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的不能睡一起嗎 要你永遠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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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的不能睡一起嗎 要你永遠記得我
雲海連綿, 一望無際，曦光刺破萬裏混沌，為玉質的仙船鍍上一層金色柔光。
白練般的飛鳥成行成列飛旋在船側, 鳥鳴與風聲並肩，刮過船頭清瘦的白衣身影。
只可惜，原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景色, 偏生被某人喋喋不休的追問給擾了。
“真沒親近, 你莫再胡鬧了。”
白望舒煩得要命, 揮手驅趕。
她不肯坦坦蕩蕩地回答，朱砂更不放過了, 索性死死摟住她一條胳膊，半個身子貼上去，得不到想要的保證就不下來。
邊嘟囔：“我不管。你看她那副鬼森森的樣子，根本就是沒安好——唔！”
她一句話未完，白望舒警告地伸出兩根指頭, 將她上下兩邊刁蠻的嘴唇捏在一處。
白望舒不輕不重瞪一眼, 低聲警告：“這是船上，不是無妄齋，你講話要當心，別給人留了把柄。”
她們要乘仙船去大陸西邊的一座符禺山尋那名落單的弟子，再跟著那弟子的指引去尋找蘭溪的下落。
船上的長輩只有白望舒一人，但各家弟子來了不少。尤其為著增添戰力，連主修言靈的都參戰了。
也就是那位竊語門下的弟子們。
臨走前, 白望舒特意邀竊語來無妄齋議事，單獨的。
也並不為別的，只是，竊語那時瞧出了她並非原主, 未免後續生事，她多多少少要試探一番。
好在一番談話下來，竊語似乎並不理解“穿書”是什麽概念，她只不過認為原主已經死了，而白望舒機緣巧合占了這具身子。
“她的法寶，竟會認你。”
談話結束前，竊語來了這麽一句。
白望舒亦明白，這是自己相當重要的一張籌碼。原主的法器與佩劍都認了主，並且認的是魂魄，而非軀體，但燃晝燈與寒蟾劍都毫無異議地聽任她白望舒調遣，這正能說明自己沒有禍心。
竊語不是個多嘴的人，她主修問蔔之道，最遵守言多必失，這件事無形之間，成了二人共同嚴守的秘密。
“又在想她，師尊——”
“嘖，消停！”
白望舒呵斥住朱砂，掙脫手臂，轉身欲走，朱砂立即如牛皮糖一樣纏上來，死死粘住她。
兩人撕扭得不可開交之際，一人端著茶水走近，停在近旁，有些拘謹地行了一禮：
“望月仙君，朱師姐，用些茶吧？”
來人是阿嬈，她望著兩人暗地裏較勁的模樣，不禁笑了笑，感慨道：
“仙君對師姐真好，這般親近，倒像家人一般了。”
本是句沒什麽的話，白望舒卻猛然想起她剛剛失去了堪比親人的妹妹，自己與朱砂這般，豈不是故意刺人家眼？於是一激靈，飛快將手從朱砂懷裏抽出，理正衣衫，站成了個雕塑。
旋即冷聲道：“沒事做就回船艙去背書，別在我跟前晃悠。”
說罷，拂袖走了。
留下朱砂與阿嬈在原地面面相覷。
阿嬈抽了抽嘴角：
“仙君她，怎麽突然發火了？”
朱砂在臉龐繞了繞小辮子，明朗一笑：“不礙事，我一會去賠個罪，哄哄就好了。你呢，找我什麽事？”
聞言，阿嬈和緩了臉色，放好托盤，在船頭坐下。她從懷裏取出一包茶酥，拆開來，遞給朱砂一塊。
