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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非要叫卿卿嗎 詭計多端的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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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非要叫卿卿嗎 詭計多端的毛茸茸

哪怕是玩笑, 也開得太大了罷?

“沒辦法的事嘛。”巨蜘蛛和藹地道:“你瞧,這山上連只鳥都是著了火的,好容易飛來一群蚊蟲, 又臭不可聞,難以下口。”

它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白望舒只覺一陣荒謬, 下意識禦劍拉開距離。

巨蜘蛛則從善如流地, 踩著蛛絲往前:

“我偶然到了這處地方, 連頓飽飯也還沒吃過,小蝴蝶, 行行好。”

這個壞家夥嘴上說著行行好,實際卻壓根不是在懇求。它大搖大擺朝著白望舒走來,大螯哢噠哢噠開合,那架勢竟真像要來吃她。

“我救你兩回,你以身相報, 讓我嘗一嘗味道, 不過分吧?”

不過分,當然不過分,她應該自己躺好,再貼心地主動撒上鹽巴提提鮮!

正焦頭爛額之際,遠處叢林裏突然騰起一道火光,升空盤旋一陣子後,突然鎖定了這裏, 直奔她和巨蜘蛛之間飛躍而來。

“好啊,原是你在搗鬼!”

火光褪去,火球裏延伸出翠色羽翼,現出一個兇模兇樣的姑娘。她身著一件鑲嵌滿赤色漸變羽毛的裙擺, 背後一對寬闊的羽翼,壯碩有力,整個人通過翅膀拍打氣流而懸浮,瞧起來倒比踩在劍上的白望舒要穩當自如得多。

她好不客氣地揮袖燒掉蛛網,直指巨蜘蛛鼻子:

“躲躲藏藏,就會用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糾纏人,你下來,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

看長相,這應當就是方才和蟲蛄一起圍攻自己的九頭翠鳥了。看來被小小幻術吸引進蛛網陷阱裏的,不止自己一個。

白望舒不知這小火球認出自己了沒有,但她仍然謹慎地禦劍往旁邊挪,嘗試藏在不起眼的蛛網陰影裏。

“還有你,站住。”小火球眼尖地發現了她,當即喝道:“方才是僥幸,才讓你逃了,哼,你且老實呆著,等我與她打過,再來捉你!”

“我說你這家雀,做妖也要講先來後到,”巨蜘蛛威脅似的磕一磕大螯,蛛眼閃動寒光,“這小蝴蝶是我先捉住的,幾時輪到你來搶?”

不料對方毫不講理,啐了一聲。

“去你的先來後到!你抓在哪了?她身上是掛著你的網,還是中過你的毒?半點痕跡沒有,單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擄人走?沒門!”

她兩手結了個印,逆光而懸,幻化出九顆頭顱,旋即雙手合十,背後九個頭噴吐出熊熊火焰。

“我這就把你燒成一攤灰,塞進海裏,隨波打秋千去——”

她話音未落,人已怒目圓睜,咻地朝巨蜘蛛俯沖過來!

白望舒被對方帶起的熱浪推出好遠,連連打旋。

她在空中翻騰,瞥見九頭翠鳥幻化的火球以不可抵擋之勢前沖,直將巨蜘蛛跟前的蛛網盡數燒成飛灰。

一時心軟,不由自主擡手,猛然展開一面渾厚的結界。

鐺!!

火球與結界相撞,巨蜘蛛因體型龐大,在金色結界後站的穩穩當當,九頭翠鳥反倒被震飛了出去。

白望舒更是狼狽,被氣浪震飛,剛好掛在了較遠的一處蛛網上,慘兮兮地粘在那,動彈不得了。

“唔……”

她用力掙挫兩下,隨即發現,這張網根本找不到一絲著力點。

而短短一瞬的功夫,那毛茸茸的大蜘蛛已經重新架好絲線橋,來到她跟前。

八顆圓溜溜的眼眨又眨,似乎覺得她掛在網上動彈不得的模樣滑稽又可憐。

“……看什麽看。”白望舒也氣上心頭,冷冷回懟。

不幫忙就算了,還看。

蜘蛛歪著腦袋,像是當真在思考。它回頭觀察到,九頭翠鳥在不遠處重振旗鼓,準備再撞過來,於是湊近白望舒,將人迅速用絲線捆纏住,像條小包袱似的背在了背上。

白望舒覺得自己頭頂在冒煙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真是忍不下去了。

結果這大蜘蛛扭頭,很是理所應當地道:“你沒聽到我方才說要吃你麽,還敢幫我,你究竟知不知好歹?”

“到底是誰不知好歹——”

“我不同她打了,”蜘蛛對白望舒的抗議置若罔聞,只幽幽地自顧自道:

“我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你吃掉。”

“餵——!”

