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答應也得答應 幻視補辦定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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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答應也得答應 幻視補辦定親禮
無妄齋茶室內, 白望舒半靠著繡枕坐在軟榻上，給江凈秋和隨後趕來的蘭溪解釋了整整半個時辰。
她只是讓朱砂帶她吹吹風，看看雲, 並不是要私逃。
她在這說得口幹舌燥，字字謹慎，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抱臂立在一邊, 不服不忿, 正眼都不肯給江凈秋跟蘭溪一個。
“也不知那藥有何副作用, 蘭溪還沒診斷清楚，你急著吹什麽風？”
江凈秋從進屋起就皺著眉, 一副要拿鞭子抽人的模樣。
她帶來的吃食和丹藥大包小包堆了一桌。白望舒方才得了蘭溪允許，拿了裏邊一盒青團子在吃。
吃人嘴短，她不好反駁江凈秋，只一味含含混混點頭。
再瞧蘭溪，表情便與江凈秋截然不同了。她像只狡黠的小狐貍似的, 歪著頭, 眼睫彎彎，水波流轉的眸子在朱砂和白望舒兩人間掃過來，蕩過去，眼神意味深長。
白望舒被她這眼神瞧得極不自在，一不留神，一口青團噎在喉嚨，險些上不來氣。
“咳咳……”
江凈秋見狀, 一個箭步躥過來，卻被朱砂截住。
朱砂慢條斯理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慢慢給白望舒拍背順氣。
“……”江凈秋站在地上，不尷不尬地縮回手, 冷聲道：“哼。”
“誒誒誒，可以了。”蘭溪看不下去了，上前扒拉開兩人，“她也不是個瓷做的娃娃，咳兩下咳不死，都坐下坐下。”
江凈秋與朱砂對視一眼，眼裏劈裏啪啦，千刀萬箭交戰。
“我沒事……”白望舒錘著胸口咽下青團子，朝兩人擺手：“師姐，你後來同那位李掌門打到哪裏去了？”
江凈秋拂袖坐下：
“跑了。”
“跑了？”白望舒回想那人仙風道骨的模樣，很難將她與跑了二字聯系到一起。
她以為對方多少會跟江凈秋大戰個八百回合，再回青霄山搬來大批人馬把隱岫宗直接一窩端了……
“什麽妖骨又猞猁的，滿嘴裏胡噙。她自己弄來的那三三兩兩的證據，根本一個都站不住腳。”
“如今事情敗露，不跑還等什麽？”
蘭溪在一旁拿了青花小壺，自斟自飲。
“唉呀，我們小望月也是在全宗門上下亮過相了。”她芍藥似的唇一彎，“月華之體，天生益被采補，還能源源不斷回轉出靈力，哎，合歡宗那群人，夜裏做夢都要惦記著你了。”
江凈秋回瞪她一眼。
“少提她們。”
“好好，不提就不提，”蘭溪像模像樣點頭，又向白望舒道：“小望月近來就不要下山了，拜師大典已經結束，別派的掌門和宗主們都已經離山。”
她繞了繞鬢邊一縷頭發。
“想來，要不了多久，仙山有只小蝶妖的事，就會在修仙界傳開了。”
茶室內短暫地靜謐了一瞬。
少頃，一聲嗤笑響起。
白望舒回頭瞅著朱砂，不明白這孩子又要鬧哪出。
“四海八荒，仙門之內，難道就沒有妖修？她們大宗門裏，難道就沒有養過一星半個的妖？倒扯著姐姐不放。”
