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偏離的軌跡 全都亂套了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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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偏離的軌跡 全都亂套了啊餵
白望舒僵硬得像只被拎起耳朵的兔子。
少頃, 她聽見素塵在頭頂嘆息，隨後扶她起來，默默攥住她的手。
“那件妖骨嘛……”
“你與凈秋去夕霧山時, 確實與妖骨擦肩而過。只不過，這物件，如今早不知去向了。”
白望舒不解：“可外面都傳, 妖骨與妖王後裔都在玄羽門, 說是七月下旬, 便要……”
“噓。”素塵食指輕點，止住她的唇。
旋即, 素塵放出一縷素色光華，盤旋而散，純凈光輝洗滌了白望舒遍身，她不知宗主此舉何為，只得一言不發候著。
素塵瞧了瞧她的模樣, 無奈道：“妖骨的氣息, 已為你除去，今後出門，也不至於再招惹妖邪。”
“妖骨的去向，你不必追查。那其中來去，足以將你這不知深淺的小蝴蝶吞沒，且近日不甚太平，風雨欲來, 沒有旁的事，你便不要下山了。”
話畢，她拔下頭上一枚珍珠簪子，扶過白望舒的頭, 白望舒才要推拒，已被對方輕輕用術法定住。
“你有抗藥性，尋常藥物效用都要減半，我便將此物贈予你。”
“這是從海淵無尋處取得的藥蚌吐珠，足有上萬年，只得這麽一顆。有何傷痛，只需在它輝光下凝息打坐，不消幾時，自會痊愈。”
末了，叮囑道：
“仔細些戴著，莫要遺失了。”
說罷，她解開術法，叫白望舒可以自由活動。
白望舒第一時間去摸那簪子，想取下來交還。
“摘。”素塵點點頭，“摘下來，今日便不要出我這地方了。”
她擡足踩著榻沿，托腮側躺下，眉眼懶散，斜睨著白望舒。
“庫房內，還有百來卷發黴的書籍沒謄抄，你這邊摘了簪子，那邊立刻安排筆墨紙硯，送你去抄書。如何？”
白望舒聽罷，飛快攥著簪子死死摁回頭上，恨不得拿漿糊來，將它跟發絲兒粘的嚴絲合縫，永遠掉不下來，才罷休。
“這才乖。”素塵心情大好了，上手自然地捏了捏白望舒的臉，柔聲道：“從前，是我疏忽了你。今後有事不要怕，只管來尋我替你做主。嗯？”
“嗯……多謝宗主垂愛。”
白望舒被哄得暈暈乎乎，被送出惜花殿時，人還是飄著的。
她懷裏揣著一本不薄不厚的心法，封皮上垂下一條青綠色的穗子，那是裏邊夾著的一張岫玉鏤花書簽。
素塵說，她雖為妖身，渡氣卻始終渡的是靈氣，因而與尋常人族也沒甚麽太大不同。若說非要有哪裏小小不同……素塵當時望了望她的臉，沒說話。
那日驗明正身，流蘇樹下除了宗主與七位長老，再就只有負責點燈儀式的幾位弟子，那都是些心腹，多少大事都是她們點燈，斷不可能洩露出白望舒的身份。
素塵讓她不要管此事，照常度日即可，並親賜了這本自創的心法，叫她潛心修讀，可幫她調和妖身與靈脈的平衡。
白望舒抱著這心法，心緒雜亂，低頭往外走。
她太松懈了，回來隱岫宗的這幾日，外邊竟然天翻地覆。
這個叫猞猁的，自封了新妖王，為示威增勢，竟連大仙們掌門的親師妹都敢殺。
這與天道所言……卻並不相符啊？
妖王不應該是她黑化的徒弟嗎，怎的，她與這猞猁都還沒見過一面，人家已經自封了妖王了。
還有洩露她妖族身份的人……無論是誰，都說明尋霽峰內不再安全。
任是隱世仙宗，也終究免不了要卷入外頭洶湧的洪流中。
白望舒萬般蹊蹺，只得埋在心底，匆匆往惜花臺處趕。急急走出幾步，忽然撞上一人。
“唔！”
她懷中心法掉落地上，對方飛快蹲身為她撿起，一擡頭，竟是江凈秋的臉。
江凈秋將心法交還給她，面上憂心忡忡。
“師姐？”白望舒稍顯疑惑，“你臉色怎麽這樣差，是不是方才被我氣著了……？”
江凈秋聞言，低垂眉眼，輕聲：“你怎會氣著我。”
話畢，她擡頭：
“……抱歉。”
“我不知她尋你是為此事。若知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喚你來。”
