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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個不打折 到底還是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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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個不打折 到底還是偏心了

“那收啊。”蘭溪頗為納悶, 瞅了白望舒半晌,“既然要收,你不在臺上待著, 做什麽還往這跑?”

白望舒猶豫一下,便說了實話。她擔心修為不濟,到時耽誤了人家。

蘭溪慢慢哦了一聲。

“嗯, 我教你個法子罷。”她解開白望舒的穴位, 自己回到繡球花叢那張躺椅上, 邊搖晃,邊道:

“有些事, 你既然猶豫要做還是不要做,那通常,就是不該做。”

“同理啊,有些事,你懷疑有還是沒有, 那多半就是有。”

蘭溪這番話本是無意, 不過想叫白望舒明白有些事在猶豫時,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可落在白望舒耳朵裏,卻想到了另一重意思。

三位天命人,她已經見過兩位。

這當中有一位,是她的徒兒,也是未來的妖王。

天道說過,這個徒兒最終會迷失自我, 墮入魔道,並毀掉這個世界的一切。

可老妖王已不知所蹤,她的後裔也被玄羽門羈押,只待七月問斬……如此算來, 白望舒實在不知天道究竟要怎樣履行那套計算法則,使自己按照原有的路線,去收一位未來的新妖王為徒。

或者,難道其實更簡單?無論她收誰,誰都會背負這個命運。

白望舒深深嘆一口氣。

她不是個會哄人的人,感化什麽的,萬一做不好,就釀成大禍了。

心裏正天人交戰,蘭溪忽然用鞋尖撩了一下她的裙角。

“你想沒想好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沒事,最好就趕快到現場去。不然,”她撇了撇嘴,“萬一真有誠心拜你的,削尖腦袋打贏了,結果你卻反悔不收,那……”

白望舒兩眼一睜。

那簡直比收徒只收一人裝狂和教不好黑化徒弟加起來都丟臉啊——

她掐了兩把人中,招來禦劍便走。

現在回去喊忍冬改了那玉牌,應當還來得及罷……

匆匆趕回惜花臺,七處擂臺卻已紛紛擺開。少年人們刀光劍影你來我往,比鬥得好不熱鬧。

壞了,比鬥已經開始,她來遲了。

白望舒訕訕落了地,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光中,遠遠瞧見座位上幾位宗主和掌門正滿意地點頭。看得出,她們都很中意這屆新入山的孩子,若不是礙於主場是隱岫宗,估摸都要下場自己挑了。

正在此時,靠近白望舒的這一處擂臺,突然爆發出一陣倒彩。

“舞弊!”

“籲,滾下去——”

白望舒循聲望去,只見那擂臺上已經分了勝負,歪歪扭扭躺著的是個初階符修,而穩穩站在地上的……那一身束袖勁裝,木簪盤發,是個分外熟悉的背影。

白望舒怔了怔。

她沒認錯,那人轉過身來,正是朱砂。

“你舞弊!”底下兩個年紀輕的小姑娘興許是臺上倒下那人的同伴,義憤填膺地揮著拳頭:

“一個連築基都沒人指導的小丫頭,怎麽會覺醒變異風靈根?你、你定是使了見不得人的招數!”

白望舒不悅至極,才要開口理論,朱砂自己已經先響亮地啐了一口。

“幾位,耳朵好使嗎,方才沒聽見嗎?”

她分外不屑,朝長老坐臺下擺著的玉珊瑚努嘴:

“人家都說了,這物件有靈,摸一下,它自己就能給實力相近的人篩到一起。”

“它既然篩出我倆了,那我這場比試自然贏得理所應當。”她說完,瞧一瞧底下幾個的臉色,哦了一聲,“怎麽,不服?那重新摸啊,看看人家會不會把你們幾個,跟我篩到一起。”

“小丫頭,你——”

“幾位。”

白望舒在這幾人身後冷冷出聲。

幾個孩子本是不耐煩地轉過身,一見她,嚇了好大一跳,頓時蔫了。

叫嚷最歡的那個嚇得最狠,見白望舒不吭聲,甚至開始結結巴巴道歉:

“仙君對不住……我們只是想……”

同伴擰了她一把。

“啊不不不,我們沒想,”她連忙擺手,“方才是太著急了,才錯口胡言亂語,今後再也不敢了,還請仙君恕罪。”

白望舒並不適應這般被人端著敬著,她仍舊不吭聲,只依次瞧過幾人,便輕聲道:

“得勝的,進入下一輪候選,去玉珊瑚那裏重新篩簽數即可……還沒輪到的,要安靜些,別打擾旁人比鬥。”

末了,補了一句:

“身在隱岫宗,要端身正意,謹言慎行。”

孩子們如遭大赦,連連點頭。

白望舒淡淡回了禮,走開時,眼角餘光掠過臺上站著的朱砂。

她知道朱砂在看她,只是,她實在不敢回頭。

直到走回座位,白望舒才敢回過身來,望向方才的那處擂臺。那處嚷嚷的小女孩子們早已作鳥獸散,而朱砂也已經不在上面了,那臺上站著的,是下一對將開始比鬥的兩人。

白望舒定定心神,倒了一杯牛乳茶,搖晃著,佯裝杯子裏是稀少的香茗,慢慢飲下。

她未曾註意,為何其他長老掌門的桌上都是各色仙茶,唯獨她和江凈秋桌上擺著孩子氣的牛乳。

一杯下肚,白望舒查了查,這七處擂臺,人數各不相同。但,按理來說,最少的那一處擂臺該是對應她的,怎的現在各個擂臺下等候的比鬥人數都相差無多?

