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惹疑心 大貓要做新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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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惹疑心 大貓要做新妖王
那清脆的鈴音在交手遞過來時, 響得格外赧然。
白望舒幾乎是立刻將那鈴鐺玉牌握在手裏，死死地，嚴絲合縫地捏住, 徒勞地想捂滅。
她面上才浮現一點嗔怒的意味，朱砂已十分有先見之明地吐了吐舌頭，倏地一下跳遠開。少女掛著狡黠的笑容, 背著手, 在轉回樹下時, 一抹臉，換上一副乖覺神情, 回到待考弟子們中去了。
白望舒掌心裏還躺著那枚鈴鐺，觸手溫潤，這會卻好似滑溜溜的，叫她有些攥不住。
什麽鈴鐺掉了，依她看, 分明就是朱砂偷偷給她摘下來的。
她低著頭, 邊將玉牌掛回腰上，邊往惜花殿方向走。
走到殿門口那兩頭昂首的仙鹿石像旁，江凈秋忽然神色匆匆地往外走，兩人都沒仔細看路，險些撞在了一起。
“白——？”江凈秋扶著仙鹿剎住腳步，直接抓住白望舒手腕，道：“快走, 宗主找你。”
白望舒懵然……她也沒犯什麽事啊？
一路迷迷糊糊被江凈秋拽進殿內，冷不防被目之所及的華景美了一大跳：
惜花殿內處處仙玉靈石雕刻而成，珠光寶氣，仙華燦燦；往穹頂望, 簇簇流星般的白色藤蘿花垂下，枝葉如玉，花瓣如琉璃，蕊芯如珍珠……白望舒看呆了，將那花簇錯認作了凝固的飛濺雪浪。
腳下地面不知是何材質，呈天水碧的琉璃色，上面又有流動的耀金卷紋，其下透明斑駁，竟是倒映出整座山俯瞰的視角來，小徑盤繞高峰，流泉擊石，青翠的竹林颯颯，皆瞧得一清二楚。
白望舒不禁感嘆：難怪宗主老是閉關不出屋子，她屋裏要是也有這麽漂亮這麽有趣，她定是比宗主還要宅上十倍不止。
“前邊。”江凈秋全然沒有被這種種奇境分了神，她輕車熟路，飛快轉了幾個角，隨後帶白望舒邁上一條純粹寒玉雕砌的長階，“上去就是了。”
白望舒走著這路，只覺每走一步，渾身靈脈都跟著懶洋洋地伸懶腰，煥發舒展，更蔓延了一般。
早知道還修煉什麽，人人都到宗主這條臺階上來來回回走幾趟，修為就蹭蹭漲了。
但她還沒怎麽享受夠呢，長階已然到了盡頭，惜花殿最高處的議事大殿就在眼前。
十數雙沈寂的眼緩緩移過來，白望舒登時緊繃，下意識跟在江凈秋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殿。
白望舒一面走，一面心裏忐忑。
這些個宗主掌門啊，多是活了千百歲有餘的，個個沈下臉就能威壓倒一片人。她最不善同這些人打交道，本想在殿外瞧一眼，就再偷偷溜走，沒成想好死不死被江凈秋給堵住了。
江凈秋渾然不知白望舒肚子裏在編排她，只一拱手道：“回稟宗主，望月已帶到。”
可惡的師姐……
白望舒腹誹歸腹誹，走到殿上，還是規規矩矩施禮，道：“望月見過宗主，見過各位貴客。不知宗主喚我何事？”
殿上短暫的寂靜後，坐於宗主右側第一的白衣道人微微頷首，把袖一揚，從袖中丟出個女人。
白望舒定睛一瞧，睜圓了眼。
那女人在潔凈的大殿上滾了幾遭，頭發蓬亂，遍身被縛妖索捆得嚴絲合縫，但其實也根本無此必要。她本就氣息奄奄，不捆著也跑不了一步了。
那張血跡斑駁的面容側向白望舒時，她先是疑惑，旋即心下一陣驚跳。
此人竟是荒野小鎮子裏，襲擊她和朱砂的那只大虎斑貓。
白衣道人淡淡斜過眼，言語時，震得白望舒渾身靈脈微顫：
“這妖物，你認得。”
這並非問句，白望舒踟躕少頃，輕輕頷首。
白衣道人便不說話了。
不止她，其餘人也不言語。
敏銳如白望舒，自然覺察出這氣氛有些微不對勁。她漸漸沁出一層冷汗，不敢擡頭，只垂手望著地面。