原是為這個。白望舒當然知道江凈秋不會故意害她的，並沒當回事：“無事。師姐的心，我是明白的，我怎會怪你。”
“你明白？”江凈秋怔了，猛然靠近一步，“……你明白什麽？”
白望舒坦然道：“明白師姐最是公正的，又疼愛小輩，只是嘴上嚴厲些，其實，其實心裏是很好的。”
“……你明白就好。”
江凈秋的模樣卻並不像是為了被自己明白，而感到高興，反而悵然若失一般。
白望舒不明覺厲，只與江凈秋結伴，往惜花臺走。
“師姐不必擔憂，宗主說了，叫我近日不要下山。”白望舒見江凈秋始終沈著臉，安慰道：“我只要不出去，管她李掌門還是張掌門，總不能手伸到隱岫宗裏來捉我罷？”
“仙門百家沒有姓張的掌門。”江凈秋慢慢哼了一聲：“她今日那架勢，分明就已經想把你強行捉回青霄山。到了她的地盤，無論用私刑還是屈打成招，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屈打成招……”白望舒打了個哆嗦。
犯不著屈打，只要棍子拿出來，她立馬就招了。不但全招，栽贓她她都認，說她是妖王都行。
“她才沒了師妹，就算了罷。我這不是沒叫人捉走嘛，幸虧師姐和宗主都替我說話，我該沏一壺好茶，請師姐登門做客才是。”
江凈秋腳步一頓，回過身，瞥了她一眼。
“……這話不賴。整個隱岫宗的好茶，確實都被你私藏得差不多了。”
她狀似思索，旋即獅子大開口：
“我要那一年宗主壽宴，你拿去的武夷小龍團。”
“什……？”
白望舒如遭雷劈。那金貴稀罕物，她自己都還沒舍得拆開喝一回呢！
“別欺負我不懂茶，我可認得的。敢拿別的糊弄我……”江凈秋伸出一指，不輕不重點了點白望舒的腦袋。
“我就告訴宗主，她收的那盒極品雲頂雪芽，也被你偷偷匿下了。”
說罷，她不待白望舒回絕，轉身大步離去。白望舒僵在原地，滿臉震驚，半晌才反應過來。
老天奶啊，這還有沒有天理，土匪強盜也不過這樣了。
……這個江凈秋，怎麽連那個都知道，難不成住在她的茶櫃裏了嗎餵？
*
午後，尋霽峰峰頂漸漸積起大片大片潔白的雲，雲海連綿，織成無盡的白。
無盡的綿白投下淺灰色游影，惜花臺上，更為激烈的比鬥就在這片游影之下徐徐展開。
諸位長老擬定的名額所剩不多，有三位已經陸陸續續角逐出來。剩下的比鬥場，最為矚目的，便是白望舒那名額只有一人的擂臺。
淘汰的弟子們被允許暫不離場，遂一個個都圍在擂臺下觀看比鬥。
場內刀光劍影，拳腳殘影，你來我往打得好不暢快。
而白望舒正坐在江凈秋的位子上，咬著半塊芙蓉糕，目不轉睛盯著場上的兩個姑娘，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朱砂並不在臺上，她剛贏了一場。這會倚著擂臺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臺上二人比試。
白望舒餘光掃到了那個愜意的身影，看著對方十分輕松的模樣，心底卻輕快不起來。
朱砂受傷了。
就在上一場，不知是力竭還是什麽緣故，她沒能躲開對方從頸側劃來的一刀。
鎖骨一片登時血花四濺，染透月白色束袖上衣的領口。
忍冬已經大聲提醒她，受不住可以認輸叫停，但她僅僅是鎮靜地偏頭躲過下一刀，反身狠戾一腿，將對手踢翻在身下。
即便贏了，卻也贏得驚心動魄。
白望舒幾乎將牙咬碎了，此刻臺上交手的兩位都十分強悍，她們中勝出的一方，會與方才得勝的朱砂走上最後決勝的擂臺。
其實比鬥開始起，她就吃不下東西了，這半塊芙蓉糕，還是江凈秋硬塞給她的。
“你便是將眼珠子盯得掉出來，也幫不上。”江凈秋有些酸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白望舒左耳進右耳出，麻木地取一塊芙蓉糕遞給江凈秋。
“……我沒說要這個。”
“哦。”
白望舒無暇顧及她，專心盯著擂臺。
看臺上兩人鬥得你來我往，她心頭緊緊揪在一起，比等候科考學子們出考場的長輩還緊張。
“還盯呢。”江凈秋低聲道，“那我問你，你可瞧得出，她們二人，誰會贏？”
