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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就打十個怎麽了 姐姐的小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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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就打十個怎麽了 姐姐的小鈴鐺

“下一輪, 你們一起上好了。”

朱砂垂袖站在樹下,那渾然天成的淡漠神情,落在其餘弟子眼裏, 成了令人惱恨的不可一世。

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手裏掂著個青果,上下丟著玩。

“反正, ”她扯唇一笑, 頗為譏誚, “輸一個也是輸,輸一對, 也是輸。”

“你——”有個脾氣爆的,登時耐不住了,大喊:“我把你這爛嘴巴的貨色,我倒要瞧瞧,你憑甚這麽狂!”

說著就挽了個淩厲的起手, 直直朝朱砂劈砍而來——

白望舒瞧著竟打了起來, 一個閃身上前。

“唔!”

“嗯?”

兩個姑娘的攻勢一齊滯住,被突然攔在中間的白望舒一手擋一個,一時都楞了神。

“姐……”朱砂張了張嘴,端身施禮道:“見過望月仙君。”

“仙君?”那厲害小姑娘臉色不好,局促地藏起袖中一抹銀亮,跟著拜了一拜,“見、見過望月仙君。”

白望舒意外地瞪著朱砂。冷不防被這小煞星恭恭敬敬喊一聲, 她還真是不適應。

再瞧那群小姑娘,各個也睜圓著眼,受了驚嚇一般。

白望舒想起來了。

方才她們拌嘴嚷嚷,就被自己抓住了一回, 現下算是聚眾鬥毆,又被自己抓住了第二回。孩子們恐怕心裏忐忑,以為要同那犯戒的男弟子一般,被丟出山去了。

既然如此,不妨嚇一嚇。

她制住要查問的忍冬,正色垂眼,依著上回冷淡的樣兒,挨個掃過她們,隨後淡淡道:

“誰起的頭?”

通常這個時候,罪魁禍首就該第一個發聲栽贓了。

果然,那厲害小姑娘最先急吼吼開口:

“是她!”

她直指朱砂。

“她非說,自己能打十個,要我們一起上……”這姑娘瞥了眼白望舒,眼睛一轉就可憐巴巴,泛了淚花,“這可是違反了規定,弟子們自然不敢聽從,可她還說,反正,反正都是要輸的,還不如我們一起上,一起輸給她……”

短短幾句便將情緒抑揚頓挫拉滿,白望舒心底嘖嘖稱奇。

這倒也算一門技藝了。

她不動聲色,看向忍冬。忍冬立即會意,上前道:

“多說無益,方才起身圍在這邊的,通通都過來,稍後,我會一一盤問清楚。”

“這……師姐饒過我們這回罷,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啊,我們並未動手,只是圍觀……還請師姐明鑒!”

白望舒頷首,為保公正,還特意等她們左一言右一語地告完狀,才看向朱砂,問:

“她們方才所說,是否屬實?”

朱砂望著她,唇角略略勾起一個坦蕩的笑容:

“仙君這話,倒叫我有些不好說了。”

白望舒一聽,不懂這孩子肚子裏在憋什麽壞主意,只好道:“這有何不好說?你只管說便是,我替你做主。”

“我若說了,恐有人要被拖下山去,”朱砂搖搖頭,“倒不如,果真遂了某些人的心願,堂堂正正比鬥一場。我是不介意打十個的,就怕有些人不敢。”

她如此欲蓋彌彰,口中的“某些人”頓時坐不住了。

那厲害小姑娘臉色白一陣紅一陣,死死盯著朱砂,唯恐她張嘴說出了什麽似的。

“你,你胡說些什麽?明明就是你口出狂言,要同我們所有人一起比試,我們不願,你還出言羞辱!”

她說完,圓杏兒似的眼睛還使勁瞅其她人,惡狠狠瞪著。

附和的聲音便支支吾吾響起:

“不錯……就是這個黑衣服的先起的頭。”

“正是正是,我也聽見了。”

白望舒本不欲偏心,可瞧著她們一個個見風使陀,不由得沈了臉。這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不好好教訓一頓,是不知道輕重。

她召來燃晝燈,堂而皇之,懸在了所有人頭頂。

“仙君,您這是……?”

白望舒不語,雙手結了個簡潔的花印,燃晝燈便如小太陽一般,金燦燦地飛旋起來,旋即在每個人額頭都投下了一枚花瓣似的印記。

朱砂額頭自然也有一枚。

白望舒環視四周,最後斜斜將目光落在愕然的忍冬身上。

忍冬眨眨眼,連忙道:

“都安靜,望月仙君知曉你們當中有人言語欺瞞,弄虛作假。”

她指向燃晝燈:

“此物乃仙君命脈法寶,有問心明性之能,這鍛心華光之下,什麽心思都瞞不過它。方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再不主動說清楚,被仙君查問了出來,便只好逐你們下山去了。”

此言一出,小姑娘們頓時僵了。

白望舒輕輕一哼,眼波橫斜,掠過一張張炸毛兔子似的臉蛋,寒聲道:

“我問最後一次,誰起的頭?”

