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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要答應我 紅色蜘蛛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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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要答應我 紅色蜘蛛刺青

“你別亂……啊!”

白望舒才要捉住那只作亂的手, 朱砂已經飛快地將她兩只手腕都捏在掌心,牢牢禁錮在身前。

這混蛋孩子究竟做什麽誓?拜師禮上都敬過天地了,宗主和諸位長老也做了見證, 這還要怎麽立誓?

朱砂卻著魔了一般,直往她頸窩裏蹭,含含混混, 喝醉了似的:

“好師尊, 你就答應我這一回, 從今往後,我什麽都依你, 什麽都聽你的。”

“你好好……好好說話!”

白望舒平日裏,就沒在朱砂面前累積過多少威嚴,此時底蘊不足,自然震懾不住對方。

被逼得又癢又熱,難受得很, 壓低嗓子嚷了一句, 也根本不見成效。

朱砂放肆極了,這麽牢牢禁錮著她,空出一只手,一路摸索到她後頸。微涼的指尖按著那裏凸起的後脊骨,輕輕摩挲。

“那我好好說。”她總算肯退開些,灼熱的呼吸終於離開了白望舒的頸窩,手指卻又在後頸處按了一按, 低聲懇求:

“我想在這處,留下一個標記。”

在耳邊黏連的幾個字吐出,簡直如轟天炸雷響徹。

真是瘋了。

白望舒睡意全無,徹底清醒。

試問哪一家的徒兒半夜不睡覺, 黏黏糊糊爬到師尊床上,摟著人脖子膩歪說非要在這留個標記的?

尤其這麽近的距離,熟悉的場景,令白望舒不可避免地想到上次在船艙度過的,荒誕的那一晚。

白綢,水聲,哭聲。

彼時種種,隔著朱砂灼熱的氣息卷土重來。

白望舒心中忽然警鈴大作,她猛地一腳給朱砂踹到地板上,旋即攏緊衣裳,慌亂摸下床就跑。

朱砂卻比她更快。

這孩子不知在哪裏練的身法,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倒旋起身,飛快追趕而來。

白望舒慌不擇路,一時懵住,提裙便往那小露臺跑。朱砂原本在貓捉老鼠的興頭上,瞧她往外去了,頓時變了臉色,一個箭步上前,將人直接攔腰抱起。

“造反了你——啊,放我下來——”

朱砂充耳不聞,仿佛幹慣了擄人的事。她徑直單手扛抱著白望舒,另一手拖著外頭那張躺椅,搬進屋裏暖和的地方後,一手先放穩椅子,隨後在椅子上放穩白望舒。

做罷,她手撐在椅子兩邊,滿臉肅然,居高臨下看著發絲有些淩亂的師尊:

“才弄得渾身都熱了,怎麽能往外跑?吹了冷風又要渾身疼。”

白望舒給折騰得都沒脾氣了。

講不講道理?是誰嚇唬她,又追她,害她慌不擇路,才跑到外邊去的。

“我只想要個承諾,只是小小一個許諾就好,師尊就嚇得這般……會不會是,後悔收我為徒了。”

這人剛剛才一陣風似的擒住了她,眼下竟把臉一抹,癟了嘴,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像是要哭了。

白望舒眼看著朱砂期期艾艾地蹲下,把頭小心地枕在自己膝上,還抽了抽鼻子的模樣……心頭一陣茫然。

怎麽唱戲似的,一會是一出。

她仰面躺了半晌,擡手撫了撫朱砂的腦袋,麻木地嘗試從頭梳理:

“你先告訴我,為何要去玄羽門就覺得心慌?總得理清楚了,有個緣由,我才能讓你,讓你……”

讓你留下標記那句話,白望舒沒能說出口,太羞恥了。

朱砂埋頭想了想,下巴擱在白望舒渾身唯一有些肉的大腿,臉頰貼著,貓似的磨蹭:

“我不想欺瞞師尊。”

“……玄羽門的人,追殺過我。”

白望舒以為自個兒失聰:

“說什麽??”

朱砂直起身在白望舒腳邊跪好,面色猶豫,緩聲道:

“夕霧山中躲躲藏藏度日時,陸續見過許多玄羽門人。她們見著我,二話不說,便上來喊打喊殺。”

“我說了我不是妖,拼命大喊,可也沒人聽我的。原本想求她們帶我出去,結果也不能了。”

白望舒眉心漸漸緊鎖。

“後來我熟悉了山裏地形,就躲進夕霧池邊,勉強搭了個屋子住下……一直到,遇見師尊。”

“你從前,從未和我說過這些。”白望舒聽罷,攥緊了朱砂的衣袖,眼裏滿是可憐,一時更說不出話。

她隱約知道是怎麽回事,夕霧山裏毒障遍地,那些修士定然中了迷障,分不清真偽,見著朱砂,自然將她當做妖物。

難為這孩子,獨自捱了那麽久。

“其實,有一回她們來了好多人,我被堵在山底足足五天,沒法出去找吃的,差點就餓死了。”

朱砂故作輕松地晃了晃白望舒的胳膊:

“好在山洞裏有個水澗,跟外邊連著,我想法弄了兩條魚上來烤了,才能活命。”

白望舒看著朱砂眨弄眼睛賣乖的模樣,面上不如何,心底卻翻江倒海。

夕霧山的毒障,是只能進不能出的。當初她和江凈秋前去支援,也一樣莫名其妙被困在裏面。

可玄羽門從未說過,她們竟派去過那麽多人啊?