“我原本聽說，望月仙君愛吃這個，特意做了些帶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仙君這會沒心情吃，那給你好了。”
朱砂也不同她客氣，接過咬了一口，直截了當道：
“她吃不了，這太甜。”
“師姐對仙君真是關心，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阿嬈眼睫垂了垂，笑容稍顯落寞：“我與師尊沒見過幾次面，大多是門內的師姐們帶著我們修行，想盡孝照顧師尊，也都沒有機會。”
“你師尊孩子那麽多，哪一一看顧得過來？我師尊就我一個，我自然得盡心盡力照看著。”
朱砂三兩口吞下茶酥，噎了一下，兀自倒了杯茶來順氣。
阿嬈連忙替她拍背：
“你慢著些吃，別叫仙君瞧見，又該數落你了。”
“嗐，你放心，她那個人，最隨和不過了。”朱砂往後一仰，躺在甲板上，從衣領扯出個吊墜，綠瑩瑩的，散發著暖光，“這是她拜師那日贈予我的，裏面的燈芯，是從她法器裏分出的一縷……她待我很好的。”
“那就好。”
阿嬈笑了笑，也跟著躺下了。兩人並肩看著雲霧在蒼穹之下漂移，不約而同安靜了一會。
忽然，阿嬈說：“我說，人家都在船艙裏修煉，就我們倆這麽沒正事了。”
朱砂不以為意：“怎麽叫沒正事，這不是在對空巡邏嗎？要是有敵襲，全靠我倆發現。”
阿嬈咯咯地笑了，雙手合十祈禱：“那希望咱們快些找到醫仙長老，然後快快地去玄羽門同宗主她們匯合，狠狠揪出合歡宗的大惡人！”
提到玄羽門，朱砂眼底忽而漫上一層陰霾。
她狀似無意地捋了捋額前碎發，擋住那一抹狠戾的殺氣。
“自然。”她聲音裏有股甜絲絲的冷意，一字一字道：“自然，是要狠狠揪出來的。”
*
入夜，雲海寂靜。
守夜弟子們披著鬥篷，在甲班及過道處巡邏。
少頃，一抹黑影在眾人視野盲區緩緩移動，旋即一個翻滾，悄無聲息潛入船艙內。
船艙第三層，是長老的寢屋。
三層過道裏沒有留人巡邏，因睡在這的是白望舒，她一向覺淺，聽著細微的腳步聲也會驚醒。
殊不知這正方便了入侵者。
那黑影貼著窗欄一路往裏摸索，到了虛掩著一層紗簾的寢屋前，伸手小心地試探了一下。
指尖前方幾毫厘處，一道水波紋微微蕩開。
有結界。
那人輕笑一聲，摘下漆黑的兜帽，露出原本的面貌，正是朱砂。
她不慌不忙在結界前展示了一番自個兒的臉，隨即側身緩緩靠近——結界識別到自己人，將她放了進去。
朱砂一進屋就脫了鬥篷，順手搭在門口椅背上，隨後摸到側室，對著銅鏡先將頭發梳整了一番。
理出個水靈靈的乖巧模樣後，她又有些不滿意，幹脆將頭發都放下來，梳順了披在肩頭。頭發烏黑烏黑，雲霧一樣，襯著已褪去幼白的昳麗面龐，煞是惹人心動。
她對鏡端詳了好一會，似乎終於覺著對味了。
朱砂知道自己模樣生得好，她不會妄自菲薄，也不會炫耀誇大，但今夜她要做的事，實在需要她在白望舒心裏留下個好印象。
模樣光是水靈乖巧是不夠的，還要溫柔可人，要惹人憐。
最好讓白望舒以後一想起今晚，就對她心生憐憫，心裏愧疚難當。
梳理整齊，朱砂脫下外衣，露出裏邊絳紅的貼身中衣，就這麽光著腳，散著頭發，一步步悄悄走入白望舒的寢屋。
摸進去，四下裏一瞧，人竟然不在榻上。
“……？”朱砂屏息四處找了找，忽覺屋裏有微微的涼風吹來。
她循著風找過去，來到一處小露臺，不由得臉色一沈。
“……”
幸虧她是來了，不然這人非要受涼不可。
露臺上放著一把躺椅，從背影瞧，白望舒就躺在上邊，蓋著一件薄毯。
