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號小號一起纏 有得是力氣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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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號小號一起纏 有得是力氣和手段……
白望舒羞惱之極, 登時燒紅了半邊臉。
“下不為例。”卿卿貼著她，不輕不重說了這麽一句，便松開了手, “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你後悔到哭都哭不出來。”
白望舒迅速轉身，略有些狼狽地退開幾步, 擡頭瞪著那悠哉的人。
分明是威脅的話語, 叫這人在唇舌間滾一遭, 再吐出來，怎麽味道就怪裏怪氣的……
她心有餘悸地悶著臉, 揉揉手腕，自覺與卿卿站開好大一段距離。沒想到才愁眉苦臉揉了兩下，對方竟又貼上來了。
“——做甚，離我遠些。”白望舒汗毛都炸了起來。
但卿卿只是蹙著眉，伸出手：“扭著哪了？過來給我瞧瞧。”
白望舒不答, 眼睛圓圓地瞪著她, 捂著手腕退開更遠。
打不贏又罵不過，偷襲還次次被抓包，她將不會再靠近這個恐怖壞女人方圓三尺之內。
卿卿擔憂的表情僵在臉上。
“……退那麽遠做什麽，不跟我一起去找那只瘋鳥了？”少頃，她調整好神情，理正衣襟，將面具緊了緊, 狀似無意地問白望舒，“沒事就出發吧，和你一起來那船小孩，恐怕也等久了。”
白望舒反應過來, 猶豫兩秒，咬牙朝卿卿靠了過去。
卿卿道：“據我所知，那只鳥的戰力一般，那群纏人的蟲子才難對付，”她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只蠟封的小瓷瓶，“要一舉殲滅，我們得想法子，先抓來只活的。”
白望舒不解，目光落在那只不起眼的瓷瓶上。
“然後呢？”她問。
卿卿晃了晃瓷瓶，有些小得意：
“然後，用毒。”
“……”白望舒抹了把臉，憤憤地扭過臉去。虧她身為一個丹修，怎就沒想到煉毒來對付那群蟲蛄！
只要毒素夠強，那數量多只會成為它們的弱點。一傳十，十傳百，全部殲滅不過是一柱香的事。
她只好在心裏腹誹，常幹壞事的人，腦子就是活。
“咳咳，鄭重說明一下，普通毒素不成，它們那種家夥，什麽都吃，蜈蚣都不怕。”卿卿將瓷瓶收進懷裏，朝白望舒咧嘴一笑：“能起效的，只有純粹血脈上的壓制。”
“得是我的毒才行。”
這副嘴臉很欠揍了。白望舒忍了半晌，才沒擡腳踩人。她板著臉，兀自在身後展開蝶翼，輕輕拍打兩下，飛出洞口。回頭瞥一眼，見那個“愛卿卿”還杵在地上。
“……還楞著做甚，走啊。”
卿卿坦坦蕩蕩地咧嘴一笑，張開手臂：
“小仙君，我不會飛，你載我一程唄？”
“……”白望舒：“你在這等死吧，我走了。”
“誒誒——”
*
討伐九頭翠鳥之前，白望舒態度強硬，要求先回一趟仙船，確認小輩們的安全。
卿卿百般阻攔不成，便說在不遠處等她，讓她快去快回。
“不是，船上到底有誰在啊？”卿卿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在白望舒眼裏極為古怪。
腔調酸溜溜的，神情又莫名受用，眼睛還亮閃閃的。叫人瞧著，根本不知道她心裏邊到底高興還是不高興。
白望舒懶得睬她，兀自將人丟下，自己縱身飛近停泊在一片低矮叢林裏的仙船，翩翩然飛上甲板。
落地後，她張望周遭，心頭始終壓著的大石終於落下。
眼前的情形比她想的要好太多了：除去先前在空中受襲擊時留下的一個大洞外，甲板幾乎沒有別的破損。護欄擠歪了，門窗戳了些坑窪，地上落了不少蟲蛄身上臟兮兮的灰粒，而岫玉質地的仙船底部則完全沒有受損。
