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惜花殿前拜餘生 師尊，你跑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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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惜花殿前拜餘生 師尊，你跑不脫了……
天色蒙蒙亮時, 白望舒已經醒轉許久。
床帳內溫熱舒適，被褥沁著淡淡茶香，只不過, 有些擠。
她一口氣斷成三次吐出來，盡量悄沒聲地翻了個身，從背後那人八爪魚一樣的懷抱裏掙出來。
但說實話, 這一覺她睡得相當踏實。
朱砂仍然熟睡的臉就在身側, 白望舒瞧著對方清朗且帶留有一絲稚氣的眉眼, 不禁伸出手指撫了撫。
那眉心是平的，與自己總是隱隱蹙著眉不同。那是一派坦蕩浩然, 天不怕地不怕的面相。
真好。
……能不半夜爬起來綁住她就更好了。
想到這白望舒就火大：她原本就是不慣與人一床睡的，無妄齋地方這麽大，廂房也不是沒有，朱砂卻非要跟她睡一個屋，擠一張床。
這也便算了。
可夜裏她口渴, 下床去找茶喝。喝了兩口精神了, 又瞧見半開的窗子外頭，夜空晴朗，星星不錯，便欣然披了衣裳出去看看。
不料才欣賞了沒一會，朱砂便揉著眼，連鞋都沒穿，光腳從屋裏出來, 二話不說將她攔腰抱住，挾回屋裏榻上。半句分辨不聽，竟還用衣帶把她的腳腕縛在了床柱上。
美名其曰，防止她多夢夜游。
白望舒氣上心頭, 惡向膽邊生，伸手一下捏住了朱砂的鼻子。
捏一會，沒反應。
朱砂睡得踏實且自然，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
難不成這孩子跟海豚一樣，有另外的氣孔嗎？
白望舒想了想，騰出另一只手來，把朱砂的兩片嘴唇也捏在了一起。
還是沒反應。
她不禁湊上前去看，湊近到幾乎能數清朱砂睫毛的根數……朱砂猝然睜眼，獰笑一聲，猛地捉住白望舒兩只腕子，反身將她壓倒在床榻上。
“怎麽樣，嗯，好玩嗎？”
朱砂桀桀桀地像個惡霸，單手攥住白望舒兩只手腕，膝蓋頂住她的掙紮，上手捏起她寫滿驚慌的臉，掐了下臉頰肉。
“放開我……”白望舒拼命偏頭，想躲開朱砂的鉗制。
“還玩不玩，嗯，捏我鼻子，來，”朱砂仿佛惡性大發，捏夠了臉頰，又逗弄白望舒被她摁在一起的雙手，在她手掌心裏撓癢癢，捏著指尖打圈，“怎麽不捏了，這是什麽手勢，扮演小鴿子嗎？”
白望舒被弄得很快就瀕臨崩潰了：
“朱砂……你別弄，啊，很癢……”
“是嘛，我看是很不癢的。”朱砂一面說，一面分開攥住了白望舒的手腕，牢牢壓在被褥上，一邊一個。
她這副架勢，叫白望舒一動不敢動，無助地瞪著眼，睫毛輕顫，不知她要做什麽。
管她要做什麽？白望舒咬咬牙，心一橫。朱砂要是真敢胡來，她就招來燃晝燈，狠狠晃一晃她的眼，叫她欺負人！
朱砂那對亮亮的眼睛卻正瞧著她，黑得像葡萄，又圓溜溜的，喜人得很。
白望舒不自覺放松警惕，軟聲問道：
“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噗。”朱砂忽然笑了。
“笑什麽！”
“不笑，我不笑。”朱砂說著不笑，就真不笑了。她認真的，仔仔細細的撫摸白望舒的手腕，一寸一寸，好似要把她皮膚的紋路，骨骼的脈絡都一一摸清楚般。
“姐姐，你不常帶首飾。”她說了這麽一句。
白望舒哦一聲，輕聲道：“是不常戴。想不起來。”
她回答完這話，忽然呆呆地出神半晌，隨即緩緩擡眼，向認真看著她的朱砂問：
“你真的想好了，要留在這裏？”
朱砂歪頭：
“姐姐，人家要走你便留，人家要留了，你又問想不想走。”
她猛地俯身，貼著白望舒耳側，低聲吹氣：“是故意氣我的罷？嗯？”
“誰……誰氣你了！”
白望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用力推開朱砂，掙紮著下榻，“快走了，穿戴了起來，別叫人家來人催。”
