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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程結濃走之後,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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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程結濃走之後,元蘭……

程結濃走之後, 元蘭儀著實難過了好幾天。

具體表現在對所有的事情都喪失了任何興趣,甚至連皇城內新上的服裝和頭飾都沒有了購買的欲望——

畢竟夫君不在,他穿戴的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呢。

為了避免自己觸景生情, 元蘭儀還讓鳳溪和楓藍把程結濃常用的衣服和東西都收了起來, 以免看到他們就想到程結濃,無端心碎,但程結濃的氣息已經滲透進了融冬院的每一寸, 元蘭儀甚至坐在回廊下賞花的時候, 都能想到程結濃清晨在此處與程寶蘊堆雪人時的模樣和身影,難免又落淚, 傷心大哭起來。

楓藍和鳳溪這兩個貼身服侍的雙兒一開始看見元蘭儀哭,還會忍不住心疼地哄幾句, 但元蘭儀哭的次數多了, 他們也都麻木了,走開,各幹各的活,當做沒看見。

程寶蘊得知爹爹走之後,也就哭鬧了兩天,之後就和沒事人一樣, 和其他小侍們玩,哪裏像元蘭儀似的, 一連三四天過去了, 仍舊魂不守舍的,半夜楓藍起來起夜,還能看見元蘭儀躲在床幃裏,抱著程結濃的衣服啜泣的聲音。

楓藍:“.......”

他也是真沒招了。

不過好在他身邊還有個好朋友姜持盈和元蘭貞。

沒過幾天,京城雪小了些, 早就走出男人背叛陰霾的長公主忽而興致大發,約了幾個官眷命婦和皇家姐妹,一起去清妙觀賞梅花,元蘭貞和姜持盈也在邀請的人員中。

程結濃不在,元蘭儀沒心情玩,本來不想去,但元蘭貞和姜持盈在去清妙觀之前,特意讓馬車拐到到程府,接上元蘭儀。

元蘭儀不好拂了朋友們的面子,只能坐上馬車。

因為今日要和長公主的儀駕一起出行,不能形容隨便,所以向來以男子模樣示人的姜持盈也換上了雙兒的裝扮,細細梳妝了一番,穿了一件雪青紗質褙子和銀白繡鶴襦裙,清麗婉約,簡單大方。

他看著沈默的元蘭貞和元蘭儀,想了想,強行擠進兩個人中間,伸手抓住元蘭儀和元蘭貞的手,道:

“好了,別不高興了。今日長公主邀請我們賞梅,可不能這般哭喪著臉,拂了長公主的面子。”

他看著繃著臉的元蘭儀,輕輕用肩膀碰了碰他,道:

“玉寧,笑一個嘛。”

元蘭儀聞言,很勉強地笑了一下——

苦笑肉不笑,簡直比哭還難看。

姜持盈:“......”

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元蘭貞,見元蘭貞也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就是不看元蘭儀,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幹脆往後一躺,仰頭長嘆一口氣,道:

“早知嫁人之後,我們三人竟會如此生疏,當初我說什麽,也不讓你們嫁人。”

他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他沒有權利決定元蘭貞和元蘭儀的嫁娶,就連他自己都身不由己。

元蘭儀聞言,擡起頭,看了一眼姜持盈,隨即圈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閉著眼睛輕聲道:

“那不行。”

他說:“你們不想嫁就不嫁,我還是想嫁我夫君的。”

元蘭貞聞言,輕輕哼了一聲。

元蘭儀聽見他的哼聲,下意識睜開眼睛,道:

“你哼什麽。”

“你聽錯了。”元蘭貞說。

“你分明就有嘛。”元蘭儀說:“玉陽,你哼什麽?你是不是最近又和你夫君吵架了?”

“........沒有。”元蘭貞說:“我最近就沒有怎麽見到他。”

既上次薛君素跑到元蘭貞的房間裏搗亂之後,薛君素又好幾天沒有出現了,元蘭貞嫁到薛府四年,還是完璧之身,每天和守活寡差不多。

看著元蘭貞皺眉的神情,姜持盈道:

“玉陽,若是你實在與他過不下去,就別過了。”

元蘭貞擡起頭,看向姜持盈,道:

“可以嗎?”

“可以啊。”姜持盈說:“雖說是父皇賜婚,但你如今與薛君素成婚四年,未有子嗣,可以讓薛君素奏請陛下,以無所出的理由,將你休了。”

元蘭貞聞言,低下頭,絞著帕子,不說話了。

元蘭儀靠在姜持盈的肩膀,聞言,微微側過身,看向元蘭貞,道:

“蘭貞,你喜歡薛二公子嗎?”