朱砂輕輕繞到正面來，只見這人頭上只挽著一支簪子，烏黑的發絲傾瀉肩頭，睡顏並不沈靜，眉心總是隱隱蹙著。
不算濃密的睫羽遮著眼瞼，在月色下映出兩扇惹人心動的陰影。
她手裏攥著一卷冊子，一瞧便知是看書看一半，便丟開睡著了。
朱砂靜靜站在白望舒面前，背對著月色與雲海。
她的神情匿在陰影裏，叫人看不清。
少頃，又一襲涼風吹過，她恍然回神，微微一擡手。
“……師尊。”
沒有回應。
朱砂嘆了口氣，俯身輕輕抽出那半卷冊子，擱在一旁小幾上，再摟著肩膀，盡量輕柔地抱起白望舒，往房間裏走去。
懷裏的人很輕，瘦得前後心不過一手掌長，尤其鎖骨下邊，隱隱都能瞧見胸骨凸起的痕跡。
就是太瘦了，胸腔只剩一層皮肉裹著。
朱砂默默感受著懷裏的一切，將人穩穩的放回床榻上後，也在床沿坐下，讓人上身靠著自己。
深吸一口氣，決心叫醒。
“師尊，師尊，醒一醒？”
她喚的聲響不大，只手上搖晃得稍重些。沒過多會，白望舒揉著眼睛悠悠醒轉，懵了一會，忽而迷迷糊糊轉頭：
“嗯……你怎麽在這？”
她茫然無措地想支起上身，忽而腰背酸軟，不禁誒呦一聲跌回了朱砂懷裏。
朱砂順勢托住她的腰，伺候人慣了一般，輕緩不一地揉按，邊道：
“我找吃的，聽見師尊呼喊，所以趕快過來瞧瞧。想是做了噩夢，不礙事。”
白望舒懵懵地被揉著腰，朱砂掌心溫熱，揉的力道和位置又剛剛好，她一舒服，腦子就迷糊，情不自禁想窩回床上睡覺。
“嗯……我沒事，你去找吃的吧，船上的廚司不在這層，你得上樓……”
“沒事，我不找了。”朱砂由著她軟綿綿躺倒，順勢將人接住，擺正哥舒服的睡姿，隨後自個兒也貼了上來，附在耳邊：“我同師尊一起睡。”
白望舒被熱乎乎地摟住，腦袋瞬間清醒，掙紮著嚷道：“不？這怎麽成，你回自己房間睡去——”
朱砂暗中使了把勁，飛快將人摁住，手摸到腰側繼續熱熱地揉摁起來，腿則不管三七二十一，牢牢抵住白望舒的退路。
“好好別弄，別，我不酸了——”
她幾番掙紮不出，又拗不過朱砂那一身牛勁，沒一會就被耗幹了力氣，癱在枕頭上任人施為了。
白望舒有氣無力道：“都入夏了，是要給我捂出痱子來嗎？”
“不是的，我……”朱砂從背後抱住白望舒的腰，臉頰貼著她的後頸，“不知道怎麽，一想到要去玄羽門，心裏慌得很。”
“玄羽門？”
白望舒因過量的溫度而糊成一團的腦子艱難地轉了轉，半晌才隱約聯想起來，朱砂被困在夕霧山那段時日，應當至少見過一批玄羽門前去除妖的修士。
難道說，是親眼見到她們被妖王屠殺的情形了嗎？
她立刻翻了個身，與朱砂面對面躺著，托著對方的臉，鄭重道：
“下次有不想去的地方，要早早同我說，要是早知你害怕……”
朱砂搖搖頭，臉頰蹭蹭白望舒的掌心：“也不是，沒有害怕，只是這裏，”她引著白望舒的手去覆蓋她的胸膛，“這裏覺得慌，跳得很快。”
她嗓音輕緩，喃喃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種預感，去了玄羽門以後，師尊就會不要我了。”
白望舒一時語塞，只當這孩子又在撒嬌弄癡，擰了她一把，道：
“弟子簿上都落了名了，除非你是邪魔外道，否則我還能不認你不成？”
朱砂笑意凝固一瞬。
“就算真反悔了，想不認你，不待你怎麽樣，宗主她老人家先要打我一頓了。”白望舒渾然未覺，伸手在對方微涼的臉蛋上輕輕拍了一下，隨後將人托著後腦勺，往懷裏擁過來。
“睡罷，不趕你出去就是了。”
左不過是要賴在她床上睡，允都允了，總該消停了。
