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如今不美了嗎 撿來的小蝴蝶跟我不親了……

關燈
第35章 如今不美了嗎 撿來的小蝴蝶跟我不親了……

江凈秋這個沒腦袋的!

白望舒兩眼一黑。

這麽要緊的事, 怎麽不早說?害她傻乎乎上前去戳人痛處啊!

白望舒腦子轉得飛快,急中生智,立時決定不開口道歉, 否則越描越黑。

“掌門節哀。”道一句節哀後,白望舒立刻往下說,不給李掌門一絲一毫發怒的機會:

“但您手中既然只有獠牙一枚, 想必那猞猁是逃了。不妨早作準備, 靜候七月下旬的處刑, 到時,猞猁為了確認妖骨的去向, 必然會來赴這場鴻門宴。”

“諸位聯手,同心協力,定然能將猞猁捉拿,以報……”

江凈秋及時扯了白望舒一下,低聲提醒:“可以了。”

白望舒便聰明地將那兩個字吞進肚子裏, 沒有說出。

她對人的情緒感知還算敏銳, 此時,李掌門的憤怒還未大於怨恨,她這樣轉移註意力,或許行不通。

白望舒按兵不動,先瞧李掌門反應,再做打算。

“望月。你的燈。”素塵出言提點。

白望舒這才想起,自己的燃晝燈可以辨別謊言, 方才被李掌門一頓胡亂圍攻,急得給忘了。

她忙不疊召出燃晝燈來,熟練地朝地上瑟縮的貓妖施展鍛心華光。

片刻後,在諸位仙君的眼皮子底下, 華光轉暗。

是暗,則言之不實。

李掌門修眉漸擡,望著明晃晃的答案,卻眉心鎖得更緊,冷冷丟出四個字:

“妖法惑眾。”

白望舒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種族的分別竟還能落到她頭上。她這是貨真價實的法寶,用的是實打實的靈力催動,扯得上哪門子妖法啊??

“此物名為燃晝。”

主座上,素塵悠悠道:

“是我賀她初獲人形之喜,贈予她的。”

宗主接下話頭,白望舒便自覺不發聲了。她瞧瞧其餘大能們的臉色,不由得心底發寒。從這場對峙開始,這些人的面上就無波無瀾,沒有半點動搖;抖出白望舒是妖也好,知曉猞猁欲爭新妖王也罷,她們一個個像是入了定,對人間的風雨不甚關心。

如此淡然淡漠,雖說是修為與年歲日益增長的沈澱,但白望舒仍由衷地感到一股冷意。

她往右偷偷瞥一眼江凈秋:不知師姐日後得道成仙時,會否也要變成這般冷心冷情的模樣?

宗主出面,李掌門卻還是不為所動。她說道:

“便是你贈她,誰又知曉這法寶不曾被她玷汙,改了運轉的路子,用妖力操縱?”

素塵嘆息:“李青,她一死,你就入了魔障了。”

“方才宴席還未開始,她便借口偷跑了出去,不是心虛不敢見我,又是為什麽?”李掌門那一身白衣冷的可怕,清冷的殼崩裂,眼底爬上血絲,冷笑一聲:

“跑出去也就罷了,偏偏那江凈秋到外邊尋人,這麽快就尋了回來,怕是就藏在殿外偷聽,被抓了個正著吧?”

江凈秋頓時攥緊拳,握得咯吱直響。

素塵輕嘆一口氣,指尖微動,燃晝燈便飛也似地來到她身前。她將其托在掌心,不見得怎樣使力,燈芯便華光大盛,熠熠生輝。

“此物認主,望月為它第二任主人,我為第一任。”素塵漠然一揮手,燃晝燈自行飄向空中,“諸位皆可查驗,燈蕊中流動的,究竟是靈力還是妖力。”

滿座仙君無一人動作。

燃晝燈飄過之處,映照她們別無二致的臉色。

一圈飄回,燃晝燈重回宗主素塵的掌心,她下頜微揚,看向一言不發的諸位,緩緩點頭:

“既然無人有異議,此一事,望月便脫了幹系。”又略略沈聲,“倘若日後,有人舊事重提,不依不饒,便休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又轉向李掌門:“李青,人死不能覆生……同為修道之人,我不得不奉勸你一句,莫要過分癡於離去之人,當心被妖邪迷惑了心智。”

李掌門僵在座位上,眼神死死盯著白望舒,眼底又空落落的。

素塵並未理會,只將手一推,燃晝燈便自行飛回白望舒身邊。白望舒連忙雙手接了,將其融回心脈之中。

做完,她瞧了一眼江凈秋,擠擠眼睛。

如何,這會應該沒她的事了吧,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江凈秋微不可查地斂了斂下巴。意思別急,再等等。

正在諸位都沈默不語時,左側第三位的蓮華長老開口了:

“既然此事已了結,下半場比試也快開始了,你我便回到場上,瞧瞧剩餘的孩子們如何罷。”

旋即又指那貓妖:“這妖物是李掌門擒來,還請李掌門自行帶回處置。隱岫宗一向不與外界多有聯系,也不便留置她。”

宗主欣然頷首:“蓮華所言有理,諸位,請吧。”

素塵一發話,殿上諸位便頷首起身,互相施禮,依次離了大殿。李掌門走在最後,與白望舒擦肩而過時,江凈秋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在她與白望舒之間。

“裝出一副純良模樣,引得素塵也為你說話。”李掌門李青面容冷若冰霜,眸子裏是化不開的仇怨陰寒,“我等著你露出狐貍尾巴的那一日。”

“師妹原身是蝴蝶,不是狐貍。掌門您在隱岫宗的好友不是告知您了嗎?”論臉色,江凈秋冷得天賦異稟。二人面對面而立,生生沒叫李青占到一點便宜。“怎的這會,倒忘了呢?”