元蘭貞透明的指甲抓著淺粉色的帕子,聽見元蘭儀的話,指甲在帕子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好半晌,他才轉過頭去,看著晃動的車壁,許久,才道:

“......喜歡的。”

他說:“可是他不喜歡我.......他討厭我,覺得我無趣,不能與他交流詩歌古玩。”

“可是我能怎麽辦呢,我努力在學了,他又看不到,每天都不回家。”

元蘭貞說著說著,就將帕子掩到了臉上,

“我.......我不知道以後究竟要怎麽和他過了。”

元蘭儀:“.......”

他看著元蘭貞,從靠著姜持盈到微微直起身來坐好,看著元蘭貞,心中微微酸楚。

不是每個人的婚姻都能幸福,作為雙兒,地位本就要比尋常男人低些,若再無夫君疼惜垂憐,那這後半生在宅院中,確無半點樂趣歡快可言了。

元蘭儀就算沒有夫君的疼愛,也還有孩子程寶蘊聊作安慰,可元蘭貞卻碰都沒有被薛君素碰過,連孩子也沒有,每天除了侍奉公婆,便只能獨自渡過慢慢長夜。

除此之外,元蘭貞唯一能做的,就是孤獨地在自己的小院裏,踟躕等待薛君素回心轉意。

一路哽咽與沈默。

等下了馬車,元蘭貞與元蘭儀、姜持盈三人先尋了一處僻靜的院落理妝,擦去淚痕,等裝扮完畢,才跟上長公主,一起去賞梅。

山上的梅花漸次開放,暗香襲人,元蘭貞站在山頂,也覺得視野開闊了不少,心情也好了一些。

一行人說說笑笑間,忽然大理寺少卿的夫人滑了一跤,身邊的丫鬟趕緊上前扶住她,一副十分緊張的模樣。

長公主見狀,有些好奇,道:

“蓉兒,怎麽觀你今日舉止行動,似是有些吃力?是否是身子不適?”

大理寺少卿夫人聞言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勉強站直,隨即撫摸著小腹,輕言細語道:

“回長公主殿下,臣婦有孕了。”

“.......果真!”長公主聞言一拍腦袋,道:

“既如此,你還跟著我們湊什麽熱鬧啊,快點去尋一處地方坐著,小心摔了。你夫君也是,怎麽讓有身子的妻子跟本宮一道出來賞梅?”

“沒關系的。”蓉夫人忙道:

“夫君說了,長公主邀約,不可不去的。”

“他們這些臭男人,總是不把自己的妻子當回事,一點也不心疼你們,雪天路滑,若是摔了怎麽好。”

長公主知道蓉夫人懷孕了,怎麽也不願意讓蓉夫人繼續在山上逗留,讓幾個小廝用轎子護送蓉夫人下山。

經了這回事,長公主也沒有了賞雪的興致,眾人便三三兩兩地散了,元蘭貞和元蘭儀、姜持盈本來也沒有特別想來,見狀也走了。

不過元蘭儀的夫君程結濃不在家,元蘭貞的夫君不回家,姜持盈早就被自家男人拋棄了,三個雙兒下山之後,也無處可去,見天色暗了,幹脆湊在一起,前去金貴酒樓吃撥霞供。

切片的兔肉和羊肉被下到沸騰的鍋子裏,用筷子來回撥動燙熟,姜持盈站起身,將洗幹凈的蔬菜也一起倒了進去,元蘭儀見狀道:

“夠了夠了,先吃這些。”

姜持盈見狀,便坐了回去。

元蘭儀給元蘭貞和姜持盈都倒了酒,隨即道:

“我們三個,好久沒有聚一聚了。今天這頓我請,我幹杯,大家隨意。”

元蘭貞和姜持盈聞言,便拿起酒,和元蘭儀碰了碰。

酒過三巡,元蘭儀酩酊大醉,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忽而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想我夫君了......”

姜持盈:“........”

他還未出聲安慰,餘光裏見元蘭貞也坐在椅子上,像是大腦放空了一樣,木木地拿著酒杯,眼淚一滴一滴地掉進酒液中,漾起淡淡的漣漪。

他哭起來很安靜,相比元蘭儀驚天動地好似能傳到樓下的哭聲,元蘭貞哭起來要乖巧很多,連聲音都很小,姜持盈只能聽到他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姜持盈在安慰哪一個中間猶豫了一陣,片刻後還是選擇安慰了元蘭貞,道:

“玉陽........”