“哦。”
朱砂撇撇嘴，不以為意地讓開，側身下地，拿起衣裳往身上套。
*
惜花臺上，諸位長老已陸續入座。
青花小幾如昨，茶果點心照舊，白望舒卻沒有心思吃。
她手也抖，腳底也泛軟，簡直這輩子沒有這麽緊張過。如坐針氈四個字，是叫她體會明白了。
她覺得，自己是對惜花臺這個地方有些應激了。
“誒，望月，你瞧見沒，那個小姑娘。”蘭溪的位子在她旁邊，這會招呼她往臺下看。
白望舒循聲望去，昨日擺擂臺的地方已經換成了一張華貴的寶藍色地席，兩個小姑娘並肩站在上面。兩人都穿著合規制的寬袍袖白衣，規規矩矩等著傳喚。
左邊的她認得，是朱砂。右邊的……白望舒眼睛微微睜大，那竟然是墨澈。
“如何，眼熟吧？”蘭溪搖著一把小梨花扇，用扇柄勾著白望舒的下巴，“江凈秋說，這小姑娘是個好苗子，品性又好，所以替她求了個情。喏，蓮華就出面把她給收了。”
倒也合乎情理……白望舒點點頭，只沒說話。
原書裏，墨澈就是拜在蓮華長老門下的。雖然不知是怎麽陰差陽錯來拜了自己，但既然現在一切回歸正軌，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距吉時還有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白望舒坐立難安，越捱越難受。
這時，忍冬上前來，先向宗主及各位長老行過禮，隨後朝向臺下：
“兩位師妹，拜師禮即將開始，請二位正衣冠，理儀容，端身正意。”
白望舒覺得身上有一萬只螞蟻在爬。
她絕望道：“蘭溪，我家裏水壺開了。”
蘭溪狐疑地瞅瞅她，擡手叫來個小藥童，囑咐：“去，上無妄齋一趟，把望月仙君的水壺照看一下。”
白望舒崩潰地想起身：“那個水壺，有結界，還是我親自去照看一下吧……”
結果被蘭溪一把摁住：“神經了你，給水壺設什麽結界？給我坐下。”
她瞧了白望舒兩眼，見此人神情緊繃，手抖得篩子一樣，於是抿抿嘴巴，了然一笑道：“怎麽了？緊張？”
“沒，沒啊。”白望舒只能嘴硬回答。
“扯吧你就。”蘭溪了然於心，伸手替白望舒攏了攏鬢發，束緊簪子，別好發扣，又從袖口裏掏出一盒胭脂，熟練地往白望舒唇上招呼。
“誒誒，做什麽——”
“嗨呀躲什麽，我這是上好的芍藥擰出來的汁子兌了清露做的，服帖著呢，別動。”她幾下就蹭勻了一抹顏色，含在指尖，扳過白望舒的臉蛋，仔仔細細點染在她唇上，“一天天能不能多動動，氣血都死成一灘了，嘴唇沒血色，臉也煞白，活像個雪人。”
蘭溪替她點胭脂，貼的又這般近，嬌俏艷麗的眉眼就近在咫尺。白望舒看著她，心裏忽然很想念她在現世的朋友。
那個人跟蘭溪一般，跳脫，明艷，像個永遠不知累的小太陽。
但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蘭溪松開她後，白望舒扶著有些發麻的下巴，揉了揉，旋即擡頭看了看天色。
已經辰時了。
看旁側，忍冬果然快步走上前，朗聲宣布，拜師禮正式開始。
“請兩位師妹先行盥洗禮。”
隨行弟子上前，為墨澈與朱砂端來兩只白玉小水盆。忍冬解釋道：
“此為尋霽峰後山雲池的水，宗門鎮派神獸祖師奶正在後山雲池內修行，水中有她經年累月吐納的天地靈氣。”
“願兩位師妹一濯凈手，二濯凈心，三濯凈意，此後與塵俗凡事遠相離，心如明鏡臺，身在水雲間。”
眼看著兩人凈手完畢，白望舒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忽然有些出離，她不知為何竟平靜下來，直到忍冬說出那句，請兩位師妹端身正意，向師尊行叩拜禮。
白望舒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漫天流蘇撲簌簌飛落，朱砂在瑩白的花雨下，一步步走上前來，對著高臺上的白望舒鄭重拜了三拜。
挺拔的腰背為她彎下，每一拜起身，那灼燙的眼神都滾熱地望向她。
白望舒此時仿佛聽不見萬籟之聲，眼前耳邊與心間，都唯餘朱砂一叩一拜的身影。
