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骨冢 一塊兩塊，一具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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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骨冢 一塊兩塊，一具兩具
阿嬈見著白望舒匆匆趕來, 急得差點撲下榻來，四五個人也攙扶不住。
白望舒快步走到床榻前，將她摁了回去。
“仙君你——怎麽當真獨自出去了, 你們怎的都沒攔住她？”阿嬈臉色蒼白，扯著身旁小藥童的袖子，卻連嗔怪的語氣也虛軟無力。
“好了, 如今都已經平安抵達符禺山, 還說這些做什麽。”
白望舒邊哄慰, 邊無奈地擡了擡衣袖，叫她仔細瞧清楚自己並未受傷。
“你看, 這不是好好的。”
說完，她認真道：
“還有件事問你們，我走之後，朱砂有沒有出去找過我？”
幾個小姑娘聞言，面面相覷。
白望舒預感不好：“不曾？”
她們卻搖搖頭：
“仙君走後, 朱砂師姐就叫我們聚集在一起, 不準落單。她說去船底看守露臺，有事就用傳音螺管聯系。”
傳音螺管是仙船上配備的基礎交流設施，通常是給弟子們使用。每處獨立房間都有收音螺，類似於現世早年的廣播。
但螺口如果不打開，也是聽不見房內其它動靜的。
也就是說，在朱砂獨自看守仙船底層露臺的時間裏，她是完全獨處。
有沒有離開, 也無人能得知。
白望舒心底微沈，但很快兀自驅散那些疑慮。
她讓阿嬈好好休息，留下其她小藥童照顧她，便獨自來到議事殿, 召集小輩們，將路上被九頭翠鳥攔截的情況告知。
“蘭溪是單系木靈根，又只習療愈之術，如果被困符禺山，只可能在金盛木衰之地，”白望舒吩咐道：“分頭行動，我去對付九頭翠鳥，你們去找寄出求救信的醫廬弟子。”
“一旦有情況，立即放煙花信號。山中不知還有沒有比翠鳥更難對付的家夥，”白望舒再次鄭重叮囑每個人：
“你們切記謹慎行事，一切以自保為主。”
“是，謹遵仙君命令。”
白日裏食髓蛄不會出動，沒了這群難纏的家夥，單單應對旁的妖物，小輩們是有一戰之力的。
孩子們是該歷練，但白望舒實在容易憂心，每次發布任務，都強調多次，讓她們保證平安無事才最要緊。
恍惚間，她想到自己第一次離開宗門，迷迷糊糊跟在江凈秋身後，見什麽怕什麽的模樣，不禁一陣空茫。
如今，竟輪到她去救那位身經百戰的師姐了。
看著小輩們紛紛帶上佩劍，裝好丹藥符箓，準備動身，白望舒跟在隊伍最後，默默往外走。
甫一出來，她就見著朱砂的身影在隊伍最前端站著。
師姐妹們同她打招呼，她露出個虛弱的笑容，不知回了些什麽。待師姐妹們點點頭與她掠過，她才望向隊伍末端的白望舒。
朱砂拖著步子，朝她走來。
白望舒見狀，立刻身形一僵，眼神迅速轉開，手腳則不知該往哪裏放。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跳漸漸如擂鼓，不合時宜地想起船艙內對方的剖白……
“師尊，你受累了。”
“……啊？”
白望舒太過緊繃，朱砂忽然開口，盡管語調溫緩，她也還是嚇了一跳。
隨即後知後覺，對方只是過來關心她，並沒別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穩：
“你受了傷，我就不曾安排你外出尋人。你去找阿嬈吧，記得讓醫廬弟子也幫你重新處理下傷口。”
朱砂那傷口真是叫她發怵，雖自己止住了血，卻稀裏糊塗的，也不知清洗幹凈了沒。
倘若感染……那又要重新遭一遍罪。
朱砂聽了，乖乖點頭答應，又問：
“師尊你呢，不與她們一同去尋醫仙前輩嗎？”
當然不啊，你師尊我又要出去單打獨鬥了。白望舒面無表情，心底麻木地回應。
昂不對，是跟一位危險的人物一起，看似是二對一，實際真打起來，還不知是怎麽樣。
看見朱砂臉旁未幹的淚痕，白望舒心尖上一澀。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我其實……”
