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誰也不許看 攜姐姐私奔未遂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誰也不許看 攜姐姐私奔未遂
整個隱岫宗上下, 包括外來拜山的弟子，以及前來觀禮的各大宗主掌門。
無數道目光凝視下，白望舒被擱置在地, 痛苦跪倒，忍受五臟六腑被寒意貫穿的痛楚——
耳鳴嗡嗡，刺痛陣陣, 她眼前昏花難見, 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 像是要變回一枚小小的蝶蛹。
“這，這是……”
一個年輕些的弟子發出懼怕的呼喊。
“是妖怪！！”
尖利的喊叫刺破雲霄, 弟子們頓時警醒，紛紛舉起手中兵刃，面帶提防。
她們還傻傻以為是妖物居心叵測，偽裝成了望月仙君，卻從沒有想過, 望月本身, 就是一只妖。
那逼迫妖邪化形的丹藥徹底揮發，白望舒跪趴在地，姿態扭曲又充滿詭譎的昳麗妖媚，纖瘦脊背上，兩扇藍過雨霽雲破處的天色般的蝴蝶翅膀徐徐展開，驚詫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眾人都被白望舒罕見的妖相震懾住，李青突然重新握緊長刀, 對準白望舒毫無防備的後頸，唇角咬得抽搐，把刀高高舉起——
“妖邪，我便在此, 將你當眾斬殺！”
鐺！！
她一刀還未劈出，朱砂已飛快縱身上前，掌心風團猛地爆開，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打偏了長刀的劈砍軌跡，使刀頭重重劈進了地臺裏！
“餵！”朱砂兩邊手的虎口登時灌下血來，她渾不覺痛一般，大聲朝江凈秋呼喊。
白望舒已經脫離了李青的攻擊範圍，要降伏就趁現在——
江凈秋一個眼神便領會了意思，一劍霜寒，點地揮起，雪白的衣擺在空中劃過淩冽的一道彎跡。
只一霎那，便與李青兇悍地纏鬥在一起。
隨後，隱岫宗的幾位長老也起身了。
幾人各自召出法器，將幾近陷入昏迷的白望舒和朱砂圍在身後，面對著其餘的宗主與掌門。
隱岫宗的立場，顯而易見。
“長老們……這是包庇妖物？”
“師尊，您為何要——？”
蓮華長老在弟子們此起彼伏的質問與疑惑中沈聲開口：
“肅靜——”
修為強勁的揚聲響徹整座惜花殿。
“此一事，本也非宗門秘聞，望月原身為月神蝶，是宗主親自救下，帶入仙門。”
“日積月累吐納靈氣，又修得人形，本就已脫離妖邪之類。爾等今日既見，當自明辨是非，恪守本心，莫受歹人汙傳。”
正在弟子們半信半疑之時，江凈秋與李青纏鬥至此，兩人鬥得難解難分，化作一道白光，咚一聲砸在幾座擂臺中央，激起數千重氣浪！
從沒有人見過江凈秋使出全力。
那地臺眼見著蜿蜒出四分五裂的征兆來，深深的溝壑遍布四面八方。
整座山頭都跟著顫了一顫。
弟子們眼睛都不夠看了，只覺這邊也精彩，那邊也稀罕，腦袋撥浪鼓一樣擺來擺去。
李青還在嚷嚷：“你們隱岫宗，再包庇她，她也——”
江凈秋毫不猶豫一拳打在李青面門上，後者兩眼一花，剩下的半句話和著牙與血嘔一聲吐了出來。
江凈秋猶嫌不足，揪起她的領子，另一手單手招來佩劍，拎著人縱身一躍，跳下了惜花臺，到下邊單練去了。
有一個一向明辨是非，剛正不阿的人，是有這樣好處的。
什麽事，但凡她表了態，站了隊，這事準分說不出多餘的彎彎繞來。
江凈秋當眾揍了李青一頓，什麽態度已然明了。弟子們靜默片刻後，信得心服口服，紛紛徹底住了嘴。
蓮華長老見狀，便差人去給蘭溪報信，這邊再將白望舒送去。
可一回身，見已經有個不認得的姑娘，脫了外衣，緊緊裹在白望舒身上，將人嚴絲合縫地抱在懷裏。
那姑娘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這是……？”蓮華向周圍人求助。
卻人人都不認得。
“她是望月仙君的徒兒，叫朱砂。”
一個聲音從擂臺處傳來，蓮華擡頭，只見墨澈捂著左臂，冷清清站在臺上，神情憂傷又釋然。
“這場比試，我認輸了。”墨澈微微一歪頭，淡淡笑了笑，她看向蓮華長老，眼底歉疚，“對不住，仙君，枉費您搭救我一場。”
