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最胡鬧的師尊 差點被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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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是最胡鬧的師尊 差點被殺青了
白望舒擡頭, 黑漆漆毛茸茸的蜘蛛躲在亭外，探頭探腦地望著她。
“……”白望舒握著那兩截束帶，聲音顫抖, “請問你是吃飽了麽。”
蜘蛛沈默了。
它伸出兩條前腿，慢慢吐出一截漂亮的絲，越吐越長, 一直延伸到白望舒跟前。
吐完, 它用腿扒拉一下, 然後朝白望舒擡了擡下巴。
這實在太詭異了，難道是要給她嗎？
白望舒狐疑地緩緩蹲身, 把那截絲撿在手裏，觀察蜘蛛的反應。
那蜘蛛好像點了點頭，然後往前走了兩步。
“啊？”
白望舒捏著絲線，茫然無措地跟了一步。
那黑乎乎的大家夥嘆了口氣，慢慢地往外走去。白望舒這才明白過來, 握著那截柔韌的絲線, 跟隨巨蜘蛛的步伐一起走。
對方有八條腿，似乎是為了遷就她，所以走得很慢。
一人一蛛走進銀白色竹林，保持著七八步的距離，默默地，誰也不吭聲。走了約摸兩盞茶功夫，周圍的景物開始變淡, 植被漸漸稀疏，天空的顏色越發灰白，像是褪了色的水墨畫。
白望舒忽然明白了，這是夢境的邊界。
這只蜘蛛在救她走出去。
“你是誰。”
她站在原地不動, 手中蛛絲緩緩繃直，預示兩者的距離已經超過七八步。
合歡宗的手段何其下作，可縱然白薇是施術者，卻也被這龐然大物降伏，啃得渣都不剩。
除了強大的妖，白望舒想不到有別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
她問的很堅決，對方若是不答話，她便不走。
那巨蜘蛛頓了頓，緩緩轉過身，向她走來。
白望舒頓時緊張起來。
她情不自禁退了一步，巨蜘蛛見狀，咻地吐出一股絲，將她攔腰粘住。
“餵餵——”
白望舒一陣天旋地轉，被蛛絲卷著，繭蛹一樣吊在了蜘蛛的兩條前腿之間。對方用這種頗為羞恥的姿態裹挾著她，繼續往夢境邊界走。
這一次八條大腿無需再顧及，呼啦啦騰挪得飛快。
“呼嚕呼嚕，嘶嗚。”
待到四面八方都成了一片虛無的白，巨蜘蛛才發出兩聲古怪的聲音。它小心翼翼斷開絲線，把白望舒放到地上。
“這就是盡頭了？可是沒有出口，要怎麽才能離開？”
白望舒茫然地往前走了兩步，只見上下空茫，白惶惶一片，空得令人心慌。
“你還在嗎……哇啊啊！”
一回頭，冷不防對上蜘蛛僨張的血盆大口。
白望舒頓時嚇破了膽，失聲叫出來，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眼！
大片茫然的空白退潮般消弭，真實的觸感全部回到指尖，耳鳴恢覆，視野重新清晰……她大口喘氣，動了動眼，看見朱砂凝重的臉龐正浮在近旁，在她視線聚焦後，眉心終於稍稍松懈了幾分。
“醒了。”她沈沈吐出兩個字，臉色稍霽，仿佛心口卸去一塊大石，“先別動，夢魘剛碎，起太猛了會頭暈。”
周遭已不再是銀竹水榭澄澈的天，而是在她那生著一簇簇白山茶的無妄齋。
朱砂起身去端藥，白望舒見她要離開，不顧氣還沒喘勻，一把將人拉住。
“忍冬呢？叫她快去牢裏，查看合歡宗那個白薇的狀況，然後差人親自去找竊語長老，請她立刻起卦，算出宗主和其他三位長老的下落，要快！”
朱砂立馬放下藥碗，扶著白望舒，壓著肩膀讓她躺回床上，垂著眼眸：
“師尊放心，我這就差人去。”
“還有，”白望舒直起身，喉嚨幹澀得發痛，卻一刻不敢停，要速速將事情交代完畢，“你親自去戒律堂，找閬玉長老借一只羽程快的靈鴿，給蘭溪送信，讓她即刻回宗門。”
