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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屋外雨下的很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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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屋外雨下的很大,元……

屋外雨下的很大, 元蘭貞在剛踏出廊下的一瞬間,雨水如同洪水一般,嘩啦一聲蔓延過來, 徑直打濕了他的鞋襪和裙擺。

天空陰慘黑沈, 雨點如同墨一般砸進人的眼睛裏,讓人幾乎要看不清面前的畫面,院墻周圍的竹子被吹的隨風搖擺, 幾乎要彎折, 元蘭貞握不住傘,左搖右晃, 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好懸被快要吹走的雨傘向上拉住身體, 才沒有倒下。

他撐著油紙傘,跌跌撞撞地跑到薛君素的面前,看著渾身濕透、臉頰上全是雨水的薛君素,心疼地皺緊眉頭,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住了薛君素的衣袖, 卻只摸到了冰涼的濕潤和體溫:

“郎君,你站在此處做什麽?屋外雨下的這麽大, 萬一淋濕、著涼了可怎麽好?”

薛君素沒有回答他, 只是沈默地站著,低下頭,垂眸看著他,一言不發,雨水從他深邃的眉骨往下滴落, 流淌在臉上,好似在他的臉頰上披上了一層淡淡的朦朧,讓人看不透、猜不透。

元蘭貞見薛君素不說話,只能趕緊伸出手去,將自己的傘放在薛君素的頭頂,然後用力拉著薛君素往屋內走。

他此時並不想去思考薛君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麽會固執地站在他院門前淋雨,這些問題以後都可以慢慢想,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讓薛君素站在這裏淋雨,否則一場雨下來,又吹了風,人要是發起了高熱,可就麻煩了。

可薛君素卻並不這麽想。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元蘭貞拉住的衣袖,腳步和生了根一樣,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元蘭貞拉不動他,只能盡量將雨傘往薛君素的身邊傾斜,雨聲將他的嗓音打了下去,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不定:

“郎君.....郎君,我們進屋去吧,好嗎,雨下的好大,你整個人都濕透了。”

一把油紙傘遮不住兩個人,雨水從油紙傘的邊緣流淌下來,晶亮連續的雨珠打濕了元蘭貞的頭發和肩頭,他仰起頭,整個人也變得濕漉漉的,眼睛裏顯示浸著水,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薛君素見狀,眉心微動。

他垂著頭,看著撐傘的元蘭貞,在元蘭貞一聲聲的郎君裏,終於片刻後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元蘭貞的油紙傘傘柄。

元蘭貞見狀,心中一喜,正想讓薛君素進自己的房裏去,但下一秒,他的後腰一重,一股大力將他往前拉,他沒有防備,踉蹌半步,一頭栽進了薛君素的懷裏。

銀華:“.......”

綠竹:“.......”

他們兩人手裏各拿著兩把油紙傘,正想走出來給薛君素和元蘭貞送傘,結果打眼擡頭看著院中二人相擁的場面,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下,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默契地停住腳步,站在廊下,不動了。

院中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綿延不絕,夜色淺淡,如煙雨水墨。

元蘭貞被薛君素摟在懷裏,一時與他貼的極近,心跳剎那間幾乎要停跳靜止,緩過神來之後,只角心臟怦怦跳動,幾乎要蹦出胸膛,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好半晌,才用力握緊,結結巴巴道:

“郎......郎君.......”

“玉陽。”薛君素輕聲開口喚了他一聲,聲音低沈,好似帶著元蘭貞讀不懂也看不透的情緒,嘆息聲晃在耳畔:

“我的.....妻子。”

元蘭貞瞳仁微顫,眼睫情不自禁動了動,眼中的雨水淌下,帶著些許溫熱。

他抿了抿唇,鼻尖發酸,眼眶發燙,因著薛君素遲來卻親口承認的身份,他竟有了一種想哭的沖動。

他蜷縮握緊的手慢慢擡起,隨即悄然握住了薛君素的衣袖,慢慢抓緊:

“郎君........”