白望舒看看她，虛聲道：“她們……她們宗門裏的妖，也沒有坐在長老的位子上啊。”
朱砂不屑：“哼，說不準是坐在掌門的位子上。”
白望舒擦了擦汗：“胡說什麽呢這孩子……”
朱砂說完這話，蘭溪和江凈秋都詭異地安靜下來了。白望舒看看這個，瞧瞧那個，面上露出些許疑惑。
這怎麽了又？
蘭溪微微斜著身子，手裏茶蓋與茶盞搓得叮當響。江凈秋倒是坐得端正，衣袍放在腿上的弧度都一絲不茍，一片多餘的褶皺都沒有。只不過，面上的肅然冷意比平時更多了幾分。
“……師姐？你們，這是怎麽了？”
對面的兩個對視一眼，沒說話。
她兩個沒說話，朱砂倒冷笑著說話了。
“她們在互相猜忌，想想，是誰將姐姐的身份洩露給了外人，對吧？”
白望舒聞言，喉嚨一緊。她情不自禁放下手裏的青團，規規矩矩坐好。
這件事，還是被放到臺面上來說了。
其實她本人倒不是很在意，無論什麽事，想要人不知道，總歸是要真的沒發生過才行。
可她確確實實就是妖，再怎麽藏，也終有一天要暴露。
只不過，這個身份，倒是給宗門上下添了太多麻煩……或許，她真該挑一個風平浪靜的夜晚，帶上朱砂，悄悄離開隱岫宗。
胳膊肘忽然被頂了一下，白望舒扭頭，看見朱砂站的離她很近。
江凈秋輕咳一聲，發話了：“這件事，先不要聲張。”
朱砂響亮地哼了一聲。
但罕見地沒有人責呵斥她。
朱砂還嫌不夠尷尬，繼續道：“咦，我記得姐姐以前說了，她那件琉璃燈法器能問心，叫她拿著燈在有關人面前走一圈，不就知道了？”
破天荒地，江凈秋被問住了。
這時，蘭溪也軟聲道：“這麽做實在對不起你，但宗主說，要想徹查，也不急於一時。”
“原來是不急於一時呀，”朱砂笑了笑，“我還以為，是擔心壞了長老間的情分，把姐姐當做犧牲品，推出去不管了呢。”
江凈秋喀啦一聲，捏碎了竹椅的把手，隨後陰郁地擡眼：
“你再說一次。”
“師姐別動氣，她，”白望舒兩眼惶惶，也真是不知該怎麽辯白，“她，確實是有點冒犯……”
蘭溪倒是沒在意，褪去僵硬神色，莞爾道：“不錯，明日走了儀式，你便得喚我們二人一聲師伯了……要是還這麽沒規矩，可要去戒律堂領罰哦。”
戒律堂？白望舒瞪了會眼，才猛地反應過來，回身扯住朱砂：
“你方才說贏了，是……是這個？”
最後的那一場比試，與墨澈的比試，朱砂竟贏了？
“怎麽，她還沒告訴你啊。”蘭溪嘖嘖一嘆，將剩餘的茶一飲而盡，提裙起身，像是要走了，“人家不是認輸了嘛，同她打的那個。那孩子好像叫……墨澈吧？打得不錯，可惜了。”
說罷，她招呼江凈秋，便要出門去了，走到門口，又回身指了指白望舒和朱砂：
“你們倆，明日辰時來惜花臺補辦拜師儀式，別給忘了。”
白望舒一聽這話，徒然心臟一緊。
她才剛剛在全宗門上下的人面前，變成了個藍翅膀的大蛾子，現在要她再去一次惜花臺，再見那些人，她……
“不過，就是人不太多。”
蘭溪一句話，白望舒頓時安心了。
她忙讚道：“人少好，人少清凈。”
“喏，就長老幾個，算上宗主她老人家，拜過天地，敬過茶，在樹神那裏賜福走個流程，也就成了。”
蘭溪正掰著指頭數流程，江凈秋已經大步走過來，用劍柄把她往外懟。
“……江凈秋！”蘭溪忍無可忍地跳了出去，捂著後腰，“我是個人，不是你那練武場的木傀儡！”
“少廢話，快走。”江凈秋不耐煩地又懟一下，臨走前，回身叮囑：“明日辰時，別忘了。”
說罷，一前一後離開了茶室。