這究竟怎麽了，當時她確是沒有餘力收服這只貓妖，可貓妖是怎麽與這位大人物……
白望舒後頸忽然爬上一陣冰涼，預感不妙。
她擡高視線，忐忑地望向主位的宗主。
她們的宗主大人身居高位，且又常年在臉上施著術法，除非旁人修為高過她三階以上，不然，都只能瞧見一團模糊，而辨不清她的樣貌。
至於姓甚名誰，更是不知，弟子們知曉的，只有一個叫做“素塵”的封號。
微妙的沈默過後，白衣道人轉向宗主，先是點了白望舒一眼，才開口，語氣中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怎的，你是默認，這小妖女與新妖王勾結，放了這貓妖入我仙門嗎？”
“李掌門，您這是何意？我師妹自小長在仙山，清清白白，”江凈秋突然發聲，“您便要懷疑，也得拿出證據來，否則，空口無憑，恕宗門上下無法信服。”
給白望舒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和青霄山的李掌門這麽說話。
江凈秋這般維護她，她感激之餘，也有些動容。
師姐還是師姐，無論平時多嚴厲多有原則，外人面前，終究是護著她的。
白衣道人不鹹不淡橫去一眼，並未對江凈秋略顯失禮的行為有何表示。她指尖輕敲椅扶手，旋即從袖中取出了另一樣事物。
這一回取出來的，白望舒便不認得了。
那像是一把骨頭做的短刀，成人小臂長短，色如白骨，前頭尖，後頭寬，頂端鋒利無比，倘若將人挑在上邊，必定不能活命。
白衣道人橫眉：“這一物，你可認得？”
一直以來不曾有所表示的宗主素塵，終於開口：
“作孽啊。”
認得什麽？作孽什麽？白望舒滿頭霧水，不曉得這兩個人究竟打什麽啞迷。
“此物，望月並不認得。”白望舒道，“還請李掌門說明此物來歷。”
白衣道人那如星的眸子恍然一暗，她扭過頭來，竟然做出個氣極反笑的神情：
“猞猁的牙。你不認得？你不是在夕霧山，與她待了足足大半月，親厚有加，還答應了幫她潛入仙山，生擒仙首嗎？”
“……李掌門，您究竟在說什麽，我當真不知。”
勾結妖物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白望舒可承擔不起。
她眼睛丈量了下李掌門手中的短刀，實在不敢相信這會是一顆牙。
殿上昏迷著的貓女，化作原型時身形雖也小山峰一般，卻也沒生出這麽令人膽寒的一顆牙。
那鋒利的程度，彎曲的弧度，仿佛生來就是要吃人，要撕開血肉是輕而易舉，嚼碎骨頭更不在話下。
一顆牙尚且如此，那滿口的牙……
白望舒忽然狠狠搖頭，用力看向宗主：“請宗主明鑒，望月在夕霧山中並未見過什麽猞猁，只與一名村樵之女相依為命過了數日，傷勢痊愈，便離開了夕霧——”
“那你如何解釋，這一路上，跟隨你的妖物？”白衣道人伶牙俐齒，截斷她的話：
“那烏塗海妖，非大事不出，怎的偏偏你經過那片海域，它便失心瘋一般，誓要圍堵你？你以為區區一顆鮫珠，能惹得它如此狂怒？”
江凈秋忍無可忍，更前一步，將白望舒攔在身後：
“李掌門，您有話不妨直說，無需如此彎彎繞繞！”
白衣道人便冷冷一拂袖：
“好，我便直說。”
她指著白望舒：
“妖便是妖，生來為妖，啖人血肉的本性便永不會改。”
“你仗著宗主信任，借圍剿妖王後裔一事，前往夕霧山，殺了妖王後裔，從那妖物處奪得妖骨，據為己有。”
白望舒越聽臉色越白。
這都說的是什麽？
白衣道人：“可你不過是個蝶妖，沒甚的能耐。要興風作浪，只好與大妖猞猁勾結，借妖骨與她的助力，預謀好大一出戲，攜妖邪卷土重來，重創仙門！”
“李掌門，我連猞猁都不曾見過，哪裏能與她勾結？您——”白望舒才辯駁一句，李掌門便冷哼一聲。
她一揮手，地上那虎斑貓妖便醒了。
那雙慘遭淩虐的貓眼悠悠醒轉，驚恐地掠過一張張正氣凜然的淡泊臉孔，旋即看到了白望舒。