朱砂的眼神堅定，赤城，坦蕩，動作行雲流水又無比虔誠，像是跪拜此生唯一信奉的神明。
白望舒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沒受過這麽大禮，更沒被人這樣的眼神瞧過。
她簡直覺得被燙到了。
須臾之間，朱砂已經拜完了三拜，直挺挺跪在地上，黑且亮的眸子明晃晃地註視她。
白望舒從未覺得像此刻一般不知所措過。
直到蘭溪用胳膊肘推了她一把，小聲嘀咕讓她快去給人扶起來，她才如夢初醒。
短短幾步路，她卻走得比一輩子都漫長。
而朱砂就跪在路的盡頭，臉上帶著一點笑，期冀著，期盼著。
終於站到她身前，白望舒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想扶起朱砂，卻被後者握住了手腕。
“師尊。”朱砂輕輕地喊出這個稱呼，語氣裏不知流動著怎樣的情緒。她從懷裏取出一只錦盒，單手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條瑩白且剔透的手串。
“這是……”白望舒茫然極了。
“這是我的拜師禮。”朱砂眼睛彎彎，擡頭望著她，“是從夕霧山帶出來的一塊望舒石，與師尊途經秋月城時，我拜托工匠打磨的，一直仔細收著，沒叫師尊知道。”
白望舒想起來了。難怪這孩子當天零花錢沒得那麽快，原來是去做這個……
“如今，將它奉上，希望師尊不要慊棄。”
她白生生的雙手捧著那瑩白剔透又泛著藍光的手串，白望舒心裏已經抖得不行，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跪著送首飾，她其實有點想不管不顧落荒而逃了——
不知朱砂是不是敏銳地覺察到了她退縮的心，兀自拽過她的手，將那手串套了上去，旋即抿嘴一笑。
“成了，跑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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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 這一覺她睡得相當踏實。
朱砂仍然熟睡的臉就在身側, 白望舒瞧著對方清朗且帶留有一絲稚氣的眉眼, 不禁伸出手指撫了撫。
那眉心是平的，與自己總是隱隱蹙著眉不同。那是一派坦蕩浩然, 天不怕地不怕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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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半夜爬起來綁住她就更好了。
想到這白望舒就火大：她原本就是不慣與人一床睡的，無妄齋地方這麽大，廂房也不是沒有，朱砂卻非要跟她睡一個屋，擠一張床。
這也便算了。
可夜裏她口渴, 下床去找茶喝。喝了兩口精神了, 又瞧見半開的窗子外頭，夜空晴朗，星星不錯，便欣然披了衣裳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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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氣上心頭, 惡向膽邊生，伸手一下捏住了朱砂的鼻子。
捏一會，沒反應。
朱砂睡得踏實且自然，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
難不成這孩子跟海豚一樣，有另外的氣孔嗎？