最後一場的比試，墨澈既然認輸，那僅有一個的名額，自然落在了朱砂頭上。
朱砂脊背一僵，略略側過半張臉，唇角終於和緩下來。
她一言不發，打橫抱起已經昏死過去的白望舒，不顧自己半身月白衣衫都染成了血紅，擡腳往前走。
“你瞧，那個翅膀。”
“別說了……”
朱砂顯然聽見了底下的閑言碎語。
她停住腳步，目視前方，肅然深吸一口氣。
少女遍身漸漸流轉起風息，飛舞盤旋，卷起滿地流蘇的落花，將那瑩白花瓣吹得漫天紛紛然飄落。
花瓣遮擋住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也遮擋住白望舒那對惹眼的蝴蝶羽翼。
長老們不自覺退開，為朱砂讓出去路。
待花瓣全部飄揚落地，弟子們的視野重新清朗後，再看惜花臺上，卻早已沒有了那二人的身影。
*
“還沒醒？你先端去，想法子多少餵些，我回一趟醫廬，取點東西。”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漸遠，旋即是另一人緩緩坐下的聲音。
白望舒掀開眼皮，只見眼前一片昏黃的朦朧。頭頂熟悉的碧色床帳告知她，此處已是她無妄齋的臥房。
床榻的簾帳是緊緊拉著的，僅有外邊一束淡灰的光束透入。
白望舒嘗試起身，卻只覺遍身酥軟，動彈不得，便使盡力氣，也只能挪一挪手指尖。她想發聲，但喉嚨也堵住了似的，幹澀難言。
倏然，簾帳被拉開了。
一雙手伸過來，將一側的床帳拉起，系上，旋即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白望舒心底一驚，才想抗拒，就見得這闖入她床帳的人有些面熟。
“……姐姐。”
是朱砂。
提在胸口的氣咕咚松沈了下去。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才醒過來，眼睛有些昏，總覺眼前的朱砂好似有些不對勁。
白望舒還未想清楚，朱砂那黝黑的眼忽然湊到了她跟前。
這般暗的床帳內，這雙眼竟然都顯得無比深邃，兩輪空洞的淵一般，似要將白望舒活活吸附進去了。
白望舒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她覺得對方陌生，正是因為這雙眼睛。
不知怎的，她覺得朱砂好像在生氣。
對方沈默少頃，然後竟慢慢俯身，朝她壓過來。
白望舒的氣息瞬間亂了，可她分毫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朱砂越貼越近。最後近到兩人鼻息交渡，眼睫抖一抖，都要纏在一起的程度。
旋即，朱砂微涼的額頭仔仔細細貼住了她的。
半晌，在白望舒心跳如擂鼓時，朱砂開口：
“還在發熱。”
原來只是碰碰溫度。
但只是測溫度，也不需要貼這麽久罷？這樣貼下去，她的溫度豈不是要和朱砂一樣了？
簾帳內詭異的安靜。
白望舒無力地躺在榻上，任朱砂在她身上試遍了溫度。
額頭貼著額頭，指腹擦過脖頸，揉過掌心，滑過腰腹，甚至連腳踝都被認真地捏了一圈。
這更加不像試溫了，倒像在摸骨。
摸了夠本後，朱砂定定註視了她半刻，來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還是這樣好。誰也別瞧見。”
瞧見什麽？白望舒沒懂。
她記得朱砂在比鬥時受了極嚴重的傷，現在自己倒下了，竟還是她來照顧……是了，那比試。
她還沒來得及看完結果，就被李青勒住了脖子。
“唔……”
可惜嗓子一動，就幹痛得要命，說不出話來。朱砂往簾帳外去拿了水，回來單手扶白望舒起來，讓她靠在胸口，摟著肩膀，一點點餵進水。
水裏像是放了薄荷，清潤透涼，幾口洇潤下來，白望舒終於能說話了。
“蘭溪呢？”她啞聲問。
朱砂一怔，將她圈緊了幾分，嗓音很是不對味，像在不高興。
“才醒來，就找她。”
“當然得找她，宗門上下，就她一個醫術精通，你流那麽多血……唔。”
白望舒原本急著扯朱砂的衣裳，想瞧瞧那傷口究竟如何了。這人卻突然伸手摁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這鬧什麽呢是？別擠壞傷口了……