貓妖猝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是，是，”她說不出完整的話，那張艷麗的面龐上早已瞧不出那晚圍獵白望舒時的囂張恣意，只餘深深的恐懼，“是她，搶奪妖骨，背信棄義，背叛了我們的首領……”
白望舒簡直莫名其妙到有些惱火。
“……到此為止罷。”她受夠了，沈著臉從江凈秋身後走出，徑直擡頭直視李掌門，“掌門，您嘴裏，有沒有哪怕一句實話？究竟空口白牙在說些什麽？您吃酒吃糊塗了嗎？”
江凈秋詫異地啊了一聲，情不自禁拽了她一下。
白望舒也是氣得昏頭了。她方才還說，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冒犯李掌門，現下卻說得比江凈秋還厲害。
她繼續道：“先不說是否屈打成招，現如今玄羽門都傳，妖王後裔沒死，妖骨也在她們那裏，且七月下旬便要當眾處刑。您卻來找我要什麽妖骨，難道不覺得荒謬嗎？”
李掌門哼了一聲：
“我並未說妖骨此時在你身上，但你活著從夕霧山回來，這便是大蹊蹺。”
末了又道：
“況且，這一路的妖邪風波，也與你萬萬脫不開幹系。”
這話白望舒倒沒法反駁，那些追殺她和朱砂的妖怪，確實都說為著妖骨而來。
她們久居夕霧山，難免染上妖骨氣息，這物件邪性得很，一沾身便除不掉似的。
可如今已經平安到了仙山，李掌門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白望舒思來想去，目光落到白衣道人手上，望著那短刀似的獠牙。
“敢問李掌門，這獠牙，您究竟從何處得來？”
此話一問，滿座波瀾不驚的大人物們齊齊呼吸一頓。白望舒不解，望向宗主，卻連宗主也蹙眉不語。
江凈秋更是徑直拉住她，將她藏回自己身後，咬牙低語：
“住口。那猞猁自封為新妖王，為立威增勢，夜襲青霄山……”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令白望舒聽不見了。
“……殺害了李掌門的親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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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的鈴音在交手遞過來時, 響得格外赧然。
白望舒幾乎是立刻將那鈴鐺玉牌握在手裏，死死地，嚴絲合縫地捏住, 徒勞地想捂滅。
她面上才浮現一點嗔怒的意味，朱砂已十分有先見之明地吐了吐舌頭，倏地一下跳遠開。少女掛著狡黠的笑容, 背著手, 在轉回樹下時, 一抹臉，換上一副乖覺神情, 回到待考弟子們中去了。
白望舒掌心裏還躺著那枚鈴鐺，觸手溫潤，這會卻好似滑溜溜的，叫她有些攥不住。
什麽鈴鐺掉了，依她看, 分明就是朱砂偷偷給她摘下來的。
她低著頭, 邊將玉牌掛回腰上，邊往惜花殿方向走。
走到殿門口那兩頭昂首的仙鹿石像旁，江凈秋忽然神色匆匆地往外走，兩人都沒仔細看路，險些撞在了一起。
“白——？”江凈秋扶著仙鹿剎住腳步，直接抓住白望舒手腕，道：“快走, 宗主找你。”
白望舒懵然……她也沒犯什麽事啊？
一路迷迷糊糊被江凈秋拽進殿內，冷不防被目之所及的華景美了一大跳：
惜花殿內處處仙玉靈石雕刻而成，珠光寶氣，仙華燦燦；往穹頂望, 簇簇流星般的白色藤蘿花垂下，枝葉如玉，花瓣如琉璃，蕊芯如珍珠……白望舒看呆了，將那花簇錯認作了凝固的飛濺雪浪。
腳下地面不知是何材質，呈天水碧的琉璃色，上面又有流動的耀金卷紋，其下透明斑駁，竟是倒映出整座山俯瞰的視角來，小徑盤繞高峰，流泉擊石，青翠的竹林颯颯，皆瞧得一清二楚。
白望舒不禁感嘆：難怪宗主老是閉關不出屋子，她屋裏要是也有這麽漂亮這麽有趣，她定是比宗主還要宅上十倍不止。