人走了，白望舒瞧瞧桌上一堆吃食和藥品，又瞧瞧小茶桌上蘭溪送來的三大摞藥包。
蘭溪說這些都要煎了服下，前前後後少不得要吃兩個月。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朱砂捏捏她的肩膀，自然而然上前去收了蘭溪和江凈秋用過的茶碗，送去涮洗臺後，又回來整理兩人送來的吃食和藥。
白望舒靜靜看著她忙活，有些不悅。
這個小混蛋，她把那筆大賬給忘了找她算了。
“別忙了，過來。”她喊。
朱砂便放下東西，乖乖地過來了。
白望舒瞅著她這乖順的樣子，心裏就犯嘀咕。剛剛是誰強搶民女似的，抱起她就往外跑，這會裝什麽順毛小兔子。
“瞪眼睛看我幹嘛，就不曉得解釋一下嗎？”
朱砂眉毛一塌，竟還委屈起來了：
“姐姐要我解釋什麽？”
白望舒氣不打一處來：
“一聲不吭，拜到我這裏來了，還跟人打得血流滿地，你，”她說到流血，語氣又不自覺軟了，“你拜我做什麽？你瞧瞧這屋子裏，說是茶室，實際一個月都半個月都用來煎藥。拜師父，哪有拜這個整日栽在病榻上的？你還要不要學本事，要不要履行之前的諾言啊？”
朱砂眼神倔強，斬釘截鐵：“不會整日都栽在病榻上的，我會治好你，就算治不好，我也一輩子照顧你。”
“你……”
白望舒嘴巴緊密，翻了翻眼睛，拗不過她，累了。
年紀輕輕，抱的什麽好理想，要照顧一個病秧子一輩子。
“別說了，我不收你。”白望舒撐著小炕桌坐起來，伸腳下地找鞋，“明日我就回了宗主，讓她安排你去別人門下……誒誒幹什麽？幹什麽？”
朱砂在她的腳快碰到鞋之前，飛快地把鞋撿起來，藏到背後。
白望舒眼都看直了：
“你造反了？給我。”
朱砂任然斬釘截鐵地搖頭。
白望舒：“……你方才不是還說，讓我跟你下山，現在又非要拜我，你到底要怎樣？”
朱砂看了一眼那堆藥，低下頭：“我改主意了，我要跟你留在隱岫宗，我要拜你為師。”
她說完，飛快一蹲身，不由分說將白望舒迎面扛抱起來，牢牢壓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拎著她碧色錦緞的雲頭履，轉身出門去。
“餵，餵！”白望舒只覺天旋地轉，朱砂一身使不完的牛勁，胳膊箍住她的腰，任她推搡掙紮也掙不脫，“蠻橫無理的——小混蛋！放下我——”
“姐姐說我蠻橫無理，明明自己才是更無理吧？”朱砂步伐走得穩穩當當，還有空同白望舒拌嘴：
“我光明正大在江凈秋手底下走過了十招，得了拜師資格，又按規矩認仙君，抽玉簽，上擂臺。”
“我堂堂正正比試，流了一地血，好容易最後贏了這麽個名分，姐姐卻食言反悔，不肯收我了。”
白望舒硌得胃酸，被扛得暈頭漲腦，只得據理力爭：
“你見誰家沒入門的徒兒把師尊扛在背上跑的？你成什麽體統！”
“不成體統又怎麽樣，是姐姐逼我的。”
朱砂振振有詞，抱著白望舒一路噔噔噔回到茶花小築最高的小閣樓。
她擡腳頂開門，把人往榻上塞，邊道：
“反正我要定你了，姐姐你若不服，就跟宗主說去吧。”
“到時宗主問起來，我就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看看她老人家是為我做主，還是為姐姐你做主。”
“你——”白望舒被懟得沒話說，“我——”