白望舒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那一個名額,不會真有傻孩子來爭了罷?

白望舒有些焦灼,四下裏張望一番。這裏旁的幾位長老她不熟,說不上話,問宗主她就更不敢了,蘭溪偏又不在……

正踟躕,江凈秋救星一般從臺下路過,手裏還拎著個瘦猴似的男弟子。

“師姐,師姐,”白望舒捏著嗓子,用氣音喊她,見江凈秋回頭,連忙小幅度招手,“師姐,你來一下。”

江凈秋便上來了。手裏還拖豬仔一樣拖著那男弟子。

“師姐,我有件……額,這個是?”

“又一個犯戒的,比試當中暗器傷人,不忠義的貨色。”江凈秋冷冷罵完,轉向白望舒:“你暑熱褪了?怎麽跑出來了?”

白望舒心虛捏捏衣角,小聲道:

“是蘭溪的湯藥好。師姐,我問你件事昂,你知不知道這臺子上,哪一處是拜我的?”

江凈秋指向一個位置:“靠邊這個,”她手指過去,頓了頓,輕聲道:“……人還挺多。”

白望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傻眼了。

江凈秋所指,正是先前朱砂在上頭贏過一把的那一座……且慢。白望舒慢慢擡頭,心底突然破土一株藤蔓。

朱砂選了她。這麽多長老,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風姿,她卻選了她。

白望舒一時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高興,又為朱砂難過。她想愧疚,恨自己用感情牽絆她做出了錯誤的、不利於前途的選擇,卻又在心底暗暗欣喜,按耐不住地心臟狂跳。

種種過後,她又不由得擔心。

這麽多人,她卻只寫了一個名額,倘若朱砂贏不了,該如何是好?

不,這樣也不對。白望舒糾結得直想打自己的頭。其他孩子也是各方各處選上來的好苗子,她不能因為私情而偏頗,反將她們的前程一並給耽擱。

“餵,怎麽了?”江凈秋忽然發聲,截斷白望舒的胡思亂想。

白望舒睜開眼,定了定,緩緩搖頭:“沒事……師姐先去忙罷,我靜坐坐就好。”

江凈秋並未多言,一點頭,飛快提著人走了。

白望舒則緩緩跌坐而下,怔怔望著那處擂臺,眼神放空。

考慮到體力因素,上午只允許每個人參與兩次比鬥,午時分發丹藥,稍作休憩,補充體力再繼續。此時日上三竿,忍冬來到臺上,頒布了第一組結束比鬥的弟子姓名。

這些人正是江凈秋那一組,各個身姿挺拔,眉目朗朗,一看便是練劍的好根料。

白望舒先前還不如何緊張,可看到江凈秋這一組的其餘孩子唉聲嘆氣或面如死灰地離開惜花臺時,心底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焦灼。

上午的比試暫且結束,剩下沒有輪到的,被請入大流蘇樹的蔭蔽下,坐在一張張軟席子上,由忍冬來主持分發丹藥。

長老們則被請入宗主的惜花殿用飯。

白望舒思來想去,在落座前,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她隱蔽身形,小心翼翼躲在大流蘇樹背後。瞧著忍冬分發完丹藥,讓參選弟子們自由休憩時,白望舒便使了個小術法,喚忍冬過來。

忍冬相當靈透,沒帶旁人,只自己找了過來。

一見她,眉眼和緩,施禮道:“小師叔,你找我什麽事?”

白望舒深吸一口氣,面向忍冬,硬著頭皮道:

“你能否替我游說一番,叫拜了我的那些孩子……另覓別處?”

忍冬十分訝異:“師叔這是從何說起啊?”

白望舒趕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忍冬連忙噤聲,壓低嗓子道:

“師叔,並非我不幫,只是別組都已有了比鬥結束的勝出者,還未參與比鬥的,也都已經篩選好了簽數。現下若有人改換,必得打亂重來,”她臉上為難不似作假,攤手道:“勝出的名額難得,她們恐是不願意再打一回的。”

白望舒一時有些眩暈。

忍冬又道:“況且,這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既然想拜入師叔你門下,那這一個名額是敞敞亮亮告知,並沒藏著掖著。她們心裏明鏡一樣,最終能勝出的,只有一人啊。”

說話間,樹後弟子們休憩的地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忍冬一頓,止住話頭,飛快跑去查看。白望舒只好跟在她身後,也去瞧瞧情況。

到了外邊,只見十幾個女孩子圍在一起,面上或不屑或敵意,抱臂立在一個束袖勁裝的少女對面,氣勢洶洶。

白望舒一見那背影,登時一陣失語……朱砂這倒黴孩子,又在整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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