“前邊。”江凈秋全然沒有被這種種奇境分了神，她輕車熟路，飛快轉了幾個角，隨後帶白望舒邁上一條純粹寒玉雕砌的長階，“上去就是了。”
白望舒走著這路，只覺每走一步，渾身靈脈都跟著懶洋洋地伸懶腰，煥發舒展，更蔓延了一般。
早知道還修煉什麽，人人都到宗主這條臺階上來來回回走幾趟，修為就蹭蹭漲了。
但她還沒怎麽享受夠呢，長階已然到了盡頭，惜花殿最高處的議事大殿就在眼前。
十數雙沈寂的眼緩緩移過來，白望舒登時緊繃，下意識跟在江凈秋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殿。
白望舒一面走，一面心裏忐忑。
這些個宗主掌門啊，多是活了千百歲有餘的，個個沈下臉就能威壓倒一片人。她最不善同這些人打交道，本想在殿外瞧一眼，就再偷偷溜走，沒成想好死不死被江凈秋給堵住了。
江凈秋渾然不知白望舒肚子裏在編排她，只一拱手道：“回稟宗主，望月已帶到。”
可惡的師姐……
白望舒腹誹歸腹誹，走到殿上，還是規規矩矩施禮，道：“望月見過宗主，見過各位貴客。不知宗主喚我何事？”
殿上短暫的寂靜後，坐於宗主右側第一的白衣道人微微頷首，把袖一揚，從袖中丟出個女人。
白望舒定睛一瞧，睜圓了眼。
那女人在潔凈的大殿上滾了幾遭，頭發蓬亂，遍身被縛妖索捆得嚴絲合縫，但其實也根本無此必要。她本就氣息奄奄，不捆著也跑不了一步了。
那張血跡斑駁的面容側向白望舒時，她先是疑惑，旋即心下一陣驚跳。
此人竟是荒野小鎮子裏，襲擊她和朱砂的那只大虎斑貓。
白衣道人淡淡斜過眼，言語時，震得白望舒渾身靈脈微顫：
“這妖物，你認得。”
這並非問句，白望舒踟躕少頃，輕輕頷首。
白衣道人便不說話了。
不止她，其餘人也不言語。
敏銳如白望舒，自然覺察出這氣氛有些微不對勁。她漸漸沁出一層冷汗，不敢擡頭，只垂手望著地面。
這究竟怎麽了，當時她確是沒有餘力收服這只貓妖，可貓妖是怎麽與這位大人物……
白望舒後頸忽然爬上一陣冰涼，預感不妙。
她擡高視線，忐忑地望向主位的宗主。
她們的宗主大人身居高位，且又常年在臉上施著術法，除非旁人修為高過她三階以上，不然，都只能瞧見一團模糊，而辨不清她的樣貌。
至於姓甚名誰，更是不知，弟子們知曉的，只有一個叫做“素塵”的封號。
微妙的沈默過後，白衣道人轉向宗主，先是點了白望舒一眼，才開口，語氣中隱隱透出一絲不悅：
“怎的，你是默認，這小妖女與新妖王勾結，放了這貓妖入我仙門嗎？”
“李掌門，您這是何意？我師妹自小長在仙山，清清白白，”江凈秋突然發聲，“您便要懷疑，也得拿出證據來，否則，空口無憑，恕宗門上下無法信服。”
給白望舒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和青霄山的李掌門這麽說話。
江凈秋這般維護她，她感激之餘，也有些動容。
師姐還是師姐，無論平時多嚴厲多有原則，外人面前，終究是護著她的。
白衣道人不鹹不淡橫去一眼，並未對江凈秋略顯失禮的行為有何表示。她指尖輕敲椅扶手，旋即從袖中取出了另一樣事物。
這一回取出來的，白望舒便不認得了。
那像是一把骨頭做的短刀，成人小臂長短，色如白骨，前頭尖，後頭寬，頂端鋒利無比，倘若將人挑在上邊，必定不能活命。
白衣道人橫眉：“這一物，你可認得？”
一直以來不曾有所表示的宗主素塵，終於開口：
“作孽啊。”
認得什麽？作孽什麽？白望舒滿頭霧水，不曉得這兩個人究竟打什麽啞迷。
“此物，望月並不認得。”白望舒道，“還請李掌門說明此物來歷。”
白衣道人那如星的眸子恍然一暗，她扭過頭來，竟然做出個氣極反笑的神情：
“猞猁的牙。你不認得？你不是在夕霧山，與她待了足足大半月，親厚有加，還答應了幫她潛入仙山，生擒仙首嗎？”
“……李掌門，您究竟在說什麽，我當真不知。”
勾結妖物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白望舒可承擔不起。