“沒關系，師尊不必說。”朱砂破天荒地沒有阻攔，也沒追問到底，“我都答應師尊，以後會改，就一定做到。”
“師尊叫我留下看顧阿嬈，看著仙船，我就留下。”
她當真一副體貼懂事的模樣，還主動給自己攬了個看顧仙船的活兒。
倒讓白望舒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且去吧，照顧好你自己和阿嬈，有情況第一時間發信號煙花。”白望舒擔心她鉆牛角尖，特意補充：“仙船什麽的，不必管它，若情況緊急，棄船逃走就是。”
朱砂聽了，慢慢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道：
“師尊。你總是千般叮囑，叫我們事事以自己安危為先，可你……”
她一停頓，白望舒立刻心虛起來。
所幸朱砂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掐了掐自己掌心，自嘲似的笑笑道：
“我希望，師尊也能如叮囑我們的一般，凡事都以自己的安危為先。”
穿堂風掠過少女柔軟的烏黑鬢發與衣擺，白望舒瞧著她，後知後覺意識到：
朱砂已經快要比她還高了。
眼前人已不再是個孩子，那句將語未語的“不同”，也就顯得更加珍而重之。
這一次，她心頭漫上的不僅是慌亂與燥熱，更是沒由來的恐懼和沈重。
老天保佑。白望舒在心裏拼命祈禱。
無論朱砂對她的心思究竟有什麽不同，只萬萬別是她想的那樣。
否則……
*
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下，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撥開密林與雜草，往南方最高的那棵主樹去，尋找九頭翠鳥的巢穴。
一路上，白望舒心事重重，默不吭聲。
卿卿回頭瞧了她一眼，好奇地問：“那群小孩吸你精氣了？”
白望舒疲憊地瞪她。
後者渾不知住嘴，還調笑：“那怎麽回一趟船上，就變成了個小苦瓜？”
白望舒沈沈嘆氣，沒有多餘的精力睬她。
她們這一行人來到符禺山，動靜其實也不小，那只小火球的目的既然是攔截，那也一定在找她們。
“其實，你那個同門，並不一定在符禺山。”
白望舒停下腳步，前面開路的卿卿聞聲，也回過頭停了下來，淡淡一笑：
“哦，我沒別的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們的靈獸信鴿不夠聰明，那它可能分辨不出敵人和自己人的區別。”
她面對白望舒狐疑的目光，努了努嘴。
“比如，鳥類之間，往往存在一套獨立的溝通方式，有些鳥類的叫聲還能夠迷惑同類，令其聽任自己差遣。”
白望舒冷漠：“你說的那是夜游狼。”
“小鳥也是一樣的。”卿卿面向她，背起手倒著走，烏黑的長發束成低馬尾，隨動作在腦後飄悠。
“給一點食，梳一梳毛，它們就當你是主人，讓送信便送信，讓傳訊便傳訊。不過……卻比不得人。”
她隨手折了枝花，摘去多餘的綠葉，戴在耳旁，繼續道：
“鳥嘛，只要腿上綁的筒子裏裝了東西，它就覺得任務完成了，東西是誰裝的，寫了什麽內容，那就不歸它管。”
她說完，白望舒緩緩移過視線。
卿卿見她瞧自己，分外雀躍，手扶著鬢邊妖冶的紅花，邊走邊笑問：
“如何，美不美？”
白望舒不答，只平靜地道：
“你腳下有個坑。”
卿卿笑容一僵：
“什——？”
她腳下突然一空，誒呦一聲掉進了坑裏，咚一聲巨響！
慌亂間鬢邊那枝花也掉了，孤零零落在坑邊。
白望舒面色覆雜，走過去蹲身撿起那花，用靈力將其接回花枝上，隨後探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突兀的“大洞”。
這坑洞足有三人高，卻只有一人寬，窄小且垂直，難怪卿卿掉下去，砸了咚大一聲響。
“連掩蓋陷阱的寬樹葉和樹枝都沒放……”
白望舒抹了一把坑洞邊沿的土，土質半幹，是新挖不久的。假如這坑是九頭翠鳥為了捉她們挖的，那……
“……我覺得，”她神情凝重，“你跟那只鳥都不太聰明。”
