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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看吧迷路了 也不失為一種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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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看吧迷路了 也不失為一種二人世界……

霧裏有東西?白望舒緊張地望著四周。

沒東西才對吧。

這周圍鳥雀蟲鳴聲沒有,樹葉沙沙聲也沒有,死寂得可怕。

“法器拿出來。”江凈秋用只有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白望舒喉嚨滾動,五指搭在心口,一盞金輝流動的琉璃燈從心口喚出。

琉璃燈懸浮於掌心,驅散迷霧,照亮兩人五步以內的視野。

此物名為燃晝燈,是原主煉化在心脈裏的法器,能辨善惡,驅邪煞,燃盡邪祟之氣。

可惜白望舒學藝不精,還不能熟練掌控。

金燦燦的輝光流竄躍動,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忽然退遠,悉悉索索各類聲響重新回到兩人耳邊。

“是幻術結界。”江凈秋叮一聲收劍,扯過白望舒手腕,後者一個踉蹌,“那霧裏的東西在試探我們。把燈舉好,去找玄羽門人。”

“哦。”

白望舒不多言語,迅速跟上。

這裏氣壓很低,陰沈壓抑的環境令她不自覺跟緊江凈秋,就連對方抓得她小臂有些痛,她也沒吭聲。

兩人靠信物在霧裏摸索,一步步前進,前面的路仿佛永遠也走不完。

江凈秋突然絆了一跤,身子一個踉蹌,跌進了霧裏。

“師姐……!”

“別慌,”江凈秋的聲音平穩地傳來,一如往常冷淡克制,“沒留神摔了一跤,你把燈舉好。”

白望舒聞言,努力催動靈力,將燃晝燈的光芒擴大。

視野重新亮起,一只手破開迷霧伸向她。

江凈秋的聲音在說話:

“抓牢,這地方有古怪,我們快些趕路。”

白望舒被嚇了一遭,伸去的手指尖冰涼,江凈秋這次沒有抓著她的小臂,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心跳擂鼓一般,莫名有些腿軟。

宗主也真信任她們,只派兩人前來。這大霧,打起來都不知道誰是誰。

走著走著,江凈秋忽然問她:“你知不知道,這裏為何被稱作夕霧山。”

白望舒雖害怕,卻也耐不住好奇:“不知,還請師姐告知。”

江凈秋還真的就說了:

“傳聞說,上一任妖王是只巨蛛妖,她在此結識了懷有上古大妖血脈的孔雀蛺蝶,兩人廝混在一起,有了肌膚之親,那蛺蝶便育有一個孩子。”

“蝶妖通過神識孕育子嗣,誕下子嗣後,就化為泡影消弭了。”

江凈秋的聲音不疾不徐,白望舒被她講得投入,不禁追問:“這些毒物是蛺蝶死後形成的?”

江凈秋沈默少頃,道:

“蛺蝶並非劇毒類妖物,我猜這些毒霧,是巨蛛王為封鎖夕霧山留下的。”

白望舒噢了聲:“或許是為保護她和蛺蝶的孩子。”

話音未落,江凈秋的臉突然放大在她眼前。

“……!”

白望舒嚇了一跳,燈都險些丟了。

江凈秋的瞳仁有些古怪,黑得瘆人。她盯了半晌,緩緩擡手指了指燃晝燈:

“它的光,變弱了。”

白望舒聲調發顫:“抱歉,我一分神,它就……”

話未完,白望舒猛然意識到不對,可已經太遲了。

眼前“江凈秋”的面皮突然扭曲,粗黑大顎撕爛皮肉,蠕動著千萬根細小槽牙的口器密密麻麻擠出,血口大張,尖銳嘯叫——

白望舒心神巨震,燃晝燈瞬間熄滅!

迷霧如嘶嘶作響的毒蛇,將她徹底吞沒。

從江凈秋皮子裏鉆出的碩大黑蜘蛛直起上半身,布滿粗毛的前螯肢響亮地夾了夾,聲音在霧中無比清晰。

白望舒眼睫濕潤了。

“師姐————”

她噎住的叫嚷徒然爆發,扭頭就跑,邊跑邊喊:

“師姐——師姐——江凈秋————”

濃霧沸騰了。

白望舒這下不用感受也知道霧裏那東西在瘋狂追趕她。

她大口喘氣,不要命地跑,但這副身子太過孱弱,腎上腺素衰竭的一瞬,她狂奔的速度驟然減慢。

唰!一縷蛛絲毫無預兆射出,牢牢纏住她的腳踝。

那一瞬間白望舒渾身血都凝住了。

下一秒,她失去重心,仰面摔倒。身後霧中如鬼魅般呈現一團漆黑的巨影,大螯相擊,聲音令人戰栗,黝黑的前爪刺破迷霧,直逼白望舒面門——

鐺!

一面流動著金色蝴蝶紋路的結界瞬間凝現,抵擋住巨蛛的攻擊。

白望舒哽咽著喘氣,熄滅的琉璃燈在千鈞一發時徒然亮起,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還好。她咽了咽喉嚨。

這招護體結界沒有白學。

與此同時,一道雪色飛劍破空而來,直奔燃晝燈光芒指向,一劍分為七劍,齊擊巨蛛頭部!