可沒消停多會，悶悶的聲音就從白望舒胸口傳來：
“那師尊要做個誓，我才信。”
隨後，一只不老實的手，沿著她的脊背，一路往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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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原是人間難得一見的景色, 偏生被某人喋喋不休的追問給擾了。
“真沒親近, 你莫再胡鬧了。”
白望舒煩得要命, 揮手驅趕。
她不肯坦坦蕩蕩地回答，朱砂更不放過了, 索性死死摟住她一條胳膊，半個身子貼上去，得不到想要的保證就不下來。
邊嘟囔：“我不管。你看她那副鬼森森的樣子，根本就是沒安好——唔！”
她一句話未完，白望舒警告地伸出兩根指頭, 將她上下兩邊刁蠻的嘴唇捏在一處。
白望舒不輕不重瞪一眼, 低聲警告：“這是船上，不是無妄齋，你講話要當心，別給人留了把柄。”
她們要乘仙船去大陸西邊的一座符禺山尋那名落單的弟子，再跟著那弟子的指引去尋找蘭溪的下落。
船上的長輩只有白望舒一人，但各家弟子來了不少。尤其為著增添戰力，連主修言靈的都參戰了。
也就是那位竊語門下的弟子們。
臨走前, 白望舒特意邀竊語來無妄齋議事，單獨的。
也並不為別的，只是，竊語那時瞧出了她並非原主, 未免後續生事，她多多少少要試探一番。
好在一番談話下來，竊語似乎並不理解“穿書”是什麽概念，她只不過認為原主已經死了，而白望舒機緣巧合占了這具身子。
“她的法寶，竟會認你。”
談話結束前，竊語來了這麽一句。
白望舒亦明白，這是自己相當重要的一張籌碼。原主的法器與佩劍都認了主，並且認的是魂魄，而非軀體，但燃晝燈與寒蟾劍都毫無異議地聽任她白望舒調遣，這正能說明自己沒有禍心。
竊語不是個多嘴的人，她主修問蔔之道，最遵守言多必失，這件事無形之間，成了二人共同嚴守的秘密。
“又在想她，師尊——”
“嘖，消停！”
白望舒呵斥住朱砂，掙脫手臂，轉身欲走，朱砂立即如牛皮糖一樣纏上來，死死粘住她。
兩人撕扭得不可開交之際，一人端著茶水走近，停在近旁，有些拘謹地行了一禮：
“望月仙君，朱師姐，用些茶吧？”
來人是阿嬈，她望著兩人暗地裏較勁的模樣，不禁笑了笑，感慨道：
“仙君對師姐真好，這般親近，倒像家人一般了。”
本是句沒什麽的話，白望舒卻猛然想起她剛剛失去了堪比親人的妹妹，自己與朱砂這般，豈不是故意刺人家眼？於是一激靈，飛快將手從朱砂懷裏抽出，理正衣衫，站成了個雕塑。
旋即冷聲道：“沒事做就回船艙去背書，別在我跟前晃悠。”
說罷，拂袖走了。
留下朱砂與阿嬈在原地面面相覷。
阿嬈抽了抽嘴角：
“仙君她，怎麽突然發火了？”
朱砂在臉龐繞了繞小辮子，明朗一笑：“不礙事，我一會去賠個罪，哄哄就好了。你呢，找我什麽事？”
聞言，阿嬈和緩了臉色，放好托盤，在船頭坐下。她從懷裏取出一包茶酥，拆開來，遞給朱砂一塊。
“我原本聽說，望月仙君愛吃這個，特意做了些帶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仙君這會沒心情吃，那給你好了。”
朱砂也不同她客氣，接過咬了一口，直截了當道：
“她吃不了，這太甜。”