這幾樣分開進行，最遲，今夜子時前一定會有回音。
朱砂聽完，沈默一會，仍然按著肩膀，要她先躺下。
“師尊，這些事，自會有人去做，”她瞳仁又深又黑，臉色沈靜，莫名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師尊只管躺下休養。才被侵損了元神，神智極不穩定，要好好休息。”
這哪裏還等得？要不是身子虛弱，有風吹草動就得歇著，白望舒早親自離宗，去找她們了。
“師尊根本不知，自己方才經歷了什麽。”
朱砂端來藥碗，坐在她身旁，深邃烏黑的眼直視著她：
“宗門有人被殺了。”
“……”白望舒仿佛失聰一瞬，“什麽……？”
燭火幽幽跳動，映著朱砂沈寂的側顏。
那漆黑的眼珠，與白望舒夢中的巨蜘蛛有一瞬竟完全吻合。
她心尖顫動，徒然往榻裏縮了縮。
方才那絨刺般的觸感，還窸窸窣窣縈繞在她臉龐。這麽說，要不是那只不知來歷的巨蜘蛛，她現在也已經被白薇吞掉了神魂，醒不過來了。
“白薇不止對你一人發動了夢魘。”
朱砂的嗓音有些啞，可接下去說出的話落在白望舒耳中，卻有如洪鐘嗡鳴，震耳欲聾。
“所有與她接觸過的宗門弟子，都被她暗中入侵了元神。”
“而今，宗主不在，她便潛入夢中將那些人全部殺死，一個都未留。”
……一個未留？
白望舒怔怔的，只覺眼眶灼熱，心底則涼透了。
她是幻聽了罷。
白薇哪裏來的那麽大能耐？人還在牢獄裏，元神竟然就能出來四處為禍，戕害宗門弟子。
她跌跌撞撞，翻身便要下榻，踏出第一步就腳底一軟，栽進了朱砂懷裏。
朱砂沒有扶住她，而是就勢推她回到榻上：
“那個混賬被捉住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她跑了？”白望舒幾近崩潰。
“……”面對她愕然的神情，朱砂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師尊糊塗了。宗門浮在雲裏，來去或有仙船，或是禦劍，或乘飛獸。”
“那白薇三樣都沒有，如今只是從雲牢裏逃了出來，在尋霽峰上四處游逛，找機會罷了。”
聞言，白望舒更加放心不下了。
這麽一個大隱患在宗門上下竄來跳去，還殺過人，更應趕緊將弟子們都約束起來，關門閉戶，由長老親自抓捕才是——
朱砂忽然起身，將臥房的門喀啦一下，上了門閘，又往門環上掛了一把大銅鎖。她當著白望舒的面扣上鎖，然後舉起那黑繩穿著的鑰匙，搖晃兩下，戴進脖子上。
“餵！”白望舒別無她法，只得嚷了一聲。
倒反天罡了，做徒弟的敢把師父鎖在屋裏？？
“還沒散課，我就發覺你不對勁。”
朱砂對白望舒的怒聲置若罔聞，她走近，緩緩坐在床前：
“便是在夕霧山的時候，你就不習慣睡在沒遮擋的地方，石壁也好，毯子也罷，總歸是不會赤條條一個人躺在那就睡得著的。”
她說得懇切，白望舒壓下心頭怒火，耐著性子往下聽。
“我那時遠遠瞧著，你不知道怎麽了，躺在那竹椅子上，搖晃兩下，就不再動彈。”
說到這，朱砂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是昨日走火入魔，傷了心脈，人難免覺得疲乏。可你從來都不在四下裏露天的地方睡覺，躺一躺也就罷了，怎麽會半晌都不動。”
“上近前一看，”她喉嚨抽動，不禁哽咽起來，“眼底青紫，出氣沒有進氣大，怎麽喊也喊不醒了。”
這話越說越委屈，白望舒聽著聽著，自個兒都覺得過分。一愧疚，開口不由得就軟了三分：
“那除了我，其餘弟子是怎麽被發現的？”
朱砂低聲：“自然是被尋山的，掃山梯的發現，也有練劍突然倒下的，被同門發現。還有一個，只比我大一歲，是醫仙門下的，聽說是在做每日的慣例，澆灌藥田。”
白望舒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蘭溪的醫廬在南峰底下，可藥圃卻需得受日月精華滋養，因此是建在南峰最頂端。
