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生不對付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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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生不對付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可怖的死寂持續良久, 最終，在江凈秋徒然召出長劍後被終結。
長劍嗡鳴，劍鋒震顫, 一如主人暴怒的心竅。
“……我砍死你個不知好歹的！！”
“師姐你你你冷靜！”
白望舒話音才落，江凈秋就“冷靜”地將她一掌拍開，旋即提劍凝氣, 殺氣滔天地朝朱砂砍了過來——
“混賬東西, 人面獸心, 大言不慚，吃我一劍！”
“仙君好大火氣, 這是何必呢？”面對鋒寒劍刃，朱砂從容不亂，一個滑溜鉆到流蘇樹下，攀著樹幹跟江凈秋玩起貓捉老鼠：
“你家宗主發話，要全個心願補償我。哦, 她老人家前腳剛走, 後腳你就翻臉不認人啦？”
“住口！”
江凈秋一劍劈下，朱砂卻靈敏得有八條腿一樣，倏地躲到流蘇樹後。
她閃了開，江凈秋使足了力氣的一劍卻收不住，登時砍在流蘇樹的樹幹上。兩者相擊，蕩起一陣強波，震得瑩白花瓣簌簌而下, 漫天飄零。
江凈秋氣得發抖，拔出劍的功夫，朱砂已經手腳麻利地爬上了樹。
她輕巧地爬到最高處，翻身坐在樹冠上, 蕩著兩條腿，笑盈盈朝幾步外的白望舒一揚下頜，單手攏聲道：
“姐姐，仙君她出爾反爾，宗主卻是講理的。你不必管她，快快回去，收拾了物件，我們好下山——”
江凈秋一拳打在樹上：
“我看誰敢！！”
“哎呦——”
白望舒見朱砂在上頭被這一拳震得搖晃不穩，才要上前阻止，那江凈秋便背後長眼了一般，猛地回身，兩眼噴火一般死死將她鎖住：
“走哪去？回去呆著！”
“瞪什麽眼？我告訴你白望舒，”她話到激動處，擡劍指著白望舒的鼻子，“你膽敢走出隱岫宗宗門一步，我就打斷你的——”
梆。
一根新鮮花枝精準無比砸在江凈秋頭上，她一僵，旋即眼神陰毒，緩緩回過頭去。
白望舒已然驚呆了，她在江凈秋身後拼命無聲地搖頭，用口型用力說著"不要"。
朱砂這孩子瘋魔了。
隱岫宗祖師奶親手栽下的流蘇樹，幾萬年都被弟子們恭恭敬敬禮拜，精細悉心地打理，哪怕天雷下來了，那都是繞著它劈——今日卻竟被朱砂撅斷，還將撅斷的枝子丟在了祖師奶最得意的弟子江凈秋頭上。
完了。完了。
白望舒絕望退後。
她們不用下山了，也不用修仙了，因為江凈秋馬上就會送她們去西天。
“呀，不好意思，你們這樹有點脆，”朱砂手肘倚著樹幹，低頭咧嘴，另一手指著自己，“仙君這把劍不錯，別光指著她，也指指我唄？”
“好，”江凈秋每說一個字，都飆出颯颯冷氣，“如你所願。”
她冷肅清艷的面容微微抽搐，冰雪般的眸子凝起一股寒流，手中長劍舉起，另一手掐出個淩厲的劍訣。
朱砂還頗有興致，樂呵呵看著。白望舒卻已變了臉色，三步並兩步沖上前，張開雙臂擋住江凈秋。
江凈秋眼都未擡：
“起開。”
冷冰冰硬邦邦的兩個字丟過來，白望舒焦頭爛額，忽然想起蘭溪的話……心底鬥爭一番，硬著頭皮，一咬牙，扯上江凈秋的衣袖，放軟了調子：
“師姐……別這樣。”
“……”
江凈秋周遭的寒氣明顯抖動兩下，隨即，散了。
她雪白的臉頰似乎有了些血色，劍勢雖還維持著，靈力的波動卻已經收了。
她斜眼看著白望舒，緩緩側過臉，面對她道：
“別哪樣？”
白望舒沒想到對方竟真的停下攻擊，聽她說話，只覺仿佛被架在火上，一時只得擠出話來。
“你劍，太冷……”白望舒被眼前的眸子盯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怎的，訕訕道：“我有點害怕。”
話完，她頓時有點想殺了自己。
江凈秋最是個有什麽說什麽的人，總不扯些閑話，她這不長腦子、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定會讓她……
“哦。”
江凈秋仿佛被宗主上身了，淡淡哦一聲，玉腕高擡，漂亮地挽個劍花，收了劍。