坑洞底下卻沒回音。
白望舒微微擡眼，探身往下瞧了瞧，只見那方寸大小的坑底裏，卿卿七扭八歪地躺在那，一動不動。
餵，堂堂妖王後裔，別被這種低級陷阱給解決啊？
“卿——”話到嘴邊，白望舒緊急改口，“盟友，你怎麽樣？”
還是沒回音。
“八條腿——”
“長頭發——”
白望舒喊得嗓子痛，那人卻當真死了一般癱在坑底。正要喊全名，上過對方好幾次當的白望舒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一沈。
她提起裙擺，擡腳往坑裏踹土。
一面念念有詞：
“好聚好散，討伐九頭翠鳥的事就交給我，安息吧盟友。”
埋了半晌，土踢得差不多了，坑底那人還沒動靜。白望舒想了想，默默打了個響指，四面八方的幹樹枝自動向她飛來，聽從指令，紛紛掉落進坑洞裏。
她指間搓燃火焰，懸在坑洞上方，不帶一絲感情地自言自語：
“土葬太慢了，還是火葬吧。”
說罷，咻一聲將火種丟下。
兩秒後，底下果然有人嗷一聲叫喚起來。
“嘶，好燙！！”
旋即是捏熄火苗的聲響。
“這是山林吶，嚴禁縱火知不知道？”沒多會，一身是土的卿卿拽著絲線，輕而易舉爬上來，輕巧站在坑沿邊，向白望舒抱怨道：
“小仙君模樣生得那麽憐人，怎麽能幹這麽缺德行的事？”
白望舒不理她這一套，稍顯慍色：
“你究竟能不能專心，結盟就是為了拖我後腿？”
“那不是瞧你一路苦著臉，逗一下解解悶嗎？”
“不過，這坑底下的內容太精彩，幸好不是你掉下去，”卿卿補了一句，“太露骨了。”
聽她這麽說，白望舒反而好奇。
她其實猜到，這底下不會是九頭翠鳥布置的蠢蛋陷阱，因為不可能剛剛好布置在她們隨機選擇的一條路線上。
但這個坑又確實是新挖不久，這麽深又這麽窄，裏面究竟是什麽？
她揉揉眼睛，探頭想看仔細些，卿卿卻伸手攔住。
她認真道：“我說真的，你別看了，這下邊不是什麽好東西。”
白望舒看她一眼，神情已經十分懷疑。
“是什麽？”
“……是骨頭。”卿卿沈默兩秒，又道：
“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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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嬈見著白望舒匆匆趕來, 急得差點撲下榻來，四五個人也攙扶不住。
白望舒快步走到床榻前，將她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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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如今都已經平安抵達符禺山, 還說這些做什麽。”
白望舒邊哄慰, 邊無奈地擡了擡衣袖，叫她仔細瞧清楚自己並未受傷。
“你看, 這不是好好的。”
說完，她認真道：
“還有件事問你們，我走之後，朱砂有沒有出去找過我？”
幾個小姑娘聞言，面面相覷。
白望舒預感不好：“不曾？”
她們卻搖搖頭：
“仙君走後, 朱砂師姐就叫我們聚集在一起, 不準落單。她說去船底看守露臺，有事就用傳音螺管聯系。”
傳音螺管是仙船上配備的基礎交流設施，通常是給弟子們使用。每處獨立房間都有收音螺，類似於現世早年的廣播。
但螺口如果不打開，也是聽不見房內其它動靜的。
也就是說，在朱砂獨自看守仙船底層露臺的時間裏，她是完全獨處。
有沒有離開, 也無人能得知。
白望舒心底微沈，但很快兀自驅散那些疑慮。
她讓阿嬈好好休息，留下其她小藥童照顧她，便獨自來到議事殿, 召集小輩們，將路上被九頭翠鳥攔截的情況告知。
“蘭溪是單系木靈根，又只習療愈之術，如果被困符禺山，只可能在金盛木衰之地，”白望舒吩咐道：“分頭行動，我去對付九頭翠鳥，你們去找寄出求救信的醫廬弟子。”
“一旦有情況，立即放煙花信號。山中不知還有沒有比翠鳥更難對付的家夥，”白望舒再次鄭重叮囑每個人：