“師姐對仙君真是關心，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阿嬈眼睫垂了垂，笑容稍顯落寞：“我與師尊沒見過幾次面，大多是門內的師姐們帶著我們修行，想盡孝照顧師尊，也都沒有機會。”
“你師尊孩子那麽多，哪一一看顧得過來？我師尊就我一個，我自然得盡心盡力照看著。”
朱砂三兩口吞下茶酥，噎了一下，兀自倒了杯茶來順氣。
阿嬈連忙替她拍背：
“你慢著些吃，別叫仙君瞧見，又該數落你了。”
“嗐，你放心，她那個人，最隨和不過了。”朱砂往後一仰，躺在甲板上，從衣領扯出個吊墜，綠瑩瑩的，散發著暖光，“這是她拜師那日贈予我的，裏面的燈芯，是從她法器裏分出的一縷……她待我很好的。”
“那就好。”
阿嬈笑了笑，也跟著躺下了。兩人並肩看著雲霧在蒼穹之下漂移，不約而同安靜了一會。
忽然，阿嬈說：“我說，人家都在船艙裏修煉，就我們倆這麽沒正事了。”
朱砂不以為意：“怎麽叫沒正事，這不是在對空巡邏嗎？要是有敵襲，全靠我倆發現。”
阿嬈咯咯地笑了，雙手合十祈禱：“那希望咱們快些找到醫仙長老，然後快快地去玄羽門同宗主她們匯合，狠狠揪出合歡宗的大惡人！”
提到玄羽門，朱砂眼底忽而漫上一層陰霾。
她狀似無意地捋了捋額前碎發，擋住那一抹狠戾的殺氣。
“自然。”她聲音裏有股甜絲絲的冷意，一字一字道：“自然，是要狠狠揪出來的。”
*
入夜，雲海寂靜。
守夜弟子們披著鬥篷，在甲班及過道處巡邏。
少頃，一抹黑影在眾人視野盲區緩緩移動，旋即一個翻滾，悄無聲息潛入船艙內。
船艙第三層，是長老的寢屋。
三層過道裏沒有留人巡邏，因睡在這的是白望舒，她一向覺淺，聽著細微的腳步聲也會驚醒。
殊不知這正方便了入侵者。
那黑影貼著窗欄一路往裏摸索，到了虛掩著一層紗簾的寢屋前，伸手小心地試探了一下。
指尖前方幾毫厘處，一道水波紋微微蕩開。
有結界。
那人輕笑一聲，摘下漆黑的兜帽，露出原本的面貌，正是朱砂。
她不慌不忙在結界前展示了一番自個兒的臉，隨即側身緩緩靠近——結界識別到自己人，將她放了進去。
朱砂一進屋就脫了鬥篷，順手搭在門口椅背上，隨後摸到側室，對著銅鏡先將頭發梳整了一番。
理出個水靈靈的乖巧模樣後，她又有些不滿意，幹脆將頭發都放下來，梳順了披在肩頭。頭發烏黑烏黑，雲霧一樣，襯著已褪去幼白的昳麗面龐，煞是惹人心動。
她對鏡端詳了好一會，似乎終於覺著對味了。
朱砂知道自己模樣生得好，她不會妄自菲薄，也不會炫耀誇大，但今夜她要做的事，實在需要她在白望舒心裏留下個好印象。
模樣光是水靈乖巧是不夠的，還要溫柔可人，要惹人憐。
最好讓白望舒以後一想起今晚，就對她心生憐憫，心裏愧疚難當。
梳理整齊，朱砂脫下外衣，露出裏邊絳紅的貼身中衣，就這麽光著腳，散著頭發，一步步悄悄走入白望舒的寢屋。
摸進去，四下裏一瞧，人竟然不在榻上。
“……？”朱砂屏息四處找了找，忽覺屋裏有微微的涼風吹來。
她循著風找過去，來到一處小露臺，不由得臉色一沈。
“……”
幸虧她是來了，不然這人非要受涼不可。
露臺上放著一把躺椅，從背影瞧，白望舒就躺在上邊，蓋著一件薄毯。
朱砂輕輕繞到正面來，只見這人頭上只挽著一支簪子，烏黑的發絲傾瀉肩頭，睡顏並不沈靜，眉心總是隱隱蹙著。
不算濃密的睫羽遮著眼瞼，在月色下映出兩扇惹人心動的陰影。
她手裏攥著一卷冊子，一瞧便知是看書看一半，便丟開睡著了。
朱砂靜靜站在白望舒面前，背對著月色與雲海。
她的神情匿在陰影裏，叫人看不清。