收完劍，當然還是冷冷地甩了一眼樹上的朱砂。
白望舒也跟著心驚膽戰望去，欣慰地看見朱砂的笑容消失了。
對嘛，在江凈秋面前就不要笑嘻嘻，越笑她越火大，還得端莊些，才不惹事。
“瞧什麽呢？”江凈秋忽然問她，“不要這樣，那要我哪樣？”
“啊，就，”白望舒一咬舌尖，老實答道：“我先帶她回無妄齋，稍作歇息……去留之事，晚飯時刻來回話。”
她依著方才的軟調子，這麽一說，江凈秋居然罕見地點了頭，哼一聲，應允了。
老天奶呀。白望舒眼見江凈秋這般反常模樣，忽然驚覺，她似乎一直用錯了與江凈秋的相處方式。
江凈秋給自己的定位似乎一直是一個嚴厲的師姐，白望舒只要做出個“師妹”該有的樣子，恭敬些，和順些，再乖軟些，她好像就……不會有那麽多火要發。
不過，到現在才恍然大悟，略略有些晚。
想起自己對江凈秋直來直去那些話，白望舒頓時有些後怕。
她現在開始做一個乖師妹，應該……可以略略補過吧？
白望舒想到此處，怯怯擡頭，與江凈秋對視。
江凈秋竟也正在看著她。
白望舒正絞盡腦汁地琢磨，一個乖巧的好師妹應該有什麽眼神，江凈秋便忽然擡手，往她臉旁伸來——
“唔。”白望舒下意識閃躲，少頃，卻只感覺到一片微涼。
她睜眼，見江凈秋已經縮回手，潤澤如玉的修長指尖捏著一片花瓣。
是流蘇樹的花瓣。
許是方才樹神驗體時，殘留在她身上的。
江凈秋輕輕一吹，那花瓣便自她指尖輕飄飄飛走，隨後她回過頭，眼睫垂了垂。
“躲什麽，”她道，“我又不打你。”
她眸光閃動，冰雪裏竟隱隱浮動一絲笑意。
太詭異了。
白望舒渾身繃緊，大腦放空。江凈秋竟然待她這般友好，她萬分不適，且就快裝不下去，要奪路而逃了。
身後突然噌一聲，白望舒得了這個由頭，忙回過頭去，以避開江凈秋的視線。
是朱砂從樹上跳了下來。
白望舒心底一松。
好孩子，總算肯下來，快快快，找個理由離開。
她這會腦子突然轉得飛快，迅速想到了：
“師姐，合歡宗那個人，師姐是不是還要審她？”
江凈秋看著她，眸底倏而蒙上一層陰霾。
白望舒大驚，以為說錯了話，正待改口，江凈秋沈聲道：
“是要審的。那等不入流的修士，也敢動我隱岫宗的人，哼。”
說罷，一手按在白望舒肩頭，語氣頗有幾分鄭重道：
“別怕，此一事，我定為你討回公道。”
“……謝謝師姐。”
白望舒一呆，就忘了措辭，軟綿綿一句謝謝脫口而出，她想改也來不及了。
江凈秋倒是眼波一橫，眉眼更緩和幾分，仿佛“謝謝師姐”比“多謝師姐”更叫她受用。
她沒再阻撓兩人下山，只在臨走前自言自語說了句飯堂有芙蓉糕，便禦劍飛離了。
終於送走這尊大佛，白望舒深深松出一口氣。
她回身，一指彈在朱砂鼻尖：
“做什麽？你母親不光教你砍樹，還教你爬樹了是不是？江凈秋你也敢砸，膽子怎麽那麽肥！”
朱砂癟了癟嘴，忽而一頭靠在白望舒肩上，悶聲哼哼。半晌，才道：
“……姐姐偏心。”
“什麽？”白望舒沒聽清。
“沒什麽。”
朱砂小狗一樣甩甩腦袋，做出一副晶亮神情，道：“不說她了，倒是姐姐你，你怎麽從來沒告訴我，你是個小蝴蝶呀？”
“那是我——”白望舒欲言又止，“前陣子生了場大病，記憶錯亂，就給忘了。”
“哎呀。”白望舒說罷忽然一拍腦門，她身上還披著江凈秋的衣裳，方才這人走了，怎麽也不問她要回來。
不過，索性晚上也是要去同江凈秋回話的，到時，一並給她送去就是了。
“走罷，先同我回無妄齋。”白望舒小心地脫下江凈秋的衣裳，疊一疊抱在手裏，往下山的青石小路走。
朱砂哦一聲，背著手，不緊不慢跟在她後邊。
這條路不長，走著走著，就能見到一片竹林。竹林處延伸著兩條路，一條往左，通往其他長老居處，一條往右的，便是白望舒的無妄齋。
一別數日，門前的小溪流都靜謐許多。幾只鴨子悠哉悠哉游在溪水裏，歪脖啄理著身上的羽毛。
白望舒一見這幾只鴨子，頓感親切，提裙就想大跑過去嚇一嚇它們。可忽然想到朱砂還跟在身邊，不由得悻悻松了手。
還是端莊些罷，別給孩子都帶壞了。
不料，朱砂瞥她一眼，忽然蹲身撿了個小石子，瞅準正埋頭尋食的一只鴨，揚手就擲了出去。
石子劃過弧線，精準地撲通一聲落在鴨子嘴跟前的水裏，登時水花四濺。
鴨子呱呱呱地拍著翅膀，邁開橘色大腳跑走。
“噗哈哈哈哈，”朱砂捂著肚子開懷大笑，“姐姐，你門前這幾只扁嘴客，吃得太好了，你怎的把它們養這麽肥，自己倒瘦得清竹竿一樣？”
白望舒瞧她玩鬧，才被逗笑，聽到後邊一句，頓時驚覺：
