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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為乖張 你聽我狡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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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最為乖張 你聽我狡辯啊

白望舒下意識想到自己的木火雙靈根。

修仙界中, 單靈根最為純凈,被譽為天級,而雙靈根次之, 稱為真靈根;餘下三四五種靈根並存的,五顏六色五花八門,越多越雜, 越難以修煉。

至於白望舒, 她離了法器燃晝燈, 是連一簇火苗也打不著的。朱砂還未引氣入體,竟然已經自己琢磨著, 實現了掌中聚氣。

說不定,這孩子還真是個修仙的好根料。

只要在接下來的後半場比試中,不被江凈秋一掌拍死就好。

“……倒是很機靈。”江凈秋散去掌心寒氣,甩袖回身,瞥了朱砂一眼。

後者也剛好回過身來。兩人的站位與最開始的站位截然相反, 場上江凈秋打出的那一道長長的冰霜漸漸消融, 在青石板上幹涸出一片淡淡的水痕。

“還未築基,便自行領會了聚氣。我承認,你是個有天賦的,所以,”江凈秋話鋒一轉,嗓音冷了下來,“那時在船上, 你就已經熟練掌握了罷?”

“你靠風靈力與海面形成海市蜃樓,擬造出水怪來襲,騙過我的眼睛,誆我去甲板查看……好叫我那師妹能躲開我, 順利去尋你。”

她聲音並不低,白望舒在場外也聽得見。

聽聞朱砂是用風靈力騙走江凈秋,白望舒忽然想起:她與蘭溪一起到關押朱砂的後殿時,蘭溪前腳都進去了,後腳突然出現了個黑衣人,引得蘭溪分神追去。

殿內才只剩了她和朱砂二人。

“這個混蛋小丫頭……”白望舒低聲嗔罵了一句。

此刻才意識到,朱砂是個不守序的乖張小孩,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白望舒生出一點惱意,蹲身想摸個石塊丟朱砂的腦袋,奈何江凈秋這石臺潔凈得令人發指,連個石片兒都找不到。

她越想越氣,沒處發洩,便打了旁邊弟子後腦勺一下。

“……唔,師叔,我做錯什麽了嗎?”

“你看太入迷了,氣息混亂,當心走火入魔。”白望舒面不改色胡說八道。

弟子恍然大悟,拜謝道:“多謝師叔提醒。”

說話間,場內兩人已又過了一招。

江凈秋的凝息掌法主勁強且力剛,攻向朱砂時,卻被後者以風團為媒介,用四兩撥千斤的法子,將力卸掉了。

場外弟子們漸漸焦灼起來:師尊不會當真讓這沒築基的小丫頭撐過了十招吧?

只剩一招了。

白望舒捏緊石質護欄,將旁的事情先拋到以後去算賬,只盯緊眼前決定勝負的一招。

她算著,朱砂已經靠出其不意躲過一次,以小博大、四兩撥千斤,又挨過一次,那麽第三掌,江凈秋有了前車之鑒,絕不會再讓朱砂輕易躲開了。

這個小混蛋,最好馬上想出辦法來,否則……

比鬥場中央,江凈秋冷冷直視朱砂,掌心團起兩簇雪霧。

朱砂盯著那兩團雪霧,反而頗為恣意地一笑,她若有所思點點頭:

“她來尋我又怎麽了?秋闌仙君,你對不屬於你的人,掌控欲未免太強了罷?難怪你這水榭上下都冷嗖嗖的……”

她努嘴:“若非為了拜師學藝,我想,也根本沒幾個人願意跟著你,每日被你冷冰冰地說教。你說呢?”

江凈秋一言不發,掌心騰起冷焰,縱身襲來!

朱砂目光一凜冽,飛快擰身躲開。她身軀搖晃,動作比起方才遲鈍不少,顯然是快支撐不下去了。

電光火石間,江凈秋回身一掌,蓄足了氣力——可她視野裏出現朱砂巍然不動的身軀時,臉上短促地浮現出愕然。

“餵餵,她怎麽不躲啊!?”

“這……”

收勢卻已來不及了。

滔天的寒意徑直穿過朱砂直立不動的身體,從背後帶出一片淡色雪霧。

最後的一招,朱砂沒有躲,沒有對擊,而是生生用□□扛下了這一招。

“你……!”江凈秋立即收勢,往前一步,卻又咬牙忍住,只罵道:“你做什麽!”

她全然沒察覺到自己焦急的聲音裏有一絲慌亂,甚至眼神也不敢往場外白望舒的方向看。

弟子們驚愕紛紛,眼睜睜看著那小姑娘用身軀接了自己師尊全力的一掌。

“去……”

方才被白望舒拍了後腦勺的弟子聞聲,回過頭看著白望舒。

白望舒像是嚇得狠了,反倒從那股恐慌裏剝離出來,麻木地推那名弟子的肩膀,僵硬道:

“去南峰底下,請蘭溪。”

“小師叔別慌,我這就去。”

那小弟子領命去了,白望舒視線移回場內,絕望地發現朱砂竟然還在站著。

夠了,真是夠了。

她指甲掐痛掌心,撐著石欄躍進場地,直奔朱砂而去。

才走了兩步,便聽見朱砂用沙啞至極的聲音開口:

“仙君……你瞧好了,我還站著呢。”

她喉嚨裏像是滾著一口上不來下不去的血沫,內臟沒準也破了,整個人單單憑一口氣吊著,站得搖搖晃晃。

白望舒又氣又怕,僵立在幾步之外,卻又恨不得狠狠踹這混蛋孩子一腳。

她有時候真想問問清楚,說她胡來,現在究竟誰比誰更胡來?