白望舒懶得叫門，徑直走到那處大洞前，揮手散去藤蔓，從洞口直接跳入船艙——
“大蟲子看招！！”
“哇呀呀！”
一陣當啷亂響，白望舒睜開眼，瞧了瞧兩邊被自己護體結界震開的小姑娘，心有餘悸地按了按胸口。
還好沒使太大力，不然這倆孩子非震吐血不可。
她收了結界，一手拎一個，扶起來拍拍灰，又認了認面相。瞧這年紀輕輕就頭發稀疏的模樣，應該是蘭溪門下的。
“仙君！仙君——”
兩個小藥童認出白望舒，年糕精一樣抱住她大腿，哭得唧唧哇哇：
“阿嬈姐姐嚇壞了，朱砂姐姐在房裏不肯出來，我們，我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那些蟲子把窗都咬破了——”
白望舒看著兩只花臉貓，焦頭爛額：
“怎麽會，給你們留的結界它們打不破的。”除非她出了意外，否則只要結界的供給靈力不斷，就絕不會有問題。
這邊另一個嚎得更響：
“仙君你快去瞧瞧阿嬈姐姐，她從剛才起就沒睜眼了，臉色白得嚇人！”
白望舒被嚷得耳朵嗡嗡直響，顧不上安撫這倆，趕快往船艙裏走，邊走邊道：
“朱砂怎麽了，她又鬧什麽脾氣？”
兩小只答：
“我們也不知，仙君你走後，她臉色就慘白得可怕，一會又發起抖來，一句話不說。”
白望舒聽罷，加緊腳步往裏走。
阿嬈情況緊急，得先去瞧她，鬧脾氣的先放一放。
她跟著看門的小藥童來到弟子們的寢房，小藥童替她推開左手第二間門。
一進去，就見幾個醫廬弟子守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阿嬈。這孩子臉色蒼白，眼底發青，臉都和亞麻被子快一個顏色了。
白望舒一言不發，快步走入，徑直坐在榻邊給她探脈。
其餘幾人見她終於回來，皆是一喜，看她徑直神情凝重地開始給阿嬈把脈，又都住了口，不敢多說。
閉目灌了一股靈流進去後，白望舒邊任靈流游走，邊向旁邊幾人道：
“醒過幾次，都吃了些什麽？”
為首的怯怯答：
“只兩次，夜裏說口渴，可失血的人哪裏能喝水，便沒給，只借濕帕子沾了沾嘴唇。”
“後來船在這地方降落，又醒了一次，問仙君你的下落。我們只好如實說還沒回，她臉色突然就不好了，灸了幾針也醒不過來。”
白望舒聽完，瞥了她一眼。這孩子面善，應當是蘭溪門下較為得力的人了。她既敢施針，說明學得不錯，只是人怯了些。
“你如實同我說，”白望舒緩聲問，“是不是有旁的法子，沒敢對她使？”
“仙君是怎麽知道？”她有些吃驚，旋即面露面色，“師尊確實將三十二種針法都教予我，可我出診實踐經驗還不夠，萬一……”
白望舒打斷：“蘭溪不在，旁人也指不上，要救她只有靠你了。”
“你只管施針，她橫豎是這副樣子了，你若不替她搏一搏，那才是真讓她撐不下去。”
“可，要是……”
白望舒語氣篤定：“要是出了差錯，那也是盡人事聽天命，她就算……也沒人會怪你。”
少女瞪大眼，淺淺咬住下唇，眼底熠熠泛光。
半晌，她一攥拳，用力點頭：
“好，仙君既信得過我，我定全力一試！”
“好孩子。”白望舒摸摸她的腦袋，同時叮囑其她幾人：“我稍後會將結界補齊，你們不必分人去站崗，都留在這裏，盡力幫她。”
“是，仙君。”
從寢房出來，白望舒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怎麽可能聽天由命？能治醒是再好不過，但真要是出什麽差錯，她也還有能兜底的一招。
只不過施展起來，有點費命。
接下來，該去瞧瞧那個鬧脾氣的了。
路過議事殿，白望舒瞥見其她弟子都聚在這裏，因她吩咐了不要打擾傷者，於是個個凝息打坐，用靈力在穩固她留下的結界。
打過照面，安撫眾人後，白望舒按她們的指引，往更下一層走。
朱砂這個混蛋孩子，旁人都各幹各的，她倒在這個時候耍起來了？
等見到她，定要狠狠擰她一頓！
白望舒幾步趕到下層，憑熟悉的氣息鎖定了一間小小的寢房。
她黑沈著臉，用力推開門：
“朱砂——！”
屋內黑漆漆，無人應答，還隱隱飄來一股血腥味。白望舒搓燃指間火焰，憑記憶摸到燭臺點亮。