那豈不是……
“也是她運氣不好，正站在那藥圃邊上，夢魘一開，人失了神智，就直挺挺跌了下去。”
白望舒覺得心頭好像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她入宗以來，第一次真正面臨邪魔外道戧殺正派弟子的情形。那些死去的孩子們，或許她在宗門某處，都曾見過一面。
悲涼過後，更盛的怒火升騰起來。
偌大一個宗門，難道就任由白薇這條泥鰍在這裏興風作浪？
“她只不過占了個偷襲的先機，如今事情敗露，再藏蹤跡也難。”
白望舒記得，蓮華長老在宗門內有設下陣法，陣眼就在她居所的蓮池下。
這是宗門內長老與部分弟子都熟知的陣法，開啟後，趨避陣法攻擊的方法也只有門內人知曉。朱砂她們是新弟子，還沒來得及熟悉這陣法，白望舒無論如何都要親自走一趟。
“朱砂，你聽我說，我要到西峰蓮華那裏去開陣法，沒回來前，你在無妄齋好好待著，萬萬不可擅自行動。”
她邊說邊下了榻，提上鞋，披上外衣便要開門。一瞥見門上有鎖，無奈地搓了搓臉蛋，轉向朱砂：
“鑰匙。”
朱砂看著她，面無表情：
“喝藥。”
白望舒見朱砂端著藥碗過來，那湯藥裏倒映著朱砂的臉，藥與人是如出一轍的幽怨。
“你一定要去，要麽帶上我，要麽，就不準出這個屋。”
“把藥喝了，我同你一起去。”朱砂甕聲甕氣地說完，將藥碗擱在白望舒手邊小桌臺上，又脫下白望舒胡亂披著的衣裳，從背後靠近，給她重新披好。
她個子竄得飛快，這才見面不到兩個月，已經竄了半頭高。
說話時，低低的氣息撫在白望舒脖頸：
“師尊是天底下最最胡鬧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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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伸出兩條前腿，慢慢吐出一截漂亮的絲，越吐越長, 一直延伸到白望舒跟前。
吐完, 它用腿扒拉一下, 然後朝白望舒擡了擡下巴。
這實在太詭異了，難道是要給她嗎？
白望舒狐疑地緩緩蹲身, 把那截絲撿在手裏，觀察蜘蛛的反應。
那蜘蛛好像點了點頭，然後往前走了兩步。
“啊？”
白望舒捏著絲線，茫然無措地跟了一步。
那黑乎乎的大家夥嘆了口氣，慢慢地往外走去。白望舒這才明白過來, 握著那截柔韌的絲線, 跟隨巨蜘蛛的步伐一起走。
對方有八條腿，似乎是為了遷就她，所以走得很慢。
一人一蛛走進銀白色竹林，保持著七八步的距離，默默地，誰也不吭聲。走了約摸兩盞茶功夫，周圍的景物開始變淡, 植被漸漸稀疏，天空的顏色越發灰白，像是褪了色的水墨畫。
白望舒忽然明白了，這是夢境的邊界。
這只蜘蛛在救她走出去。
“你是誰。”
她站在原地不動, 手中蛛絲緩緩繃直，預示兩者的距離已經超過七八步。
合歡宗的手段何其下作，可縱然白薇是施術者，卻也被這龐然大物降伏，啃得渣都不剩。
除了強大的妖，白望舒想不到有別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
她問的很堅決，對方若是不答話，她便不走。
那巨蜘蛛頓了頓，緩緩轉過身，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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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
白望舒一陣天旋地轉，被蛛絲卷著，繭蛹一樣吊在了蜘蛛的兩條前腿之間。對方用這種頗為羞恥的姿態裹挾著她，繼續往夢境邊界走。
