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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都說我不去了 馬不停蹄進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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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都說我不去了 馬不停蹄進副本……

四月將盡,高聳入雲的尋霽峰仍舊冰雪覆蓋。

半山腰灰綠的竹林深處,一條才開化的小河潺潺流動。

河邊蹲著個年輕女子,眉目清朗,披一身水藍大氅。她卷了袖子,白生生的指尖撩起河水,潑近旁嬉水的鴨兒。

小鴨怒而嘎嘎,猛扇翅膀,濺了女子一身水。

女子絲毫不惱,笑吟吟揪一撮嫩草根,捏在手裏搖晃,逗著鴨兒來吃。

“仙尊,您在這啊。”

白望舒聞聲一頓,愜意的神情悄然無蹤。

她飛快丟開草葉,亭亭起身,望向竹林小徑處來尋她的小道童。

“啟稟望月仙尊,宗主大人請您稍候前往惜花臺,與諸位仙尊一同議事。”

小道童恭敬一拜,見白望舒衣擺濺了水痕,不禁疑道:“您這是……”

白望舒淡淡一笑:“不礙事,鴨兒無心。你且去回話罷,說我換身衣裳就來。”

“是,那弟子告退。”

道童一走,白望舒回頭就欲找鴨子算賬,一瞧小溪流卻空空如也。

那扁嘴客趁她不留神逃了。

白望舒抿嘴,悶悶地踢一腳小石子,跨過小溪流,往竹林深處走。

什麽惜花臺,她一點也不想去。

不過是一群正襟危坐的修士談些不疼不癢的話,一談幾個時辰,坐得她屁股生疼。

單這樣也就罷了,偏生有個兇巴巴的家夥,瞧她不順眼,每回去都找茬。

說她自從失憶後,越來越不像話,晨昏定省不去,捉妖除惡不來,連修煉也愈發懈怠,成何體統!

白望舒心累不已。

她哪裏是失憶,她壓根不是本人好嘛?

人在現世念大學,正窩宿舍裏追小說,低血糖突犯兩眼一黑,再睜眼,就穿進了書中與她同名的炮灰角色望月仙尊身上。

原主記憶一概不知,原主技能一條不會,倒把自身脆皮氣血兩虛的毛病帶了過來。

天糊開局不算,一個自稱天道的聲音還在她耳邊絮叨:

此身作惡多端本該慘死,但道友命不該絕,只需感化孽徒,友愛同門,攜手氣運之子,方可破此死局。

什麽命不該絕,她才二十出頭,這叫英年早逝!

誰愛感化誰感化去,她跑兩步道都上喘,沒能耐到處折騰。

回到竹林深處,望月仙尊的無妄齋,白望舒精挑細選,換了件最不起眼的衣裳,便匆匆來到尋霽峰最高處——宗主所在的惜花殿。

尋霽峰是一座隱世仙山,方圓千裏都無人煙。正因如此,開山祖師將宗門建於此處時,大筆一揮,給出了隱岫宗的名號。

顧名思義,一個隱於山間的宗門。

沿靈石路來到峰頂,一棵碩大無比的流蘇樹下,是一方能容納整個宗門人數的大石臺。

石臺後方就坐落著最為尊貴的一宗之主的惜花殿,這塊巨石臺也被命名為惜花臺。

流蘇花遮天蔽日,仿若簌簌落雪,美不勝收。

惜花臺上,其餘六位同門已經到了,各自所帶門人在樹下黑壓壓站成一片。

白望舒只身前來,又到得最晚,恍惚有種趕早八且窩藏早點,還要在眾目睽睽下進班的窘迫。

她低著頭快步上前,站在六人最末。

“啟稟宗主,七位仙尊已到齊。”

“賜座。”一道渾厚悠遠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回蕩在惜花臺上方。

宗主議事一向不露面,只以傳音相代。

白望舒只知這位大能已是渡劫期修為,一息之間遨游山海不在話下,只待一道雷劫,即可得道飛升,位列仙班。

七只蓮花座隨宗主話音緩緩升上,白望舒才要坐下,身邊冷不丁響起個涼颼颼的聲音:

“宗主,望月今日又晚到,您還沒說如何責罰。”

嗐,又來了。

白望舒一陣頭疼,瞪著身旁說話的女子,暗戳戳怨憤。

這女子眉眼淡泊,周身卻裹挾一股殺伐之氣,襯得這幾分淡泊也成了目中無人。她懷中抱一把長劍,劍鞘通體銀白,雕著一條威風凜凜的龍。

劍兇,人更兇。

這便是江凈秋。

隱岫宗最強劍修,也是天道要她去友愛的死對頭師姐。

宗主司空見慣,嘆了口氣:“你酌情處罰便是。”

白望舒當場僵化。

宗主沒管她,開始說正事:“今日請諸位前來,有一要事相議。”

“如今妖王隕落,群妖動蕩不安,玄羽門聽聞夕霧山有妖王後裔的下落,已派門人去往查探。”

“我宗門雖避世修行,但妖王後裔茲事體大,如若屬實,難免來日禍患。”

白望舒聽到這,意識到這就是她要走的第一個原著劇情點,夕霧山除妖。

“……當立即鎮壓,諸位同門,有誰願前往?”