幽幽燭光瞬間照亮屋內，只見鋪得一絲不茍的床鋪上並無人影，桌前也是空的。
白望舒挑眉，走進來，循著漸濃的血腥味尋找，同時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屋子很小，她很快就在書案的墻角裏找到了盤腿坐著的朱砂。
這孩子披著衣裳，垂著頭，手擱在膝蓋上，是結印的姿勢，身上還隱隱往外散逸著靈力——竟也是在與同門們一樣，在用自身靈力幫忙穩固結界。
白望舒見這麽一出，氣頓時消了些，嗓音緩和，又喚了一遍：
“起來，怎麽往地上坐著。”
朱砂依舊垂著頭，沒應答。
白望舒這下有些慌了。
她立刻蹲身，扳起朱砂的臉。
這一扳可了不得：
朱砂雙眼緊閉，烏黑的鬢發汗濕，貼著兩綹在白得發青的額頭；臉頰紅得不正常，呼吸微顫，嘴唇又幹澀發皺。
“朱砂，朱砂！”白望舒不敢太重搖晃，這情況像是輕微的走火入魔，萬一氣血倒淤，驚厥過來，人就廢了。
她不過才走了沒多久，這孩子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白望舒擰著眉，半拖半抱著將朱砂挪到床鋪上，平躺好，再祭出燃晝燈，懸於朱砂百會穴上方。燈身流光燦燦，緩緩旋轉，將一縷縷淡黑色霧氣從朱砂體內吸附出來。
她一面瞧著那黑氣逸散，一面五味雜陳地望著朱砂昏睡的臉。
這一回，確實怪自己。
三番五次鋌而走險，將朱砂獨自丟下，方才還誤以為她會是為了耍脾氣而甩手不管師姐妹們的人，受了好一頓大冤枉。
所幸是昏昏沈沈的，要是清醒著，聽見自己怒氣沖沖喊她，還不得傷心過度，暈厥過去。
白望舒自覺理虧，更加擔憂，全神貫註替朱砂疏解氣血的淤堵。
下一刻，朱砂忽然皺起眉，神情痛苦難忍。白望舒以為力道大了，趕快住了手，卻突然被朱砂攥住了胳膊。
那孩子汗津津的，似在夢中，又像深陷泥沼；捉住了白望舒一只手，便恍若捉住了救命稻草，渴求救度一般，將臉埋了上去。
“師尊……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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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羞惱之極, 登時燒紅了半邊臉。
“下不為例。”卿卿貼著她，不輕不重說了這麽一句，便松開了手, “再有下次，我一定讓你後悔到哭都哭不出來。”
白望舒迅速轉身，略有些狼狽地退開幾步, 擡頭瞪著那悠哉的人。
分明是威脅的話語, 叫這人在唇舌間滾一遭, 再吐出來，怎麽味道就怪裏怪氣的……
她心有餘悸地悶著臉, 揉揉手腕，自覺與卿卿站開好大一段距離。沒想到才愁眉苦臉揉了兩下，對方竟又貼上來了。
“——做甚，離我遠些。”白望舒汗毛都炸了起來。
但卿卿只是蹙著眉，伸出手：“扭著哪了？過來給我瞧瞧。”
白望舒不答, 眼睛圓圓地瞪著她, 捂著手腕退開更遠。
打不贏又罵不過，偷襲還次次被抓包，她將不會再靠近這個恐怖壞女人方圓三尺之內。
卿卿擔憂的表情僵在臉上。
“……退那麽遠做什麽，不跟我一起去找那只瘋鳥了？”少頃，她調整好神情，理正衣襟，將面具緊了緊, 狀似無意地問白望舒，“沒事就出發吧，和你一起來那船小孩，恐怕也等久了。”
白望舒反應過來, 猶豫兩秒，咬牙朝卿卿靠了過去。
卿卿道：“據我所知，那只鳥的戰力一般，那群纏人的蟲子才難對付，”她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只蠟封的小瓷瓶，“要一舉殲滅，我們得想法子，先抓來只活的。”
白望舒不解，目光落在那只不起眼的瓷瓶上。
“然後呢？”她問。
卿卿晃了晃瓷瓶，有些小得意：
“然後，用毒。”
“……”白望舒抹了把臉，憤憤地扭過臉去。虧她身為一個丹修，怎就沒想到煉毒來對付那群蟲蛄！