白望舒想了想，騰出另一只手來，把朱砂的兩片嘴唇也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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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嗯，好玩嗎？”
朱砂桀桀桀地像個惡霸，單手攥住白望舒兩只手腕，膝蓋頂住她的掙紮，上手捏起她寫滿驚慌的臉，掐了下臉頰肉。
“放開我……”白望舒拼命偏頭，想躲開朱砂的鉗制。
“還玩不玩，嗯，捏我鼻子，來，”朱砂仿佛惡性大發，捏夠了臉頰，又逗弄白望舒被她摁在一起的雙手，在她手掌心裏撓癢癢，捏著指尖打圈，“怎麽不捏了，這是什麽手勢，扮演小鴿子嗎？”
白望舒被弄得很快就瀕臨崩潰了：
“朱砂……你別弄，啊，很癢……”
“是嘛，我看是很不癢的。”朱砂一面說，一面分開攥住了白望舒的手腕，牢牢壓在被褥上，一邊一個。
她這副架勢，叫白望舒一動不敢動，無助地瞪著眼，睫毛輕顫，不知她要做什麽。
管她要做什麽？白望舒咬咬牙，心一橫。朱砂要是真敢胡來，她就招來燃晝燈，狠狠晃一晃她的眼，叫她欺負人！
朱砂那對亮亮的眼睛卻正瞧著她，黑得像葡萄，又圓溜溜的，喜人得很。
白望舒不自覺放松警惕，軟聲問道：
“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噗。”朱砂忽然笑了。
“笑什麽！”
“不笑，我不笑。”朱砂說著不笑，就真不笑了。她認真的，仔仔細細的撫摸白望舒的手腕，一寸一寸，好似要把她皮膚的紋路，骨骼的脈絡都一一摸清楚般。
“姐姐，你不常帶首飾。”她說了這麽一句。
白望舒哦一聲，輕聲道：“是不常戴。想不起來。”
她回答完這話，忽然呆呆地出神半晌，隨即緩緩擡眼，向認真看著她的朱砂問：
“你真的想好了，要留在這裏？”
朱砂歪頭：
“姐姐，人家要走你便留，人家要留了，你又問想不想走。”
她猛地俯身，貼著白望舒耳側，低聲吹氣：“是故意氣我的罷？嗯？”
“誰……誰氣你了！”
白望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用力推開朱砂，掙紮著下榻，“快走了，穿戴了起來，別叫人家來人催。”
“哦。”
朱砂撇撇嘴，不以為意地讓開，側身下地，拿起衣裳往身上套。
*
惜花臺上，諸位長老已陸續入座。
青花小幾如昨，茶果點心照舊，白望舒卻沒有心思吃。
她手也抖，腳底也泛軟，簡直這輩子沒有這麽緊張過。如坐針氈四個字，是叫她體會明白了。
她覺得，自己是對惜花臺這個地方有些應激了。
“誒，望月，你瞧見沒，那個小姑娘。”蘭溪的位子在她旁邊，這會招呼她往臺下看。
白望舒循聲望去，昨日擺擂臺的地方已經換成了一張華貴的寶藍色地席，兩個小姑娘並肩站在上面。兩人都穿著合規制的寬袍袖白衣，規規矩矩等著傳喚。
左邊的她認得，是朱砂。右邊的……白望舒眼睛微微睜大，那竟然是墨澈。
“如何，眼熟吧？”蘭溪搖著一把小梨花扇，用扇柄勾著白望舒的下巴，“江凈秋說，這小姑娘是個好苗子，品性又好，所以替她求了個情。喏，蓮華就出面把她給收了。”
倒也合乎情理……白望舒點點頭，只沒說話。
原書裏，墨澈就是拜在蓮華長老門下的。雖然不知是怎麽陰差陽錯來拜了自己，但既然現在一切回歸正軌，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距吉時還有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白望舒坐立難安，越捱越難受。
這時，忍冬上前來，先向宗主及各位長老行過禮，隨後朝向臺下：
“兩位師妹，拜師禮即將開始，請二位正衣冠，理儀容，端身正意。”
白望舒覺得身上有一萬只螞蟻在爬。
她絕望道：“蘭溪，我家裏水壺開了。”
蘭溪狐疑地瞅瞅她，擡手叫來個小藥童，囑咐：“去，上無妄齋一趟，把望月仙君的水壺照看一下。”
白望舒崩潰地想起身：“那個水壺，有結界，還是我親自去照看一下吧……”
結果被蘭溪一把摁住：“神經了你，給水壺設什麽結界？給我坐下。”
