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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師尊,留在我身邊 小病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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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師尊,留在我身邊 小病怡情

可白薇怎麽會知道這段記憶?

眼前熟悉的石室裏, 朱砂正在為自己擦洗身上的血跡,神情肅穆,甚至漠然。

白望舒靜靜站在一旁瞧著。

她從未見過朱砂這樣的神情, 這全然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倒像是……活了百餘年的老者。

而眼前的幻境裏,自己的衣裳又被褪下, 上半身仰躺在池邊的大石上, 腿無力地垂蕩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中, 沾染的血色在朱砂細心的擦洗下,一縷縷被水流帶走。

白望舒視線落到腹部那可怖的傷口, 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血肉模糊,皮肉猙獰地外翻,還在汩汩往外湧著血。

她忽然意識到,這樣狀況的傷口,連蘭溪處理起來都有些費力, 朱砂一個孩子, 她是怎麽將自己給救過來的?

些許的蹊蹺,從心底那個始終刻意忽略的角落裏緩緩抽枝,發芽。

嘩啦。洗凈身上的血跡,朱砂輕松地打橫抱起白望舒,將人帶進水池旁的石室。

白望舒跟在後邊,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並無特別之處。

她定了定心神, 穩妥起見,將那些蹊蹺懷疑的心思壓了下去。

如果前兩段幻境沒能困住她,那麽白薇必定會在後面的幻境中加大刺激,因為要確保自己一定會沈淪在幻境裏。

故而眼下的這副情形雖然安逸, 卻讓白望舒有些草木皆兵。

只是處理血跡和照顧她而已,這種記憶就算翻出來,能投得出什麽水花?

思緒未完,白望舒突然身不由己地被推入了幻境的石室中。

這陣法似乎感受到獵物的精神尚未被摧毀,已經急不可耐,徑直將白望舒強行帶入了石室。

一陣天旋地轉後,白望舒睜開眼,發覺自己的視角改變了。

她躺在了石室那蓄滿柔軟植物的床榻上。

她不再是旁觀者,而是真真切切參與到這段記憶當中來,與幻境裏自己的投影合而為一。

“……小蝴蝶。”

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卻十分陌生。

“你從哪裏來?”

這聲音像是架在極細的絲線上,又像某種節肢動物,窸窸窣窣爬過白望舒的脊背。

她嚇了一跳,只見床帳邊沿伸出一只手,緩緩撩開帳子,隨後一人毫無預兆地欺身壓近——

白望舒想驚呼,想躲避,卻驚覺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她居然只是被塞入了幻象,而不能自己操控身體。

石室內的光線忽而無比昏暗,那人爬進床帳,俯身湊近白望舒,而白望舒被困在那幻象裏,連偏開頭躲避都做不到。

究竟是誰,究竟是誰……?

在心底呼喊千萬遍之後,一點星火徒然亮起。

朱砂赫然放大的臉出現在白望舒眼前。

“……!!”

這情形太可怕,令人毛骨悚然,白望舒困在這具軀殼裏,嚇得汗毛都全部豎起。

但這突兀的一嚇過後,意識到眼前的人是朱砂,她稍微安心下來。

白薇造出的最後一個幻境很是古怪,選中的地點夕霧山雖危險,時間線卻設置在打敗妖王後裔之後,安插的人又是朱砂。

再怎麽烘托恐怖的氛圍,變出各種突臉的片段,白望舒也都沒被嚇住。

頂多是動不了,有點心急。

她猜測白薇在布置這一處幻境時已經力竭了,所以才弄得亂七八糟,沒一點震懾力。

既如此,她只要從幻象裏掙脫出來,用寒蟾劈開幻境,就能破陣了。

朱砂卻在這時仰了仰頭,歪著腦袋,盯著她。

白望舒瞧她這副模樣,心裏冒出一絲愧疚:畢竟待會,她就要親手將這只幻境朱砂給斬滅了。

“……你想殺我。”

白望舒倏而擡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朱砂,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對方歪著頭重覆了一遍:

“小蝴蝶,你要殺我。”

她的眼底閃爍起詭異的淡金色光華,並伸手捏住白望舒的下巴,擡起後,指腹磨蹭著白望舒微微顫抖的嘴唇。

這是個相當具有掌控欲的姿勢,無意識摩挲的動作更是加重了這種感官。

白望舒怔怔望著異樣的朱砂,指尖微微一蜷。

幻境中的人,怎麽可能聽到她的心聲?

“我……”她一著急,喉嚨滾動一番,竟吐出來半個音節。

身體的掌控權在不知何時悄悄回來了。

終於得到自由,白望舒壓了壓舌尖,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朱砂居高臨下,將她的愕然與猶疑盡收眼底。她放開白望舒的臉,轉而托著她的後腰,將人壓向床榻。隨即竟癟了癟嘴,臉緩緩往下,埋在人小腹柔軟處,撒嬌似的,慢慢哼出一口氣。

“為什麽不想跟我呆在這裏,一定要出去?你不覺得累嗎?”

白望舒破天荒地舌頭打結:

“不,不是的。”

“不是的?”