“姐姐，”朱砂的鼻息溫軟，貼著她耳廓擦過，低沈哀怨，“我們不在這了好不好。”
白望舒茫然：“不在這，是要在哪？話說你的比試到底……”
朱砂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姐姐，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說想走，我立刻就帶你走。”她說話時，柔軟的嘴唇幾乎都蹭在了白望舒耳朵邊上，奈何渾身沒有力氣，想躲遠些也做不到。
“我們下山，離開這，天南海北為伴，好不好？”
這孩子是發瘋了。別是後來輸給人家了，才一門心思破罐子破摔，想下山算了罷？
朱砂忽然哼了一聲，將白望舒的身子扳過來，面對面坐著，撇嘴道：
“我贏了。”
“贏什麽？”這人說起話來太跳脫，白望舒一時沒接上。
見朱砂又憋著一股氣不說話，白望舒別無她法，也實在沒力氣管，只得嘆了口氣，催她先快去尋蘭溪，把身上的傷處理好了要緊。
“血流了半個臺子都是，你便是要走，也得休養一陣啊。”
“不礙事。那點口子，一會就愈合了。”
朱砂露出個不耐煩的神情，似是終於等不了了。她忽然傾身摟住白望舒，另一手抄起膝彎，將她打橫抱起，不由分說往屋外走去。
白望舒使不上力，手捉著朱砂的衣襟，連拽幾下都拽不停這人。
“你等等——這麽急匆匆的——”
“就是要急才好。”朱砂目視前方，走得飛快，衣擺帶起一陣風。
外頭天色將晚，小半輪落日掛在連綿的雲海上，浮浮沈沈。
竹林間落影疏淺，青綠搖紅，半是一派愜意好景象。可朱砂那一身黑衣抱著白望舒猛地竄出來，像擄了良家女子的采花大盜，正欲夜奔逃離。
白望舒無可奈何，又攔不住她，不得已提醒了一句別走小徑，免得撞到人。
“姐姐說的有理。”朱砂應了，將人抱緊，縱身跳下青石，“咱們悄悄的，不讓人發現。”
可才落地，便不禁怔住。
只見江凈秋懷揣一個大包，肩上還背著一個大包，禦著劍，正正落在這處青石下頭。
一照面，她也楞了一楞，隨即狐疑地盯著兩人，眉毛擰了起來。
“……天都黑了，你帶著她要上哪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整個隱岫宗上下, 包括外來拜山的弟子，以及前來觀禮的各大宗主掌門。
無數道目光凝視下，白望舒被擱置在地, 痛苦跪倒，忍受五臟六腑被寒意貫穿的痛楚——
耳鳴嗡嗡，刺痛陣陣, 她眼前昏花難見, 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 像是要變回一枚小小的蝶蛹。
“這，這是……”
一個年輕些的弟子發出懼怕的呼喊。
“是妖怪！！”
尖利的喊叫刺破雲霄, 弟子們頓時警醒，紛紛舉起手中兵刃，面帶提防。
她們還傻傻以為是妖物居心叵測，偽裝成了望月仙君，卻從沒有想過, 望月本身, 就是一只妖。
那逼迫妖邪化形的丹藥徹底揮發，白望舒跪趴在地，姿態扭曲又充滿詭譎的昳麗妖媚，纖瘦脊背上，兩扇藍過雨霽雲破處的天色般的蝴蝶翅膀徐徐展開，驚詫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眾人都被白望舒罕見的妖相震懾住，李青突然重新握緊長刀, 對準白望舒毫無防備的後頸，唇角咬得抽搐，把刀高高舉起——
“妖邪，我便在此, 將你當眾斬殺！”
鐺！！
她一刀還未劈出，朱砂已飛快縱身上前，掌心風團猛地爆開，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打偏了長刀的劈砍軌跡，使刀頭重重劈進了地臺裏！
“餵！”朱砂兩邊手的虎口登時灌下血來，她渾不覺痛一般，大聲朝江凈秋呼喊。
白望舒已經脫離了李青的攻擊範圍，要降伏就趁現在——
江凈秋一個眼神便領會了意思，一劍霜寒，點地揮起，雪白的衣擺在空中劃過淩冽的一道彎跡。
只一霎那，便與李青兇悍地纏鬥在一起。
隨後，隱岫宗的幾位長老也起身了。
幾人各自召出法器，將幾近陷入昏迷的白望舒和朱砂圍在身後，面對著其餘的宗主與掌門。
隱岫宗的立場，顯而易見。
“長老們……這是包庇妖物？”
“師尊，您為何要——？”
蓮華長老在弟子們此起彼伏的質問與疑惑中沈聲開口：
