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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阿嬈與阿嫖 苦命小姐妹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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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阿嬈與阿嫖 苦命小姐妹兩個

她一言不發, 神色匆匆奔進屋裏,迎面就見到一排排藥櫃子中間的軟榻上躺著個雙目緊閉的少女。

“……朱砂!”

白望舒奔到近前,伸手先探了鼻息, 竟弱如游絲,她腦中嗡然一響,險些跌坐在一旁。

怎會如此, 不是交代了她好好待在陣法內不要出去嗎?怎會……

醫廬內那麽多人, 白望舒從沒想過出事的會是朱砂。她是個最機靈的孩子, 這次怎會這般魯莽,竟然出去尋自己。

蘭溪不在, 她又探不出狀況,真真急煞人了。

久久沈溺在夢境與幻陣裏,最終是會被陣法蠶食殆盡的。

必須想法子讓她醒來。

這時墨澈領著一群小輩也進來了,烏泱烏泱擠了一屋子。墨澈見白望舒失魂落魄的樣子,怯生生往前一步, 道:

“小師叔, 你別憂思過度了,當心著自己身子。”

當心什麽身子,反正都病懨懨一輩子了,再仔細當心又有什麽用。

白望舒脫下外袍給昏迷不醒的朱砂蓋好,回過身面對這群戰戰兢兢的小輩道:

“醫廬周圍被合歡宗的歹人布下了迷陣,此時效力已散,但仍有迷失心智的危險。”

她托出掌心的燃晝燈, 交給為首的墨澈。

“稍候,你們帶著我的法器,便能平安無恙穿過迷陣,屆時兵分兩路, 一路去戒律堂找閬玉長老,將逃獄囚犯已被我捕殺的消息告訴她,讓她快快派信鴿出去尋找蘭溪和宗門她們。”

“另一路去尋竊語長老,”白望舒說到此處,嘆了口氣,眼神鋒利幾分,“就說,請她速速來醫廬,我有要事,要與她當面詳談。”

墨澈一行人領命去了。

藥房內又空蕩下來。

蘭溪為了配藥看得清楚,不會弄錯劑量,在藥房內放了許多夜明珠,顆顆有鵝蛋大小。因而這屋子雖寬敞,卻沒有見暗的地方。

白望舒坐在這樣明晃晃的光線下,怔怔望了朱砂一會。沒多久,她才想起外屋還有個被困住的,忙擦了擦眼睛,去外頭將結界裏的人提出來,帶進了屋裏。

這個阿嬈,似乎也是蓮華座下的弟子,模樣生的雖不出彩,臉上卻有一股子倔勁。方才扛著陌刀喊打喊殺,這會不知怎的,也昏了過去。

白望舒將她也挪到一旁榻上,輕輕放好,便坐回了朱砂身邊。

“一個兩個,都不聽話。”她坐了半晌,忽而覺得惱火,指間戳上朱砂的腦門:

“說了不叫你們出去,怎麽偏不聽?如今好了,都中招了,蘭溪不知幾日能回來,難道指望她這裏的小藥童們給你兩個看病嗎?”

就算想指望,也沒得指望。蘭溪收徒挑剔,學醫不僅要有天分,更要肯吃苦,每年符合她要求的,也就那麽兩三個。

方才已經一股腦都被白望舒派遣了出去,現下屋裏會喘氣的,就只剩她們仨了。

白望舒想來想去,幹坐著也不是回事,於是俯身抱起朱砂上半身,讓其躺在自己懷裏,嘗試用過渡靈力來推動對方自發運氣。

只要氣走起來,驅散夢魘,穩固心神,就多半不是問題。

只看,朱砂能不能融合適應她的靈氣了。

扶著少女綿軟的身子,白望舒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正確的穴位,於是手指點按在上面,緩緩渡入自己的靈氣。

木火相生,與風系也並不排斥,反而風能助火勢。白望舒的靈流進入朱砂體內後,先是沿著血脈小心試探,確認朱砂沒有什麽排異反應,才繼續深入。

她不敢加力加得太過火,只扶著少女的肩,試探地慢慢深入。靈流經過一處處穴位,氣海,丹田,心脈,緩緩完成了一周天。

白望舒小心地收納靈流入體,睜眼查看朱砂的臉色,竟依舊沒有好轉。

“……”她沈默少頃,從懷裏取出兩顆丹藥,一顆先塞在朱砂口中,手托著對方軟軟的臉頰,嘗試讓藥丸自主滑落進喉嚨。

但似乎完全行不通。

這孩子像條小鱷魚,嘴巴咬得死死的,怎麽也塞不進去,只能卡在嘴唇那裏,要過牙關時,就分毫不能再往前。

“聽話,張口。”白望舒拍拍朱砂的臉頰,雙手並用,一只托著下巴,一只去掰牙關,折騰半晌,都汗津津的了,也沒能讓朱砂把那藥丸子咽下去。

她麻木地喘了口氣:

“小混蛋,知道這藥我煉了多久嗎,再不吃我就——”

朱砂忽然睜開眼,嗷嗚一口咬住了白望舒的手指。

“哇啊……唔!”白望舒吃痛加之驚訝,沒忍住叫了一聲,朱砂眼睛一彎,一骨碌起身就將她的嘴巴捂住。

“噓,師尊別嚷,阿嬈師妹還睡著呢。”

白望舒怒瞪兩只桃杏眼,瞪得朱砂笑嘻嘻一抹臉,竟還貼了上來。

她張口,粉紅的舌尖勾著那顆淡青色藥丸,在白望舒眼前展示一番,旋即一偏頭,在人眼皮子底下給藥丸吐了出來,藏在手裏,然後張開空空如也的嘴巴,含混道:

“沒啦。”

“……”白望舒面無表情,手摸到對方腿間,捏住大腿肉使勁一擰。

“嗷——嘶,疼疼——”

朱砂一個激靈,松開白望舒,彎腰抱住腿,疼得呲牙咧嘴偏又不敢出聲,在榻上滾得像一條第一次上岸的大鯉子魚。

白望舒甩甩手腕,哼了一聲。

就知道這小混蛋沒有正經時候,說不準早就醒了,偏偏裝睡,就是要看她著急傷心掉眼淚。

這邊,朱砂捱過了最初最疼的一股勁,終於長長舒了口氣,誒呦道:、

“師尊,你同誰學的,擰人這麽會挑地方?”