燃晝燈的光華威壓之下,姑娘們一動不敢動,紛紛瞪著眼,面上掩蓋不住的惶恐。

無人發聲。

這時,朱砂聳聳肩,往出走了一步,舉起一只手,悠悠道:

“仙君既然這般問了,我也沒有再推諉的道理。”

她眉眼一挑:

“不是我。”

她額頭上的光斑瑩瑩閃爍一輪後,緩緩隨風化去。

眾目睽睽之下,燃晝燈證明了朱砂不曾說謊。

那這樣一來,真相就很明顯了。

道道目光匯聚到那厲害小姑娘身上,白望舒的目光也緩緩移過去。

她瞧一眼那姑娘的臉色,青白交錯,冷汗沁了滿額,心下早已了然,便不再問了。

抖成這樣,心理素質未免太差。

早知如此,何必撒這個謊,早早承認了,豈不大家省事?

“你可還有話要說?”白望舒問她。

那姑娘被這麽一問,霎時如遭雷劈,分毫動彈不得。白望舒見此情狀,也懶得再多費口舌,擺擺手,想叫忍冬按規矩處理就罷了。

誰料,她才一轉身,那姑娘突然情緒崩潰,把袖一抹,亮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小短刀來,捏在手裏,直奔白望舒刺來——

事發突然,眾弟子與忍冬未曾想她這般驍勇,一時都反應不及。

那刀鋒與白望舒近在咫尺時,倏然襲來一陣罡風,猛地將此人連刀帶人一並吹開!

白望舒的衣衫被帶起了一片,又飄悠悠隨風落下。

她頗感意外,望著摔出十幾丈的小姑娘,又望望及時擋在她身前的朱砂,睫羽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你憑什麽!!”那姑娘被掀翻在地後,忍冬立即反應過來,叫人制住她帶下去。可她恨極惱極,許是眼看失了拜山的資格,索性破罐子破摔,惡狠狠朝白望舒踢打。

“誰稀罕拜你了,我呸!裝模作樣!”

“帶下去!”忍冬忍無可忍,催促喝道。

弟子們硬是按耐著她的掙紮踢打,將她拖下了惜花臺。白望舒望著那姑娘漸漸消失的身影,有些走神。

真真是個厲害的。

這孩子身法是真的快,那一下突刺,她竟都沒反應過來。

天賦難得,若是就此浪費,那實在可惜了。

她心裏埋定主意,便暫且放過,回到剩下的這一群呆若木雞的姑娘們身上,有些頭痛地扶了扶額。

“我說,你們……”

這叫她怎麽說才好,這麽一嚇,孩子們午後的比試估計都要束手束腳了。心緒亂糟糟的,如何打得出好成績來?

“都坐下罷,忍冬,你先去忙罷,我親自同她們說。”

“是,師叔受累,師侄這便告退了。”

她走後,白望舒默默理了理衣擺,就近坐在了朱砂的席子上。姑娘們見她真的坐了,這才跟著規規矩矩落座。

“你來。”白望舒招呼朱砂,朱砂立即聽話地湊過來,跪坐在她跟前。白望舒指著她,向姑娘們道:

“你們是覺著,她打得厲害,便想用這以十對一的法子,叫這個厲害的吃敗仗,為你們讓路?”

姑娘們臉頰一紅,都不自覺低下頭。

白望舒並未訓斥。

她說:“好,我可以應允。”

“什麽?仙君……竟願意讓我們出十個人,打她一個?”有個膽大的圓臉姑娘不解道。

白望舒和藹道:

“為什麽不願意?”

“啊?”

“比鬥又沒說不可以。只不過,規則是一對一,那你們十個人,就要算作是一個人。”

姑娘們歪著腦袋,不大懂,朱砂卻噙了笑,托腮仰視著白望舒。

白望舒道:“譬如,這一場,你們十個人當中,有任何一個人打敗了她,她便得認輸下臺。”

“同理,若你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被她打敗了,那作為一個整體,你們所有人都要認輸下臺。如此,才叫做公平公正,合乎規矩。”

“啊??”

姑娘們面面相覷,為這新奇的說法愕然,朱砂卻噗的一聲樂出聲來。

“好好好,姐……仙君的這個法子好。誒,怎麽樣,方才幾位躍躍欲試的朋友,不然午後咱們不管簽數,這麽來上一場,如何?”

她一揚下巴,笑著邀約:

“如何?來啊,來不來?”

對面的姑娘們將頭搖的撥浪鼓一般。

朱砂微微一撇嘴,投向白望舒一個“喏”的眼神。

白望舒卻倏然將臉扭過去了。

她不知道為甚麽,總覺朱砂這孩子的目光辣得燙人,其實不是風靈根,該是火靈根罷?

說到底,她還沒來得及問,朱砂究竟為甚麽要拜在她門下。

倘若真是為了日日親昵在一處,就放棄了前程……白望舒忽然來了一股氣。

她噌一下站起來,悶聲大步走開去。

不料沒走多遠,身後朱砂竟一步三喊地攆了上來。

白望舒心底又氣又驚:這孩子追上來做什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若是叫旁人瞧出她二人親近,那豈不是——

“仙君。”

心緒雜亂間,朱砂已經攆了上來,她輕巧兩步攔住白望舒。

後者原本板著臉,瞧見這人規規矩矩遞過來個東西後,才緩和了臉色。

卻實在緩和得早了。

朱砂這廝將白望舒不慎遺落的長老玉牌放在她手心,用只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笑道:

“姐姐,你的鈴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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