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師大典，啟動 你開竅我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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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拜師大典，啟動 你開竅我不開竅……
本是很正當的救人而已, 被朱砂這麽一說，白望舒不禁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她素來愛穿輕薄柔軟的料子，花紋也凈挑最雅致簡潔的。
這會子一身衣裳打濕了, 貼身得很，又薄透，勾勒著身體曲線, 十分之惹眼。
她蹙眉思索, 還未開口, 旁邊墨澈忽然連連擺手：
“實在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冒犯了這位仙君姐姐。”
朱砂一聽這話，幹脆直接惱了：“你喊誰仙君姐姐？亂攀什麽親！”
“——啊，冒犯了這位仙君，”墨澈連忙改口，“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也, 我這就回避！”
說罷，她嘰裏咕嚕躲開白望舒，一個踉蹌，扶住竹子，慌不擇路一般，隨便找了個方向逃開了。
此情此景，饒是軟脾氣如白望舒, 也不禁動了火。
這孩子可是才因為不明的原因要輕生啊，有話便不能好好講嗎？這般夾槍帶棒的做甚！
“說什麽濕漉漉幹巴巴的？這是後山那雲池——”
雲到一半，白望舒卡住了。
她莽撞地下去救人，差點栽在裏邊。要不是有黑龍及時兜底, 怕是她倆現在都喝飽了水，在底下打漂兒呢。
這事決不能讓朱砂知道。
至少不能一五一十地知道。
“說嘛，雲什麽了？”朱砂抱臂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催促。
白望舒僵在原地，這時涼風吹過，她一陣寒顫，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噴嚏一出，朱砂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飛快上前，不由分說脫掉白望舒已經濕透的外裳，脫下自己幹爽的袍子給人披上。
“走，我剛燒了水，回去把身上熱熱的擦洗一遍，免得著涼。”
“……哦。”
白望舒放心不下墨澈，回去的路上抓了個守夜弟子，叫幫忙知會一聲蓮華長老，她那處走丟了個昨日救下的小姑娘。
守夜弟子應聲去了以後，朱砂不鹹不淡地道：
“才多長時間，姐姐就同人家這般熟悉了，名字甚的，也知道了罷。”
白望舒頓了約一秒，行雲流水地甩了朱砂後腦勺一巴掌。
“不許這樣講話……那孩子方才跳池輕生，想必是受了大委屈。”白望舒輕嘆一口，正色叮囑道：“你今後再見她，必得友好些，不可胡說八道。記得了？”
朱砂抱臂走在一旁，癟著嘴，含混地哼哼了兩聲。
“……”白望舒：“聽見了沒有！”
“啊啊聽見，聽見。”
“小混蛋。”
*
第二日一早，陰雨連綿，窗欞透入泛灰的柔光，鏤花小影映在竹墻上，隨日升一點點偏移。
尋霽峰山門的禁制已解，從無妄齋眺望去，來考核的人連成一長串的灰線，沿著細長的山路，攀延而上。
尋霽峰上空，則時不時躍過五光十色的飛劍，這是各個應邀來參加拜師典儀的宗主和掌門。
白望舒在閣樓聽了一夜雨。
昨夜她們才到無妄齋門前，這雨就淅淅瀝瀝下了起來。白望舒擦過身子，又抱著杯熱茶喝，覺也沒能睡上，舒舒服服靠著繡枕坐了一夜。
此刻朱砂在屋外敲門，她也早已起了，正將典儀服飾穿戴整齊。
這套重大場合的穿戴實在令她不舒服，又是玉釵，又是玉墜，衣裙就已經夠華麗了，外邊偏還得帶一件綴滿琉璃珠和珍珠的披肩。
白望舒對著銅鏡左右照照，只覺遠遠不如穿素衣自在。
收拾妥當出來，朱砂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十幾歲的少女身姿挺拔如修竹，穿一身幹凈利落的束袖勁裝，頭發幹幹凈凈盤在木簪子裏，戴一枚錦綢發扣。