這一次八條大腿無需再顧及，呼啦啦騰挪得飛快。
“呼嚕呼嚕，嘶嗚。”
待到四面八方都成了一片虛無的白，巨蜘蛛才發出兩聲古怪的聲音。它小心翼翼斷開絲線，把白望舒放到地上。
“這就是盡頭了？可是沒有出口，要怎麽才能離開？”
白望舒茫然地往前走了兩步，只見上下空茫，白惶惶一片，空得令人心慌。
“你還在嗎……哇啊啊！”
一回頭，冷不防對上蜘蛛僨張的血盆大口。
白望舒頓時嚇破了膽，失聲叫出來，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眼！
大片茫然的空白退潮般消弭，真實的觸感全部回到指尖，耳鳴恢覆，視野重新清晰……她大口喘氣，動了動眼，看見朱砂凝重的臉龐正浮在近旁，在她視線聚焦後，眉心終於稍稍松懈了幾分。
“醒了。”她沈沈吐出兩個字，臉色稍霽，仿佛心口卸去一塊大石，“先別動，夢魘剛碎，起太猛了會頭暈。”
周遭已不再是銀竹水榭澄澈的天，而是在她那生著一簇簇白山茶的無妄齋。
朱砂起身去端藥，白望舒見她要離開，不顧氣還沒喘勻，一把將人拉住。
“忍冬呢？叫她快去牢裏，查看合歡宗那個白薇的狀況，然後差人親自去找竊語長老，請她立刻起卦，算出宗主和其他三位長老的下落，要快！”
朱砂立馬放下藥碗，扶著白望舒，壓著肩膀讓她躺回床上，垂著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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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樣分開進行，最遲，今夜子時前一定會有回音。
朱砂聽完，沈默一會，仍然按著肩膀，要她先躺下。
“師尊，這些事，自會有人去做，”她瞳仁又深又黑，臉色沈靜，莫名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師尊只管躺下休養。才被侵損了元神，神智極不穩定，要好好休息。”
這哪裏還等得？要不是身子虛弱，有風吹草動就得歇著，白望舒早親自離宗，去找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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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尖顫動，徒然往榻裏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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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不止對你一人發動了夢魘。”
朱砂的嗓音有些啞，可接下去說出的話落在白望舒耳中，卻有如洪鐘嗡鳴，震耳欲聾。
“所有與她接觸過的宗門弟子，都被她暗中入侵了元神。”
“而今，宗主不在，她便潛入夢中將那些人全部殺死，一個都未留。”
……一個未留？
白望舒怔怔的，只覺眼眶灼熱，心底則涼透了。
她是幻聽了罷。
白薇哪裏來的那麽大能耐？人還在牢獄裏，元神竟然就能出來四處為禍，戕害宗門弟子。
她跌跌撞撞，翻身便要下榻，踏出第一步就腳底一軟，栽進了朱砂懷裏。
朱砂沒有扶住她，而是就勢推她回到榻上：
“那個混賬被捉住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她跑了？”白望舒幾近崩潰。