“……哼。”

那白衣道人恨恨一拂袖,出門去了。

白望舒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殿內只餘素塵與江凈秋,她面對這兩人,不自覺有些歉疚。

待人都走空了,江凈秋才終於忍不住怒氣,拱手向素塵道:

“宗主您瞧瞧,這才幾日的事,宗門上下的孩子們都還沒知道,外人倒先知道了,只怕方才那叛徒就坐在殿上,看笑話呢!”

素塵頷首:“凈秋,稍安勿躁。”

白望舒也有同感。

她是妖這件事,傳出去就傳出去了,既然這麽些個宗主和掌門都知道了,那離傳遍修真界恐怕也是不遠。

屆時滿仙門都知道隱岫宗出了個妖,那才真真是熱鬧起來。

“宗主,不然……”白望舒踟躕少頃,還是說了:“不然,我自請離開宗門,以免連累……”

她話音未落,江凈秋狠戾的一眼已經瞪了過來。

白望舒才縮了肩膀等著挨罵,素塵已及時制止:

“我與望月叮囑兩句,凈秋,你先去照看現場,不要叫孩子們等久了。”

“……是。”

江凈秋拱手受命,臨走時又狠狠瞪了白望舒一眼,明晃晃的威脅意味。

她走後,素塵一揚手,在大殿上落下一道結界,旋即朝白望舒一招手:

“來。”

她不過動了動嘴,白望舒的身體已不受自己控制地,徑直飛向素塵。

且慢啊啊,這未免太近了些,實在不——

白望舒無聲抗拒,卻也無濟於事,被招來素塵身邊,張惶落地,險些沒站穩。

“宗、宗主……”

“過來,坐下。讓我瞧瞧。”素塵的坐榻又長又寬,並排坐三個人不成問題,可白望舒扶著屁股拼命往邊上挪,還是覺得擠。

覺得太近了。

她體會過此人的壓迫感:渡劫期大能,擡手招雲雨,覆手平海川,連面容都不輕易示人,現下離得這般近,她實在緊張得不能自己。

上好輕綢仙紗鋪制的坐榻,她卻覺得如坐針氈。

素塵輕輕伸手,毫無預兆地捏住了白望舒的下巴,她涼潤的指尖仿佛天生帶有令人臣服的力量,並未如何強迫,白望舒已心甘情願地擡起頭來。

“宗主……”

對方的面容近在咫尺,五官輪廓模糊,浸在雲霧裏一般,看不破,瞧不清。

素塵端詳一會,便松開了。道:

“好容易下山這麽一趟,便惹來這許多麻煩。你說,該不該罰。”

白望舒驚得一顫,立馬翻身跪地,兩手攥在胸前,聲音顫抖道:

“是望月疏忽,犯下大錯,請宗主責罰。”

“噗。”

素塵竟然笑了,她的笑靨也如霧裏觀花,氤氳著輕軟的煙波。

那銀線精繡的白靴擡起,勾著白望舒的下巴。靴尖往前一帶,白望舒便不由自主地失去重心,誒喲一聲摔在素塵的自然敞著的腿上。

“心性怯懦,下盤也不穩,這麽些年了還是老樣子。”素塵話語似是批評,嗓音卻輕柔,逗弄孩子似的,“不過,總喜歡盯著我瞧的毛病,倒是改了許多。”

“盯著您……瞧?”

素塵點頭,嗯道:“也對,你失憶一場,許多事都忘了。從前剛化形,人不過膝蓋高,翅膀還收不回去,大咧咧撲扇著,一個勁攆在我後頭,誇我生得美。”

白望舒越聽越覺離譜……她怎的竟不知原主還有這麽一面啊?

“嘴裏胡噙,要同我結為道侶,要與我雙修,歲歲年年,永遠在一塊……”素塵每說一句,白望舒的臉便嚇得白一分,“怎麽,如今怎的不常說這話了,難道我不美了嗎?”

“不不不,額,美,額不是,美但是,”白望舒手忙腳亂地解釋,“宗主……很美,是我從前心性不好,才胡說了那些話,請您千萬,千萬別往心裏去,我知道錯了,今後,今後再也不說了。”

她嘰裏咕嚕道了歉,素塵卻很失望的樣子,語氣裏竟滿滿的失落:

“什麽,竟不再說了嗎?當時本想等你再大些,就答應了你的。”

答應???

白望舒有些許崩潰了:

她完全沒看出來,眼前恍若仙人的宗主,渡劫期修為,性情寡淡,醉心修煉……結果竟然會是死纏爛打就能追到手的類型。

宗主大人,她真的沒空陪她胡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