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最難纏的徒兒 亦真亦幻，亦幻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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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最難纏的徒兒 亦真亦幻，亦幻亦真……
這話說的。
難道徒兒就不是天底下最最難纏的徒兒了嗎？
好容易得了應允, 白望舒一口喝幹了藥，穿戴齊整，帶上法器, 隨後在朱砂不情不願的目光下伸出手，穩穩道：
“鑰匙。”
朱砂慢吞吞解開衣領，在衣服裏翻找那根掛著鑰匙的黑繩。動作倒是很多, 看的出忙得很, 就是不知道在忙什麽。
“你再翻慢一些, 宗主她們都接到信回來了。”白望舒無情戳穿道。
朱砂甜絲絲地笑了，終於把鑰匙拿了出來：
“那不是更好嘛, 免了師尊勞動一回。”
她打開門，側身露出外面的走廊，朝白望舒做出個請的手勢。
“請什麽請，快走。”
兩人離了無妄齋，徑直走朝左的小道, 路過江凈秋的銀竹水榭, 往更西邊的蓮池去。
“雲牢的看守弟子怎麽說？”白望舒邊觀察四周邊問。
朱砂想了想：“與她接觸的幾個看守，無一例外都中了夢魘術，傳過來的消息只說她殺掉看守出逃，並沒說細節是怎樣。”
“她自己的神魂在夢境裏也受了損……”
“師尊說什麽？”朱砂側頭詢問。
白望舒一頓，立即改口，稱是在自言自語。
夢境裏的事，她真是不想再給第三個人知道了。先不提白薇那瘋狂的行徑, 重中之重的，是那巨蜘蛛身份不明，倘若這麽告訴了朱砂，她恐怕又要小題大做, 緊張兮兮地問個沒完。
至於白薇……
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的。
偌大尋霽峰，要找一個刻意藏匿起來的女子，也真是有些難度。
白望舒忽然大大的嘆息一聲。
白薇說的沒錯，她們這些人，避世太久了，幾百年都這樣安逸慣了的。以至於冷不防闖進個人，就陣腳大亂，不知所措。
仔細想想，倘若她是白薇，挾持長老的計策失敗，自己元神受損遭到反噬，而整個宗門上下也知道了她的計劃，那彼時彼刻，她會怎麽做呢……
一點靈光乍現，白望舒倏而擡頭，停住腳步：
“不去西邊蓮池，”她道，“去南峰。”
*
南峰這個地方，有一多半的次數，白望舒都是橫著進來的。
兩眼一閉，要麽被抱著要麽被擡著，前呼後擁，鳴鑼開道，就差八擡大轎給她往裏送。偏偏離開的時候，又次次匆忙，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周圍景色，就被蘭溪的小藥童催促，快快回去按時服藥。
這時才入夜，南峰底下不生大型草木，也就沒有竹林，只餘一片片連綿不盡的木繡球，在朦朧的雲霧下挨挨擠擠地搖晃。
豆綠與雪白的一團團繡球簇擁著，顯露出其中那一條白色鵝卵石鋪就的道路。
不大不小一座醫廬，就在前方。
“……這個惡鬼。”
走近醫廬，白望舒不禁從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痛斥。
一打眼，就見幾個半大孩子圍著一副蓋了白布的擔架，正在哭。那雪白的布隆起個瘦小的弧度，擔架邊兒垂下一只臟兮兮的手掌。
沾著泥，沾著血。
“仙君？望月仙君！”
“仙君來了——”
“可是師尊回來了麽？”
見著白望舒，一群小的抹了眼淚，嘰嘰喳喳圍上來，白望舒看著一張張淌有淚痕的臉蛋，心底一陣陣發怵。
她問：“派來你們這裏的看守弟子有多少？都是什麽階位？”
一個答：“很多了很多了，都是金丹期的大師姐，我們這裏不缺人手，還是勻一些到別處去罷，”