朱砂一把握住她氣得哆嗦的手指，放在臉旁貼了一下，笑了笑：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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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齋茶室內, 白望舒半靠著繡枕坐在軟榻上，給江凈秋和隨後趕來的蘭溪解釋了整整半個時辰。
她只是讓朱砂帶她吹吹風，看看雲, 並不是要私逃。
她在這說得口幹舌燥，字字謹慎，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抱臂立在一邊, 不服不忿, 正眼都不肯給江凈秋跟蘭溪一個。
“也不知那藥有何副作用, 蘭溪還沒診斷清楚，你急著吹什麽風？”
江凈秋從進屋起就皺著眉, 一副要拿鞭子抽人的模樣。
她帶來的吃食和丹藥大包小包堆了一桌。白望舒方才得了蘭溪允許，拿了裏邊一盒青團子在吃。
吃人嘴短，她不好反駁江凈秋，只一味含含混混點頭。
再瞧蘭溪，表情便與江凈秋截然不同了。她像只狡黠的小狐貍似的, 歪著頭, 眼睫彎彎，水波流轉的眸子在朱砂和白望舒兩人間掃過來，蕩過去，眼神意味深長。
白望舒被她這眼神瞧得極不自在，一不留神，一口青團噎在喉嚨，險些上不來氣。
“咳咳……”
江凈秋見狀, 一個箭步躥過來，卻被朱砂截住。
朱砂慢條斯理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慢慢給白望舒拍背順氣。
“……”江凈秋站在地上，不尷不尬地縮回手, 冷聲道：“哼。”
“誒誒誒，可以了。”蘭溪看不下去了，上前扒拉開兩人，“她也不是個瓷做的娃娃，咳兩下咳不死，都坐下坐下。”
江凈秋與朱砂對視一眼，眼裏劈裏啪啦，千刀萬箭交戰。
“我沒事……”白望舒錘著胸口咽下青團子，朝兩人擺手：“師姐，你後來同那位李掌門打到哪裏去了？”
江凈秋拂袖坐下：
“跑了。”
“跑了？”白望舒回想那人仙風道骨的模樣，很難將她與跑了二字聯系到一起。
她以為對方多少會跟江凈秋大戰個八百回合，再回青霄山搬來大批人馬把隱岫宗直接一窩端了……
“什麽妖骨又猞猁的，滿嘴裏胡噙。她自己弄來的那三三兩兩的證據，根本一個都站不住腳。”
“如今事情敗露，不跑還等什麽？”
蘭溪在一旁拿了青花小壺，自斟自飲。
“唉呀，我們小望月也是在全宗門上下亮過相了。”她芍藥似的唇一彎，“月華之體，天生益被采補，還能源源不斷回轉出靈力，哎，合歡宗那群人，夜裏做夢都要惦記著你了。”
江凈秋回瞪她一眼。
“少提她們。”
“好好，不提就不提，”蘭溪像模像樣點頭，又向白望舒道：“小望月近來就不要下山了，拜師大典已經結束，別派的掌門和宗主們都已經離山。”
她繞了繞鬢邊一縷頭發。
“想來，要不了多久，仙山有只小蝶妖的事，就會在修仙界傳開了。”
茶室內短暫地靜謐了一瞬。
少頃，一聲嗤笑響起。
白望舒回頭瞅著朱砂，不明白這孩子又要鬧哪出。
“四海八荒，仙門之內，難道就沒有妖修？她們大宗門裏，難道就沒有養過一星半個的妖？倒扯著姐姐不放。”
白望舒看看她，虛聲道：“她們……她們宗門裏的妖，也沒有坐在長老的位子上啊。”
朱砂不屑：“哼，說不準是坐在掌門的位子上。”
白望舒擦了擦汗：“胡說什麽呢這孩子……”
