悠哉抱臂走著,時不時探身認真看一會腳下的坑洞,便繼續尋找下一個。

聞聲,卿卿回頭瞥她一眼,卻沒有答話。

白望舒對此人實在不大了解,對方隨性灑脫之餘,還有一絲……神經。她不再搭理卿卿,只專心搜尋翠鳥的痕跡。

這裏如果是翠鳥進食過後丟棄骸骨的地方,那它今日之內一定會再過來。白望舒撫著下巴思索,或許,她們應該反過來,在這裏布置一處陷阱才對。

她正欲將此事同卿卿說了,一擡頭,人竟不見了。

“……?”

四處張望一番,人原來蹲在一個不遠處的坑洞邊,聚精會神,一動不動的。

白望舒深吸一口氣,認命地走過去,邊走邊道:

“我說王裔殿下,我們時辰不多,太陽一下山,食髓蛄就又會圍上來了。不是催你的意思,但我們最好盡快……”

“找到了。”

卿卿突然起身,伸出胳膊,回身攔住還在往前走的白望舒。

她神色有些奇怪,這一次,不像是捉弄人了。

“到此為止,已經是這一帶全部的坑洞,這是最後一只。”卿卿上下嘴唇微微張合,隨後道:“最新的一只。”

最新的?也就是說……這裏面躺著最近一批因九頭翠鳥而死的人。

那所以呢,裏面的人難道和其它坑洞裏的有什麽不——

且慢。

白望舒雙眼猝然睜圓,呼吸凝滯。

她心頭不知為何漫上一股極度的恐懼,恐懼像是突然傾盆澆下的大雨,瞬間將人淋透,又沈悶悶壓著整片烏黑的天際,叫人無法喘息。

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無限放大,她像上一次那樣,本能地想從這坑洞前大步退開,但卿卿抓住了她。

“別退。”

對方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並不強迫她低頭看,但也不準她就這麽落荒而逃。

“你明白我的意思,對嗎,你知道裏面是什麽,”卿卿捉住白望舒不斷掙紮想甩開的手,一面狠狠將人鉗制住,一面加重語氣:“那就自己做決定。你想看,我就讓開,你不想,我就把她們埋在這裏,過後事情了結,再等你們的人來處理。”

埋什麽?埋誰?

白望舒掙紮的力道有些過激了,她怔怔盯著眼前漆黑的坑洞,面上滿是空茫與懵然。

這太突然了,那裏面不可能是——她得知第一處坑洞裏有白骨時,並沒有想過自己宗門的孩子也會躺在裏面啊!

“我,不看……”她嘴唇顫抖得像是身處寒窖,四肢百骸的血也都一並停滯了,她挪動不了身體。

僵冷在原地之餘,她別無辦法,只能向身前的蛛妖後裔投去求助的目光。

張口半晌,卻一個音也發不出。

“知道了。”

卿卿低頭深深看她一眼,漠然頷首,幹脆利落地迎面抱起她,帶她遠離此處。

她大步走得飛快,沒一會就走遠了,到了一棵足夠粗壯的古木前才停住,放下白望舒,讓她靠著樹坐下緩氣。

白望舒身體僵硬,捂著胸口,只覺心臟在一陣陣抽疼,仿佛有人伸了只手出來,擰住心尖狠狠摳挖撕扯一般。

若是旁的長老得知,或許不至於同她一般六神無主,但她的身子實在由不得自己做主。

無論心裏再怎麽告誡自己,驚慌和恐懼都對眼下發生的事毫無用處,不要為已經發生的意外去懲罰自己。

可身體上失控的反應又在沈重地告知她,她抵禦不了這種痛苦,心臟過速的跳動快要沖破胸腔,她揪著胸口,有些呼吸困難了——

唇上濕熱感傳來時,白望舒還不明白天為何忽然黑了。

她四肢脫力,被按在樹上,兩只手腕都已落入對方手裏,卻還渾然不覺。

直到沾染著清涼山野氣息的烏黑發絲拂在她臉側,柔軟的鼻息交渡,澆熄她心頭熊熊燃燒的一團亂麻。

白望舒遲鈍地眨合雙眼,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她又在做什麽——

“嗚……嗚!”