“你們切記謹慎行事，一切以自保為主。”
“是，謹遵仙君命令。”
白日裏食髓蛄不會出動，沒了這群難纏的家夥，單單應對旁的妖物，小輩們是有一戰之力的。
孩子們是該歷練，但白望舒實在容易憂心，每次發布任務，都強調多次，讓她們保證平安無事才最要緊。
恍惚間，她想到自己第一次離開宗門，迷迷糊糊跟在江凈秋身後，見什麽怕什麽的模樣，不禁一陣空茫。
如今，竟輪到她去救那位身經百戰的師姐了。
看著小輩們紛紛帶上佩劍，裝好丹藥符箓，準備動身，白望舒跟在隊伍最後，默默往外走。
甫一出來，她就見著朱砂的身影在隊伍最前端站著。
師姐妹們同她打招呼，她露出個虛弱的笑容，不知回了些什麽。待師姐妹們點點頭與她掠過，她才望向隊伍末端的白望舒。
朱砂拖著步子，朝她走來。
白望舒見狀，立刻身形一僵，眼神迅速轉開，手腳則不知該往哪裏放。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跳漸漸如擂鼓，不合時宜地想起船艙內對方的剖白……
“師尊，你受累了。”
“……啊？”
白望舒太過緊繃，朱砂忽然開口，盡管語調溫緩，她也還是嚇了一跳。
隨即後知後覺，對方只是過來關心她，並沒別的。
她深吸一口氣，站穩：
“你受了傷，我就不曾安排你外出尋人。你去找阿嬈吧，記得讓醫廬弟子也幫你重新處理下傷口。”
朱砂那傷口真是叫她發怵，雖自己止住了血，卻稀裏糊塗的，也不知清洗幹凈了沒。
倘若感染……那又要重新遭一遍罪。
朱砂聽了，乖乖點頭答應，又問：
“師尊你呢，不與她們一同去尋醫仙前輩嗎？”
當然不啊，你師尊我又要出去單打獨鬥了。白望舒面無表情，心底麻木地回應。
昂不對，是跟一位危險的人物一起，看似是二對一，實際真打起來，還不知是怎麽樣。
看見朱砂臉旁未幹的淚痕，白望舒心尖上一澀。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我其實……”
“沒關系，師尊不必說。”朱砂破天荒地沒有阻攔，也沒追問到底，“我都答應師尊，以後會改，就一定做到。”
“師尊叫我留下看顧阿嬈，看著仙船，我就留下。”
她當真一副體貼懂事的模樣，還主動給自己攬了個看顧仙船的活兒。
倒讓白望舒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且去吧，照顧好你自己和阿嬈，有情況第一時間發信號煙花。”白望舒擔心她鉆牛角尖，特意補充：“仙船什麽的，不必管它，若情況緊急，棄船逃走就是。”
朱砂聽了，慢慢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道：
“師尊。你總是千般叮囑，叫我們事事以自己安危為先，可你……”
她一停頓，白望舒立刻心虛起來。
所幸朱砂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掐了掐自己掌心，自嘲似的笑笑道：
“我希望，師尊也能如叮囑我們的一般，凡事都以自己的安危為先。”
穿堂風掠過少女柔軟的烏黑鬢發與衣擺，白望舒瞧著她，後知後覺意識到：
朱砂已經快要比她還高了。
眼前人已不再是個孩子，那句將語未語的“不同”，也就顯得更加珍而重之。
這一次，她心頭漫上的不僅是慌亂與燥熱，更是沒由來的恐懼和沈重。
老天保佑。白望舒在心裏拼命祈禱。
無論朱砂對她的心思究竟有什麽不同，只萬萬別是她想的那樣。
否則……
*
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下，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撥開密林與雜草，往南方最高的那棵主樹去，尋找九頭翠鳥的巢穴。
一路上，白望舒心事重重，默不吭聲。
卿卿回頭瞧了她一眼，好奇地問：“那群小孩吸你精氣了？”
白望舒疲憊地瞪她。
後者渾不知住嘴，還調笑：“那怎麽回一趟船上，就變成了個小苦瓜？”
白望舒沈沈嘆氣，沒有多餘的精力睬她。