朱砂說完這話，蘭溪和江凈秋都詭異地安靜下來了。白望舒看看這個，瞧瞧那個，面上露出些許疑惑。
這怎麽了又？
蘭溪微微斜著身子，手裏茶蓋與茶盞搓得叮當響。江凈秋倒是坐得端正，衣袍放在腿上的弧度都一絲不茍，一片多餘的褶皺都沒有。只不過，面上的肅然冷意比平時更多了幾分。
“……師姐？你們，這是怎麽了？”
對面的兩個對視一眼，沒說話。
她兩個沒說話，朱砂倒冷笑著說話了。
“她們在互相猜忌，想想，是誰將姐姐的身份洩露給了外人，對吧？”
白望舒聞言，喉嚨一緊。她情不自禁放下手裏的青團，規規矩矩坐好。
這件事，還是被放到臺面上來說了。
其實她本人倒不是很在意，無論什麽事，想要人不知道，總歸是要真的沒發生過才行。
可她確確實實就是妖，再怎麽藏，也終有一天要暴露。
只不過，這個身份，倒是給宗門上下添了太多麻煩……或許，她真該挑一個風平浪靜的夜晚，帶上朱砂，悄悄離開隱岫宗。
胳膊肘忽然被頂了一下，白望舒扭頭，看見朱砂站的離她很近。
江凈秋輕咳一聲，發話了：“這件事，先不要聲張。”
朱砂響亮地哼了一聲。
但罕見地沒有人責呵斥她。
朱砂還嫌不夠尷尬，繼續道：“咦，我記得姐姐以前說了，她那件琉璃燈法器能問心，叫她拿著燈在有關人面前走一圈，不就知道了？”
破天荒地，江凈秋被問住了。
這時，蘭溪也軟聲道：“這麽做實在對不起你，但宗主說，要想徹查，也不急於一時。”
“原來是不急於一時呀，”朱砂笑了笑，“我還以為，是擔心壞了長老間的情分，把姐姐當做犧牲品，推出去不管了呢。”
江凈秋喀啦一聲，捏碎了竹椅的把手，隨後陰郁地擡眼：
“你再說一次。”
“師姐別動氣，她，”白望舒兩眼惶惶，也真是不知該怎麽辯白，“她，確實是有點冒犯……”
蘭溪倒是沒在意，褪去僵硬神色，莞爾道：“不錯，明日走了儀式，你便得喚我們二人一聲師伯了……要是還這麽沒規矩，可要去戒律堂領罰哦。”
戒律堂？白望舒瞪了會眼，才猛地反應過來，回身扯住朱砂：
“你方才說贏了，是……是這個？”
最後的那一場比試，與墨澈的比試，朱砂竟贏了？
“怎麽，她還沒告訴你啊。”蘭溪嘖嘖一嘆，將剩餘的茶一飲而盡，提裙起身，像是要走了，“人家不是認輸了嘛，同她打的那個。那孩子好像叫……墨澈吧？打得不錯，可惜了。”
說罷，她招呼江凈秋，便要出門去了，走到門口，又回身指了指白望舒和朱砂：
“你們倆，明日辰時來惜花臺補辦拜師儀式，別給忘了。”
白望舒一聽這話，徒然心臟一緊。
她才剛剛在全宗門上下的人面前，變成了個藍翅膀的大蛾子，現在要她再去一次惜花臺，再見那些人，她……
“不過，就是人不太多。”
蘭溪一句話，白望舒頓時安心了。
她忙讚道：“人少好，人少清凈。”
“喏，就長老幾個，算上宗主她老人家，拜過天地，敬過茶，在樹神那裏賜福走個流程，也就成了。”
蘭溪正掰著指頭數流程，江凈秋已經大步走過來，用劍柄把她往外懟。
“……江凈秋！”蘭溪忍無可忍地跳了出去，捂著後腰，“我是個人，不是你那練武場的木傀儡！”
“少廢話，快走。”江凈秋不耐煩地又懟一下，臨走前，回身叮囑：“明日辰時，別忘了。”
說罷，一前一後離開了茶室。
人走了，白望舒瞧瞧桌上一堆吃食和藥品，又瞧瞧小茶桌上蘭溪送來的三大摞藥包。