遲來的推拒早已失去最佳時機,對方相當擅長擒拿,使用的手法又極為巧妙。

白望舒不要說反抗,連使力的支點都沒有。

她睜大眼,擡腳想踹人,再次被躲空後,氣惱至極,才猛然想起還能咬人。

脆生生的咬合響起前,卿卿卻已然很有先見之明地松了口。

“你——”白望舒甫一被松開,就想擦嘴巴,可手還被對方牢牢攥住,她瞪得眼都紅了:“放開!!”

這人——她,她究竟在做什麽??

白望舒擡腳又踹,這一回,對面人竟直接將她兩只手腕攥在一起,騰出一只手來,掐著她膝彎掰向一邊,徹底卸去她腿上的力氣。

卿卿黑得發亮的眼盯著她,喘了口氣:

“拗不過我,還敢擡腿?”

說著她手就往下面伸,作勢要擰,白望舒大腦空白一片,慌忙張口叫住手——

嘴巴一張,就叫人鉆了空子,兩片濕軟再次貼上來,氣息洶湧地交渡。

該卡住的地方都被卡住了,白望舒再無別的辦法反抗,只能用指甲拼命掐著掌心,徒勞地想用疼痛來使自己保持清醒。

三五息空氣交渡過來,對方會給白望舒換氣的時間,不過也只允她緩和幾秒,嘴唇便又密不可分地廝磨在一起。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卻在慢慢減速,得到充分的氧氣,慢慢歸於平靜。

等最初的窒息感終於捱過去,卿卿第一時間松開了白望舒,扶著她的肩,替她拍背順氣。

“唔……呼……”

林地間混合泥土清香的空氣湧入肺腑,白望舒大口呼吸,空氣仿佛直接流通大腦。

她這才發覺,自己方才差點因急火攻心窒息過去。

卿卿蹲在她身前,眼裏的擔憂說不清是真是假。

她看著白望舒呼吸恢覆平穩,臉色也不再紅漲,才緩緩道:

“說破天,是你同門的弟子而已,跟你打著十幾個彎,同親生骨肉更是沒關系,”她有點忌恨似的,拇指揩了下白望舒唇邊的水痕,有點咬牙:

“我還沒見誰為了旁人的死活,倒把自己急得要閉過氣去了。”

說完,她不等白望舒能站起來,兀自起身,從懷裏掏出一瓶什麽東西。木質瓶塞一拔,便找了一處略幹枯的樹叢,直接澆下去。

“我看也不必找了,萬一過會,連那個醫仙的屍體都找了出來,你看一眼就昏死過去,還不如直接了當些。”她背對著白望舒,嗓音淡漠:

“一把火燒了這山,它不想出來也得出來。”

這人可是瘋了?!

白望舒聞言驚詫不已,拼命掙紮起身:“你、你別胡來,那些孩子還在山裏——”

“沒有會開船的?”卿卿手上動作根本不停,反問:“十六七的歲數,著火了不知道跑嗎?”

真是瘋了,這個人根本沒一點常識,山火一旦燒起來,豈是容得人有閑餘逃跑的?

她將那幾瓶東西揣在懷裏,現在才拿出來,恐怕早就想好了——一旦談不攏,就火燒符禺山,逼那九頭翠鳥現身。

白望舒一著急,捂著胸口連連嗆咳,她攥緊衣襟,向卿卿伸出手,近乎哀求:

“先別燒,你先帶我回去——”

卿卿頃長的背影動作一緩,略微回過頭:

“回哪裏?”

白望舒喘了口氣,壓下喉嚨深處的灼痛,腔調裏滿是絕望:

“回她們被留下的地方,我需要……我需要親眼見到。”

是死是活,她身為宗門長老,至少應當要親眼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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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一建黨節快樂,祝願偉大的祖國,永遠繁榮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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