抗議無效。那蛛絲粘膩,絲絲縷縷捆縛住白望舒的四肢,似乎還含有過量的麻痹毒素。

她掙紮不開,更召不來法器。

巨蜘蛛背著她,毅然朝腳下的樹冠縱身一躍。而在她們身後,燃燒的九頭翠鳥來遲一步,滿腔怨憤地撲了個空——

*

符禺山的半山腰,有一處洞口不規則的洞穴。

上下皆為懸崖峭壁,沒有小路可抵達,更沒有藤蔓能攀援。它就突兀的在這,洞口刮過幽幽風聲,簌簌如吹塤。

而白望舒正被束於洞內的一張骨白色巨大蛛網中心。

她腰腿懸空,雙臂又被高高吊起,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自由活動的地方。

跑不脫了,這下是真的跑不脫。白望舒麻木地想。

而且這個地方,九頭翠鳥絕對找不見。

她這麽篤定,並非因為巨蜘蛛帶她藏匿的這個山洞如何隱蔽……是因為,這是那個家夥剛剛才動手炸出來的。

“……幹巴巴,難吃。”

任那九頭翠鳥在符禺山待了數百年,對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卻也萬萬不會想到要檢查一處原本沒有山洞的陡峭巖壁。

白望舒艱難偏過頭,看著一身形修長的黑衣女子坐在洞口,一條腿弓起,手腕搭在膝蓋上,悠哉悠哉,在吃從她懷裏摸走的芙蓉糕。

那是她帶出來的最後一塊了。

那名女子不知在看風景還是在偵察敵情,邊看邊幾口吃完芙蓉糕。她漫不經心拍拍手上糕點屑,一雙犀利如星的眼眸便轉了過來。

白望舒並不能看清對方的臉,女子戴了一副蝴蝶面具,遮著眉眼的形狀,只露出略帶薄情的上挑嘴唇。

說實話,她原以為那只大蜘蛛化了形,會是個頑劣不堪的性子,沒想到,變成人形,倒淡漠了許多。

女子唇角微微卷翹,起身走來。

白望舒頓時緊張,繃緊了身體,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對方。

女子伸出一只冷白的手,五指輪流挑過白望舒的下巴,最後捏住她的臉蛋,擰了一擰。

白望舒:“……”

女子絲毫不帶感情地輕輕一笑:

“就只帶了一塊糕,還這麽幹巴巴的難吃,本想找理由不吃你,眼下還真找不到了。”

芙蓉糕最好是現吃現做,剛出鍋的時候最松軟香甜。她帶在身上忘記吃,自然幹巴巴硬邦邦了。

見她悶不吭聲,女子松開她的臉蛋,兀自伸手到身上來摸索。

“你——做什麽?”

“找吃的。”女子理所應當,手滑下腰側,狀似要解她衣帶:“要是找不到,我就把你吊在這懸崖上,風吹日曬個七七四十九日,曬成肉幹,再慢慢啃。”

白望舒快瘋了:

“你再胡來,我、我咬舌頭了!!”

女子飛快一擡眼,迅速捏開她的腮頰,將兩根還帶有芙蓉糕清香的手指橫放進去,牢牢卡在齒列間,防止她咬合。

一套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仿佛早料到她會有這一出似的。

“唔唔!!”白望舒拼命用舌頭往外推對方帶起手指。

女子淡淡瞥她一眼,無視她含混不清的抗議掙紮,板起臉:

“方才不是跟食髓蛄鬥得你來我往,很是勇猛嗎。怎麽,這會倒惜命了?”

說罷搖晃兩下手指,白望舒的臉也被迫跟著晃了晃。

“說,下回還獨自往上沖麽?”

白望舒合不攏嘴,腮頰酸得眼眶都紅了,但仍倔強仰著頭。

這瘋女人胡說八道些什麽,她又不是自願被蟲蛄圍堵的,難道還不允許人一時疏忽了嗎?

況且,她就算疏忽了,跟這人又有什麽關系!

“好,還不認錯是不是?”女子眼神一冷,另一手揚起巴掌,猝不及防拍下來——

“唔!”

痛癢之餘,白望舒驚得眼睛都圓了。

這人是真瘋了罷?她在打哪裏??

巴掌卻容不得她緩和,再一次揚起,然後狠狠拍下。

“嗚——住——”

口中還卡著那人的手指,白望舒咒罵也好哀求也罷,通通被封死在嘴巴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閉上眼,忍不住眼淚往下淌。

這個混蛋——

眼眶徹底濕潤的一瞬,巴掌停了。

女子定定看了她半晌,抽出手指,等她稍微平覆喘息,再擡手將束縛她手臂的蛛網挑斷。

隨後抱臂奚落道:

“打兩巴掌都要哭,真要被它們刺穿身體喝幹血,怕你到時哭都哭不出來。”

白望舒不吭聲,用好容易恢覆自由的手用力抹著眼淚。

不吃就不吃,裝什麽兇巴巴的這一出,嚇哭了她很有意思是嗎?

她抹完了眼淚,便徑直甕聲甕氣地,向那女子要求:

“放我走,我要去找人。”

九頭翠鳥要是找不著她,不知會不會去攻擊仙船,她得快些趕去與小輩們匯合。

黑衣女子又瞥她一眼,淡淡揶揄:

“你求人就是這個態度嗎,連姓甚名誰都不問,就要人家放了你?”

“……”白望舒咬牙往外蹦字兒,“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不請自來三回了,難道不該她先自報家門嗎?什麽胡謅八扯的規矩!

女子清了清嗓,道:

“愛卿卿。”

“什麽?”白望舒以為自個兒聽錯。

“姓愛,叫卿卿。”那女子一本正經地重覆了一遍。

卿……卿?

饒是白望舒這般不甚在乎臉皮的人,聽見這個稱呼,也不由得燒的面紅耳赤。

一半是羞的,一般是氣的。

到底是誰會堂而皇之地讓別人喊自己心肝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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