白望舒沈默半晌，慢慢道：
“……都贏不了。”
“哦？”江凈秋來了興趣，拖著椅子坐近，“怎麽瞧出來的，跟我說說？”
白望舒說不出口。
她總不能告訴江凈秋，自己看過原著。這一段原本是描寫主角墨澈歷盡千難萬險，過五關斬六將，險勝最後的對手，並順利拜入蓮華長老門下。
此刻臺上的兩人，在書中是一筆帶過，力竭兩敗的結局。而這些弟子們中的唯一變數，就是朱砂。
原著當中，拜師大典沒有朱砂這個人。
這是白望舒自己攪亂了前後故事線，帶上山的意外。
失去了上帝視角，白望舒並不知道朱砂最終的命運會怎麽樣。她從前是故事的執行者，如今，被迫成為了一個看客。
還是個身不由己的看客。
終於，線香燃盡，兩人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在彼此瞪視的目光中，一齊癱倒。
“比試結束！雙方力竭，皆不予入選！”
忍冬一聲判定後，江凈秋忍不住低聲稱讚。
“好眼力。”她道。
可白望舒沒空接納江凈秋罕見的誇讚。她雙眼緊盯著擂臺，看見隨侍弟子將臺上二人帶下去休息，隨後，朱砂走上了擂臺。
對手呢，她的對手是誰……
不單是白望舒，因著這是此處擂臺的最後一場，決定性的比鬥，其餘長老的視線也不由自主移過來。
朱砂一如既往，半含著肩，神情淡淡，就那麽站著。
她在擂臺左側，也是背對白望舒的那一側。少女單薄的脊背在風中肅立，不知那對蝴蝶骨蘊含了多少翻山倒海的力量。
另一側，她的敵對之人也終於走上了擂臺。
一步，兩步……
那道憂郁的白衣身影踏上前來，白望舒瞳孔猝然睜大，兩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怎麽會這樣？
她不能相信，那張秀氣純凈的臉，稍顯郁郁然的神情，與朱砂一樣挺拔的脊背……那走上擂臺的人，竟然是墨澈！
是那個註定要掃除一切障礙的主角，也是天道口中的氣運之子，命定之人。
她竟沒有走在劇情原本的軌跡，選擇蓮華長老……反而選擇了白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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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舒僵硬得像只被拎起耳朵的兔子。
少頃, 她聽見素塵在頭頂嘆息，隨後扶她起來，默默攥住她的手。
“那件妖骨嘛……”
“你與凈秋去夕霧山時, 確實與妖骨擦肩而過。只不過，這物件，如今早不知去向了。”
白望舒不解：“可外面都傳, 妖骨與妖王後裔都在玄羽門, 說是七月下旬, 便要……”
“噓。”素塵食指輕點，止住她的唇。
旋即, 素塵放出一縷素色光華，盤旋而散，純凈光輝洗滌了白望舒遍身，她不知宗主此舉何為，只得一言不發候著。
素塵瞧了瞧她的模樣, 無奈道：“妖骨的氣息, 已為你除去，今後出門，也不至於再招惹妖邪。”
“妖骨的去向，你不必追查。那其中來去，足以將你這不知深淺的小蝴蝶吞沒，且近日不甚太平，風雨欲來, 沒有旁的事，你便不要下山了。”
話畢，她拔下頭上一枚珍珠簪子，扶過白望舒的頭, 白望舒才要推拒，已被對方輕輕用術法定住。
“你有抗藥性，尋常藥物效用都要減半，我便將此物贈予你。”
“這是從海淵無尋處取得的藥蚌吐珠，足有上萬年，只得這麽一顆。有何傷痛，只需在它輝光下凝息打坐，不消幾時，自會痊愈。”
末了，叮囑道：
“仔細些戴著，莫要遺失了。”
說罷，她解開術法，叫白望舒可以自由活動。
白望舒第一時間去摸那簪子，想取下來交還。
“摘。”素塵點點頭，“摘下來，今日便不要出我這地方了。”
她擡足踩著榻沿，托腮側躺下，眉眼懶散，斜睨著白望舒。
“庫房內，還有百來卷發黴的書籍沒謄抄，你這邊摘了簪子，那邊立刻安排筆墨紙硯，送你去抄書。如何？”
白望舒聽罷，飛快攥著簪子死死摁回頭上，恨不得拿漿糊來，將它跟發絲兒粘的嚴絲合縫，永遠掉不下來，才罷休。