“你要幹嘛？”
“不幹嘛呀。不過，倒是快過夏了，”朱砂咧嘴一樂，“這個季節，吃些甜酒釀鴨最好……”
白望舒：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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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饞，好想，吃烤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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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巧地爬到最高處，翻身坐在樹冠上, 蕩著兩條腿，笑盈盈朝幾步外的白望舒一揚下頜，單手攏聲道：
“姐姐，仙君她出爾反爾，宗主卻是講理的。你不必管她，快快回去，收拾了物件，我們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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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用下山了，也不用修仙了，因為江凈秋馬上就會送她們去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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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肅清艷的面容微微抽搐，冰雪般的眸子凝起一股寒流，手中長劍舉起，另一手掐出個淩厲的劍訣。
朱砂還頗有興致，樂呵呵看著。白望舒卻已變了臉色，三步並兩步沖上前，張開雙臂擋住江凈秋。
江凈秋眼都未擡：
“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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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凈秋周遭的寒氣明顯抖動兩下，隨即，散了。
她雪白的臉頰似乎有了些血色，劍勢雖還維持著，靈力的波動卻已經收了。
她斜眼看著白望舒，緩緩側過臉，面對她道：
“別哪樣？”
白望舒沒想到對方竟真的停下攻擊，聽她說話，只覺仿佛被架在火上，一時只得擠出話來。
“你劍，太冷……”白望舒被眼前的眸子盯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怎的，訕訕道：“我有點害怕。”
話完，她頓時有點想殺了自己。
江凈秋最是個有什麽說什麽的人，總不扯些閑話，她這不長腦子、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定會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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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奶呀。白望舒眼見江凈秋這般反常模樣，忽然驚覺，她似乎一直用錯了與江凈秋的相處方式。
江凈秋給自己的定位似乎一直是一個嚴厲的師姐，白望舒只要做出個“師妹”該有的樣子，恭敬些，和順些，再乖軟些，她好像就……不會有那麽多火要發。
不過，到現在才恍然大悟，略略有些晚。
想起自己對江凈秋直來直去那些話，白望舒頓時有些後怕。