原著中去的人是江凈秋,因是與主角無關的支線,只寥寥數筆帶過,說她順利除掉了禍患。

“凈秋不才,願為宗主分憂。”江凈秋果然揚聲自薦。

同門半真半假讚:“江師妹若是不才,我們這幾個就更不中用了。師妹的劍法宗門中若稱第二,誰人敢稱第一呀?”

江凈秋冷哼,並不回應。

宗主發話:“夕霧山常年盤踞蛇鼠蟲蟻,山中毒障凝聚,凈秋師妹一人前往,只怕沒有照應。”

那假稱讚的同門又開口:

“這有何難,咱們望舒師妹乃是丹修,又有抗藥性體質,與凈秋師妹同去,豈不妥當?”

“嗨呀,正是呢。”

六個人有五雙眼睛都齊唰唰聚過來,盯得白望舒一動不敢動。

餵餵,這段沒她的事,不要亂指揮好不好。

“我的情況大家都知曉,若跟著師姐去了,”白望舒硬著頭皮推脫,“恐怕會拖後腿……”

“小師妹多慮,凈秋神勇無敵,你便使出渾身解數拖後腿,也拖她不住呀。”

此言一出,座上一陣輕聲哄笑。

白望舒笑不出來:那本小說她只看到一半,也不知道隨意改變支線,會不會對結局有影響。

她還待掙紮,宗主卻一錘定音,允了這舉薦。

“也好。凈秋,”宗主徑直越過白望舒,“望月與你同去,你要多照看,在外莫與其他道友起沖突,一旦鎮壓結束,立即回宗門,不得延誤。”

“是,凈秋遵命。”

江凈秋斬釘截鐵應了。白望舒眼看無可轉圜,只好悶悶起身,道一聲:

“是,望舒遵命。”

*

“嗚!師姐……”

“住口。”

江凈秋毫不留情一戒尺抽下,白望舒被打得身子發顫,卻只得咬緊牙關,不叫哽咽聲漏出。

江凈秋這個大混蛋,居然真的打她。

“哭什麽,三下戒尺都受不住,失憶了修為也丟了不成?”江凈秋厲聲質問,戒尺重重擱下,冷哼:“起來,收拾東西,走。”

白望舒是跪著挨打的,這會江凈秋終於允她起來,她惱得心口直痛,不小心起猛,眼前一黑,咕咚栽倒!

“餵!”

江凈秋一把撈住她,聲音慌亂一瞬:“做什麽,站起來。”

白望舒順勢閉著眼死賴地上。

站不起來,她不去,她不要跟江凈秋結伴,不要去什麽毒霧山!

江凈秋也瞧出端倪了。

“你起不起?”

“起……”

好女不吃嘴上虧。白望舒說著起,身上卻紋絲不動。

“好。”

江凈秋說完一個好字,一把將白望舒迎面扛抱,沈聲召來佩劍,掐了劍訣,直沖雲霄!

“哇啊師姐,我的藥還沒拿——”

幾番折騰,兩人終於收拾齊備,禦劍去往夕霧山。

這人慊棄她禦劍慢,耽誤時辰,把她擄上自己的佩劍,飛得要擦出火星子了。

簌簌冷風刮得白望舒臉生疼,她側身站在江凈秋身前,兩人貼得很近,對方冷冽的氣息近乎就沁在她鼻尖。

像是曇花。

白望舒皺著鼻子。因為江凈秋,她都快對這種花有陰影了。

……不成,好冷。

又過一會,她終於挺不住了。冷風刮得人喘不上氣,她一咬牙,硬著頭皮面朝江凈秋胸脯低頭窩下。本以為會得來對方的慊惡訓斥,所幸並沒有。

不知是否是錯覺,她們的移速也減緩了。

“到了。”江凈秋道。

哦,她就說這人不會那麽好心。

白望舒拿出宗主給的地圖確認,是了,眼前這座雲霧盤繞、怪峰嶙峋的山頭,正是夕霧山。

就要進第一個副本了,白望舒有些緊張。原著對妖王後裔根本沒有描寫,這一段主要是埋下玄羽門與隱岫宗不和的伏筆。

至於妖王後裔該怎麽對付,她是半分戰術也沒有,充其量是被推出來給江凈秋當移動醫藥包的。

二人降在山北一片密林中,宗主交代玄羽門的道友在此紮營,她們得前去匯合。

林中瘴氣著實厲害,四周盡是灰紫的濃霧,同在霧中哪怕相隔五步,也會看不清身邊人輪廓。

白望舒掏出避毒丹分給江凈秋,兩人先後服下,往密林更深處走。

濃霧滾滾流動,四面八方都是一個模樣,若不是有玄羽門的信物指路,她們早已迷失在毒障裏。

“停。”

白望舒亦步亦趨跟著,江凈秋突然停下,她差點撞上去。

“不對勁。”江凈秋召出長劍,橫在身前,盯著濃霧的眼神分外凜冽。

“霧裏有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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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到了新詞,代替“嫌惡”的“慊惡”,這個字讀音念做“qie”,慊惡,慊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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