“這才乖。”素塵心情大好了，上手自然地捏了捏白望舒的臉，柔聲道：“從前，是我疏忽了你。今後有事不要怕，只管來尋我替你做主。嗯？”
“嗯……多謝宗主垂愛。”
白望舒被哄得暈暈乎乎，被送出惜花殿時，人還是飄著的。
她懷裏揣著一本不薄不厚的心法，封皮上垂下一條青綠色的穗子，那是裏邊夾著的一張岫玉鏤花書簽。
素塵說，她雖為妖身，渡氣卻始終渡的是靈氣，因而與尋常人族也沒甚麽太大不同。若說非要有哪裏小小不同……素塵當時望了望她的臉，沒說話。
那日驗明正身，流蘇樹下除了宗主與七位長老，再就只有負責點燈儀式的幾位弟子，那都是些心腹，多少大事都是她們點燈，斷不可能洩露出白望舒的身份。
素塵讓她不要管此事，照常度日即可，並親賜了這本自創的心法，叫她潛心修讀，可幫她調和妖身與靈脈的平衡。
白望舒抱著這心法，心緒雜亂，低頭往外走。
她太松懈了，回來隱岫宗的這幾日，外邊竟然天翻地覆。
這個叫猞猁的，自封了新妖王，為示威增勢，竟連大仙們掌門的親師妹都敢殺。
這與天道所言……卻並不相符啊？
妖王不應該是她黑化的徒弟嗎，怎的，她與這猞猁都還沒見過一面，人家已經自封了妖王了。
還有洩露她妖族身份的人……無論是誰，都說明尋霽峰內不再安全。
任是隱世仙宗，也終究免不了要卷入外頭洶湧的洪流中。
白望舒萬般蹊蹺，只得埋在心底，匆匆往惜花臺處趕。急急走出幾步，忽然撞上一人。
“唔！”
她懷中心法掉落地上，對方飛快蹲身為她撿起，一擡頭，竟是江凈秋的臉。
江凈秋將心法交還給她，面上憂心忡忡。
“師姐？”白望舒稍顯疑惑，“你臉色怎麽這樣差，是不是方才被我氣著了……？”
江凈秋聞言，低垂眉眼，輕聲：“你怎會氣著我。”
話畢，她擡頭：
“……抱歉。”
“我不知她尋你是為此事。若知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喚你來。”
原是為這個。白望舒當然知道江凈秋不會故意害她的，並沒當回事：“無事。師姐的心，我是明白的，我怎會怪你。”
“你明白？”江凈秋怔了，猛然靠近一步，“……你明白什麽？”
白望舒坦然道：“明白師姐最是公正的，又疼愛小輩，只是嘴上嚴厲些，其實，其實心裏是很好的。”
“……你明白就好。”
江凈秋的模樣卻並不像是為了被自己明白，而感到高興，反而悵然若失一般。
白望舒不明覺厲，只與江凈秋結伴，往惜花臺走。
“師姐不必擔憂，宗主說了，叫我近日不要下山。”白望舒見江凈秋始終沈著臉，安慰道：“我只要不出去，管她李掌門還是張掌門，總不能手伸到隱岫宗裏來捉我罷？”
“仙門百家沒有姓張的掌門。”江凈秋慢慢哼了一聲：“她今日那架勢，分明就已經想把你強行捉回青霄山。到了她的地盤，無論用私刑還是屈打成招，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屈打成招……”白望舒打了個哆嗦。
犯不著屈打，只要棍子拿出來，她立馬就招了。不但全招，栽贓她她都認，說她是妖王都行。
“她才沒了師妹，就算了罷。我這不是沒叫人捉走嘛，幸虧師姐和宗主都替我說話，我該沏一壺好茶，請師姐登門做客才是。”
江凈秋腳步一頓，回過身，瞥了她一眼。
“……這話不賴。整個隱岫宗的好茶，確實都被你私藏得差不多了。”
她狀似思索，旋即獅子大開口：
“我要那一年宗主壽宴，你拿去的武夷小龍團。”
“什……？”
白望舒如遭雷劈。那金貴稀罕物，她自己都還沒舍得拆開喝一回呢！
“別欺負我不懂茶，我可認得的。敢拿別的糊弄我……”江凈秋伸出一指，不輕不重點了點白望舒的腦袋。
“我就告訴宗主，她收的那盒極品雲頂雪芽，也被你偷偷匿下了。”
說罷，她不待白望舒回絕，轉身大步離去。白望舒僵在原地，滿臉震驚，半晌才反應過來。
老天奶啊，這還有沒有天理，土匪強盜也不過這樣了。
……這個江凈秋，怎麽連那個都知道，難不成住在她的茶櫃裏了嗎餵？
*
午後，尋霽峰峰頂漸漸積起大片大片潔白的雲，雲海連綿，織成無盡的白。
無盡的綿白投下淺灰色游影，惜花臺上，更為激烈的比鬥就在這片游影之下徐徐展開。