這事不對勁。最先去的那一批人若是沒回來,下一批就該謹慎了,怎麽還前赴後繼地往那山裏去……這根本不像是去除妖王後裔。

白望舒修習丹華錄,也對蠱毒略有涉獵。玄羽門此招,倒像是,在以活人之軀,餵養妖靈……

但眼下只有朱砂一面之詞,那畢竟是仙門第一的玄羽門,位高權重,不是她能妄自揣測得了的。

可她絕不願委屈朱砂。

白望舒摸著朱砂的腦袋,鄭重答應:

“等救出蘭溪,我就送你回宗門。”

“師尊,你怎麽不明白,我說的是你。”沒想到朱砂反而眉眼焦急,嘆息一聲:“你原身不是人族,玄羽門定會借此大做文章,萬一宗主不護著你,反倒為了兩家顏面,把你交與玄羽門處置,那——”

她話頭噎在這當口,說不下去了。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如兩汪深潭,滿溢著痛楚。

白望舒怔怔望著她,沈吟半刻,問: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朱砂抿著唇,神情忽而變得踟躕,隨後一字一句道:

“師尊只答應我一件事,玄羽門赴宴一旦生變,你一定要跟我走。”

她不待白望舒回答,飛快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更迫切地道:

“什麽都不要管,也不再回宗門,只跟我走。”

“師尊,你點頭,你答應我。”

這語氣懇求裏還透著一股威逼,白望舒腦袋轉的沒有那麽快,她遠遠沒有想到赴宴會出差錯那一回事,

但朱砂一向很機靈。

機敏,敏銳。

她與同齡的孩子不同,平時看似貪玩好動,嘴上不饒人,可實際最看得清局勢,人是獨一份的通透。

雖然眼下這個請求,是有些突兀了,但白望舒相信,朱砂不會胡來。

“好,我答應嗚啊——”

眼前猛然昏天黑地,一個重重的溫熱身軀壓將上來,給她抱了個滿懷。

朱砂不知怎的這般雀躍,整個人黏糍粑一樣掛在了白望舒身上。

“師尊,這可是你親口答應了的,你不許反悔,”她埋在白望舒頸窩一頓亂蹭,才從懷裏摸出個留音海螺,晃了晃,狡黠一笑:

“我可都收在這裏邊了,要是日後師尊說話不算話,就拿它做個見證。”

“這個見證那個做誓,還知道處處留痕,不然別修仙了,”白望舒仰頭麻木道;“去大理寺當差吧,查案子是一把好手。”

“成啊。”

朱砂答應得痛快:

“以後不修仙,我就找個差事做,把師尊藏在家裏,每日做工養你。”

她想得倒長遠,掰起指頭數道:“給你買吃不完的酒釀圓子,穿不完的新衣裳,閑了我們就游山玩水,去哪都好,只要跟師尊在一起……”

這人說著,指尖便夠到了白望舒的脖頸,上下摩挲起來。

那裏的皮肉極為敏感,蹭一蹭就酥麻得白望舒忍不住縮起脖子。

“我在這裏留個印記好不好?叫人知道你是我師尊,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越說越不像話了。

白望舒緊抿著唇,竭力往後仰著脖子,仰到骨節都刺痛了。

她實在說不出一個好,太羞恥了,說不出口。

可朱砂卻讀懂了她的默許和縱容。

她大膽攀附上身,從懷裏不知摸出了一截什麽東西,細小鋒利,扶著白望舒的脖頸,小心翼翼戳著,刺著。

“嗚……”

白望舒大腦一片混沌,當真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由著朱砂在自己脖頸後邊刺起了花。

太胡鬧了,太胡鬧了……

她心裏道出一千個一萬個胡鬧,手上卻絲毫靈力也使不出,連推拒的力氣也沒有。

刺花的時間無比漫長,白望舒最後脖子都擡酸了,朱砂才輕吹一口氣,引得她一陣戰栗後,輕笑了一聲:

“好了,師尊別動,我去取銅鏡來,給你瞧瞧。”

她一走,白望舒才敢松一口氣。

手不自覺往後摸了下脖子,被刺過的地方溫度有些高,還微微腫起一些。

她心裏不明不白的情緒在翻攪,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是不是,太親近了些?

遠處翻找銅鏡的朱砂似乎絆了一跤,白望舒無奈地起身,捂著脖子去看她。

往前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蟲類振翅的聲響。

她猛然回身。

“……”

那聲音非但沒變弱,反而更加猖狂,並且漸漸有密集之勢。

白望舒在原地楞了一秒,旋即飛快跑向露臺,用力拉上露臺的小梨花門。

令人脊背發麻的嗡嗡聲傳遍了整個寢屋,白望舒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梨花門外,空中的情形。

那好像是一大團移動的陰雲,變幻著恐怖的形狀,時而聚攏,時而擴散,黑壓壓一大片地飛在仙船旁側,甚至隱隱有要靠過來的趨勢。

她頭皮都麻起來了,立馬回身揪住抱著個銅鏡來看熱鬧的朱砂:

“去,告知所有守夜弟子立即回到船艙,關牢屋裏所有門窗。”

她手腕發抖,眼底難得漫上一絲恐懼:

“我們遇上食髓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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