她們這一行人來到符禺山，動靜其實也不小，那只小火球的目的既然是攔截，那也一定在找她們。
“其實，你那個同門，並不一定在符禺山。”
白望舒停下腳步，前面開路的卿卿聞聲，也回過頭停了下來，淡淡一笑：
“哦，我沒別的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們的靈獸信鴿不夠聰明，那它可能分辨不出敵人和自己人的區別。”
她面對白望舒狐疑的目光，努了努嘴。
“比如，鳥類之間，往往存在一套獨立的溝通方式，有些鳥類的叫聲還能夠迷惑同類，令其聽任自己差遣。”
白望舒冷漠：“你說的那是夜游狼。”
“小鳥也是一樣的。”卿卿面向她，背起手倒著走，烏黑的長發束成低馬尾，隨動作在腦後飄悠。
“給一點食，梳一梳毛，它們就當你是主人，讓送信便送信，讓傳訊便傳訊。不過……卻比不得人。”
她隨手折了枝花，摘去多餘的綠葉，戴在耳旁，繼續道：
“鳥嘛，只要腿上綁的筒子裏裝了東西，它就覺得任務完成了，東西是誰裝的，寫了什麽內容，那就不歸它管。”
她說完，白望舒緩緩移過視線。
卿卿見她瞧自己，分外雀躍，手扶著鬢邊妖冶的紅花，邊走邊笑問：
“如何，美不美？”
白望舒不答，只平靜地道：
“你腳下有個坑。”
卿卿笑容一僵：
“什——？”
她腳下突然一空，誒呦一聲掉進了坑裏，咚一聲巨響！
慌亂間鬢邊那枝花也掉了，孤零零落在坑邊。
白望舒面色覆雜，走過去蹲身撿起那花，用靈力將其接回花枝上，隨後探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突兀的“大洞”。
這坑洞足有三人高，卻只有一人寬，窄小且垂直，難怪卿卿掉下去，砸了咚大一聲響。
“連掩蓋陷阱的寬樹葉和樹枝都沒放……”
白望舒抹了一把坑洞邊沿的土，土質半幹，是新挖不久的。假如這坑是九頭翠鳥為了捉她們挖的，那……
“……我覺得，”她神情凝重，“你跟那只鳥都不太聰明。”
坑洞底下卻沒回音。
白望舒微微擡眼，探身往下瞧了瞧，只見那方寸大小的坑底裏，卿卿七扭八歪地躺在那，一動不動。
餵，堂堂妖王後裔，別被這種低級陷阱給解決啊？
“卿——”話到嘴邊，白望舒緊急改口，“盟友，你怎麽樣？”
還是沒回音。
“八條腿——”
“長頭發——”
白望舒喊得嗓子痛，那人卻當真死了一般癱在坑底。正要喊全名，上過對方好幾次當的白望舒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一沈。
她提起裙擺，擡腳往坑裏踹土。
一面念念有詞：
“好聚好散，討伐九頭翠鳥的事就交給我，安息吧盟友。”
埋了半晌，土踢得差不多了，坑底那人還沒動靜。白望舒想了想，默默打了個響指，四面八方的幹樹枝自動向她飛來，聽從指令，紛紛掉落進坑洞裏。
她指間搓燃火焰，懸在坑洞上方，不帶一絲感情地自言自語：
“土葬太慢了，還是火葬吧。”
說罷，咻一聲將火種丟下。
兩秒後，底下果然有人嗷一聲叫喚起來。
“嘶，好燙！！”
旋即是捏熄火苗的聲響。
“這是山林吶，嚴禁縱火知不知道？”沒多會，一身是土的卿卿拽著絲線，輕而易舉爬上來，輕巧站在坑沿邊，向白望舒抱怨道：
“小仙君模樣生得那麽憐人，怎麽能幹這麽缺德行的事？”
白望舒不理她這一套，稍顯慍色：
“你究竟能不能專心，結盟就是為了拖我後腿？”
“那不是瞧你一路苦著臉，逗一下解解悶嗎？”
“不過，這坑底下的內容太精彩，幸好不是你掉下去，”卿卿補了一句，“太露骨了。”
聽她這麽說，白望舒反而好奇。
她其實猜到，這底下不會是九頭翠鳥布置的蠢蛋陷阱，因為不可能剛剛好布置在她們隨機選擇的一條路線上。
但這個坑又確實是新挖不久，這麽深又這麽窄，裏面究竟是什麽？
她揉揉眼睛，探頭想看仔細些，卿卿卻伸手攔住。
她認真道：“我說真的，你別看了，這下邊不是什麽好東西。”
白望舒看她一眼，神情已經十分懷疑。
“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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