她今日的模樣也分外期冀，唇角微翹，蘊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瞧了瞧白望舒，笑得更深：
“姐姐，你這身衣裳真美，好像新娘子。”
“那你像什麽，接親的？還是陪嫁？”這些日，白望舒已經習慣了朱砂時不時冒出的胡說八道，還能順帶接上她一兩句。
她踩不慣這雙厚底子的新鞋，只得扶著朱砂慢慢走。走幾步，歪歪扭扭，便往外瞧了一眼：“蘭溪說她備了小轎子來接，你去瞧瞧，可來了？”
朱砂朗聲應了，便到屋外去瞧。
誰成想，這孩子一出門，便滯住腳步，冷聲道：
“你？你來做什麽？”
白望舒在屋內聽見，頓時心道不妙。朱砂不是個不講禮數的孩子，能叫她這般咄咄逼人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她深深扶額嘆息，提著裙擺，往外去救場。
“……勸你放尊重些。品行不過關，可入不了隱岫宗的門。”
“誒？這話奇怪。俗話說兄友弟恭，母慈子孝，那都是一個愛護，一個才敬重，”朱砂絲毫不畏懼，辯駁道：“秋闌仙君處處為難，時時刁磨，便是有心想敬重你，怕也給磨沒了。你說是不是？”
白望舒扶著墻出來時，正撞見江凈秋惱火地舉起佩劍，要使劍鞘打朱砂的腦袋。
她趕忙喚住：“師姐！”
江凈秋動作頓時停住，她瞥一眼白望舒，倏而瞳孔放大，僵立了幾秒。
少頃，她甩甩頭移開視線，輕哼一聲，側身往院子外走。
走幾步，回過半張臉：
“走了，上轎。”
海棠木小轎攆於是穩穩行在小路間，與其他接送長老的小轎分別匯合，一同前往峰頂惜花殿。
隱岫宗的拜師大典，到了隱岫宗這一站，已是最後一環。
其餘問道、明心這兩步，早已由各位大師姐在山下各處事先篩選過。如今進入隱岫宗的這些弟子們，就已是遠超凡人的一批了。
抵達惜花殿前的惜花臺，人流熙攘卻不喧鬧，處處井然有序。
臺上蓮花座撤去，換作十數張玉石小幾，其上奉好了清茶與點心，江凈秋的大弟子忍冬正為各位掌門與宗主引路落座。
白望舒望著這景象，忽然心頭惆悵。
稍後，朱砂抽了簽入了隊去，就要成為別人的徒兒了。
盡管當初說好，同在一山，得了閑暇便去尋她說話。可若為人弟子，自然要侍奉師尊，還要勤勉苦學，白望舒這個做長老的，也不好老是去打擾。
這恐怕，就是最後一次親近的時候了。
她從轎子出來，見朱砂早已在等候，笑盈盈伸著手。
她喉嚨微微哽咽，不動聲色地掩住眼底失落，遞上自己的手，任朱砂扶著她下了轎。
“姐姐，江凈秋那個大弟子說，你的位子在那邊，”朱砂嫻熟地一指最左側蔭涼下的那張青玉小幾，道：“這鞋不好走路，我送你過去吧。”
“別。”白望舒拉住她，踟躕少頃，輕聲道：“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好。”
她帶朱砂到惜花臺側旁，稍清凈少人的一處，才說道：
“……這便是要到頭了，可想好拜誰為師了？”
她這樣問，朱砂的表情便不大好，也不說話了。
白望舒只當她還沒想好，便側過身來，眼神示意她看那十數張桌上中間偏右的一位貴氣慵懶的女子。
“先前同你提過的，蓮華長老。”
“她性子最和緩了，年紀也大些，你向她學陣或學符都使得，既可安身立命，又不需過多天賦……”
說到這，白望舒看著朱砂那副樣子，笑了一下：
“不過，我覺得你的天賦也不會差的，畢竟是無師自通了引氣入體，想來修行上會事半功倍，嗯？”
其實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她不曾說。
因為原書中，主角墨澈就是蓮華長老座下的弟子。朱砂若跟墨澈做了親師姐妹，那今後跟在主角身邊，氣運總不會差的。
她為朱砂想好了這條路，但是否願意跟著蓮華，就看朱砂自己了。
“姐姐，可說完了？”朱砂安靜聽完，擡頭問她。
對方忽然的冷靜持重，令白望舒心底驀地一涼。
她反應了好一會，才垂下唇角，默默嗯了聲。
“再者，對江凈秋尊重著些罷，”白望舒臨近想起一句，“她今後終究是你的長輩，不論心裏怎麽樣，嘴上總是要做做樣子，敬著些。”
朱砂難得聽話，點了頭。
“那，我去了。”