江凈秋卻已經替她把這事做了。

只見她憤然一啐,幾步上前,一把揪住朱砂的領子,因著身高相差,扯得朱砂險些雙腳離了地:

“……好。”

江凈秋臉色鐵青,半晌,吐出一個好字。

“從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今後拜入隱岫宗,惡習若還不摒棄,我定抽得你皮開肉綻,叫你爬,都爬不起來!”

朱砂迎著夕輝,臉上傷的擦的連成一片,卻還垂著眼睫哂笑。

江凈秋惱恨非常,松開她的同時借力推搡一把,怒道:

“滾。立刻滾。”

說罷,她頭也不回,召回佩劍,往腰間一收,徑直離開。

白望舒見狀,立即上前。她與江凈秋擦肩而過時,江凈秋的腳步明顯一滯。

她就站在原地,瞧著白望舒徑直撲向朱砂,又摸脈又是胡亂在腰包裏翻藥。那副氣急又心疼的模樣,是任誰瞧了都動容的。

江凈秋一句話也沒說。

她眉眼低垂,默默握緊掌心,扭頭走了。

水榭的弟子們見師尊出來,紛紛噤聲屏退,給師尊讓出一條路來。

江凈秋環視左右,沈聲道:

“人怎麽少了一個?”

有人怯怯答:“白師叔喊她去請蘭師叔了。”

“……”江凈秋頷首,眼底晦暗。

“散了吧。”她最終道。

*

銀竹斑斑,片片零落。銀竹水榭前的小道上,白望舒背著已經陷入昏迷的朱砂,一步一步往無妄齋方向走。

她走得並不吃力,只陰沈著臉,眼底蘊著憤然。

人有時候氣到極致,是會忽略身體上的不適的。

白望舒被朱砂氣到忘了自己體弱氣虛,拿單薄的脊背,背著個半大孩子,徒步回了無妄齋。

回來時,蘭溪已等得瘋了,藥物一應俱全,擺開架勢,就等傷患回來。

“你們倆真是天天有事天天不重樣,這麽會演節目,明兒去南峰底下專場演給我看怎麽樣啊?”蘭溪一面手腳麻利地配藥,一面嘴裏劈裏啪啦,對白望舒不依不饒:

“還有你,自己身子什麽樣自己不清楚?背這麽個大沈孩子爬山路,我告訴你,你完了,”她用小藥杵指著白望舒,“這麽一受累,你得咳嗽到九月才能好利索。”

白望舒正在旁邊喝枇杷露,聞言狠狠嗆了一口:

“咳咳……不至於吧?”

“不至於?”蘭溪瞪眼:“我是大夫你是大夫?”

“……你是,你是你是。”

這世上的病人,任她們是在外頭多有臉面,多有脾氣,到了大夫眼前,都是沒有底氣跟大夫犟嘴的。

白望舒忍著刺鼻的薄荷味,仰頭把枇杷露一飲而盡。

她扭著臉擱下藥碗,向蘭溪打申請,想瞧一眼裏頭躺著的朱砂。

“不行。”蘭溪拒絕得幹脆利落,“人包紮得繭蛹一樣,能瞧出什麽來?你老實在這坐著,過後我還要給你針灸。”

白望舒起身就跑。

“餵!”蘭溪大喊,“來人,給本醫仙拿下!”

無妄齋裏雞飛狗跳,桌椅板凳屏風通通撞翻,茶花叢瑩白的花瓣都掛掉了幾簇。白望舒為了不被抓過去針灸,使出了全身力氣逃命。

開什麽玩笑,以為針灸就是發絲兒粗細的針在身上輕輕紮兩下就成嗎?

白望舒邊恨恨地想著,邊扒著房檐,瞅底下小藥童丟了她的視野,正茫然撓頭。

針灸啊,是會用一根頂端像陌刀一樣的大針,在皮肉裏咕嘰咕嘰地翻攪啊。

白望舒一想起偶然見過的那個針灸大夫,咬牙在患者脖子後邊來回懟大針頭那個畫面,就覺得渾身的病都沒有了。

神醫啊。神醫。

她生等著那藥童走了,才小心翼翼沿著屋檐,往院子裏邊移。

這幾間茶花小築的屋檐都是通著的,一間連著一間。白望舒打定主意要瞧一眼朱砂,於是算著差不多的位置,往不遠處的小閣樓挪動。

聽說那孩子被捆得繭蛹一樣,那豈不是渾身都受了傷?

白望舒心下一沈。

挨了江凈秋這麽結結實實的一掌,沒缺胳膊少腿都是萬幸的了,只盼五臟別受什麽大損傷,萬一……

扒到小閣樓外沿,白望舒忽然聽見了奇怪的動靜。

她有些蹊蹺,幾步挪到半開的小窗跟前,往裏瞧。

這一瞧,不得了。

朱砂這個倒黴孩子,自己身上一根繃帶沒有,反而腳底下踩著個被繃帶捆纏嚴實的小藥童,還用繃帶把人家嘴巴勒上了。

“神經吧,不讓我動,我偏動。”朱砂拍拍手,得意地瞧著自己腳下的粽子,“朋友,你就躺在這吧,我呢,就不陪你們耗了。”

那藥童嗚嗚求饒,欲哭無淚,恍然瞧見窗外的白望舒,頓時見了救星一般,嗚嗚直嚷。

她一嚷,朱砂立馬警惕地回過頭,正撞上白望舒鄙夷的眼神。

她先是一楞,接著撓撓後腦勺,訕訕地笑了:

“哈哈,姐姐,這個……你聽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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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兩個被屏蔽的口口,其實不是甚麽大不了的詞,但是嗚嗚嗚被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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