白望舒些微蹙眉。
蘭溪那個粗心眼的，是怎麽養出來這麽一群純良小孩？
“望月師叔，師尊說了什麽時候回來嗎？”
白望舒瞧著小心翼翼扯扯自己衣擺的小藥童，不禁感到萬分愧疚。
信確實送出去了，但蘭溪的回信還沒來。
怪她不夠敏銳，那一日，本該守在宗門內的蓮華和江凈秋都先後有事離宗時，她就該察覺這是有預謀。
卻偏偏一時遲鈍……
萬望她們在外面不要有什麽差錯。
白望舒緩了緩，半蹲下，溫柔地道：
“就快了，她的船一接到信就會趕回來，你們大夥要守好門戶，不可擅自離開醫廬的陣法範圍……”她目光微微移向那副擔架，喉嚨一緊，聲音放得更輕：“照顧好同門，其她的事，有我。”
小藥童點頭，跑回同伴身邊。幾人一起擡著那副擔架，到藥廬後面去了。
白望舒緩緩站起身，收回視線，眉眼徒然壓低。
她輕聲道：“去，將這裏負責看守的弟子喊來，我有事吩咐。”
不過片刻功夫，二十來個白衣束袖、背負長劍的少女來到白望舒面前，一個個自覺站隊，端端正正，向白望舒齊聲道了一句師叔好。
“望月師叔？”為首的白衣少女分外驚愕，“你不是才受了襲擊，在無妄齋休養，怎的會來這兒？”
說話的人正是墨澈。
白望舒一見她，心底頓感寬慰。
宗門裏現在是竊語長老做主，她好歹是個會安排的，派了最能打的一支隊伍來鎮守醫廬。
這些醫廬的孩子無非就會個銀針點穴什麽，難以自保，有這群“練家子”陪著，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被派遣到這的是你，”白望舒和緩了眉眼，欣然上前，“如何，附近可有動靜？”
墨澈道：“暫時還沒有。當時，都怪我疏忽，沒能發覺師叔身處危機之中，才……”
“咳咳！”朱砂猛地咳嗽了一聲。
墨澈一驚，連忙要帶路，“師妹可是染了咳疾？快快進來，叫醫廬的師姐妹們替你診治。”
白望舒都不需看，就知道朱砂又是在作妖。
她揪著朱砂鬢邊的小辮兒，把人逮過來，又點了隊伍中幾個人，叫朱砂領著她們，仔仔細細去搜尋一圈醫廬周圍。
“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離開醫廬的法陣範圍，一旦發覺有異，立刻來回我。”她著重強調，“都警惕著些，半點疑處都不要放過。”
眼見朱砂分外幽怨地領著人去了，白望舒回過頭，將除了墨澈外的剩餘人安排去醫廬另一頭埋伏蹲守。她與墨澈兩人，則在醫廬正面的木繡球花前站定。
“如何？近來，還喜歡去後山雲池散步嗎？”
只餘她們二人，白望舒終於有機會詢問了。
墨澈的模樣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她摸了摸後脖子，稍顯羞赧地笑了：“師尊待我很好，對我賦予厚望，我……不該辜負她。”
那就好。白望舒暗自松了口氣。
那天夜裏，在雲池遇見墨澈，她就隱約猜到，墨澈是要投池輕生的。
幸好蒙祖師奶相救，吵吵嚷嚷打斷了，才沒讓她死成。白望舒原本擔心，墨澈今後還會找機會去尋死，但瞧著如今的模樣，是已經被蓮華給養活過來了。
精神奕奕，水靈靈的。
“嗯，那也好。”白望舒頗為讚許，忍不住上手摸摸墨澈的腦袋，手感果然不賴，“其實人這一生，不能自己掌控的東西太多，所以某些萬念俱灰的關頭，才會想到要自己掌控生死。”
“天資，出身，容貌，修為，這些都是不可控的東西。唯有關乎生死的選擇，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墨澈的眼神晃了一瞬。
白望舒拈了片木繡球的花瓣，擱在掌心玩賞，邊繼續道：
“但，人身難得。為了某些眼下看似跨不過去的坎，就放棄了今後花間月下的歲歲年年，那太可惜了。你說呢？”
她淡淡一笑，色如朝露的眼眸投下清影。
墨澈呆望半晌，忽然扭過臉去，兩手絞著衣衫，被戳中了什麽心事一般，不肯再言語。