蘭溪說這些都要煎了服下，前前後後少不得要吃兩個月。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朱砂捏捏她的肩膀，自然而然上前去收了蘭溪和江凈秋用過的茶碗，送去涮洗臺後，又回來整理兩人送來的吃食和藥。
白望舒靜靜看著她忙活，有些不悅。
這個小混蛋，她把那筆大賬給忘了找她算了。
“別忙了，過來。”她喊。
朱砂便放下東西，乖乖地過來了。
白望舒瞅著她這乖順的樣子，心裏就犯嘀咕。剛剛是誰強搶民女似的，抱起她就往外跑，這會裝什麽順毛小兔子。
“瞪眼睛看我幹嘛，就不曉得解釋一下嗎？”
朱砂眉毛一塌，竟還委屈起來了：
“姐姐要我解釋什麽？”
白望舒氣不打一處來：
“一聲不吭，拜到我這裏來了，還跟人打得血流滿地，你，”她說到流血，語氣又不自覺軟了，“你拜我做什麽？你瞧瞧這屋子裏，說是茶室，實際一個月都半個月都用來煎藥。拜師父，哪有拜這個整日栽在病榻上的？你還要不要學本事，要不要履行之前的諾言啊？”
朱砂眼神倔強，斬釘截鐵：“不會整日都栽在病榻上的，我會治好你，就算治不好，我也一輩子照顧你。”
“你……”
白望舒嘴巴緊密，翻了翻眼睛，拗不過她，累了。
年紀輕輕，抱的什麽好理想，要照顧一個病秧子一輩子。
“別說了，我不收你。”白望舒撐著小炕桌坐起來，伸腳下地找鞋，“明日我就回了宗主，讓她安排你去別人門下……誒誒幹什麽？幹什麽？”
朱砂在她的腳快碰到鞋之前，飛快地把鞋撿起來，藏到背後。
白望舒眼都看直了：
“你造反了？給我。”
朱砂任然斬釘截鐵地搖頭。
白望舒：“……你方才不是還說，讓我跟你下山，現在又非要拜我，你到底要怎樣？”
朱砂看了一眼那堆藥，低下頭：“我改主意了，我要跟你留在隱岫宗，我要拜你為師。”
她說完，飛快一蹲身，不由分說將白望舒迎面扛抱起來，牢牢壓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拎著她碧色錦緞的雲頭履，轉身出門去。
“餵，餵！”白望舒只覺天旋地轉，朱砂一身使不完的牛勁，胳膊箍住她的腰，任她推搡掙紮也掙不脫，“蠻橫無理的——小混蛋！放下我——”
“姐姐說我蠻橫無理，明明自己才是更無理吧？”朱砂步伐走得穩穩當當，還有空同白望舒拌嘴：
“我光明正大在江凈秋手底下走過了十招，得了拜師資格，又按規矩認仙君，抽玉簽，上擂臺。”
“我堂堂正正比試，流了一地血，好容易最後贏了這麽個名分，姐姐卻食言反悔，不肯收我了。”
白望舒硌得胃酸，被扛得暈頭漲腦，只得據理力爭：
“你見誰家沒入門的徒兒把師尊扛在背上跑的？你成什麽體統！”
“不成體統又怎麽樣，是姐姐逼我的。”
朱砂振振有詞，抱著白望舒一路噔噔噔回到茶花小築最高的小閣樓。
她擡腳頂開門，把人往榻上塞，邊道：
“反正我要定你了，姐姐你若不服，就跟宗主說去吧。”
“到時宗主問起來，我就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看看她老人家是為我做主，還是為姐姐你做主。”
“你——”白望舒被懟得沒話說，“我——”
朱砂一把握住她氣得哆嗦的手指，放在臉旁貼了一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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