“肅靜——”
修為強勁的揚聲響徹整座惜花殿。
“此一事，本也非宗門秘聞，望月原身為月神蝶，是宗主親自救下，帶入仙門。”
“日積月累吐納靈氣，又修得人形，本就已脫離妖邪之類。爾等今日既見，當自明辨是非，恪守本心，莫受歹人汙傳。”
正在弟子們半信半疑之時，江凈秋與李青纏鬥至此，兩人鬥得難解難分，化作一道白光，咚一聲砸在幾座擂臺中央，激起數千重氣浪！
從沒有人見過江凈秋使出全力。
那地臺眼見著蜿蜒出四分五裂的征兆來，深深的溝壑遍布四面八方。
整座山頭都跟著顫了一顫。
弟子們眼睛都不夠看了，只覺這邊也精彩，那邊也稀罕，腦袋撥浪鼓一樣擺來擺去。
李青還在嚷嚷：“你們隱岫宗，再包庇她，她也——”
江凈秋毫不猶豫一拳打在李青面門上，後者兩眼一花，剩下的半句話和著牙與血嘔一聲吐了出來。
江凈秋猶嫌不足，揪起她的領子，另一手單手招來佩劍，拎著人縱身一躍，跳下了惜花臺，到下邊單練去了。
有一個一向明辨是非，剛正不阿的人，是有這樣好處的。
什麽事，但凡她表了態，站了隊，這事準分說不出多餘的彎彎繞來。
江凈秋當眾揍了李青一頓，什麽態度已然明了。弟子們靜默片刻後，信得心服口服，紛紛徹底住了嘴。
蓮華長老見狀，便差人去給蘭溪報信，這邊再將白望舒送去。
可一回身，見已經有個不認得的姑娘，脫了外衣，緊緊裹在白望舒身上，將人嚴絲合縫地抱在懷裏。
那姑娘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這是……？”蓮華向周圍人求助。
卻人人都不認得。
“她是望月仙君的徒兒，叫朱砂。”
一個聲音從擂臺處傳來，蓮華擡頭，只見墨澈捂著左臂，冷清清站在臺上，神情憂傷又釋然。
“這場比試，我認輸了。”墨澈微微一歪頭，淡淡笑了笑，她看向蓮華長老，眼底歉疚，“對不住，仙君，枉費您搭救我一場。”
最後一場的比試，墨澈既然認輸，那僅有一個的名額，自然落在了朱砂頭上。
朱砂脊背一僵，略略側過半張臉，唇角終於和緩下來。
她一言不發，打橫抱起已經昏死過去的白望舒，不顧自己半身月白衣衫都染成了血紅，擡腳往前走。
“你瞧，那個翅膀。”
“別說了……”
朱砂顯然聽見了底下的閑言碎語。
她停住腳步，目視前方，肅然深吸一口氣。
少女遍身漸漸流轉起風息，飛舞盤旋，卷起滿地流蘇的落花，將那瑩白花瓣吹得漫天紛紛然飄落。
花瓣遮擋住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也遮擋住白望舒那對惹眼的蝴蝶羽翼。
長老們不自覺退開，為朱砂讓出去路。
待花瓣全部飄揚落地，弟子們的視野重新清朗後，再看惜花臺上，卻早已沒有了那二人的身影。
*
“還沒醒？你先端去，想法子多少餵些，我回一趟醫廬，取點東西。”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漸遠，旋即是另一人緩緩坐下的聲音。
白望舒掀開眼皮，只見眼前一片昏黃的朦朧。頭頂熟悉的碧色床帳告知她，此處已是她無妄齋的臥房。
床榻的簾帳是緊緊拉著的，僅有外邊一束淡灰的光束透入。
白望舒嘗試起身，卻只覺遍身酥軟，動彈不得，便使盡力氣，也只能挪一挪手指尖。她想發聲，但喉嚨也堵住了似的，幹澀難言。
倏然，簾帳被拉開了。
一雙手伸過來，將一側的床帳拉起，系上，旋即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白望舒心底一驚，才想抗拒，就見得這闖入她床帳的人有些面熟。
“……姐姐。”
是朱砂。
提在胸口的氣咕咚松沈了下去。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才醒過來，眼睛有些昏，總覺眼前的朱砂好似有些不對勁。
白望舒還未想清楚，朱砂那黝黑的眼忽然湊到了她跟前。
這般暗的床帳內，這雙眼竟然都顯得無比深邃，兩輪空洞的淵一般，似要將白望舒活活吸附進去了。
白望舒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她覺得對方陌生，正是因為這雙眼睛。
不知怎的，她覺得朱砂好像在生氣。