“喔。”白望舒瞧了瞧朱砂眼角疼出的淚花,“小時候不聽話,家裏長輩就是這麽教訓人的。不單大腿裏邊,還會擰眼皮,”白望舒說著,伸出魔爪向朱砂,壓低聲音威脅:“試試嗎?”

沒想到朱砂一抹臉,嚴肅道:

“她們怎麽能這樣?”

“眼睛那麽脆弱的地方,又是小孩子,皮肉嫩,萬一粗手粗腳的擰壞了……難道她們要看你成個瞎子嗎?”

朱砂是當真生氣了,白望舒一楞,下意識摸了摸眼皮。

“我又不傻,會躲的。”

她低聲說了這麽一句,便擡手拍了拍朱砂的腦袋:

“沒事了就自己打坐恢覆一會,我去瞧瞧那個小姑娘。”

“哦。”

盯著朱砂老老實實將腿盤上了,白望舒便走到另一處榻邊。

這個叫阿嬈的小姑娘比朱砂好伺候得多,藥丸只輕輕一塞,就咽了下去。白望舒只管省心地交渡靈力,沒一會,對方的呼吸就平穩了。

“方才醫廬裏發生了什麽,你和她,”白望舒指了指阿嬈,“你們倆,怎麽跑出去的?”

朱砂睜眼,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癟了嘴。

“還說我們,那師尊呢,難道不是自己一個人就偷偷跑了嗎?”

白望舒一噎,自覺理虧,板著臉道:“頂什麽嘴?問你你就答。”

“分明就是。”朱砂也不退讓,硬著口氣答道:

“師尊同那個墨什麽說了兩句話,不就支開她,獨自去捉白薇了麽?捉來捉去不見人影,我自然坐不住,要出去找你的。”

倒也情有可原。

白望舒面對朱砂灼灼的目光,不禁移開視線,掩口輕咳兩聲。

可她又能怎麽辦?

一群都是小輩,便是朱砂與墨澈兩個出挑了些,也沒法子與白薇這樣的對打。

若是像上回那樣暗算,也還說得過去。可現下敵暗我明,她身為唯一的長老,不護著她們,偷偷獨自去應戰,難道張羅著讓她們一起上去送死嗎?

“她專攻幻術,人越多她越得意了,巴不得你們都中了術法,自相殘殺起來,省得她動手才好。”白望舒得了理由,揪住不放,趕快數落朱砂兩句:

“我有法器傍身,你有嗎?她有嗎?一個兩個不叫人省心。”

朱砂低頭不服:“有了就把你捉起來,關小黑屋裏……”

“說什麽?”嘟嘟囔囔的,白望舒沒聽清。

“沒,徒兒知錯,下次不敢了。”

白望舒輕哼,“知不知錯不要緊,要緊的是要知道下次不敢了。聽見沒?”

朱砂哼哼唧唧地正要回答,床榻旁的阿嬈在這時醒轉過來了。

她仿佛經歷了一場混沌的噩夢,猛然從床榻彈起,兩眼發直瞪著前方,口裏還喊著什麽阿嫖。

“別動,噓,好了,已經沒事了。”白望舒飛快捏住阿嬈的一處脈搏,安撫著她松緩下來,“認得出我嗎?”

“我呢?認得出我嗎?”

阿嬈還沒回答,朱砂的臉大咧咧地湊上來,給白望舒擠到了一邊。

“聽說我暈倒在外邊,是你撿回來的,多謝了昂。”

阿嬈剛剛醒轉,還有些懵懵然,她先是看了看白望舒,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忽然怔怔淌下淚來。

“阿嫖……”

“阿飄?”朱砂皺眉,回頭看白望舒,“師尊,她這是什麽意思,見著鬼了?”

“她不是鬼!她,”阿嬈突然激動道,一聲過後,又囁喏下來,“她是我妹妹……”

白望舒果斷將朱砂扒拉到一邊,坐在阿嬈榻邊,柔聲道:

“你別急,先告訴我,身上還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阿嬈兩眼空茫,旋即低頭慢吞吞搓了搓臉,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對不住,讓仙君勞心了。”

她嗓音低啞,面色在夜明珠映照下竟仍舊不減灰敗。

“阿嫖,我妹妹,我方才在幻境裏見著她。”阿嬈微微吸氣,“她脖子斷了,歪著,滿身都是血,一直流到衣擺最下邊。傷成那樣,她卻沒哭,只不停地告訴我,一定要給她報仇,要殺了合歡宗的惡人。”

白望舒聽到此處,有些耳熟:

“你妹妹難道是,那位……”

阿嬈擦了擦眼角,擡起頭來:

“是,仙君已經見過了。您初到醫廬,擔架上蒙著白布的,就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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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下內容節選自百度:

嫖,漢語二級字,讀作piāo、piáo。

piāo“嫖”:身輕便貌,嫖姚;意指輕盈、敏捷、迅速,勇健輕捷的樣子,如“以嫖姚校尉再從大將軍”。

piáo“嫖”:舊社會對性別的不正當含義,將“闝”改為“嫖”,隨後頻繁出現的貶義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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