元蘭貞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酒杯,隨即將其一口飲盡,酒液如珠串一般灑在他的衣襟上,像是眼淚一般。

吃完飯之後,元蘭儀已經完全醉的認不清人了,甚至還把姜持盈認成了自己的夫君,抱著姜持盈使勁兒親,又哭又鬧,姜持盈被他纏的沒辦法,幹脆一掌劈暈了他,隨即將他丟到馬車上,然後又扶著半醉半醒,身體癱軟的元蘭貞上了馬車。

姜持盈先將元蘭儀送回了家,隨即又將元蘭貞送回了薛府。

元蘭貞頭疼的很,被小侍扶著回了家。

他回自己的小苑需要經過前廳,剛走到前廳,就看見薛君素跪在薛適風和薛母面前,垂頭一言不發,而薛適風和薛母看起來被他氣的不輕,尤其是薛適風,臉色青黑難看,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元蘭貞還以為是自己今日出去飲酒、夜半才歸讓公公婆婆不高興了,牽連薛君素,忙跪在薛君素的面前,輕聲道:

“父親,母親,兒醉酒晚歸,請父親母親責罰。”

薛適風看了元蘭貞一眼,嘆了一口氣,道:

“阿貞,不關你的事情,你起來吧。”

薛母走上前,親自將元蘭貞扶了起來,卻唯獨沒有搭理跪在地上的自己的親兒子。

見公公婆婆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和顏悅色,元蘭貞不免疑惑,擡起頭,看了一眼薛母,斟酌片刻後,才道:

“母親,我可是犯了什麽錯,牽連夫君了。”

“與你無關,是這個混小子自己犯蠢,”薛適風恨鐵不成鋼道:

“這混小子自己跑出去玩還不夠,還留下了孽種......那戲子今日都來薛府門前要名分了........薛君素啊薛君素,你可真是把我們薛家的臉丟盡了!”

元蘭貞:“......”

薛適風的話好似一把重錘,猛然砸向他的大腦,他耳邊登時嗡鳴一片,片刻向後踉蹌幾步,被人扶住,怔怔然地看著薛君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偏生那薛君素還不認為自己錯了,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不滿道:

“爹,這玉陽帝姬來我們家四年無所出,我如今給薛家留了血脈和後代,凝月是功臣,你們怎麽一個個都不高興,還反倒來埋怨責怪我呀?”

“你——”薛適風快要氣瘋了,左右找自己打薛君素的專用藤條,

“我的藤條呢,我的藤條呢!”

管家趕緊把藤條奉上,薛適風擡起手就對著薛君素的後背來了一下。

登時傳來衣裳破裂的輕響,藤條在薛君素的後背留下長長的一道血痕,薛母嚇了一跳,心疼的皺緊了眉頭。

薛君素疼的皺眉,可卻硬挺著後背,一聲不吭。

元蘭貞看著他皮開肉綻、出血的傷口,心疼夫君,沖上去,用力抱住了薛君素:

“父親,別打他!”

“啪!”藤條重重抽在了元蘭貞的肩膀上,藤條尾甩到了元蘭貞的臉和眼睛,元蘭貞下意識閉上眼睛,直到疼痛襲來,藤條隔開空氣的聲音響起,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血腥味越來越重,臉頰濕潤一片,元蘭貞看著周遭人愕然的神情,臉頰上的濡濕讓他不自覺地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臉頰。

指尖血紅一片,一條傷口從他的眼角一路延伸到鬢角,緩緩淌出血珠來。

元蘭貞閉了閉眼睛,紅色的血讓他頭有些暈,跪在薛君素面前,站不起來。

薛母急忙讓人上前,將他扶起來,用帕子細心地擦去他臉頰上的血跡,連聲讓薛世衡住手,還讓下人拿來金瘡藥,心疼道:

“好孩子,你這張臉要是留疤了,該怎麽好啊。”

元蘭貞有些暈血,身形搖搖欲墜,強撐著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薛君素,瞇著眼睛道:

“母親,我進門四年無所出,是我的過錯,夫君若想納妾,就讓他納吧。”

薛適風背對著薛君素和元蘭貞,低頭嘆了一口氣,隨即道:

“這......”

他扭過頭,瞪著跪在地上的薛君素,道:

“你自己和玉陽帝姬說罷!”

薛君素聞言,抿了抿唇,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元蘭貞,視線在元蘭貞的臉上短暫地停留了幾秒,隨即又迅速撇開:

“我不是想納妾。”

他說:“我是想讓凝月做平妻。這樣,他以後便不必去你的房裏請安,生的孩子也不必過繼到你的名下,依舊是嫡子。”

薛適風聞言,又嘆了一口氣,元蘭貞看著神情堅定的薛君素,只覺周遭的血腥味像是一雙大手,肆意揉捏他的胃,酒精裹著食物在他的胃裏翻江倒海興風作浪,元蘭貞忍不住捂著唇幹嘔了幾下,隨即兩眼一黑,從椅子上滑落下來,趴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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