她瞧了白望舒兩眼，見此人神情緊繃，手抖得篩子一樣，於是抿抿嘴巴，了然一笑道：“怎麽了？緊張？”
“沒，沒啊。”白望舒只能嘴硬回答。
“扯吧你就。”蘭溪了然於心，伸手替白望舒攏了攏鬢發，束緊簪子，別好發扣，又從袖口裏掏出一盒胭脂，熟練地往白望舒唇上招呼。
“誒誒，做什麽——”
“嗨呀躲什麽，我這是上好的芍藥擰出來的汁子兌了清露做的，服帖著呢，別動。”她幾下就蹭勻了一抹顏色，含在指尖，扳過白望舒的臉蛋，仔仔細細點染在她唇上，“一天天能不能多動動，氣血都死成一灘了，嘴唇沒血色，臉也煞白，活像個雪人。”
蘭溪替她點胭脂，貼的又這般近，嬌俏艷麗的眉眼就近在咫尺。白望舒看著她，心裏忽然很想念她在現世的朋友。
那個人跟蘭溪一般，跳脫，明艷，像個永遠不知累的小太陽。
但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蘭溪松開她後，白望舒扶著有些發麻的下巴，揉了揉，旋即擡頭看了看天色。
已經辰時了。
看旁側，忍冬果然快步走上前，朗聲宣布，拜師禮正式開始。
“請兩位師妹先行盥洗禮。”
隨行弟子上前，為墨澈與朱砂端來兩只白玉小水盆。忍冬解釋道：
“此為尋霽峰後山雲池的水，宗門鎮派神獸祖師奶正在後山雲池內修行，水中有她經年累月吐納的天地靈氣。”
“願兩位師妹一濯凈手，二濯凈心，三濯凈意，此後與塵俗凡事遠相離，心如明鏡臺，身在水雲間。”
眼看著兩人凈手完畢，白望舒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忽然有些出離，她不知為何竟平靜下來，直到忍冬說出那句，請兩位師妹端身正意，向師尊行叩拜禮。
白望舒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漫天流蘇撲簌簌飛落，朱砂在瑩白的花雨下，一步步走上前來，對著高臺上的白望舒鄭重拜了三拜。
挺拔的腰背為她彎下，每一拜起身，那灼燙的眼神都滾熱地望向她。
白望舒此時仿佛聽不見萬籟之聲，眼前耳邊與心間，都唯餘朱砂一叩一拜的身影。
朱砂的眼神堅定，赤城，坦蕩，動作行雲流水又無比虔誠，像是跪拜此生唯一信奉的神明。
白望舒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沒受過這麽大禮，更沒被人這樣的眼神瞧過。
她簡直覺得被燙到了。
須臾之間，朱砂已經拜完了三拜，直挺挺跪在地上，黑且亮的眸子明晃晃地註視她。
白望舒從未覺得像此刻一般不知所措過。
直到蘭溪用胳膊肘推了她一把，小聲嘀咕讓她快去給人扶起來，她才如夢初醒。
短短幾步路，她卻走得比一輩子都漫長。
而朱砂就跪在路的盡頭，臉上帶著一點笑，期冀著，期盼著。
終於站到她身前，白望舒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想扶起朱砂，卻被後者握住了手腕。
“師尊。”朱砂輕輕地喊出這個稱呼，語氣裏不知流動著怎樣的情緒。她從懷裏取出一只錦盒，單手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條瑩白且剔透的手串。
“這是……”白望舒茫然極了。
“這是我的拜師禮。”朱砂眼睛彎彎，擡頭望著她，“是從夕霧山帶出來的一塊望舒石，與師尊途經秋月城時，我拜托工匠打磨的，一直仔細收著，沒叫師尊知道。”
白望舒想起來了。難怪這孩子當天零花錢沒得那麽快，原來是去做這個……
“如今，將它奉上，希望師尊不要慊棄。”
她白生生的雙手捧著那瑩白剔透又泛著藍光的手串，白望舒心裏已經抖得不行，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跪著送首飾，她其實有點想不管不顧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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