“……”面對她愕然的神情，朱砂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師尊糊塗了。宗門浮在雲裏，來去或有仙船，或是禦劍，或乘飛獸。”
“那白薇三樣都沒有，如今只是從雲牢裏逃了出來，在尋霽峰上四處游逛，找機會罷了。”
聞言，白望舒更加放心不下了。
這麽一個大隱患在宗門上下竄來跳去，還殺過人，更應趕緊將弟子們都約束起來，關門閉戶，由長老親自抓捕才是——
朱砂忽然起身，將臥房的門喀啦一下，上了門閘，又往門環上掛了一把大銅鎖。她當著白望舒的面扣上鎖，然後舉起那黑繩穿著的鑰匙，搖晃兩下，戴進脖子上。
“餵！”白望舒別無她法，只得嚷了一聲。
倒反天罡了，做徒弟的敢把師父鎖在屋裏？？
“還沒散課，我就發覺你不對勁。”
朱砂對白望舒的怒聲置若罔聞，她走近，緩緩坐在床前：
“便是在夕霧山的時候，你就不習慣睡在沒遮擋的地方，石壁也好，毯子也罷，總歸是不會赤條條一個人躺在那就睡得著的。”
她說得懇切，白望舒壓下心頭怒火，耐著性子往下聽。
“我那時遠遠瞧著，你不知道怎麽了，躺在那竹椅子上，搖晃兩下，就不再動彈。”
說到這，朱砂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我以為是昨日走火入魔，傷了心脈，人難免覺得疲乏。可你從來都不在四下裏露天的地方睡覺，躺一躺也就罷了，怎麽會半晌都不動。”
“上近前一看，”她喉嚨抽動，不禁哽咽起來，“眼底青紫，出氣沒有進氣大，怎麽喊也喊不醒了。”
這話越說越委屈，白望舒聽著聽著，自個兒都覺得過分。一愧疚，開口不由得就軟了三分：
“那除了我，其餘弟子是怎麽被發現的？”
朱砂低聲：“自然是被尋山的，掃山梯的發現，也有練劍突然倒下的，被同門發現。還有一個，只比我大一歲，是醫仙門下的，聽說是在做每日的慣例，澆灌藥田。”
白望舒心生一股不好的預感。蘭溪的醫廬在南峰底下，可藥圃卻需得受日月精華滋養，因此是建在南峰最頂端。
那豈不是……
“也是她運氣不好，正站在那藥圃邊上，夢魘一開，人失了神智，就直挺挺跌了下去。”
白望舒覺得心頭好像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她入宗以來，第一次真正面臨邪魔外道戧殺正派弟子的情形。那些死去的孩子們，或許她在宗門某處，都曾見過一面。
悲涼過後，更盛的怒火升騰起來。
偌大一個宗門，難道就任由白薇這條泥鰍在這裏興風作浪？
“她只不過占了個偷襲的先機，如今事情敗露，再藏蹤跡也難。”
白望舒記得，蓮華長老在宗門內有設下陣法，陣眼就在她居所的蓮池下。
這是宗門內長老與部分弟子都熟知的陣法，開啟後，趨避陣法攻擊的方法也只有門內人知曉。朱砂她們是新弟子，還沒來得及熟悉這陣法，白望舒無論如何都要親自走一趟。
“朱砂，你聽我說，我要到西峰蓮華那裏去開陣法，沒回來前，你在無妄齋好好待著，萬萬不可擅自行動。”
她邊說邊下了榻，提上鞋，披上外衣便要開門。一瞥見門上有鎖，無奈地搓了搓臉蛋，轉向朱砂：
“鑰匙。”
朱砂看著她，面無表情：
“喝藥。”
白望舒見朱砂端著藥碗過來，那湯藥裏倒映著朱砂的臉，藥與人是如出一轍的幽怨。
“你一定要去，要麽帶上我，要麽，就不準出這個屋。”
“把藥喝了，我同你一起去。”朱砂甕聲甕氣地說完，將藥碗擱在白望舒手邊小桌臺上，又脫下白望舒胡亂披著的衣裳，從背後靠近，給她重新披好。
她個子竄得飛快，這才見面不到兩個月，已經竄了半頭高。
說話時，低低的氣息撫在白望舒脖頸：
“師尊是天底下最最胡鬧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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