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密林中的陷阱 不讓我來我偏來

關燈
第59章 密林中的陷阱 不讓我來我偏來

這陣勢當真是密不透風, 白望舒甚至罕見地感到了窒息。

她簡直若有若無嗅到它們幹癟的腹腔在散發惡臭。

該怎麽辦?仍舊用靈流大範圍射穿它們,打破個出口?

不成。白望舒絕望地看了看那“蟲墻”的厚實度。只打掉一層根本沒什麽用,反而還會激怒後面更多的蛄蟲。

用燃晝燈放火將它們逼退呢?

……也許有用, 但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它們發狂地鉆入身體,最終將她撕裂成千百個碎塊。

蟲群的包圍圈在縮小,留給她思考對策的時間已經不多。

白望舒近乎焦頭爛額, 眼睜睜看著那舞動的觸角離自己越來越近, 突然腦中閃過一線, 猛拍腦殼。

她舉起燃晝燈,赫然在身前展開一面金光燦燦, 球形全包裹的護體結界。

真是急昏頭了,還忘了這一出。

護體金光雖然消耗靈力大,但絕對堅實,不會叫這些蟲子給輕易鉆破。

她才松了口氣,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脫身, 忽然見蟲群形成的球狀包圍圈在戰栗。

怎麽回事?

黑壓壓的蟲墻外層, 似乎隱隱有火光逼近。

那火光的源頭是一團飛速移動的火球,身後有著鮮艷灼目的長長拖尾。

它飛過之處,滾燙的高溫使食髓蛄群徹底瘋狂。

嗡————!!!

整個蟲群包圍圈沸騰了。

那火球的火焰似乎比燃晝燈要兇狠許多,也滾燙許多。高溫逼得食髓蛄們狂亂顫抖,劇烈扭動,一個個支起翅膀,死命用口器來鑿白望舒的結界!

到底是誰這個時候來雪上加霜!!

白望舒無暇憤怒, 她強自鎮定下來,告誡自己,這結界並非是蟲蛄的口器能破壞,只是她的靈力不足以支撐這副結界到天亮, 現在只管冷靜下來,想出對策脫身就是。

於是她任由那不知來歷的火球在外圍亂飛亂撞。

可沒想到,這火球在外頭飛夠了,竟躍躍欲試,想到包圍圈裏頭飛一飛。

白望舒頓時如臨大敵。

只見那火球肆意滾燙地撞破厚厚的蟲墻,將蟲屍燒焦,撞得七零八落,旋即在空中歪扭兩下,便直奔白望舒的結界而來——

那架勢,有如流星墜地,天墮火蛇。

像是卯足了勁為著炸開她這結界一般——

轟!!!

一股強勁的爆發力,結界內天旋地轉,白望舒猛地被慣性甩在結界壁上,整個人彈珠一樣被火球撞飛了出去!

結界球失去控制,裹挾著白望舒筆直墜向地面。

伴隨又一陣七零八落的撞擊聲,白望舒只覺頭暈目眩,眼前仿佛掠過許許多多背折斷的樹枝。最後背部一陣劇痛,磕在地面的反彈力險些將她攔腰折斷。

結界球滾了兩圈,終於緩緩停下。而周遭的環境已經從月色雲海變成了茂密的樹林。

白望舒仰躺了好一會,雙眼才慢慢聚焦。

她嘶聲撐著地面坐起,眼前金色結界緩緩消散,結界的光芒一收,林間頓時暗下來。

白望舒沒再費力氣去撐結界。

她渾身摔得骨頭要斷了一樣,挪動不方便,就這樣藏匿在暗林裏,反倒容易避開那些蟲蛄。

燈摔滅了,劍也摔丟了。

白望舒不敢召它們來,擔心光亮會暴露自己位置,於是只能扶著樹幹,慢慢拖著酸痛的身體爬起來。

這地方四面八方都漆黑,前前後後都長得一樣,她揉著胳膊四下裏瞧了瞧,當即決定:

不到處亂跑,找個地方窩著,等天亮。

動身前白望舒感應了下仙船位置,不料仙船竟離自己沒多遠,要是用飛的,一柱香時間也就到了。

她懵在原地,腦袋宕機了幾秒。

且慢,難道說,她這一摔,給直接摔到符禺山了嗎?

那……胡亂飛撞的火球,豈不就是符禺山的鎮山大妖,九首翠鳥?

白望舒平日修煉雖懈怠,卻最喜歡貓在宗門藏書閣裏,翻看各種妖獸圖譜,靈山異水。符禺山的山妖,九首翠鳥,在圖譜裏被繪畫成一團長著鳥頭的火球。

它並不會噴火,而是那九個頭本身就在燃燒。

飛行在空中時,翠鳥能將九個頭都縮成一團,把火焰匯聚到最大。

當然,像方才那樣橫沖直撞的情況,圖譜裏是根本沒畫出來的。

“真是個鬧騰的主兒。”白望舒感嘆道。

那九頭翠鳥一頓折騰,倒將她從食髓蛄的包圍裏解救了出來。不過按先前的情形看,那翠鳥是在幫助蟲群的,只不過心急想破自己的結界,幫了倒忙。

既然符禺山的大妖也與蟲群是同夥,白望舒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躲著,不打算去找仙船匯合。

她心裏投簽,憑感覺選了個方向,便扶著樹幹,撥開濃濃樹叢,往前走去。

符禺山地形並不崎嶇,只是林木極為茂密,又生得極高。

樹木高高大大,蜿蜒伸展,近乎將天空盡數遮擋。恐怕即使是白天,林子裏也很難見亮。

白望舒一面艱難地淌著沒過膝蓋的草走,一面在心裏腹誹蘭溪。

想一出是一出,這樹叢都快把人淹沒了,這人上哪能找到草藥?