“師姐!”

白望舒這次是真心實意地喊。

果然,劍到了,人也就不遠。

不知從哪處趕來的江凈秋一腳踏進霧中,手中劍訣結得飛快,幾下便刺得巨蛛妖怪叫一聲,遁入迷霧中。

她橫在白望舒身前,繡著曇花的衣擺隨動作揚起,白望舒見了那曇花,比見了救命稻草還親。

她緊捂抽疼的胸腔,聽見巨蛛的大螯與江凈秋的飛劍在迷霧中乒乓激鬥,時不時摻有巨蛛低沈的嘶吼。

嗤!長劍沒入的聲音清晰可聞。

江凈秋冷哼一聲,飛快改結一個絞殺的劍訣,濃霧中的嘶吼突然扭曲,一陣可怕抽搐聲後,妖物的氣息遠去了。

“狡猾的畜牲。”

江凈秋罵一句,要回過身來,白望舒趕忙扯掉腳腕上捆纏的蛛絲,好顯得沒那麽狼狽。

“不是叫你舉好那燈,怎麽不聽?”江凈秋本人終於來到白望舒身旁,拎貓崽一樣給她提溜起來,沒好氣道:“受傷了?”

白望舒生死一線逃了好一會,口裏幹澀腥甜,快吐血了。這會見著正常的江凈秋,恍惚間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沒有安全,一時說不出話。

江凈秋見她這副樣子,皺眉扯下她腰間荷包,摸出兩粒丹藥,捏著腮頰給人塞進去。

“唔……咳咳,咳。”

“多久會發覺不對勁的?”

看樣子,江凈秋也遇到了同樣的狀況。

白望舒不敢說,她發現得晚,還被妖物摸清了弱點。

“還元嬰期,連我跟妖都分不清,”江凈秋斥責起她來毫不留情,“修的仙都就著芙蓉糕吃下去了吧?”

吃芙蓉糕怎麽了,這人難道連打飯時都跟在身後,等著挑她的錯嗎?

白望舒捂著胸口不答話,她心跳已稍稍平穩些,但心口仍一陣陣揪疼。

許是逃命時吸進了太多瘴氣。

可她絕對不會跟江凈秋開口提要歇息一會。

“此地不宜久留,營地應該就在附近,我們即刻趕過去。”

江凈秋並未察覺到她的異常,亦或察覺到了,但幹脆懶得理,抓著她小臂就往霧裏走。

“唔!”

“怎麽了?”江凈秋立即回頭。

白望舒也不知道,只覺手臂被抓的位置猛地一陣刺痛。她疼得五官皺巴巴,哆哆嗦嗦抽回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呈現在兩人眼皮底下。

江凈秋不說話了。

這道口子不知割在了哪裏,血流個不停,絲毫沒有愈合的跡象。

白望舒看著那血,神志恍惚一瞬,倏地一咬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她萬萬不能昏在這裏,否則就真成拖油瓶了。

“我沒事,”她嗤一聲撕開衣袖,紮緊流血的那處,“走吧,去找營地。”

那巨蛛還藏在濃霧中,若這時露怯,只怕立即就會被撲咬成碎片。

所以白望舒即便就快力竭,也沒忘記用全身的靈力來維持燃晝燈的光芒。

柔光映著兩人的臉,一人默然,一人肅然。

“上來,我背你。”江凈秋忽然道,背對白望舒蹲下。

白望舒一臉空茫。

她腳又沒壞,做什麽要背?

江凈秋響亮地嘖一聲,拉過她那條完好的左胳膊,不由分說,將她一個打橫抱起。

“師姐——我——”

“快些走,”江凈秋肅然打斷她的掙紮,“那妖物非同尋常,應當就是我們要找的蛛王後裔。”

“它不肯正面迎擊,只使這種法子,像是想分開我們,逐個擊破。”江凈秋話音微沈,“不知玄羽門的人有沒有著它道。”

說道此處,白望舒不禁想起剛才的驚險:

“師姐,那妖物……也變成了我的樣子嗎?”

江凈秋倏地腳下一頓。

白望舒被她這樣抱著,離左胸膛極近,幾乎耳朵就貼在上頭。

此時此刻,咚咚聲忽地放大。

白望舒喉嚨一緊,偷偷觀察江凈秋的臉色,心下腹誹:

心跳這麽快,她究竟被那妖物騙得有多生氣啊?

“它……變成我的樣子打你了?”白望舒只得猜測。

聞言,江凈秋冷哼一聲,步履穩重如常。

“別問蠢問題。”她最終說。

這般一個抱著一個,倒走得快了,霧裏的妖怪也再沒出手。

沒過一會,霧裏隱隱現出駝峰似的影子,白望舒舉燈遠遠一照,提聲道:

“是帳篷,好像到了。”

她說得不錯。

再往前走,一片營地終於出現在二人面前。

營地上方有數面碩大的幡旗,玄羽門的朱鳥標志就繪在上面。但旗幟紋絲不動,這裏的風與生息一樣,都是死寂的。

白望舒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沈重。

不必進去看了。

這個營地,是空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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