她竟當真幹脆利落地轉身，在弟子登記那裏報上名字後，同其他人一起站上了惜花臺。
挺拔的身影，隱沒在許多同來求仙問道的弟子當中。
白望舒還楞楞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這孩子平日裏那般黏人，難不成都是逢場作戲了？不然怎的竟這麽幹脆利落地，就乖乖離開了她。
她心緒紛亂，腳下有些發飄，一言不發地找到自己的位子，默默坐下。
或許，是覺著若跟她顯得太親密，叫今後的師尊見了，覺得不好罷。
白望舒一怔，忽然發覺自己竟會這麽在意。
她下意識覺得這樣不對，於是強行轉移註意力，把視線硬投在眼前的青玉小幾上。
隱岫宗素日的茶點是只顧味道綿軟香甜，而不在花樣子上做功夫的。
今日為了迎客體面，花糕都做成了對應花卉的模樣。
白望舒看著眼前碟子上擺放精巧的、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點染了淡粉花汁的芙蓉花，心道，這該就是新做的芙蓉糕了。
樣子倒真是精致漂亮，叫人舍不得下口。
想罷，她拿了一朵，嗅嗅香氣，毫不猶豫咬了一大口。
同以往一般，軟糯，口感略沙，綿密又香甜，芙蓉花的香氣噙了滿口。
白望舒暫且忘記方才的落寞，正待再咬一口，身後冷不防貼上一人，從後面按住她的小臂。
“新做的那爐已經全裝去你桌上了，還貪嘴來吃別人的，你是小老鼠嗎？”
“啊……？”白望舒楞楞地回頭，見來人正是江凈秋。
江凈秋今日這身衣裳可真是晃眼得很，不同於往日的一襲白衣，她也和自己一樣，被迫穿了一件珍珠汗衫似的小披肩。
上頭綴滿珠光寶氣的瑩潤珍珠，略動一動，便華光閃閃，貴氣非凡。
江凈秋見她楞住不動，罕見地彎了下唇角，食指敲了敲青玉小桌側旁的竹制小銘牌。
“嗯，這上面刻著，秋闌仙君。”江凈秋故意念的很慢，念罷，側頭看白望舒。那烏黑的馬尾垂下，掃過來一陣曇花香氣。
“位子是秋闌仙君的位子，花糕是秋闌仙君的花糕，那你呢？”
白望舒頓時紅透了臉，可江凈秋居然還問了下去。
“你坐在這裏，難道……也是秋闌仙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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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蘭溪每天為同門友愛操碎了心[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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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思索, 還未開口, 旁邊墨澈忽然連連擺手：
“實在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冒犯了這位仙君姐姐。”
朱砂一聽這話，幹脆直接惱了：“你喊誰仙君姐姐？亂攀什麽親！”
“——啊，冒犯了這位仙君，”墨澈連忙改口，“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也, 我這就回避！”
說罷，她嘰裏咕嚕躲開白望舒，一個踉蹌，扶住竹子，慌不擇路一般，隨便找了個方向逃開了。
此情此景，饒是軟脾氣如白望舒, 也不禁動了火。
這孩子可是才因為不明的原因要輕生啊，有話便不能好好講嗎？這般夾槍帶棒的做甚！
“說什麽濕漉漉幹巴巴的？這是後山那雲池——”
雲到一半，白望舒卡住了。
她莽撞地下去救人，差點栽在裏邊。要不是有黑龍及時兜底, 怕是她倆現在都喝飽了水，在底下打漂兒呢。
這事決不能讓朱砂知道。
至少不能一五一十地知道。
“說嘛，雲什麽了？”朱砂抱臂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催促。