只要毒素夠強，那數量多只會成為它們的弱點。一傳十，十傳百，全部殲滅不過是一柱香的事。
她只好在心裏腹誹，常幹壞事的人，腦子就是活。
“咳咳，鄭重說明一下，普通毒素不成，它們那種家夥，什麽都吃，蜈蚣都不怕。”卿卿將瓷瓶收進懷裏，朝白望舒咧嘴一笑：“能起效的，只有純粹血脈上的壓制。”
“得是我的毒才行。”
這副嘴臉很欠揍了。白望舒忍了半晌，才沒擡腳踩人。她板著臉，兀自在身後展開蝶翼，輕輕拍打兩下，飛出洞口。回頭瞥一眼，見那個“愛卿卿”還杵在地上。
“……還楞著做甚，走啊。”
卿卿坦坦蕩蕩地咧嘴一笑，張開手臂：
“小仙君，我不會飛，你載我一程唄？”
“……”白望舒：“你在這等死吧，我走了。”
“誒誒——”
*
討伐九頭翠鳥之前，白望舒態度強硬，要求先回一趟仙船，確認小輩們的安全。
卿卿百般阻攔不成，便說在不遠處等她，讓她快去快回。
“不是，船上到底有誰在啊？”卿卿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在白望舒眼裏極為古怪。
腔調酸溜溜的，神情又莫名受用，眼睛還亮閃閃的。叫人瞧著，根本不知道她心裏邊到底高興還是不高興。
白望舒懶得睬她，兀自將人丟下，自己縱身飛近停泊在一片低矮叢林裏的仙船，翩翩然飛上甲板。
落地後，她張望周遭，心頭始終壓著的大石終於落下。
眼前的情形比她想的要好太多了：除去先前在空中受襲擊時留下的一個大洞外，甲板幾乎沒有別的破損。護欄擠歪了，門窗戳了些坑窪，地上落了不少蟲蛄身上臟兮兮的灰粒，而岫玉質地的仙船底部則完全沒有受損。
白望舒懶得叫門，徑直走到那處大洞前，揮手散去藤蔓，從洞口直接跳入船艙——
“大蟲子看招！！”
“哇呀呀！”
一陣當啷亂響，白望舒睜開眼，瞧了瞧兩邊被自己護體結界震開的小姑娘，心有餘悸地按了按胸口。
還好沒使太大力，不然這倆孩子非震吐血不可。
她收了結界，一手拎一個，扶起來拍拍灰，又認了認面相。瞧這年紀輕輕就頭發稀疏的模樣，應該是蘭溪門下的。
“仙君！仙君——”
兩個小藥童認出白望舒，年糕精一樣抱住她大腿，哭得唧唧哇哇：
“阿嬈姐姐嚇壞了，朱砂姐姐在房裏不肯出來，我們，我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那些蟲子把窗都咬破了——”
白望舒看著兩只花臉貓，焦頭爛額：
“怎麽會，給你們留的結界它們打不破的。”除非她出了意外，否則只要結界的供給靈力不斷，就絕不會有問題。
這邊另一個嚎得更響：
“仙君你快去瞧瞧阿嬈姐姐，她從剛才起就沒睜眼了，臉色白得嚇人！”
白望舒被嚷得耳朵嗡嗡直響，顧不上安撫這倆，趕快往船艙裏走，邊走邊道：
“朱砂怎麽了，她又鬧什麽脾氣？”
兩小只答：
“我們也不知，仙君你走後，她臉色就慘白得可怕，一會又發起抖來，一句話不說。”
白望舒聽罷，加緊腳步往裏走。
阿嬈情況緊急，得先去瞧她，鬧脾氣的先放一放。
她跟著看門的小藥童來到弟子們的寢房，小藥童替她推開左手第二間門。
一進去，就見幾個醫廬弟子守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阿嬈。這孩子臉色蒼白，眼底發青，臉都和亞麻被子快一個顏色了。
白望舒一言不發，快步走入，徑直坐在榻邊給她探脈。
其餘幾人見她終於回來，皆是一喜，看她徑直神情凝重地開始給阿嬈把脈，又都住了口，不敢多說。
閉目灌了一股靈流進去後，白望舒邊任靈流游走，邊向旁邊幾人道：
“醒過幾次，都吃了些什麽？”
為首的怯怯答：
“只兩次，夜裏說口渴，可失血的人哪裏能喝水，便沒給，只借濕帕子沾了沾嘴唇。”
“後來船在這地方降落，又醒了一次，問仙君你的下落。我們只好如實說還沒回，她臉色突然就不好了，灸了幾針也醒不過來。”