少頃，又一襲涼風吹過，她恍然回神，微微一擡手。
“……師尊。”
沒有回應。
朱砂嘆了口氣，俯身輕輕抽出那半卷冊子，擱在一旁小幾上，再摟著肩膀，盡量輕柔地抱起白望舒，往房間裏走去。
懷裏的人很輕，瘦得前後心不過一手掌長，尤其鎖骨下邊，隱隱都能瞧見胸骨凸起的痕跡。
就是太瘦了，胸腔只剩一層皮肉裹著。
朱砂默默感受著懷裏的一切，將人穩穩的放回床榻上後，也在床沿坐下，讓人上身靠著自己。
深吸一口氣，決心叫醒。
“師尊，師尊，醒一醒？”
她喚的聲響不大，只手上搖晃得稍重些。沒過多會，白望舒揉著眼睛悠悠醒轉，懵了一會，忽而迷迷糊糊轉頭：
“嗯……你怎麽在這？”
她茫然無措地想支起上身，忽而腰背酸軟，不禁誒呦一聲跌回了朱砂懷裏。
朱砂順勢托住她的腰，伺候人慣了一般，輕緩不一地揉按，邊道：
“我找吃的，聽見師尊呼喊，所以趕快過來瞧瞧。想是做了噩夢，不礙事。”
白望舒懵懵地被揉著腰，朱砂掌心溫熱，揉的力道和位置又剛剛好，她一舒服，腦子就迷糊，情不自禁想窩回床上睡覺。
“嗯……我沒事，你去找吃的吧，船上的廚司不在這層，你得上樓……”
“沒事，我不找了。”朱砂由著她軟綿綿躺倒，順勢將人接住，擺正哥舒服的睡姿，隨後自個兒也貼了上來，附在耳邊：“我同師尊一起睡。”
白望舒被熱乎乎地摟住，腦袋瞬間清醒，掙紮著嚷道：“不？這怎麽成，你回自己房間睡去——”
朱砂暗中使了把勁，飛快將人摁住，手摸到腰側繼續熱熱地揉摁起來，腿則不管三七二十一，牢牢抵住白望舒的退路。
“好好別弄，別，我不酸了——”
她幾番掙紮不出，又拗不過朱砂那一身牛勁，沒一會就被耗幹了力氣，癱在枕頭上任人施為了。
白望舒有氣無力道：“都入夏了，是要給我捂出痱子來嗎？”
“不是的，我……”朱砂從背後抱住白望舒的腰，臉頰貼著她的後頸，“不知道怎麽，一想到要去玄羽門，心裏慌得很。”
“玄羽門？”
白望舒因過量的溫度而糊成一團的腦子艱難地轉了轉，半晌才隱約聯想起來，朱砂被困在夕霧山那段時日，應當至少見過一批玄羽門前去除妖的修士。
難道說，是親眼見到她們被妖王屠殺的情形了嗎？
她立刻翻了個身，與朱砂面對面躺著，托著對方的臉，鄭重道：
“下次有不想去的地方，要早早同我說，要是早知你害怕……”
朱砂搖搖頭，臉頰蹭蹭白望舒的掌心：“也不是，沒有害怕，只是這裏，”她引著白望舒的手去覆蓋她的胸膛，“這裏覺得慌，跳得很快。”
她嗓音輕緩，喃喃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種預感，去了玄羽門以後，師尊就會不要我了。”
白望舒一時語塞，只當這孩子又在撒嬌弄癡，擰了她一把，道：
“弟子簿上都落了名了，除非你是邪魔外道，否則我還能不認你不成？”
朱砂笑意凝固一瞬。
“就算真反悔了，想不認你，不待你怎麽樣，宗主她老人家先要打我一頓了。”白望舒渾然未覺，伸手在對方微涼的臉蛋上輕輕拍了一下，隨後將人托著後腦勺，往懷裏擁過來。
“睡罷，不趕你出去就是了。”
左不過是要賴在她床上睡，允都允了，總該消停了。
可沒消停多會，悶悶的聲音就從白望舒胸口傳來：
“那師尊要做個誓，我才信。”
隨後，一只不老實的手，沿著她的脊背，一路往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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