沙沙,沙沙,天高明月闊,山裏寂靜得可怕,僅有她獨自穿過草叢的聲響。白望舒心裏發怵,停下腳步,茫然地站了一會。

這林子怎麽沒有邊界似的?走了這麽久還走不完。

才疑惑著,黑暗中忽然有個東西亮了起來。

……!

她頓時警惕,大氣不敢出一聲,同時壓低身形。

隔著草叢瞧,小小的光點像是螢火蟲,但並非亮黃色,而是一種極為美好的靜謐藍色。它孤孤單單一只,飛旋尋覓,時上時下,仿佛一只精靈。

白望舒不由得瞧的入了迷,身子微微直起。

她中了毒障以後,視力就一直不太好。那東西飛近以後,白望舒才發覺,這不是螢火蟲,這是一只夜藍色的蝴蝶。

它獨自在黑暗的密林間飛舞,無暇的翅膀悠然忽閃,映在白望舒眼裏,像一簇會飛的花朵。

第二次飛到白望舒面前不遠處後,它降落在了一叢草葉上。

翅膀休眠似的緩緩開合,觸角則綿軟垂下。

白望舒睜大眼,手伸出去,差一點就要伸手去捉。不知怎的,她腦中靈光一現,迅速把手收了回來。

幸好從前現世時,在公園看過大爺用棍子吊著反光小紙片溜蝴蝶。她現在用的軀殼是小蝶妖的,雖然修成人形,但對這種誘捕手段還是本能地無法抵抗。

萬幸忍住了。

無論它是不是單純的蝴蝶,白望舒都小心地挪動腳步,打算繞開它。

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忽然抵上了一張柔軟的網。

白望舒:“……?”

不是——?

陷阱一觸即發。

那張網有意識一般飛快扭動起來,眨眼間無聲無息攀援上她全身!

白望舒連呼救都沒來得及,下半張臉已經被詭異的柔軟繩網纏死了,半點嗚咽都發不出。

她顧不得會暴露位置,立馬念訣召來寒蟾劍。

下一刻,飛劍裹挾著一道亮眼的碧青色拖尾飛來,白望舒催動咒訣,一劍斬斷繩網!

身體一得到自由,她立刻接過寒蟾劍塞在腳下,雙手護頭,頂著重重疊疊的枝丫,徑直禦劍升空——

頭頂劈裏啪啦樹葉斷枝往下掉,白望舒身上有幾處都剮蹭得生疼,可她不管,只一味往上飛。

這麽一路亂七八糟地升到最高處,簇擁的樹冠近在眼前,她閉眼猛地沖了出去——

夜風呼呼刮著她鬢發,明月高懸,夜空澄澈。白望舒微微喘息,踩在劍上,心有餘悸地往下看了一眼。

那詭異的繩網沒有再追來,但眼前的情形……

方才逃得急,她沒留意,此刻天邊已經微微有朦朧的淺色雲霞,有如半個蛋黃浸在雲裏,一點點透出它的熱和光。

借著這熹微的光,白望舒一動不動,愕然地望著眼前。

她飛上的這處樹冠近旁,有一張張碩大無比的蜘蛛網;那蛛絲粗得堪比劍柄,網眼又極密,上面黏著根本數不盡的,黑壓壓一片的食髓蛄。

它們蠕動的腹部傳來腥臭,白望舒頓時屏住呼吸:“……”

這些蛄蟲姿態各異,觸角扭曲,有幾個的翅膀沒被黏住,還能動,便倚著蛛網拼命振動翅膀,那瀕死的焦急嗡嗡聲,震得白望舒就要當場嘔出來。

“哦?原來,還落下了一只。”

冷颼颼的嗓音自頭頂響起,白望舒下意識擡頭,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竟被攏入了一片陰影裏。

一團黑咕隆咚的碩大影子懸在她上方,八條腿不慌不忙地挪動。

那龐然大物在空中漫步一般,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這時天邊已又亮了一層。

借著日出的微光,白望舒終於徹底看清,對方不是在空中漫步,而是這空中已經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骨白色蛛網……而她,也早被一道道蛛網圍堵在了中間。

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那巨蜘蛛慢條斯理踩著蛛絲,像個優雅的貴婦人,八只黑溜溜的眼珠斜睨著她。

與食髓蛄失去理智的純黑眼珠不同,巨蜘蛛的黑眼珠帶著高光,仿佛八顆亮閃閃的黑岫玉。

“……是你?”

是夢魘和幻境裏,幾次救了她的那個家夥。

白望舒不由得肩膀一松,緩了口氣。她道:

“你怎麽也在這,這些嗡嗡亂飛的家夥,都是你捉住的?”

倒幫了她大忙,沒有蟲群阻撓,她可以動身與仙船匯合了。

巨蜘蛛歪頭盯著她,突然毫無預兆地噴出一股黏液,四散到空中,變成一張蛛網,兜頭向她罩來——

“餵——?”

白望舒險險地禦劍躲開,霎時慌了神。

這家夥怎麽會攻擊她?

她還未來得及質問,巨蜘蛛挑釁一般勾弄兩下前肢,旋即吐出一枚發光的亮片。

它懶洋洋拍了下,亮片便翩翩然展開,仿照蝴蝶的姿態在它大螯間飛動。

白望舒睜大眼。

那只藍色的發光蝴蝶,竟是它投下的誘餌。

“那陷阱……是你設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