諸位長老擬定的名額所剩不多，有三位已經陸陸續續角逐出來。剩下的比鬥場，最為矚目的，便是白望舒那名額只有一人的擂臺。
淘汰的弟子們被允許暫不離場，遂一個個都圍在擂臺下觀看比鬥。
場內刀光劍影，拳腳殘影，你來我往打得好不暢快。
而白望舒正坐在江凈秋的位子上，咬著半塊芙蓉糕，目不轉睛盯著場上的兩個姑娘，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朱砂並不在臺上，她剛贏了一場。這會倚著擂臺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臺上二人比試。
白望舒餘光掃到了那個愜意的身影，看著對方十分輕松的模樣，心底卻輕快不起來。
朱砂受傷了。
就在上一場，不知是力竭還是什麽緣故，她沒能躲開對方從頸側劃來的一刀。
鎖骨一片登時血花四濺，染透月白色束袖上衣的領口。
忍冬已經大聲提醒她，受不住可以認輸叫停，但她僅僅是鎮靜地偏頭躲過下一刀，反身狠戾一腿，將對手踢翻在身下。
即便贏了，卻也贏得驚心動魄。
白望舒幾乎將牙咬碎了，此刻臺上交手的兩位都十分強悍，她們中勝出的一方，會與方才得勝的朱砂走上最後決勝的擂臺。
其實比鬥開始起，她就吃不下東西了，這半塊芙蓉糕，還是江凈秋硬塞給她的。
“你便是將眼珠子盯得掉出來，也幫不上。”江凈秋有些酸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白望舒左耳進右耳出，麻木地取一塊芙蓉糕遞給江凈秋。
“……我沒說要這個。”
“哦。”
白望舒無暇顧及她，專心盯著擂臺。
看臺上兩人鬥得你來我往，她心頭緊緊揪在一起，比等候科考學子們出考場的長輩還緊張。
“還盯呢。”江凈秋低聲道，“那我問你，你可瞧得出，她們二人，誰會贏？”
白望舒沈默半晌，慢慢道：
“……都贏不了。”
“哦？”江凈秋來了興趣，拖著椅子坐近，“怎麽瞧出來的，跟我說說？”
白望舒說不出口。
她總不能告訴江凈秋，自己看過原著。這一段原本是描寫主角墨澈歷盡千難萬險，過五關斬六將，險勝最後的對手，並順利拜入蓮華長老門下。
此刻臺上的兩人，在書中是一筆帶過，力竭兩敗的結局。而這些弟子們中的唯一變數，就是朱砂。
原著當中，拜師大典沒有朱砂這個人。
這是白望舒自己攪亂了前後故事線，帶上山的意外。
失去了上帝視角，白望舒並不知道朱砂最終的命運會怎麽樣。她從前是故事的執行者，如今，被迫成為了一個看客。
還是個身不由己的看客。
終於，線香燃盡，兩人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在彼此瞪視的目光中，一齊癱倒。
“比試結束！雙方力竭，皆不予入選！”
忍冬一聲判定後，江凈秋忍不住低聲稱讚。
“好眼力。”她道。
可白望舒沒空接納江凈秋罕見的誇讚。她雙眼緊盯著擂臺，看見隨侍弟子將臺上二人帶下去休息，隨後，朱砂走上了擂臺。
對手呢，她的對手是誰……
不單是白望舒，因著這是此處擂臺的最後一場，決定性的比鬥，其餘長老的視線也不由自主移過來。
朱砂一如既往，半含著肩，神情淡淡，就那麽站著。
她在擂臺左側，也是背對白望舒的那一側。少女單薄的脊背在風中肅立，不知那對蝴蝶骨蘊含了多少翻山倒海的力量。
另一側，她的敵對之人也終於走上了擂臺。
一步，兩步……
那道憂郁的白衣身影踏上前來，白望舒瞳孔猝然睜大，兩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怎麽會這樣？
她不能相信，那張秀氣純凈的臉，稍顯郁郁然的神情，與朱砂一樣挺拔的脊背……那走上擂臺的人，竟然是墨澈！
是那個註定要掃除一切障礙的主角，也是天道口中的氣運之子，命定之人。
她竟沒有走在劇情原本的軌跡，選擇蓮華長老……反而選擇了白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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