她這一偏頭，白望舒卻更覺討喜了。
或許是主角特有的親和力，或許也是墨澈這個孩子實在老實。人如其名，一汪清潭見底，澄澈幹凈，沒什麽心眼，不由自主讓人想親近。
“以後不喊望月了，怪生疏的，我輩分也小，大不了你多少歲，喊小師叔就成。”
白望舒說罷，輕輕一吹，吹去掌心那片花瓣。墨澈的視線卻盯著她皓白手腕處，隨動作滑下的一串瑩潤幽藍的石頭。
“仙……小師叔，”墨澈有些顫抖地改了口，“我有一事，想要向你道歉。”
道歉？白望舒看著墨澈那雙純凈見底的眸子。
“那場比試，我沒有盡全力。”
墨澈低下頭，並不濃密的睫羽在眼瞼投下疏清的暇影。“到最後，還一時動搖，主動放棄。這是對朱砂的不尊重，更是對小師叔，對望月仙君你的不敬重，所以我……”
喀啦，一聲突兀的響動從木繡球花叢中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望舒立即壓下墨澈的腦袋，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就在兩人七八步的距離處，那半米高的花叢動了動，像是根部有莽撞的兔子躥過，一搖一擺，落下些許花瓣。
□□擺動的範圍逐漸擴大，並且移動。就像是花叢內的家夥在悄悄地接近她們一樣。
白望舒眉毛微微揚起。
這不對吧，白薇那個人，最是謹小慎微，詭計多端，怎麽會堂堂正正的從正面侵入？
不對。白望舒小幅度搖搖頭，以警醒自己。
堂而皇之地正攻，也不失為一種戰術。或許是聲東擊西，想要吸引自己的註意力，從而攻破其她人的防禦。
她與墨澈對視一眼，輕輕招手，旋即用一根中指抵在少女的額角，傳音給她。
【可能有疑，你從左側悄悄繞過去找朱砂，確認她那邊的情況。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叫她萬不可離開陣法一步。】
墨澈睜大眼，噎了口氣，像是要反對，但白望舒推著她的肩膀，將她搡了出去。
她眼眸微凝，素日總和緩溫柔的眼神此刻帶著從未有過的警醒與理智。
這個距離，還能再傳音最後一句。
【還有你也是。萬事小心，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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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
朱砂慢吞吞解開衣領，在衣服裏翻找那根掛著鑰匙的黑繩。動作倒是很多, 看的出忙得很, 就是不知道在忙什麽。
“你再翻慢一些, 宗主她們都接到信回來了。”白望舒無情戳穿道。
朱砂甜絲絲地笑了，終於把鑰匙拿了出來：
“那不是更好嘛, 免了師尊勞動一回。”
她打開門，側身露出外面的走廊，朝白望舒做出個請的手勢。
“請什麽請，快走。”
兩人離了無妄齋，徑直走朝左的小道, 路過江凈秋的銀竹水榭, 往更西邊的蓮池去。
“雲牢的看守弟子怎麽說？”白望舒邊觀察四周邊問。
朱砂想了想：“與她接觸的幾個看守，無一例外都中了夢魘術，傳過來的消息只說她殺掉看守出逃，並沒說細節是怎樣。”
“她自己的神魂在夢境裏也受了損……”
“師尊說什麽？”朱砂側頭詢問。
白望舒一頓，立即改口，稱是在自言自語。
夢境裏的事，她真是不想再給第三個人知道了。先不提白薇那瘋狂的行徑, 重中之重的，是那巨蜘蛛身份不明，倘若這麽告訴了朱砂，她恐怕又要小題大做, 緊張兮兮地問個沒完。
至於白薇……
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的。
偌大尋霽峰，要找一個刻意藏匿起來的女子，也真是有些難度。
白望舒忽然大大的嘆息一聲。