對方沈默少頃，然後竟慢慢俯身，朝她壓過來。
白望舒的氣息瞬間亂了，可她分毫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朱砂越貼越近。最後近到兩人鼻息交渡，眼睫抖一抖，都要纏在一起的程度。
旋即，朱砂微涼的額頭仔仔細細貼住了她的。
半晌，在白望舒心跳如擂鼓時，朱砂開口：
“還在發熱。”
原來只是碰碰溫度。
但只是測溫度，也不需要貼這麽久罷？這樣貼下去，她的溫度豈不是要和朱砂一樣了？
簾帳內詭異的安靜。
白望舒無力地躺在榻上，任朱砂在她身上試遍了溫度。
額頭貼著額頭，指腹擦過脖頸，揉過掌心，滑過腰腹，甚至連腳踝都被認真地捏了一圈。
這更加不像試溫了，倒像在摸骨。
摸了夠本後，朱砂定定註視了她半刻，來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還是這樣好。誰也別瞧見。”
瞧見什麽？白望舒沒懂。
她記得朱砂在比鬥時受了極嚴重的傷，現在自己倒下了，竟還是她來照顧……是了，那比試。
她還沒來得及看完結果，就被李青勒住了脖子。
“唔……”
可惜嗓子一動，就幹痛得要命，說不出話來。朱砂往簾帳外去拿了水，回來單手扶白望舒起來，讓她靠在胸口，摟著肩膀，一點點餵進水。
水裏像是放了薄荷，清潤透涼，幾口洇潤下來，白望舒終於能說話了。
“蘭溪呢？”她啞聲問。
朱砂一怔，將她圈緊了幾分，嗓音很是不對味，像在不高興。
“才醒來，就找她。”
“當然得找她，宗門上下，就她一個醫術精通，你流那麽多血……唔。”
白望舒原本急著扯朱砂的衣裳，想瞧瞧那傷口究竟如何了。這人卻突然伸手摁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緊緊摟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這鬧什麽呢是？別擠壞傷口了……
“姐姐，”朱砂的鼻息溫軟，貼著她耳廓擦過，低沈哀怨，“我們不在這了好不好。”
白望舒茫然：“不在這，是要在哪？話說你的比試到底……”
朱砂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姐姐，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說想走，我立刻就帶你走。”她說話時，柔軟的嘴唇幾乎都蹭在了白望舒耳朵邊上，奈何渾身沒有力氣，想躲遠些也做不到。
“我們下山，離開這，天南海北為伴，好不好？”
這孩子是發瘋了。別是後來輸給人家了，才一門心思破罐子破摔，想下山算了罷？
朱砂忽然哼了一聲，將白望舒的身子扳過來，面對面坐著，撇嘴道：
“我贏了。”
“贏什麽？”這人說起話來太跳脫，白望舒一時沒接上。
見朱砂又憋著一股氣不說話，白望舒別無她法，也實在沒力氣管，只得嘆了口氣，催她先快去尋蘭溪，把身上的傷處理好了要緊。
“血流了半個臺子都是，你便是要走，也得休養一陣啊。”
“不礙事。那點口子，一會就愈合了。”
朱砂露出個不耐煩的神情，似是終於等不了了。她忽然傾身摟住白望舒，另一手抄起膝彎，將她打橫抱起，不由分說往屋外走去。
白望舒使不上力，手捉著朱砂的衣襟，連拽幾下都拽不停這人。
“你等等——這麽急匆匆的——”
“就是要急才好。”朱砂目視前方，走得飛快，衣擺帶起一陣風。
外頭天色將晚，小半輪落日掛在連綿的雲海上，浮浮沈沈。
竹林間落影疏淺，青綠搖紅，半是一派愜意好景象。可朱砂那一身黑衣抱著白望舒猛地竄出來，像擄了良家女子的采花大盜，正欲夜奔逃離。
白望舒無可奈何，又攔不住她，不得已提醒了一句別走小徑，免得撞到人。
“姐姐說的有理。”朱砂應了，將人抱緊，縱身跳下青石，“咱們悄悄的，不讓人發現。”
可才落地，便不禁怔住。
只見江凈秋懷揣一個大包，肩上還背著一個大包，禦著劍，正正落在這處青石下頭。
一照面，她也楞了一楞，隨即狐疑地盯著兩人，眉毛擰了起來。
“……天都黑了，你帶著她要上哪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