朱砂在黑暗裏軟綿綿地捏著她的側腰,並全然信任地將自己的脖頸暴露給白望舒。

白望舒只要召來寒蟾,輕輕一揮,就能砍斷對方獻祭一般伸出的脖頸。

“師尊說不是,就不是罷。”

朱砂此刻的模樣又像個小女孩了。

語氣天然親昵,軟軟地拖著調子,側躺在白望舒小肚子上,一派嬌憨又依賴。她埋頭蹭了一會,見白望舒僵僵的不予反應,便主動拉過白望舒的手,放在自己後脖頸上。

做完,又黏糊糊道:

“不想和師尊分開。我們永遠都待在這裏,就你和我兩個人,好不好?”

好倒是好……白望舒想也沒想,就覺得這提議可行。

但外頭偏偏還有一堆爛攤子沒收拾呢,她倒是願意貪圖享樂,可天道沒給她這個機會。

況且這是幻境裏朱砂的請求,才如此無所顧忌。若換作真的朱砂,必然不會對自己開這個口。

沒想到這幾句心聲也被朱砂給聽見了。她小動物一樣噌地支棱起腦袋,神色間有些小小怒氣:

“那自是我不敢啊。”

“師尊每日要見那麽多人,每個人都是有正當理由找你,”她好像倒豆子似的,一下子開了閘,嘰裏咕嚕告起狀來:

“可找著找著,就幹些不正當的事兒了,師尊平日猜人心思,一猜一個準,偏偏到這種時候,笨得比剛出生得嬰孩還不如!”

白望舒也驚異非常:

“哪裏有不正當的事了?胡說八道什麽呢!”

她都忘了這朱砂是個幻象,竟真情實意地跟人拌起嘴來。

她只稍稍微喝問了那麽一下,朱砂便癟了嘴,氣勢也弱了,狗狗祟祟趴回她的小肚子上,氣鼓鼓地埋在那。

半晌,才悶聲悶氣道:

“不管正不正當,我都不想讓她們跟你在一起。在山裏的時候,你兩只眼睛都只看著我,可一回那個宗門,恨不得八只眼睛,都不夠你用……”

“又師姐又掌門,連那個新拜進來的墨什麽也來湊熱鬧。”

“一個個的上趕著噓寒問暖,可實際真有那麽關心你嗎?當時,你重傷瀕死,倒在夕霧山林子裏時,她們怎的一個都不在?”

這話實在有些賭氣了。

白望舒情不自禁安慰:

“她們……迷路嘛。”

朱砂響亮地哼了一聲:

“師尊這話,你自個兒信嗎?”

胡攪蠻纏的小混蛋。白望舒腹誹一聲,也顧不得朱砂能不能聽見。

不該再耽擱下去了。

她手上使了些力氣,將還黏在她身上撒嬌的朱砂一把推開。隨後翻身下榻,想幹脆躲開作為幻境核心的朱砂,以此來解陣。

可還沒走出石室,身後朱砂就粘豆包一樣掛了上來,雙手牢牢抱住白望舒的腰身,叫她一步也挪動不開。

“你在那裏不高興,我知道的。”

白望舒掰了兩下那手,沒掰開,於是無奈道:

“這世上不是光憑著高興去做事的,你把手放開,我得走了。”

“可她們欺負你!”

朱砂躁怒的聲音響在耳邊:

“那個江凈秋,故意多抽你鞭子,宗主更是虛情假意,見你平安回來,覺得你有本事,才待你比往日親近——”

白望舒睫毛抖了抖,而朱砂還在委屈地控訴:

“墨什麽就更不用提,她無非是自盡的時候被你拉回,才把你當做精神支柱,扒在你身上做吸血而已,她們根本都沒一個是真心為著你這個人,為著你是你,才待你好的!”

“我知道你在那裏很累,你不高興,”她從背後蹭著白望舒的脖頸和臉頰,語氣由激烈轉為哀怨,“別出去,我們就留在這裏,好不好?我什麽都依你的,我只想要你高興……”

朱砂的聲音漸漸囁喏下去,而白望舒的神情也漸漸地冷了。

她幽幽地嘆一口氣,決絕地掰開了朱砂的手。

旋即冷聲道:

“你倘若沒說方才那番話,我或許還會猶豫,會遲疑……可你說了。”

那些事,朱砂本人有好些都不知道,這個幻象朱砂卻說得一清二楚。

“你只是白薇創造出來的,那個人的投影,”白望舒轉過頭,面無表情,“你說出這些,無非想留下我罷了。”

朱砂神情堅忍,忽而悲憤地跑上前去,堵在了石室門口,揚聲道:

“我不管,投影也是影,你當我是不存在的也好,是她的影子也好,我來源於她,我的心思與她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我不要你離開,我不許你離開!”

隨著話音漸漸激昂,她的身形發生了令白望舒瞳孔震顫的變化——

挺拔的少女在憤怒中變作身形豐腴的成年女子:黑發掙脫發簪,披散了滿肩,一襲紅衣艷艷奪目,衣擺翻飛,猶如颯颯烈日下的流火。

白望舒立即召出寒蟾劍橫在身前,如臨大敵。

只見紅衣飄飄的朱砂已在短短數秒完成了變化,她站在白望舒幾步前,已經高出了她整整一頭。

詭異的耀金色瞳仁縮緊,牢牢鎖住面上浮現一絲驚慌的白望舒。

“師尊,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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