白薇說的沒錯，她們這些人，避世太久了，幾百年都這樣安逸慣了的。以至於冷不防闖進個人，就陣腳大亂，不知所措。
仔細想想，倘若她是白薇，挾持長老的計策失敗，自己元神受損遭到反噬，而整個宗門上下也知道了她的計劃，那彼時彼刻，她會怎麽做呢……
一點靈光乍現，白望舒倏而擡頭，停住腳步：
“不去西邊蓮池，”她道，“去南峰。”
*
南峰這個地方，有一多半的次數，白望舒都是橫著進來的。
兩眼一閉，要麽被抱著要麽被擡著，前呼後擁，鳴鑼開道，就差八擡大轎給她往裏送。偏偏離開的時候，又次次匆忙，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周圍景色，就被蘭溪的小藥童催促，快快回去按時服藥。
這時才入夜，南峰底下不生大型草木，也就沒有竹林，只餘一片片連綿不盡的木繡球，在朦朧的雲霧下挨挨擠擠地搖晃。
豆綠與雪白的一團團繡球簇擁著，顯露出其中那一條白色鵝卵石鋪就的道路。
不大不小一座醫廬，就在前方。
“……這個惡鬼。”
走近醫廬，白望舒不禁從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痛斥。
一打眼，就見幾個半大孩子圍著一副蓋了白布的擔架，正在哭。那雪白的布隆起個瘦小的弧度，擔架邊兒垂下一只臟兮兮的手掌。
沾著泥，沾著血。
“仙君？望月仙君！”
“仙君來了——”
“可是師尊回來了麽？”
見著白望舒，一群小的抹了眼淚，嘰嘰喳喳圍上來，白望舒看著一張張淌有淚痕的臉蛋，心底一陣陣發怵。
她問：“派來你們這裏的看守弟子有多少？都是什麽階位？”
一個答：“很多了很多了，都是金丹期的大師姐，我們這裏不缺人手，還是勻一些到別處去罷，”
白望舒些微蹙眉。
蘭溪那個粗心眼的，是怎麽養出來這麽一群純良小孩？
“望月師叔，師尊說了什麽時候回來嗎？”
白望舒瞧著小心翼翼扯扯自己衣擺的小藥童，不禁感到萬分愧疚。
信確實送出去了，但蘭溪的回信還沒來。
怪她不夠敏銳，那一日，本該守在宗門內的蓮華和江凈秋都先後有事離宗時，她就該察覺這是有預謀。
卻偏偏一時遲鈍……
萬望她們在外面不要有什麽差錯。
白望舒緩了緩，半蹲下，溫柔地道：
“就快了，她的船一接到信就會趕回來，你們大夥要守好門戶，不可擅自離開醫廬的陣法範圍……”她目光微微移向那副擔架，喉嚨一緊，聲音放得更輕：“照顧好同門，其她的事，有我。”
小藥童點頭，跑回同伴身邊。幾人一起擡著那副擔架，到藥廬後面去了。
白望舒緩緩站起身，收回視線，眉眼徒然壓低。
她輕聲道：“去，將這裏負責看守的弟子喊來，我有事吩咐。”
不過片刻功夫，二十來個白衣束袖、背負長劍的少女來到白望舒面前，一個個自覺站隊，端端正正，向白望舒齊聲道了一句師叔好。
“望月師叔？”為首的白衣少女分外驚愕，“你不是才受了襲擊，在無妄齋休養，怎的會來這兒？”
說話的人正是墨澈。
白望舒一見她，心底頓感寬慰。
宗門裏現在是竊語長老做主，她好歹是個會安排的，派了最能打的一支隊伍來鎮守醫廬。
這些醫廬的孩子無非就會個銀針點穴什麽，難以自保，有這群“練家子”陪著，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被派遣到這的是你，”白望舒和緩了眉眼，欣然上前，“如何，附近可有動靜？”
墨澈道：“暫時還沒有。當時，都怪我疏忽，沒能發覺師叔身處危機之中，才……”
“咳咳！”朱砂猛地咳嗽了一聲。
墨澈一驚，連忙要帶路，“師妹可是染了咳疾？快快進來，叫醫廬的師姐妹們替你診治。”
白望舒都不需看，就知道朱砂又是在作妖。
她揪著朱砂鬢邊的小辮兒，把人逮過來，又點了隊伍中幾個人，叫朱砂領著她們，仔仔細細去搜尋一圈醫廬周圍。
“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離開醫廬的法陣範圍，一旦發覺有異，立刻來回我。”她著重強調，“都警惕著些，半點疑處都不要放過。”