白望舒僵在原地，這時涼風吹過，她一陣寒顫，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噴嚏一出，朱砂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飛快上前，不由分說脫掉白望舒已經濕透的外裳，脫下自己幹爽的袍子給人披上。
“走，我剛燒了水，回去把身上熱熱的擦洗一遍，免得著涼。”
“……哦。”
白望舒放心不下墨澈，回去的路上抓了個守夜弟子，叫幫忙知會一聲蓮華長老，她那處走丟了個昨日救下的小姑娘。
守夜弟子應聲去了以後，朱砂不鹹不淡地道：
“才多長時間，姐姐就同人家這般熟悉了，名字甚的，也知道了罷。”
白望舒頓了約一秒，行雲流水地甩了朱砂後腦勺一巴掌。
“不許這樣講話……那孩子方才跳池輕生，想必是受了大委屈。”白望舒輕嘆一口，正色叮囑道：“你今後再見她，必得友好些，不可胡說八道。記得了？”
朱砂抱臂走在一旁，癟著嘴，含混地哼哼了兩聲。
“……”白望舒：“聽見了沒有！”
“啊啊聽見，聽見。”
“小混蛋。”
*
第二日一早，陰雨連綿，窗欞透入泛灰的柔光，鏤花小影映在竹墻上，隨日升一點點偏移。
尋霽峰山門的禁制已解，從無妄齋眺望去，來考核的人連成一長串的灰線，沿著細長的山路，攀延而上。
尋霽峰上空，則時不時躍過五光十色的飛劍，這是各個應邀來參加拜師典儀的宗主和掌門。
白望舒在閣樓聽了一夜雨。
昨夜她們才到無妄齋門前，這雨就淅淅瀝瀝下了起來。白望舒擦過身子，又抱著杯熱茶喝，覺也沒能睡上，舒舒服服靠著繡枕坐了一夜。
此刻朱砂在屋外敲門，她也早已起了，正將典儀服飾穿戴整齊。
這套重大場合的穿戴實在令她不舒服，又是玉釵，又是玉墜，衣裙就已經夠華麗了，外邊偏還得帶一件綴滿琉璃珠和珍珠的披肩。
白望舒對著銅鏡左右照照，只覺遠遠不如穿素衣自在。
收拾妥當出來，朱砂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十幾歲的少女身姿挺拔如修竹，穿一身幹凈利落的束袖勁裝，頭發幹幹凈凈盤在木簪子裏，戴一枚錦綢發扣。
她今日的模樣也分外期冀，唇角微翹，蘊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瞧了瞧白望舒，笑得更深：
“姐姐，你這身衣裳真美，好像新娘子。”
“那你像什麽，接親的？還是陪嫁？”這些日，白望舒已經習慣了朱砂時不時冒出的胡說八道，還能順帶接上她一兩句。
她踩不慣這雙厚底子的新鞋，只得扶著朱砂慢慢走。走幾步，歪歪扭扭，便往外瞧了一眼：“蘭溪說她備了小轎子來接，你去瞧瞧，可來了？”
朱砂朗聲應了，便到屋外去瞧。
誰成想，這孩子一出門，便滯住腳步，冷聲道：
“你？你來做什麽？”
白望舒在屋內聽見，頓時心道不妙。朱砂不是個不講禮數的孩子，能叫她這般咄咄逼人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她深深扶額嘆息，提著裙擺，往外去救場。
“……勸你放尊重些。品行不過關，可入不了隱岫宗的門。”
“誒？這話奇怪。俗話說兄友弟恭，母慈子孝，那都是一個愛護，一個才敬重，”朱砂絲毫不畏懼，辯駁道：“秋闌仙君處處為難，時時刁磨，便是有心想敬重你，怕也給磨沒了。你說是不是？”
白望舒扶著墻出來時，正撞見江凈秋惱火地舉起佩劍，要使劍鞘打朱砂的腦袋。
她趕忙喚住：“師姐！”
江凈秋動作頓時停住，她瞥一眼白望舒，倏而瞳孔放大，僵立了幾秒。
少頃，她甩甩頭移開視線，輕哼一聲，側身往院子外走。
走幾步，回過半張臉：
“走了，上轎。”
海棠木小轎攆於是穩穩行在小路間，與其他接送長老的小轎分別匯合，一同前往峰頂惜花殿。
隱岫宗的拜師大典，到了隱岫宗這一站，已是最後一環。
其餘問道、明心這兩步，早已由各位大師姐在山下各處事先篩選過。如今進入隱岫宗的這些弟子們，就已是遠超凡人的一批了。
抵達惜花殿前的惜花臺，人流熙攘卻不喧鬧，處處井然有序。
臺上蓮花座撤去，換作十數張玉石小幾，其上奉好了清茶與點心，江凈秋的大弟子忍冬正為各位掌門與宗主引路落座。
白望舒望著這景象，忽然心頭惆悵。
稍後，朱砂抽了簽入了隊去，就要成為別人的徒兒了。
盡管當初說好，同在一山，得了閑暇便去尋她說話。可若為人弟子，自然要侍奉師尊，還要勤勉苦學，白望舒這個做長老的，也不好老是去打擾。