白望舒聽完，瞥了她一眼。這孩子面善，應當是蘭溪門下較為得力的人了。她既敢施針，說明學得不錯，只是人怯了些。
“你如實同我說，”白望舒緩聲問，“是不是有旁的法子，沒敢對她使？”
“仙君是怎麽知道？”她有些吃驚，旋即面露面色，“師尊確實將三十二種針法都教予我，可我出診實踐經驗還不夠，萬一……”
白望舒打斷：“蘭溪不在，旁人也指不上，要救她只有靠你了。”
“你只管施針，她橫豎是這副樣子了，你若不替她搏一搏，那才是真讓她撐不下去。”
“可，要是……”
白望舒語氣篤定：“要是出了差錯，那也是盡人事聽天命，她就算……也沒人會怪你。”
少女瞪大眼，淺淺咬住下唇，眼底熠熠泛光。
半晌，她一攥拳，用力點頭：
“好，仙君既信得過我，我定全力一試！”
“好孩子。”白望舒摸摸她的腦袋，同時叮囑其她幾人：“我稍後會將結界補齊，你們不必分人去站崗，都留在這裏，盡力幫她。”
“是，仙君。”
從寢房出來，白望舒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怎麽可能聽天由命？能治醒是再好不過，但真要是出什麽差錯，她也還有能兜底的一招。
只不過施展起來，有點費命。
接下來，該去瞧瞧那個鬧脾氣的了。
路過議事殿，白望舒瞥見其她弟子都聚在這裏，因她吩咐了不要打擾傷者，於是個個凝息打坐，用靈力在穩固她留下的結界。
打過照面，安撫眾人後，白望舒按她們的指引，往更下一層走。
朱砂這個混蛋孩子，旁人都各幹各的，她倒在這個時候耍起來了？
等見到她，定要狠狠擰她一頓！
白望舒幾步趕到下層，憑熟悉的氣息鎖定了一間小小的寢房。
她黑沈著臉，用力推開門：
“朱砂——！”
屋內黑漆漆，無人應答，還隱隱飄來一股血腥味。白望舒搓燃指間火焰，憑記憶摸到燭臺點亮。
幽幽燭光瞬間照亮屋內，只見鋪得一絲不茍的床鋪上並無人影，桌前也是空的。
白望舒挑眉，走進來，循著漸濃的血腥味尋找，同時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屋子很小，她很快就在書案的墻角裏找到了盤腿坐著的朱砂。
這孩子披著衣裳，垂著頭，手擱在膝蓋上，是結印的姿勢，身上還隱隱往外散逸著靈力——竟也是在與同門們一樣，在用自身靈力幫忙穩固結界。
白望舒見這麽一出，氣頓時消了些，嗓音緩和，又喚了一遍：
“起來，怎麽往地上坐著。”
朱砂依舊垂著頭，沒應答。
白望舒這下有些慌了。
她立刻蹲身，扳起朱砂的臉。
這一扳可了不得：
朱砂雙眼緊閉，烏黑的鬢發汗濕，貼著兩綹在白得發青的額頭；臉頰紅得不正常，呼吸微顫，嘴唇又幹澀發皺。
“朱砂，朱砂！”白望舒不敢太重搖晃，這情況像是輕微的走火入魔，萬一氣血倒淤，驚厥過來，人就廢了。
她不過才走了沒多久，這孩子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白望舒擰著眉，半拖半抱著將朱砂挪到床鋪上，平躺好，再祭出燃晝燈，懸於朱砂百會穴上方。燈身流光燦燦，緩緩旋轉，將一縷縷淡黑色霧氣從朱砂體內吸附出來。
她一面瞧著那黑氣逸散，一面五味雜陳地望著朱砂昏睡的臉。
這一回，確實怪自己。
三番五次鋌而走險，將朱砂獨自丟下，方才還誤以為她會是為了耍脾氣而甩手不管師姐妹們的人，受了好一頓大冤枉。
所幸是昏昏沈沈的，要是清醒著，聽見自己怒氣沖沖喊她，還不得傷心過度，暈厥過去。
白望舒自覺理虧，更加擔憂，全神貫註替朱砂疏解氣血的淤堵。
下一刻，朱砂忽然皺起眉，神情痛苦難忍。白望舒以為力道大了，趕快住了手，卻突然被朱砂攥住了胳膊。
那孩子汗津津的，似在夢中，又像深陷泥沼；捉住了白望舒一只手，便恍若捉住了救命稻草，渴求救度一般，將臉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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