元蘭貞仰起頭,看著眸色黑沈的薛君素,再度垂眸時,已經有滾燙的眼淚從眼睛裏落下來,帶著吸氣和顫音,慢慢開了口:

“對不起,郎君,對不起........”

薛君素沒有說話,平靜地伸出手,慢慢擦去了元蘭貞臉頰上的眼淚。

帶著些許薄繭的手指溫暖粗糙,莫名感覺到安心,元蘭貞再也忍不住,哭著抱住了薛君素的脖頸,大哭道:

“郎君,對不起,我不該去求那道聖旨,我好後悔……你別不要我......”

油紙傘砸落在地,傘邊重重濺起水花。

薛君素被抱的身軀微微後仰,勉強站穩,聽著耳邊元蘭貞的哭聲,片刻後伸出手,掌心慢慢撫摸著元蘭貞的臉頰,將元蘭貞鬢邊的濕發拂到耳後,隨即微微偏過頭,吻上了元蘭貞的唇。

元蘭貞的哭聲止住,換做急促的喘\\息和嗚咽,指尖下意識抓緊了薛君素的後背,輕輕扯了扯,像是在求饒,卻被薛君素吻的更兇更狠,他幾乎要站不住,後背繃緊到極致,卻只能無助地閉著眼睛,任由薛君素將他的唇舌侵占的滿滿當當的,幾乎連呼吸的空隙都沒有。

一吻畢,兩個人都渾身濕透,元蘭貞臉頰發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憋的。

薛君素撫摸著他濕漉漉的臉頰,換來元蘭貞依賴地蹭蹭。

薛君素見狀,不由得笑了一下,隨 即牽起元蘭貞的手,將元蘭貞牽回廊下。

兩人俱已濕透,可偏偏卻像是傻子一般,看著對方笑著,銀華和綠化擔心兩個主子得了淋雨吹風感染風寒,趕緊讓兩位主子進來,又匆匆忙忙喚人去燒水擡進來洗澡。

雖然兩個人曾經是夫妻,但到底是和離了,銀華和綠竹正兩個浴桶裏隔起一道屏風,讓薛君素和元蘭貞沐浴。

薛君素是外男,銀華和綠竹不便服侍,便站在元蘭貞的身邊,給元蘭貞沐發。

元蘭貞脫了濕噠噠的衣服,進了浴桶,浸泡在熱水中時,還不自覺地一哆嗦,下意識擡起頭,隔著影影綽綽地屏風,偷偷瞄薛君素的背影。

薛君素在屏風後,不緊不慢的脫下衣服,隨即丟在屏風之上晾著。

元蘭貞默默玩著水,任由銀華和綠竹服侍他,不知道想到什麽,又趴在浴桶邊,小聲道:

“郎君。”

“........”薛君素睜開眼睛,道:

“怎麽了?”

“你晚些等雨停了再走吧。”

元蘭貞說:

“屋外雨大,免得又濕了身子。”

薛君素沒應他,也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

沐浴完畢後,元蘭貞換好裙子,而薛君素也恰好系著衣帶從屏風後走出來。

元蘭貞看著薛君素,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好半晌,才站在原地,幹幹巴巴道:

“郎君........”

薛君素看了他一眼,隨即繞過他,走到小榻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屋外淒風苦雨,屋內倒是暖和明亮,薛君素泡澡泡的渾身發熱,喝了一口冷茶,涼意從喉嚨入胃,一個激靈,只覺大腦都清明了些許。

元蘭貞站在原地,謹慎地瞧著他,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前,直到薛君素放下杯子,撩起眼皮看著他,隨即對他招了招手,他才緩緩走了過去,試探性地抱住了薛君素的脖頸。

薛君素反手將他按在小塌上,用掌心撫著壓根沒有一點反抗意識的元蘭貞,偏頭吻了下去。

銀華和綠竹想要進來,看見自家主子一臉迷蒙地躺在小塌上,粉白的裙擺被薛君素的手掌撩起,男人繃著青筋的手掌在元蘭貞的大腿腿心上若隱若現,登時尷尬的退出去,關上了門。

屋外的雨漸漸停了,屋內的紅燭燒了半截,化作柔軟的燭淚。

元蘭貞躺在小塌上,背後是薛君素溫暖精壯的胸膛,慢慢有了些困意。

薛君素側躺在元蘭貞身邊,手背輕撫著元蘭貞的臉頰,看著元蘭貞瞇著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樣,忍不住笑笑,促狹地叫了一聲元蘭貞:

“玉陽。”

元蘭貞聽見薛君素喊他的名字,眼神微微恢覆了些許清明,忍著困意,艱難地轉過身來,看著薛君素的手,道:

“怎麽了,郎君。”

薛君素撫摸著他白皙滑膩的臉頰,故意逗他,捏著他的鼻尖不讓元蘭貞呼吸睡覺。

元蘭貞也不生氣,還往薛君素那裏挪了挪。

薛君素也不忍心再折騰他,摸著元蘭貞柔軟的臉蛋,慢吞吞道:

“玉陽.......”

元蘭貞:“怎麽啦?”

“今日朝上,程結濃說賀州、涼州有人造反,讓我帶兵前去支援青州。”薛君素問:

“你覺得我要去嗎?”

元蘭貞:“........”

他困意正濃,艱難地調動起理智,消化完薛君素的話後,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直直地看向薛君素,片刻後猛地坐了起來,慌張地抓住了薛君素的手,力道大的甚至連半透明的指尖都掐進了薛君素的肉裏。

薛君素被他抓著手,明明能掙開,卻不掙,平視著元蘭貞,故意問道:

“怎麽了?”

“夫君,不能去。”元蘭貞惶惶然道:

“你不能去。”

薛君素說:

“你不是總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不如程結濃有野心嗎?怎麽如今我有了建功立業的機會,你偏生又不讓我去了?”

“我,我沒有看不起郎君。”元蘭貞頭頂平白無故被扣了一口黑鍋,急的話都要說不順溜了,結結巴巴道:

“郎君,青州,青州危險,你不能去”

薛君素嚴肅道:“陛下若下旨讓我去,我焉能抗旨。”

“那我就去求求父皇,讓他另擇人選。”

元蘭貞急的快哭了:

“郎君,你不能去........”

“為什麽?”薛君素問:“難不成你不相信我能平定叛軍?”

“不.......不是.......”元蘭貞說:“我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可是戰場刀劍無眼,若是傷著了,可怎麽好呢。”

元蘭貞說著說著,便又落下淚來,當場也不困了,掙紮著就要下床,進宮面見皇帝。

薛君素哪準他犯傻,長臂一伸,把元蘭貞撈了回來,牢牢按在懷裏。

元蘭貞撲騰了一下,掙紮不開,最後趴在床上,抱著薛君素,大哭起來:

“郎君,我不要你去........”

薛君素:“.......”

賀州和涼州的那些叛軍,對於還未有三十多歲靈魂的薛君素來說,可能非常棘手,但薛君素上輩子什麽叛亂沒有平定過,根本不放在心上。

故意在元蘭貞面前提起此事,也是想要試試自己在元蘭貞心底的重要性。

兩人已然和離,若是在他外出平定叛軍的間隙,元蘭貞對別的男子芳心暗許,那他豈不是白替皇帝賣命了?

懷裏的元蘭貞肩膀微顫,顯然是哭的十分傷心,薛君素卻沒良心地勾了勾唇,敷衍地拍了拍元蘭貞的背,語氣裝作沈痛:

“別哭了,玉陽。”

他又刺激了一下元蘭貞:

“說不定我會死在戰場上,到時你記得另覓郎君,另尋良緣。我嘛.......清明忌日,你來為我燒些紙錢就夠了。”

元蘭貞:“........”

他呆呆地看著表情嚴肅、語氣沈郁的薛君素,片刻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郎君,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薛君素想笑又不敢笑,快憋傷了:

“真的嗎?”

“真,真的。”元蘭貞哽咽地擦著眼淚,說:

“郎君是......是我的日月。”

心中的日月若是落了,世上便只剩名叫元蘭貞的孤魂虛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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