眼見朱砂分外幽怨地領著人去了，白望舒回過頭，將除了墨澈外的剩餘人安排去醫廬另一頭埋伏蹲守。她與墨澈兩人，則在醫廬正面的木繡球花前站定。
“如何？近來，還喜歡去後山雲池散步嗎？”
只餘她們二人，白望舒終於有機會詢問了。
墨澈的模樣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她摸了摸後脖子，稍顯羞赧地笑了：“師尊待我很好，對我賦予厚望，我……不該辜負她。”
那就好。白望舒暗自松了口氣。
那天夜裏，在雲池遇見墨澈，她就隱約猜到，墨澈是要投池輕生的。
幸好蒙祖師奶相救，吵吵嚷嚷打斷了，才沒讓她死成。白望舒原本擔心，墨澈今後還會找機會去尋死，但瞧著如今的模樣，是已經被蓮華給養活過來了。
精神奕奕，水靈靈的。
“嗯，那也好。”白望舒頗為讚許，忍不住上手摸摸墨澈的腦袋，手感果然不賴，“其實人這一生，不能自己掌控的東西太多，所以某些萬念俱灰的關頭，才會想到要自己掌控生死。”
“天資，出身，容貌，修為，這些都是不可控的東西。唯有關乎生死的選擇，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墨澈的眼神晃了一瞬。
白望舒拈了片木繡球的花瓣，擱在掌心玩賞，邊繼續道：
“但，人身難得。為了某些眼下看似跨不過去的坎，就放棄了今後花間月下的歲歲年年，那太可惜了。你說呢？”
她淡淡一笑，色如朝露的眼眸投下清影。
墨澈呆望半晌，忽然扭過臉去，兩手絞著衣衫，被戳中了什麽心事一般，不肯再言語。
她這一偏頭，白望舒卻更覺討喜了。
或許是主角特有的親和力，或許也是墨澈這個孩子實在老實。人如其名，一汪清潭見底，澄澈幹凈，沒什麽心眼，不由自主讓人想親近。
“以後不喊望月了，怪生疏的，我輩分也小，大不了你多少歲，喊小師叔就成。”
白望舒說罷，輕輕一吹，吹去掌心那片花瓣。墨澈的視線卻盯著她皓白手腕處，隨動作滑下的一串瑩潤幽藍的石頭。
“仙……小師叔，”墨澈有些顫抖地改了口，“我有一事，想要向你道歉。”
道歉？白望舒看著墨澈那雙純凈見底的眸子。
“那場比試，我沒有盡全力。”
墨澈低下頭，並不濃密的睫羽在眼瞼投下疏清的暇影。“到最後，還一時動搖，主動放棄。這是對朱砂的不尊重，更是對小師叔，對望月仙君你的不敬重，所以我……”
喀啦，一聲突兀的響動從木繡球花叢中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望舒立即壓下墨澈的腦袋，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就在兩人七八步的距離處，那半米高的花叢動了動，像是根部有莽撞的兔子躥過，一搖一擺，落下些許花瓣。
□□擺動的範圍逐漸擴大，並且移動。就像是花叢內的家夥在悄悄地接近她們一樣。
白望舒眉毛微微揚起。
這不對吧，白薇那個人，最是謹小慎微，詭計多端，怎麽會堂堂正正的從正面侵入？
不對。白望舒小幅度搖搖頭，以警醒自己。
堂而皇之地正攻，也不失為一種戰術。或許是聲東擊西，想要吸引自己的註意力，從而攻破其她人的防禦。
她與墨澈對視一眼，輕輕招手，旋即用一根中指抵在少女的額角，傳音給她。
【可能有疑，你從左側悄悄繞過去找朱砂，確認她那邊的情況。切記，無論發生什麽，都叫她萬不可離開陣法一步。】
墨澈睜大眼，噎了口氣，像是要反對，但白望舒推著她的肩膀，將她搡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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