這恐怕，就是最後一次親近的時候了。
她從轎子出來，見朱砂早已在等候，笑盈盈伸著手。
她喉嚨微微哽咽，不動聲色地掩住眼底失落，遞上自己的手，任朱砂扶著她下了轎。
“姐姐，江凈秋那個大弟子說，你的位子在那邊，”朱砂嫻熟地一指最左側蔭涼下的那張青玉小幾，道：“這鞋不好走路，我送你過去吧。”
“別。”白望舒拉住她，踟躕少頃，輕聲道：“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好。”
她帶朱砂到惜花臺側旁，稍清凈少人的一處，才說道：
“……這便是要到頭了，可想好拜誰為師了？”
她這樣問，朱砂的表情便不大好，也不說話了。
白望舒只當她還沒想好，便側過身來，眼神示意她看那十數張桌上中間偏右的一位貴氣慵懶的女子。
“先前同你提過的，蓮華長老。”
“她性子最和緩了，年紀也大些，你向她學陣或學符都使得，既可安身立命，又不需過多天賦……”
說到這，白望舒看著朱砂那副樣子，笑了一下：
“不過，我覺得你的天賦也不會差的，畢竟是無師自通了引氣入體，想來修行上會事半功倍，嗯？”
其實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她不曾說。
因為原書中，主角墨澈就是蓮華長老座下的弟子。朱砂若跟墨澈做了親師姐妹，那今後跟在主角身邊，氣運總不會差的。
她為朱砂想好了這條路，但是否願意跟著蓮華，就看朱砂自己了。
“姐姐，可說完了？”朱砂安靜聽完，擡頭問她。
對方忽然的冷靜持重，令白望舒心底驀地一涼。
她反應了好一會，才垂下唇角，默默嗯了聲。
“再者，對江凈秋尊重著些罷，”白望舒臨近想起一句，“她今後終究是你的長輩，不論心裏怎麽樣，嘴上總是要做做樣子，敬著些。”
朱砂難得聽話，點了頭。
“那，我去了。”
她竟當真幹脆利落地轉身，在弟子登記那裏報上名字後，同其他人一起站上了惜花臺。
挺拔的身影，隱沒在許多同來求仙問道的弟子當中。
白望舒還楞楞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這孩子平日裏那般黏人，難不成都是逢場作戲了？不然怎的竟這麽幹脆利落地，就乖乖離開了她。
她心緒紛亂，腳下有些發飄，一言不發地找到自己的位子，默默坐下。
或許，是覺著若跟她顯得太親密，叫今後的師尊見了，覺得不好罷。
白望舒一怔，忽然發覺自己竟會這麽在意。
她下意識覺得這樣不對，於是強行轉移註意力，把視線硬投在眼前的青玉小幾上。
隱岫宗素日的茶點是只顧味道綿軟香甜，而不在花樣子上做功夫的。
今日為了迎客體面，花糕都做成了對應花卉的模樣。
白望舒看著眼前碟子上擺放精巧的、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點染了淡粉花汁的芙蓉花，心道，這該就是新做的芙蓉糕了。
樣子倒真是精致漂亮，叫人舍不得下口。
想罷，她拿了一朵，嗅嗅香氣，毫不猶豫咬了一大口。
同以往一般，軟糯，口感略沙，綿密又香甜，芙蓉花的香氣噙了滿口。
白望舒暫且忘記方才的落寞，正待再咬一口，身後冷不防貼上一人，從後面按住她的小臂。
“新做的那爐已經全裝去你桌上了，還貪嘴來吃別人的，你是小老鼠嗎？”
“啊……？”白望舒楞楞地回頭，見來人正是江凈秋。
江凈秋今日這身衣裳可真是晃眼得很，不同於往日的一襲白衣，她也和自己一樣，被迫穿了一件珍珠汗衫似的小披肩。
上頭綴滿珠光寶氣的瑩潤珍珠，略動一動，便華光閃閃，貴氣非凡。
江凈秋見她楞住不動，罕見地彎了下唇角，食指敲了敲青玉小桌側旁的竹制小銘牌。
“嗯，這上面刻著，秋闌仙君。”江凈秋故意念的很慢，念罷，側頭看白望舒。那烏黑的馬尾垂下，掃過來一陣曇花香氣。
“位子是秋闌仙君的位子，花糕是秋闌仙君的花糕，那你呢？”
白望舒頓時紅透了臉，可江凈秋居然還問了下去。
“你坐在這裏，難道……也是秋闌仙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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