她眼睛丈量了下李掌門手中的短刀，實在不敢相信這會是一顆牙。
殿上昏迷著的貓女，化作原型時身形雖也小山峰一般，卻也沒生出這麽令人膽寒的一顆牙。
那鋒利的程度，彎曲的弧度，仿佛生來就是要吃人，要撕開血肉是輕而易舉，嚼碎骨頭更不在話下。
一顆牙尚且如此，那滿口的牙……
白望舒忽然狠狠搖頭，用力看向宗主：“請宗主明鑒，望月在夕霧山中並未見過什麽猞猁，只與一名村樵之女相依為命過了數日，傷勢痊愈，便離開了夕霧——”
“那你如何解釋，這一路上，跟隨你的妖物？”白衣道人伶牙俐齒，截斷她的話：
“那烏塗海妖，非大事不出，怎的偏偏你經過那片海域，它便失心瘋一般，誓要圍堵你？你以為區區一顆鮫珠，能惹得它如此狂怒？”
江凈秋忍無可忍，更前一步，將白望舒攔在身後：
“李掌門，您有話不妨直說，無需如此彎彎繞繞！”
白衣道人便冷冷一拂袖：
“好，我便直說。”
她指著白望舒：
“妖便是妖，生來為妖，啖人血肉的本性便永不會改。”
“你仗著宗主信任，借圍剿妖王後裔一事，前往夕霧山，殺了妖王後裔，從那妖物處奪得妖骨，據為己有。”
白望舒越聽臉色越白。
這都說的是什麽？
白衣道人：“可你不過是個蝶妖，沒甚的能耐。要興風作浪，只好與大妖猞猁勾結，借妖骨與她的助力，預謀好大一出戲，攜妖邪卷土重來，重創仙門！”
“李掌門，我連猞猁都不曾見過，哪裏能與她勾結？您——”白望舒才辯駁一句，李掌門便冷哼一聲。
她一揮手，地上那虎斑貓妖便醒了。
那雙慘遭淩虐的貓眼悠悠醒轉，驚恐地掠過一張張正氣凜然的淡泊臉孔，旋即看到了白望舒。
貓妖猝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是，是，”她說不出完整的話，那張艷麗的面龐上早已瞧不出那晚圍獵白望舒時的囂張恣意，只餘深深的恐懼，“是她，搶奪妖骨，背信棄義，背叛了我們的首領……”
白望舒簡直莫名其妙到有些惱火。
“……到此為止罷。”她受夠了，沈著臉從江凈秋身後走出，徑直擡頭直視李掌門，“掌門，您嘴裏，有沒有哪怕一句實話？究竟空口白牙在說些什麽？您吃酒吃糊塗了嗎？”
江凈秋詫異地啊了一聲，情不自禁拽了她一下。
白望舒也是氣得昏頭了。她方才還說，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冒犯李掌門，現下卻說得比江凈秋還厲害。
她繼續道：“先不說是否屈打成招，現如今玄羽門都傳，妖王後裔沒死，妖骨也在她們那裏，且七月下旬便要當眾處刑。您卻來找我要什麽妖骨，難道不覺得荒謬嗎？”
李掌門哼了一聲：
“我並未說妖骨此時在你身上，但你活著從夕霧山回來，這便是大蹊蹺。”
末了又道：
“況且，這一路的妖邪風波，也與你萬萬脫不開幹系。”
這話白望舒倒沒法反駁，那些追殺她和朱砂的妖怪，確實都說為著妖骨而來。
她們久居夕霧山，難免染上妖骨氣息，這物件邪性得很，一沾身便除不掉似的。
可如今已經平安到了仙山，李掌門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白望舒思來想去，目光落到白衣道人手上，望著那短刀似的獠牙。
“敢問李掌門，這獠牙，您究竟從何處得來？”
此話一問，滿座波瀾不驚的大人物們齊齊呼吸一頓。白望舒不解，望向宗主，卻連宗主也蹙眉不語。
江凈秋更是徑直拉住她，將她藏回自己身後，咬牙低語：
“住口。那猞猁自封為新妖王，為立威增勢，夜襲青霄山……”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令白望舒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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