她現在開始做一個乖師妹，應該……可以略略補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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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凈秋竟也正在看著她。
白望舒正絞盡腦汁地琢磨，一個乖巧的好師妹應該有什麽眼神，江凈秋便忽然擡手，往她臉旁伸來——
“唔。”白望舒下意識閃躲，少頃，卻只感覺到一片微涼。
她睜眼，見江凈秋已經縮回手，潤澤如玉的修長指尖捏著一片花瓣。
是流蘇樹的花瓣。
許是方才樹神驗體時，殘留在她身上的。
江凈秋輕輕一吹，那花瓣便自她指尖輕飄飄飛走，隨後她回過頭，眼睫垂了垂。
“躲什麽，”她道，“我又不打你。”
她眸光閃動，冰雪裏竟隱隱浮動一絲笑意。
太詭異了。
白望舒渾身繃緊，大腦放空。江凈秋竟然待她這般友好，她萬分不適，且就快裝不下去，要奪路而逃了。
身後突然噌一聲，白望舒得了這個由頭，忙回過頭去，以避開江凈秋的視線。
是朱砂從樹上跳了下來。
白望舒心底一松。
好孩子，總算肯下來，快快快，找個理由離開。
她這會腦子突然轉得飛快，迅速想到了：
“師姐，合歡宗那個人，師姐是不是還要審她？”
江凈秋看著她，眸底倏而蒙上一層陰霾。
白望舒大驚，以為說錯了話，正待改口，江凈秋沈聲道：
“是要審的。那等不入流的修士，也敢動我隱岫宗的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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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此一事，我定為你討回公道。”
“……謝謝師姐。”
白望舒一呆，就忘了措辭，軟綿綿一句謝謝脫口而出，她想改也來不及了。
江凈秋倒是眼波一橫，眉眼更緩和幾分，仿佛“謝謝師姐”比“多謝師姐”更叫她受用。
她沒再阻撓兩人下山，只在臨走前自言自語說了句飯堂有芙蓉糕，便禦劍飛離了。
終於送走這尊大佛，白望舒深深松出一口氣。
她回身，一指彈在朱砂鼻尖：
“做什麽？你母親不光教你砍樹，還教你爬樹了是不是？江凈秋你也敢砸，膽子怎麽那麽肥！”
朱砂癟了癟嘴，忽而一頭靠在白望舒肩上，悶聲哼哼。半晌，才道：
“……姐姐偏心。”
“什麽？”白望舒沒聽清。
“沒什麽。”
朱砂小狗一樣甩甩腦袋，做出一副晶亮神情，道：“不說她了，倒是姐姐你，你怎麽從來沒告訴我，你是個小蝴蝶呀？”
“那是我——”白望舒欲言又止，“前陣子生了場大病，記憶錯亂，就給忘了。”
“哎呀。”白望舒說罷忽然一拍腦門，她身上還披著江凈秋的衣裳，方才這人走了，怎麽也不問她要回來。
不過，索性晚上也是要去同江凈秋回話的，到時，一並給她送去就是了。
“走罷，先同我回無妄齋。”白望舒小心地脫下江凈秋的衣裳，疊一疊抱在手裏，往下山的青石小路走。
朱砂哦一聲，背著手，不緊不慢跟在她後邊。
這條路不長，走著走著，就能見到一片竹林。竹林處延伸著兩條路，一條往左，通往其他長老居處，一條往右的，便是白望舒的無妄齋。
一別數日，門前的小溪流都靜謐許多。幾只鴨子悠哉悠哉游在溪水裏，歪脖啄理著身上的羽毛。
白望舒一見這幾只鴨子，頓感親切，提裙就想大跑過去嚇一嚇它們。可忽然想到朱砂還跟在身邊，不由得悻悻松了手。
還是端莊些罷，別給孩子都帶壞了。
不料，朱砂瞥她一眼，忽然蹲身撿了個小石子，瞅準正埋頭尋食的一只鴨，揚手就擲了出去。
石子劃過弧線，精準地撲通一聲落在鴨子嘴跟前的水裏，登時水花四濺。
鴨子呱呱呱地拍著翅膀，邁開橘色大腳跑走。
“噗哈哈哈哈，”朱砂捂著肚子開懷大笑，“姐姐，你門前這幾只扁嘴客，吃得太好了，你怎的把它們養這麽肥，自己倒瘦得清竹竿一樣？”
白望舒瞧她玩鬧，才被逗笑，聽到後邊一句，頓時驚覺：
“你要幹嘛？”
“不幹嘛呀。不過，倒是快過夏了，”朱砂咧嘴一樂，“這個季節，吃些甜酒釀鴨最好……”
白望舒：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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